《黄蓉：面具之下》第一部N09 袖底轻扶渡回廊

丐帮襄阳分舵设在城西一间米行的后院，前头照常卖米，后头三间瓦房堆着麻袋，从袋缝里漏出来的糠皮落了一地，人踩上去沙沙地响。黄蓉进门的时候日头刚过墙头，院里那口老井的井栏上晒着两只破碗，那碗底的水被太阳晒出一圈白碱。她身上还是平日出门那一身，月白薄纱褙子敞到胸口下面，浅粉的短抹胸只兜着乳房下半截，乳沟和上缘那两团白肉露在日头底下，窄绦带松松地束在胯上，一截小腹连着肚脐露在裙腰上方。米行的伙计扛着麻袋从她身边过，眼睛往她胸口落了一下，又落到她开衩里露出来的腿根上，脚下照样走得稳稳的，城里人看她这一身早就看惯了。
鲁长老坐在最里头那间屋的条凳上，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旧舆图，四个角用四块碎砖压着。他看见黄蓉进来，把手里那根旱烟杆往桌腿上磕了磕，站起身让出半张凳子。屋里一股陈米的霉味混着烟油味，窗纸破了一个角，风从那个角钻进来，把舆图边上一张草纸吹得一掀一掀。
「帮主夫人。」
黄蓉在凳子另一头坐下，把肩上那条轻纱披帛往手肘上一绕，手指点在舆图上城西那条货路上。那条路从西门出去，绕过一片桑林，再折向北边的渡口，路边用炭笔点着几个小黑点，是前些日子丐帮弟子报上来的落脚处。她的指甲在其中一个黑点上停住，那个黑点离她每回出城换马的那家小茶棚只隔半里地。
「鲁长老，这条货路上近来不太平，有人冒充贩桐油的商队往北边递东西。你挑几个腿脚利落、嘴又紧的弟子，明日一早就出城，从西门一路清到渡口。」
「清到什么地步？」
「清剿货路奸细，覆盖足迹。」
黄蓉说这八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手指顺着那条货路慢慢往北划，经过桑林，又经过茶棚，一直划到渡口才停下来。鲁长老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花白的眉毛皱了皱，又松开了。他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帮主夫人吩咐事情的时候，只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用不着他再多问一句。
「路上那些车辙、马粪、落脚的灰坑，都要扫干净？」
「车辙用自家的车再压一遍，马粪留着，灰坑填平。茶棚那户人家多给几个钱，就说丐帮在这一段抓过奸细，叫他们这半个月少往外头说话。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奉了郭大侠的令，查蒙古人的探子。」
鲁长老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在舆图背面歪歪扭扭地记下几个字。黄蓉看着他记，左手搭在膝上，指尖隔着薄纱裙按住了大腿外侧。那里贴着裙里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只鸦青色的绦子，末端坠着一颗珠子，珠腹上有一个浅浅的凹。她的指腹找到那个凹，按了一下，又把手挪开，搭回膝盖上。
院子里忽然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脚步却踩得很重。门帘一挑，一个二十来岁的瘦高汉子钻了进来，肩上挂着一只半旧的褡裢，脸上被日头晒得发红，额头上全是汗。那汉子叫厉清，是分舵里管城外跑腿的弟子，前些日子在桑林那一带转悠得最勤。厉清进门先看见黄蓉，眼睛先落在她敞着的胸口，接着落到她露出来的小腹上，他咽了一口唾沫，才把手往胸前一拱。
「夫人，鲁长老，弟子刚从城外回来。西边桑林后头那座商庄，前些日子弟子说过的，进出的车马越来越多，弟子想再去探三四日，看看里头到底做什么买卖。」
黄蓉抬起眼睛看他。厉清被她这一眼看得把拱着的手往下放了放，脚往后挪了半步，鞋底在糠皮上蹭出沙的一声。
「那座商庄的事已经清过路了。」
「夫人，弟子在庄子外头看见过……」
「厉清。」
黄蓉叫他名字的时候没有提高嗓门，屋里却一下子静了下来，窗纸破角那里灌进来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鲁长老把炭笔捏在手里，眼睛看着舆图，一声也没出。
「商庄的事已经清路，你休要再探。城里这几日混进来几个说北边话的货郎，在南门码头一带落脚，你带两个人去盯着，盯出住处来再回我。」
厉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看看黄蓉，又看看鲁长老，鲁长老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叫他照办。厉清把褡裢往肩上一扶，弯腰应了一声是，退出门去的时候眼睛又往黄蓉开衩里那截腿根上扫了一下，才把门帘放下来。门帘的竹片撞着门框，嗒嗒地响了好几下才停住。
黄蓉听着他的脚步走出院子，走到米行前头，混进伙计们吆喝卖米的声音里。她把披帛从手肘上解下来，重新搭回肩上，起身的时候顺手把舆图上压角的一块碎砖推正了。
「鲁长老，明日清完路，你叫人来郭府后门递一声。」
「夫人放心。足迹覆了，商路上的闲话三五日之内就能压下去。」
黄蓉点了点头，往外走。经过院中那口老井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井栏上那两只破碗，那圈白碱被太阳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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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那座商庄在桑林后头，从外头看只是一片青砖围墙，上头爬着枯了一半的藤，大门上挂着一块没有字的黑漆匾。黄蓉是午后从侧门进去的，进门之前在林子里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到眉毛，脸上扣着那张灰青色的面具，下沿贴着她的下巴，凉凉的，带着一点漆味。斗篷底下还是那身褙子和薄纱裙，鸦青色的绦子已经从小布袋里取出来，系在了胯上那条窄绦带的旁边，垂珠贴着她左边的髋骨，走一步就轻轻磕一下。
账房在前院东侧，一间屋子隔成里外两半，中间一道木栅栏，上面开着一个只够递东西的小窗口。外半间放着两张长凳，被人坐得发亮，墙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验货取件，侍事另报」。黄蓉在窗口前站定，从斗篷里伸出手，把一张折成三折的纸帖放在窗台上，手指压着帖子的边缘往里推了推。
窗口里坐着一个执事，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青布直裰，脸上也扣着一张素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薄嘴。执事把帖子拿进去，展开，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隔着栅栏看了看她胯上那颗垂珠。
「青灰·七。常侍·上。」
执事念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淡，像在念一张米单。黄蓉把嗓子往下压，变成她在庄里一向用的那种又低又哑的假声。
「号籍申请部分冷藏，侍事暂停，降成低活跃。」
「常侍要注销吗？」
「不注销。号留着，绦子留着。」
执事嗯了一声，从案下抽出一张印着格子的空白申请纸，在格子里一行一行地填。黄蓉隔着栅栏看他填，看他在「号」那一格写下「青灰·七」，在「阶」那一格写下「常侍·上」，在「请」那一格写下「部分冷藏」四个字。执事的字写得很小，笔尖蘸的墨偏淡，写到「冷藏」两个字的时候，笔锋在纸上顿了一顿，洇出一个小墨点。
「冷藏以后，侍奉的权暂时停了。你要取东西，就只能拿银子换，能换到的多半是通版。要想重新开侍，得另外报上来，庄里再排。」
「知道。」
「按个指印。」
执事把申请纸翻过来，从小窗口里递出来，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朱砂印盒。黄蓉把右手的食指伸进印盒，指腹压进那层湿红的朱砂里，凉的，黏的，一股淡淡的矿石腥味。她把指头按在纸上「青灰·七」那一格的下面，按实，停了两息，才抬起来。纸上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红指印，指纹一圈一圈的，像一小块水里的涟漪。
执事把申请纸收回去，吹了吹指印上的朱砂，撕下底下那一联副页，对折了一下，递出来。黄蓉接过副页，塞进斗篷里，指尖碰到绦子上那颗垂珠，它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温的，副页的纸却是凉的。
「今日还取东西吗？」
「取。」
黄蓉从斗篷的暗袋里摸出一只小布包，放在窗台上，解开。布包里是剩下的两锭现银，每一锭都铸着官库的印，纹路被磨得有点发平，银面上映着窗口里那盏油灯的一点黄光。这是她私房里最后一点银。她用指头把两锭银子往里推，银子贴着窗台的木头滑过去，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又清又脆。
「纯银。只要通版。不侍。」
［这一回改回用剩下的现银买通版，侍先停在这里。通版仍旧是关于襄阳的消息。］
执事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在银锭的边上刮了一下，凑到灯下看了看刮出来的那道白痕。他把两锭银子都放进身后一只铁皮匣子里，匣子盖一合，咔哒一响。
「冷藏可。通版。银收讫。」
执事从案下取出一只扁扁的油纸包，油纸包用细麻绳捆着，绳结上压着一小块灰色的封泥，上头没有印，只按了一个指甲的印子。他把油纸包从小窗口递出来，又补了一句。
「通版是什么货，你自己担着。庄里只管给，不管真假。」
黄蓉把油纸包接过来，掂了掂，比她上回取的验真件轻了不少，捏着油纸的指头能摸到里面只有薄薄的两三页。她把油纸包贴身塞进斗篷，按在腰侧，那里离垂珠只隔着两指宽。
「唤醒怎么报？」
「另报。活跃低了，就只能拿通版。」
执事说完就低下头去写他的账，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黄蓉站在窗口前没有立刻走，她的目光越过执事的肩膀，落在账房里间那道垂着的布帘上。布帘后头是去侍间的过道，以往她每回从这里过，帘子都要为她掀一次，铜铃在过道尽头的门上挂着，门上挂着一块空着的侍牌，等着她把号写上去。今日那道帘子垂得直直的，帘脚压在门槛上，一动也没动。
黄蓉收回目光，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转身从侧门出去。侧门外头是一条窄窄的夹道，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脚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很快，斗篷下摆扫过青苔，扫出一道湿痕，走到夹道尽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侧门，上方门楣那个挂侍牌的铁钩空着，钩尖上挂着一缕蛛丝，被风吹得一飘一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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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后院的井水是凉的，黄蓉打了一盆，蹲在井边洗手。她先把右手食指上那点洗不干净的朱砂红搓了又搓，直到指腹发热，红色淡成一圈浅粉，又把两只手整个浸进盆里，手指张开，在水里慢慢地翻。井水从指缝里流过去，凉得她的手背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几日她洗手洗得勤，进门洗一回，吃饭前洗一回，睡前还要再洗一回。前些日子那个夜里，郭靖捏着她的手腕凑到鼻子底下闻的那一下，到现在还像是捏在她腕骨上。她把手从盆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用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手指，擦到右手的时候，帕子在虎口那里多停了一会儿。
廊下传来脚步声，郭靖从前院过来，身上的甲已经卸了，只穿着一件靛青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着一道土。他走到井边，看见她蹲在那里擦手，脚步放慢了，目光落在她手上。黄蓉把帕子折起来，抬起脸对他笑。
「靖哥哥回来了。今日城头可还安生？」
「还算太平。北边的探马说蒙古人往东挪了二十里。」
郭靖说着，蹲下来，把两只手也伸进那盆水里洗。他洗得很快，搓两下就拿出来，在短褐的下摆上擦。手擦干了，他的眼睛又往她手上看了一眼，看她把那块帕子塞进袖口，看她的手指从袖口里退出来，指尖还带着一点水汽。他看了那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挪到井栏上，伸手把井绳往上收。
「蓉儿今日早归。」
「分舵里没什么大事，交代完就回来了。」
黄蓉站起身，把盆里的水泼进井边的排水沟里，水哗地一声冲进沟里，冲起一片细沙。郭靖把井绳收好，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正屋走，他的手在半路上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掌心的茧压着她刚洗干净的手背。黄蓉任他握着，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又松开，跟他十指扣在一起。
正屋的门槛上放着一封帖子，红纸封面，封口压着一枚朱印，边上还摞着一张窄长的黄纸条。门房的老苍头站在廊下，见他们过来，赶紧把两样东西捧起来。
「大爷，夫人，新到任的沈大人府上刚才遣人送来的。一封是请帖，一张是粮库那边转过来的条子。」
郭靖先接过那张黄纸条，就着廊下的光看。黄蓉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纸条上，纸条是粮库的批条，抬头写着本月第三批军粮的数目，底下一行朱批，字写得端端正正：「库里紧，批条走程序，迟半日。」朱批的末尾压着一个小小的「衡」字。
「迟半日。」
郭靖把这三个字念出来，眉头往中间拧了拧，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他又拆开那封请帖，里面只有几行字，写的是明日黄昏在府衙后园设一桌薄宴，为郭大侠、郭夫人接风，顺便谈一谈本月的饷，落款是「文衡拜」。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都收得很干净，墨里掺了一点香，帖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就从纸里漫了出来。
「人刚到任，粮条先迟了半日，请帖跟着就到了。」
「靖哥哥去不去？」
「饷的事总要谈。人家礼数做足了，咱们推不掉。」
郭靖把请帖递给她。黄蓉接过来，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文衡」，字比前头的正文写得大一点，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那股沉水香钻进她的鼻子里，凉凉的，带着一点甜，她把帖子合上，那股香味还在她指头上留着。
「那我陪你去。席上我只陪着，粮饷的事你跟他谈。」
「嗯。」
郭靖推开正屋的门，先让她进去。黄蓉跨过门槛的时候，手里那封请帖的红纸角在她掌心里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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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过了晌午，郭芙抱着一只针线笸箩钻进黄蓉的内室，往床沿上一坐，两条腿一晃一晃的。黄蓉正站在衣箱前头挑衣裳，箱盖掀着，里头叠着一摞薄纱和罗，浅粉的、月白的、藕荷的、淡杏的，一层压一层，窗外的光照进来，那些纱料薄得连底下压着的颜色都透得出来。
「娘今日赴宴穿哪件？」
「芙儿看哪件好？」
郭芙伸手从箱里扯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抖开了，举到黄蓉身前比。那褙子是对襟的，纱织得极细，郭芙的手隔在纱后面，五根手指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件。娘穿藕荷好看，衬得脸白。」
黄蓉接过褙子，放在床上，又从箱底挑出一件月白的罗抹胸、一条浅藕色的薄纱长裙和一条同色的短亵裤，一样一样摆在褙子旁边。郭芙看娘挑完了，抱着笸箩出去了，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晚上要给她留门。黄蓉应了，把门掩上，解开身上家常的那件寝衣。
月白的罗抹胸只有一掌多宽，黄蓉把它兜到胸前，下缘贴着乳房底下那道弧线，往上一提，罗料兜住了两团乳肉的下半截，上半截那一大片白腻的软肉全露在外面，挤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乳沟。两根细带子从抹胸两角拉上来，她抬起两条胳膊，把带子绕到颈后打结，胳膊一抬，乳房跟着往上一耸，从罗料的上缘溢出来更多，颤了两颤才停住。罗料薄，乳尖贴着那层布，把布顶出两个小小的圆点，颜色淡淡地透出来，是一点粉。
短亵裤是同一块罗裁的，前片只够遮住阴阜，后片兜着半个屁股，另外半个圆圆的臀肉露在裤边外头。黄蓉把亵裤提上来，提过膝盖，提过大腿，罗料贴上腿心，贴得严丝合缝，那道肉缝的形状隔着布印了出来，两片阴唇鼓鼓的，中间凹进去一条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把裤腰往上提了提，裤腰正好卡在胯骨上。
薄纱长裙系在胯上，比亵裤的裤腰还低一指，裙腰上缀着一条窄窄的绦带，她把绦带在左胯打了一个活结，小腹和肚脐整个露在抹胸下缘和裙腰之间，那一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过来，肚脐圆圆的一个小窝。裙子两侧的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她走了两步，开衩一分，一条长腿从脚踝一路露到髋骨，腿上的皮肤被窗外的光照得发亮，再一步，另一条腿也露了出来，亵裤的边缘在开衩顶上一闪。
最后是那件藕荷色的褙子。黄蓉把两只胳膊伸进宽宽的袖子里，袖口只到手肘，两截小臂光着。褙子是对襟的，领口从颈下一路敞到胸口下面，两片前襟分开挂在乳房两侧，正中间那道乳沟和抹胸上缘溢出来的乳肉全露着，纱料罩在抹胸外头，抹胸的月白和乳尖那两点粉隔着藕荷色的纱一起透出来，看上去倒像是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只隔着一层烟。
她对着铜镜坐下来梳头。栗棕偏红的长发披下来，一直垂到胸下，发尾一圈一圈地卷着大波浪。她把头发拢到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别住，故意留了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前那一层碎刘海斜斜地分开，几根细发贴在眉梢上。镜子里那张脸是软软的鹅蛋脸，下巴小小的，圆圆的，两颊带着一点婴儿肉，皮肤白得透亮。一双杏眼是双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挑，瞳仁深棕，看人的时候湿湿的，像是带着一点笑。她拿起胭脂在下唇上点了一点，用指腹抹开，嘴唇本来就丰润，点过胭脂更显得饱满，上唇那一颗小小的唇珠亮了起来。
耳垂上挂好两枚细银坠，黄蓉站起身，把那条轻纱披帛搭上肩头。披帛从两边肩膀垂下来，垂到腰侧，风一吹就飘，什么都挡不住。她把那张冷藏副页从昨日的斗篷里取出来，对折两回，塞进褙子的内袋，又把鸦青色的绦子连着垂珠一起收进妆台的暗格里，暗格合上的时候，垂珠在格底滚了半圈，咯噔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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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园的灯笼在黄昏时分就全点上了，一串一串挂在廊檐底下，红纸罩子里的烛火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把廊下的青砖照成一片暖红。郭靖和黄蓉的马车在后园侧门停住，门口两排衙役站得笔直，一个个腰里挎着刀，手里提着灯。黄蓉扶着车辕下车，裙子的开衩一分，左腿从脚踝一直露到髋骨，门口那排衙役的眼睛齐齐地往她腿上落了一下，又往上落到她敞着的胸口，有一个年轻的衙役手里的灯笼往下一沉，烛光在地上晃出一个大圈。
黄蓉下了车，把裙摆理顺，披帛往肩上拢了拢，跟在郭靖身侧往里走。廊下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纱褙子被烛光一透，几乎成了半透明，抹胸上缘那两团白肉在纱底下鼓鼓地挺着，乳沟里落着一道深深的影子，走一步，乳肉就在抹胸里轻轻颤一下。端菜的仆役贴着廊柱站住给他们让路，一双双眼睛从她的胸口溜到她露在外面的小腹上，又溜到她开衩里一闪一闪的腿根上，看得直直的。
后园正中搭着一座水榭，四面挂着竹帘，卷起了一半，里面摆着一张紫檀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碗碟，一只錾花的银酒壶立在桌心，壶嘴还冒着一缕白气。水榭外头的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灯光落进水里，被鱼尾一搅，碎成一片金。
沈文衡站在水榭的台阶上迎客。他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腰里束着一条犀角带，个子比郭靖矮一点，肩背却很宽，站得笔直。他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层修得很短的胡须，一双眼睛的眼尾细细长长的，看人的时候先是笑，过一会儿眼珠才慢慢地动。他朝郭靖拱手，拱得很深。
「郭大侠，久仰。文衡初到襄阳，诸事还要仰仗大侠。」
「沈大人客气。」
沈文衡直起身，目光转到黄蓉脸上。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往下移，经过她细长的脖子，落在她胸前那道乳沟上，停住，又往下走过她的小腹，落到她裙子开衩顶上那一截腿根，才慢慢地抬回她的脸上，那张白净面孔上的笑一点都没变。
「这位便是郭夫人。久闻夫人风采，今日一见，果然……」
沈文衡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没有把话说完，只把手往水榭里一让。黄蓉朝他欠了欠身，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沉水香从他的袍袖里飘出来，跟昨日那封请帖上的香一模一样。
席上的座次是沈文衡坐上首，郭靖坐他对面，黄蓉坐在郭靖下首偏一点的侧席，背后正对着水榭东边那道通往侧院的回廊。府衙里的两个属官陪坐在两侧，一个管钱粮，一个管刑名，都是五十来岁的人，坐下以后眼睛就一直往黄蓉那边飘，每飘一下就赶紧端起酒杯挡一挡。
酒过了三巡，菜换了两道。沈文衡跟郭靖说话，说的都是城防上的皮毛，哪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哪一处水门该换新闸，他的声音低低的，慢慢的，一句话说完总要停一停，等郭靖接上了才说下一句。他问郭靖边上那些商队最近的口风，郭靖只答了两个字。
「再看。」
黄蓉低着头，用手指拨弄着面前那只青瓷酒杯，上面留着她唇上的一点胭脂印。她管着的那几条线口里，有两条是从商队里来的，这些话她可以回府以后私下说给郭靖听，在这张桌上，她只把酒杯转了半圈，让那个胭脂印转到背面去。
她能感觉到沈文衡的目光。那目光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落在她的杯沿上，落在她拨杯子的手指上，又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越过她褙子敞开的领口，在那道乳沟上多停一会儿。她每回抬起眼睛，沈文衡都正在跟郭靖说话，眼睛看着郭靖，脸上带着笑。
第四巡酒的时候，管钱粮的那个属官起身敬酒，手一抖，半杯酒泼在黄蓉的袖子上。属官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声告罪。酒顺着纱袖往下渗，一直渗到她的小臂上，凉凉的，又顺着袖口流进她的腋下，把褙子侧边那一片纱也洇湿了，湿纱贴着她乳房的侧边，贴出一道圆圆的弧。
「不妨事。」
黄蓉站起身，朝席上欠了欠身，说要去整一整衣裳。沈文衡抬手招来一个丫鬟，叫她领郭夫人去东边的侧院，那里有一间空着的厢房，备着热水和干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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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回廊不长，廊檐下挂着三盏灯笼，灯光透过红纸罩子，把廊下的青砖照得半明半暗。丫鬟把黄蓉领到廊尽头的那间厢房门口，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靠墙放着一只脸盆架，上面搭着两块叠好的白帕子，盆里的热水还冒着气。丫鬟说了一声夫人请便，就退出去，在外头把门带上了。
厢房只有一扇窗，糊着白纸，外面就是那条回廊，檐下的灯笼正好挂在窗户斜上方，把窗纸照得发亮。屋里那盏油灯放在脸盆架旁边的小几上，黄蓉站在灯和窗之间，她的影子就落在了窗纸上，一个人形的黑影，肩是肩，腰是腰。
黄蓉先把肩上的披帛取下来，搭在架子上，又把褙子的右袖从胳膊上褪下来。湿透的纱袖贴着她的小臂，褪的时候黏着皮肤，往下一拉，带着一点阻力，袖子褪到手腕，她才把胳膊整个抽出来。她拿起一块干帕子，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先擦小臂上的酒，从手腕擦到手肘，再抬起胳膊，把帕子伸进腋下，擦那片被酒洇湿的皮肤。
腋下擦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胸侧。抹胸右边那根细带子被酒浸湿了，贴在乳房侧边的皮肉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颈后那个结也被湿带子坠得往下滑了一点，抹胸往下松了半寸，右边乳房的上缘溢出来更多，乳晕那一圈淡粉的边已经从罗料上沿露出了一线。
黄蓉抬起两只手，伸到颈后去解那个结。她的胳膊一抬，两团乳房就跟着往上一挺，窗纸上那个黑影也跟着抬起了两条胳膊，胸前的轮廓鼓出两道饱满的弧线，腰在底下收得细细的。她的手指在颈后的碎发底下摸着结头，湿带子打的结有点紧，她拨了两下才拨开，结一松，抹胸往下一坠，被她用小臂在胸前一压，按住了。
［这带子得重新系。］
她用左手按着抹胸，右手把湿带子拉到颈后，重新绕了一圈，打了一个更紧的结。打结的时候她的头微微低着，后颈那片皮肤露在灯光里，几缕碎发垂在上面，被她呼出来的热气吹得一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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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衡端着一只托盘从水榭的侧门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盅，里面是刚熬好的醒酒汤。他跟席上说了一句，郭夫人沾了酒，送一盅汤过去，郭靖正跟刑名那位属官说话，回头点了点头。
回廊上没有人。沈文衡走得很慢，鞋底踩在青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第二盏灯笼底下，停住了。
厢房的窗纸亮着，窗纸上有一个影子。那个影子侧着身子，两条胳膊举在颈后，胸前鼓起来的那两道弧线被灯光放大了一圈，比真人还要饱满，腰收得那样细，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掐住，再往下，胯骨往外一展，裙子的轮廓贴着两条腿，一直落到窗台底下。影子的头低着，脖子的线条又细又长，几缕头发从髻上垂下来，在影子里一飘一飘。
沈文衡的喉结往下滚了一下。他把托盘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头动了动。官袍底下，那根东西早在席上看她拨酒杯的时候就已经半硬了，这会儿隔着中衣往上一顶，把绯袍的前襟撑得鼓起了一块。他没有低头去看，只往窗户那边又走了两步。
窗纸上那个影子放下了一只胳膊，按在胸前，另一只胳膊还在颈后动。沈文衡走到窗下，窗户和廊柱之间有一道竹帘垂着，帘子底下离窗台有半尺的空，窗纸的下角破了一个指头大的小洞，边上的纸被风吹得卷起来。他侧过脸，把一只眼睛凑到那个小洞前头。
小洞里是一截雪白的后颈。灯光照着那截后颈，皮肤白得像是透着光，几缕栗色的碎发贴在上面，发梢微微卷着。再往下是一片光裸的肩膀，褙子的右袖已经褪了下来，挂在她腰侧，右边整条胳膊都露着，肩头圆圆的，胳膊又细又白。沈文衡的眼睛顺着她的肩膀往前看，瞧见她按在胸前的那只左手，掌心底下压着一团满满的白肉，那团肉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溢在她的小臂上，被压得扁扁的，边缘鼓起一道圆滑的弧。
他看见她右边乳房的侧面。抹胸松了，罗料只兜住乳房底下一小截，乳房的侧边整个露在灯光里，又圆又挺，侧边的皮肤上被湿带子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底下的软肉微微地鼓着。乳房最鼓的地方往前翘着，勾出一道往上弯的弧，那道弧的尽头被她的手腕挡住了，只露出乳晕最外沿那一圈淡淡的粉。
沈文衡的呼吸停了一停。袍子底下那根东西彻底硬了，硬得发胀，硬得往上直挺挺地顶着中衣，龟头抵在绯袍内侧的衬里上，衬里的绸子贴着龟头上那道高高鼓起的肉棱，他一吸气，那道肉棱就在绸子上蹭一下，蹭得他小腹往里一收。他端着托盘的左手稳稳的，盅里的醒酒汤一点都没洒，右手却慢慢地抬起来，隔着袍子按在胯下那一大团上，掌心压着龟头，往下按了按。
屋里的女人把颈后的结打好了，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她转过身去拿脸盆架上的帕子，身子一转，那个小洞里就换成了她的后背和腰。褙子挂在她的左肩上，右边整片后背都光着，肩胛骨在白皮肤底下微微地凸着，脊沟从后颈一路往下，落进裙腰里，裙腰系得那样低，脊沟的末端已经看得见两瓣屁股分开的那一点起头。窄窄的绦带在她左胯上打着结，垂下来的结头贴着那截露在外头的腰窝。
沈文衡的手在袍子上按得更重了。他看见她弯下腰去拧帕子，屁股往后一撅，薄纱裙贴在臀上，裙底下那条短亵裤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印出来，亵裤只兜着半个屁股，另外半个圆圆的臀肉隔着纱透出一片白，臀缝把纱裙吸进去一道浅浅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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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拧干了帕子，直起腰，后颈上忽然一凉。
那凉意是从窗户那边来的，细细的一缕，贴着她后颈的皮肤爬上去，爬到发根，又顺着脊沟往下滑，一直滑到她的尾椎。她拿着帕子的手停在半空里，耳朵先动了，听见窗外竹帘的帘脚在窗台上轻轻磕了一下，嗒的一声，很轻，跟着是一缕很淡的香味，从窗纸那个破洞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甜。
沉水香。
黄蓉没有回头。她把帕子搭回架子上，左手抓住挂在腰侧的那只湿袖子，飞快地把右胳膊伸进去，往上一拉，褙子重新罩上了她的肩膀，湿纱贴在她的胳膊上，凉得她肩头一缩。她把两片前襟往中间拢了拢，一直拢到乳沟两边，纱料底下抹胸系得紧紧的，乳肉被兜住了，乳尖却在湿纱和罗料的夹层里硬硬地顶着，顶出两个小点。
［又被人看。］
那一下凉意让她想起来的是一顶轿子，青布的轿帘底下挑起一道窄缝，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那道缝后头有一只眼睛。她把这个画面按下去，转过身来，脸朝着窗户。
窗纸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那影子的胸口起伏得很快。窗纸的下角那个小洞黑黑的，洞外头的竹帘轻轻地晃了一下，停住了。
「谁？」
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冷的，一个字落在窗纸上。外头没有人应，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半圈，窗纸上的光跟着晃了晃。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回廊上空空的，三盏灯笼底下的青砖亮着一片暖红，第二盏灯笼底下的地上落着一小滩水，是醒酒汤从盅里晃出来的，冒着一缕细细的热气，很快就散了。
黄蓉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一小滩水，后颈上那股凉意还在，凉到了尾椎骨上。她把披帛从架子上取下来，搭回肩上，两头拉到胸前，压住了褙子敞开的领口，可那条轻纱披帛薄得透光，压在乳沟上，乳沟的影子照样透出来。她把披帛又往紧里拉了拉，才沿着回廊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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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的灯比刚才更亮了，丫鬟又添了两支烛。沈文衡已经坐回了上首，面前的酒杯斟满了，他正侧着身子跟郭靖说话，说得很慢，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得短短的，另一只手搁在膝上，被桌布挡着。那只装醒酒汤的白瓷盅放在黄蓉的座位前面，盅盖盖着，盅身还是温的。
黄蓉坐下来，把披帛压在膝上，没有去碰那只盅。
「郭夫人回来了。那盅汤是文衡叫人送过去的，丫鬟手脚慢，到了门口夫人已经出来了，只好放在席上。夫人趁热喝一口，压一压酒气。」
沈文衡说完，朝她笑了笑，随后眼珠才慢慢地动，从她脸上往下移，一直移到她膝上那条披帛，又走回她的脸上。黄蓉迎着他的目光，把那只盅往旁边推了推。
「多谢沈大人。我酒量浅，喝汤也压不住，还是少喝两杯的好。」
沈文衡点点头，转回去接着跟郭靖说话。他说到本月的饷，说朝廷拨下来的银子还没到，库里紧，粮条要一张一张地批，还得走程序，前头那一张迟了半日，实在是没有法子。郭靖听着，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一直没动。
「迟半日，城头上的兵就要饿半日。」
「大侠说得是。文衡明日就去催。」
沈文衡说催，脸上的笑又深了一点，端起酒杯敬郭靖。黄蓉低着头剥一只虾，指甲掐进虾壳里，掐出一道裂缝，她把虾肉剥出来放进郭靖碗里，自己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虾汁，咸咸的，她拿帕子擦了，擦完把帕子折好，压在披帛底下。粮条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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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园子里起了一层薄雾，那雾气落在石阶上，把青石面洇得湿亮，灯笼的光照下去，阶面上映着一团一团的红。水榭通往园门的那段石阶有七八级，每一级都窄，两边是半人高的石栏，上面爬着湿漉漉的青苔，缝里蹲着几只不叫的秋虫。
两个属官先起身告辞，管刑名的那位喝多了，被一个衙役扶着往外走，脚下一步一绊。郭靖跟着站起来，朝沈文衡拱手道谢，沈文衡也起身还礼，一边还礼一边往水榭门口送，绯袍的下摆从紫檀桌腿边扫过去，扫起一缕沉水香。黄蓉落在最后头，把膝上那条披帛重新搭回肩上，两头拉到胸前。她站起来的时候，裙子的开衩一分，左腿从脚踝到髋骨整个露了出来，在烛光里白得晃眼，水榭门口站着伺候的两个丫鬟都低下了头，衙役里那个年轻的又把灯笼往下沉了沉。
出了水榭，外头的风带着池水的潮气，一下子扑在黄蓉光着的小腹上，凉得她的肚皮一缩。那件藕荷色的纱褙子被风一吹，贴到了身上，右边袖子被酒洇过的那一片还没干透，湿纱贴着胳膊，贴着乳房侧边，透出底下一片白。她把披帛往紧里拉了拉，薄纱压着乳沟，那道深影照样透出来，抹胸里的两颗乳尖被凉风一激，又顶了起来。
衙役提着灯笼在阶下排成两行，灯笼一晃，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郭靖先走下去，刚下到第二级，管钱粮的那个属官又捧着一卷账册折了回来，凑到他身边，说有几处军粮的数目对不上，要请大侠过目。郭靖下到阶底，停在离石阶一步远的地方，侧过身子，就着衙役手里的灯笼去看那卷账册。他的半边脸朝着园门，半边脸朝着石阶，灯光照在账册上，照得他眉心那道竖纹又深又直。
黄蓉站在最上面一级，左手提着裙摆。沈文衡站在她身侧，比她高半个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绯袍的下摆垂在湿阶上，袍角已经沾湿了一圈。
「沈大人留步。」
「送一送郭夫人。夜里起雾，阶上滑，夫人当心脚下。」
沈文衡说着，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站的地方挨着左边那道石栏，那半步让出来，石阶上留给她的空只剩下一个人侧着身子才过得去的宽，她要下阶，就得从他身前擦过去。黄蓉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窄窄的空，又看了一眼阶下的郭靖，他正用指头点着账册上的一个数，跟属官说着什么。
［这人站的地方不对。］
黄蓉把裙摆提高了一点，侧过身子，背朝石栏，面朝着沈文衡，右脚往下迈。湿石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她的鞋底一踩上去，就微微地往外一溜，滑出半寸，身子的重心跟着往右边一偏。她的右手下意识地往外一张，想去够右边那道石栏，可它离她还差一尺。
沈文衡的左手就在这时候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托在她的左肘底下。那只手托得很稳，五根手指扣着她的肘弯，掌心贴着她光着的小臂内侧，像是在扶。可他的人也跟着往她这边侧了过来，侧得比那只手还快，胯下先到了，正迎着她往右偏过去的那半边身子。
黄蓉的右臂往回一收，缩到身前，整截小臂从宽宽的纱袖里滑了出来。那截小臂光着，从手肘到手腕白生生的，手背朝外，就这么贴着沈文衡的身前蹭了过去。
最先碰上的是黄蓉的手背。
她手背上那几颗骨节擦过沈文衡绯袍的前襟，袍料是厚实的绯罗，织着细细的暗纹，那些凸起刮着她的骨节，涩涩的。骨节擦到袍子正中间的时候，撞上了一块硬东西，那块东西藏在袍料底下，硬得像一截铁棍，热得像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柴火，她的手背贴上去，那股热透过绯罗，透过绯罗底下那层中衣，一下子烫到了她手背的皮肉上，烫得她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
黄蓉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从后颈僵到腰眼。
可她的胳膊还在往下滑。她往右偏过去的那股劲还没收住，小臂顺着那块硬东西往下蹭，手背过去了，接着是手腕，接着是小臂内侧那片最嫩、最薄的皮肤，那片皮肤平时被袖子遮着，连太阳都晒不着，这时候整片贴着绯袍，一寸一寸地往下扫。她能感觉出那块东西的形状，那是一根，又粗又长的一根，从他小腹底下斜斜地往上挺着，把绯袍顶出一道长长的棱，根部埋在他胯下的袍褶里，往上一路挺到他腰带下面一掌的地方。
粗得吓人。她的小臂扫过去的时候，那根东西把她的胳膊顶得往外让，袍料被它撑得紧绷绷的，隔着两层布，都能摸出它圆滚滚的一段，比她握起来的拳头还粗。她的小臂从手腕扫到手肘，那么长的一段，从头到尾都贴在那根东西上，扫完了，那根东西还剩下一截，根部那一截还压在她手肘底下，比她整条前臂还要长出一截。
黄蓉的小臂被那股热烫着，烫得发麻。那股热跟郭靖身上的热不一样，郭靖的热是一团，贴上来就是一身汗，这股热是一条，干干的，烫烫的，隔着衣服都烫得透，烫得笔直，从她的手肘一直烫到她的手腕。
最上头那一截鼓得最厉害。她的手腕内侧停在那里，压着那一截，隔着两层料子，那颗东西的形状一下子就印进了她手腕的皮肉里。那是龟头，圆圆的，鼓鼓的，大得离谱，把绯袍顶出一个拳头似的鼓包，她的手腕横着压上去，竟然压不全，比一只鸡蛋还要大出一大圈。那颗龟头被她的手腕一压，往下一沉，又顶回来，硬硬地抵着她腕子上那块最软的地方。
龟头底下是一道肉棱。黄蓉的手腕往下一滑，从那颗鼓包上滑下去，滑到它底下，腕骨被一道东西硌住了，硌得清清楚楚。那道棱一圈箍在龟头底下，鼓得高高的，比龟头下面的柱身高出一截，隔着袍子都把绯罗顶出一道横着的褶，她的腕骨从褶上滑过去，被那道棱刮了一下，像是刮过一道门槛。
那根东西在她的手腕底下跳了一下，龟头往上一拱，把她的腕子往上抬了抬。
黄蓉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一下子仰了起来，额前的碎刘海被这一仰甩开，露出两道细长的眉。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双眼皮的褶被撑得又宽又深，眼尾那点往上挑的弧也被撑平了，深棕的瞳仁里映着两点灯笼的红光，湿湿的，亮得发颤。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丰润的下唇往下一垂，上唇那颗小小的唇珠翘起来，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嗓子里，卡得她的喉咙轻轻一抽。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沈文衡的眼睛。沈文衡低着头看她，离她只有一尺远，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笑，眼尾细细长长的，眼睛里先带着笑，那笑意一点都没退，眼珠却慢慢地动着，从她睁圆的眼睛看下来，看到她张开的嘴唇，又看回她的眼睛，看得一点都不急，像在看一盏刚点着的灯。
［靖哥哥才三寸有余，三四分钟就完。庄里那个约莫六寸出头，脚和手都碰过……这个隔着衣服都有七寸还多，龟头比鸡蛋还大……］
黄蓉就那样愣住了。园子另一头，琵琶的余音隔着雾传过来，叮地拨了一下。
就在那一下琵琶声里，沈文衡托着她左肘的那只手动了。
那只手顺着她的小臂往里一滑，从她的肘弯滑到她敞开的褙子前襟，滑进那道敞到胸下的领口里，滑到了她的胸前。他的掌心隔着那层被风吹凉的纱，隔着月白的罗抹胸，托住了她左边乳房的下缘。他的手很大，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压在她乳房外侧，掌根贴着她的肋骨，整只手掌兜着那团沉甸甸的乳肉，往上一托。
抹胸只兜着乳房的下半截，他这一托，正托在罗料上。那团乳房被他托得往上一耸，下缘压在他的掌心里，被压扁了一圈，上半截那片白腻的软肉从抹胸上缘涌出来，涌在他的虎口上方，颤了两颤。那团桃子似的乳房在他掌心里变了形，底下扁，上头鼓，乳尖被这一托往上翘起来，翘着顶在罗料上，把那层薄罗顶出一个尖尖的小点。
他的掌心是干的，热的，比她乳房的皮肤热得多。那股热透过罗料贴在她乳房底下，贴在那道平时被抹胸下缘勒着的弧线上，贴得她那片皮肉一阵发烫。
黄蓉的心跳撞到了嗓子眼，咚咚直响，震得她耳朵里嗡了一声，连园子里的琵琶声都远了半截。
沈文衡的掌心往外一挪，贴着乳房的侧边蹭了过去。他从乳房底下蹭到乳房外侧，掌根压着那团软肉往里一推，乳肉被推得往乳沟那边挤，把那道沟挤得又深了一截，又从他的掌根底下弹回来，在纱底下颤了好几颤，抹胸上缘那一线淡粉的乳晕边都露了出来。他的掌心蹭过她乳房侧面那道被湿带子勒出来的细红痕，那道痕被他蹭得一阵刺痒，罗料跟着他的手往外一扯，磨过她的乳尖，那颗乳尖早就硬了，被这一磨，硬得发疼，她的胸口往回一缩。
黄蓉的牙关咬紧了。一股热从她的胸口烧上来，烧到脸上，烧到耳根，烧得两只耳垂上的银坠都发烫。跟着那股热一起往上冲的是一股怒，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冲得她攥着裙摆的左手指节发白。她的身子僵在那里，僵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胸前那团被他托着的乳肉却还在他掌心里一颤一颤。
那只手又往下滑了。沈文衡的手掌离开她的乳房，顺着她的身侧往下，滑过她露在抹胸和裙腰之间的那截光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热乎乎地蹭过去。那截腰细，他的手掌一贴，几乎就把她半边腰都盖住了，掌心的热贴在她被凉风吹凉的皮肤上，一凉一热，她的腰侧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的手滑到她的胯后，一把握住了她的臀侧。
那一握握得很实。沈文衡的五根手指张开，隔着那层薄纱裙，抓住了她右边半个屁股，短亵裤只兜着半个臀，他握住的正是露在亵裤边外头的那一大片软肉，中间只隔着一层纱。他的手指陷进去，指腹按进那团圆圆的臀肉里，掐着它往上一握，臀肉被握得往上一提，又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溢在他的指根上，软软地鼓着。
黄蓉的腿心猛地一紧。那一紧来得又急又狠，两条大腿的内侧一下子绷住，夹得亵裤里那块薄罗都往肉缝里陷了陷，勒出一道细线。紧完了的那一瞬，那股往上冲的怒就压了下来，压过了腿心，压过了胸口那片发烫的皮肉，一直压到她的手肘上。
黄蓉醒了。
她的右肘往外一格，肘尖结结实实地撞在沈文衡的小臂上，撞出一声闷响，撞得他握着她臀侧的那只手弹开了。纱袖跟着她的胳膊一甩，宽宽的袖口扫过他的手背，扫出呼的一声风响，扫得他手背上那几根修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往回一缩。她的左脚往下一踏，落在第三级，右脚跟着踏上第四级，裙子的开衩被她这两步一扯，左腿一路露到髋骨，湿阶上的水被她的鞋底踩得溅起来，溅在她的小腿上，凉凉的。她连下了两级，转过身来，离沈文衡一臂半远，站稳了。
黄蓉站在第四级石阶上，仰起脸看着他。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抹胸里那两团乳房跟着一起一伏，被揉过的左乳还热着，热得发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一个人听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落，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沈大人失礼。」
沈文衡站在上头，没有往下追。他把那只被格开的手收回来，拢回袖子里，脸上的笑一点都没乱，反倒更温和了几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那样缓，一个字跟一个字之间隔着一点空。
「脚下湿，失手了。是文衡礼数不周，夫人恕罪。」
他说完，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她拱手，揖得很深，揖完了慢慢地直起身。眼尾那道细长的笑纹里，眼珠又从她脸上往下移，经过她起伏的胸口，在她被他托过的左乳上停了停，很短，就像是看一眼路。
黄蓉抬手把褙子的左襟往胸前一拉，盖住了那片被他托过、揉过的地方。纱襟薄得透光，盖上去，底下那团乳肉的形状照样透出来，可她的手按在那里，按着那团还在发烫的软肉，按得很用力。
阶下的郭靖听见了那一声闷响，从账册上抬起头来。
他看见黄蓉站在第四级上，脸色发白，一只手按在胸前，又看见沈文衡站在上头拱着手，眉头一下子皱紧了。他把账册往属官怀里一塞，属官手忙脚乱地接住，郭靖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一只脚踏上了最底下那一级石阶。
「沈大人？蓉儿？」
「郭大侠，是文衡不好。阶上湿，夫人脚下一滑，文衡想扶一扶，手上没轻没重，冒犯了夫人。」
沈文衡说着，从石阶上又走下来一级，朝郭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点歉意，声音又低又软，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郭靖看看他，又看看黄蓉，嘴张了张，眉头还皱着，那只踏在石阶上的脚没有收回去。
黄蓉先开了口。
「没事。石滑。靖哥哥，回府吧。」
「蓉儿真没事？」
「真没事。站久了，腿有点乏。」
郭靖又看了沈文衡一眼，那一眼看得很沉，沈文衡迎着那一眼，只是笑，又拱了拱手。郭靖把那只脚收回来，往上走了两级，伸手揽住黄蓉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他的手掌贴着她腰侧那片光着的皮肤，正好贴在沈文衡刚才蹭过去的地方，那里还热着，被郭靖的掌心一盖，两股热叠在一起，黄蓉的腰往里一缩。
沈文衡站在阶上，看着郭靖揽着她往下走，在他们背后又说了一句。
「改日再请大侠，谈一谈饷的事。」
郭靖头也没回，喉咙里应了一声。管钱粮的属官赶紧提着灯笼跟上来，灯笼一晃，阶下衙役手里的灯也跟着晃，湿石阶上那一团一团的红光被他们的脚步踩碎了，碎成一片。
黄蓉走到阶底，回头看了一眼。
沈文衡还站在第三级上，绯袍的下摆垂在湿阶上，两只手又拢回了袖子里，脸上带着笑。灯笼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照得袍子前襟那里鼓着的一块投出一小团影子，那团影子长长的，斜斜的，从他的腰带底下一直斜到他的胯侧。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看见她回头，那目光也没有挪开，只是笑得更深了一点，眼尾那两道细纹往上一挑。
黄蓉把头转回去，抬手整了整右边的袖子。那截藏在底下的小臂，从手腕到手肘，内侧那片皮肤烫得发麻，像是那根东西还贴在上面，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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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外头的灯光，一晃一晃地照在车厢的木板上。车轮压着青石路，咯噔咯噔地响，车身跟着一颠一颠。郭靖坐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攥成了拳头，指节一下一下地动。
「那人方才到底怎么了？」
「此人眼杂。」
黄蓉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车帘缝里那一线光。郭靖转过脸看她，看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再往下说，他也就没有再问，把攥着的拳头松开，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左手，握得很紧，她的指骨都有点疼。
黄蓉的右手搁在自己膝上，藏在宽宽的纱袖里。袖子里那截小臂贴着她的大腿，隔着一层薄纱裙，大腿是凉的，小臂内侧却烫着，那片烫从手腕一直延到手肘，延得长长的，长过她的半截前臂，还在往手肘外头伸。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手腕内侧那块被肉棱硌过的骨头，跟着车子一颠，又像是被那道棱硌了一下，刮过去，又刮回来。
她把那条胳膊往袖子深处藏了藏，右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月牙。
车帘缝里那线光照过来，照在郭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郭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是她熟悉的力道，熟悉的茧，熟悉的温度。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眼睛看着车帘。一顶青布小轿的轿帘，一扇窗纸上的小洞，一段起了雾的湿石阶，三样东西在她眼前一晃，叠成了同一双眼尾细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先笑，随后才慢慢地动。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车身往左一歪，她的身子往郭靖那边一靠，右臂贴上了他的胳膊。郭靖的胳膊又硬又热，她的小臂刚贴上去，那片发麻的皮肤就一跳，惊得她把胳膊往回一收，缩进了自己怀里。
「冷？」
「有一点。」
郭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黄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左边的乳房压在他的胳膊上，那里被另一只手托过的地方还在发胀，她把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车轮咯噔咯噔地压着石板，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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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郭府已经快三更了。郭靖去前院听值夜的亲兵回话，黄蓉一个人回了内室，叫丫鬟打了一盆热水来，就把丫鬟打发走了。
她坐在妆台前，先把耳朵上那两枚银坠摘下来，放进妆奁里，又抬手拔下发髻上的白玉簪。栗棕色的长发一下子散开，垂到胸下，发尾那一圈一圈的大波浪落在她光着的肩背上，痒痒的。她把披帛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接着解开褙子，把那件藕荷色的纱褙子从肩上褪下去，右边袖子上那块被酒洇过的地方已经干了，干成一圈淡淡的黄印，闻上去还带着一点酒气，底下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黄蓉把褙子扔在床尾，身上只剩那件月白的短抹胸、胯上那条薄纱长裙和裙里的短亵裤。她把右胳膊伸进盆里，热水一下子漫过她的小臂，从手腕漫到手肘，烫得她吸了一口气。
她用帕子擦那截小臂，从手腕往手肘擦，动作很慢，一遍，再一遍。帕子是粗棉的，擦过小臂内侧那片嫩皮，擦得发红，那片皮在热水里泡着，被帕子来回地搓，可是她搓到手肘那里，那片皮肤底下像是还压着一根东西，一根比她的前臂还长的东西，粗粗的，烫烫的，从手肘一直压到手腕。她搓到手腕的时候，内侧那块骨头上，又像是被那道高高的肉棱硌了一下。
黄蓉把胳膊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滴进盆里，嗒嗒地响。她把那截小臂翻过来，凑到灯下看。
那截小臂白白的，内侧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出一层粉，被帕子搓过的地方红了一片，可是从手腕到手肘，一道印子都没有，一点痕都没有，干干净净，跟她平日里的胳膊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截干干净净的小臂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小臂内侧那片皮肤自己跳了一下，从手腕往手肘跳过去，跳得长长的一道，像是那根东西又从那里扫了过去。
［隔着两层衣服，还是那么烫。］
黄蓉把胳膊放下来，伸手去解颈后抹胸的结。带子一松，那件月白的罗抹胸从她胸前滑下来，两团乳房一下子没了兜托，往下一坠，又颤着弹回来，又圆又挺，乳尖粉粉的，被罗料磨了一晚上，这会儿还硬着。左边乳房的下缘，那道被抹胸勒了一天的浅红痕上，叠着另一片热，那片热不红，看不见，摸上去却是烫的，烫在乳房底下那道弧上，烫在乳房外侧那片软肉上。
黄蓉低头看着自己的左乳，看着那片看不见的热。她的手抬起来，在半空停了一停，最后落下去，按在自己的乳房外侧，掌心按着那片软肉往里压了压，乳肉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那片热被她自己的手盖住了，盖住了还在烫。
她把手拿开，又把手伸到身后，按在自己右边的屁股上。薄纱裙底下，亵裤只兜着半个臀，露在外头那半边臀肉上，五根手指的形状像是还陷在里面，掐着那团肉往上一提。她的手掌贴在那里，贴了一会儿，腿心又是一紧，那块薄罗往肉缝里陷了陷，她咬着下唇，把那只手从屁股上拿开了，在裙子上擦了擦，很用力。
院子里传来郭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这边走。黄蓉把抹胸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床尾的衣篓里，从衣架上取下那件薄纱寝衣，披上，在腰侧系好带子，前襟自然地敞开着，两团乳房在纱底下透出来，乳尖顶着纱。她又从衣箱里另取了一件干净的短抹胸，兜上，在颈后系好，刚把结打紧，郭靖就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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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堂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灯，芯子挑得很低，屋里大半都是暗的。沈文衡把门闩上，走到书案后头坐下，把那条犀角带解了，搭在椅背上，又解开了绯袍的系带。
袍子底下，那根东西还硬着，从宴散到现在一直没软下去。中衣被它顶出一个高高的尖，顶上那一块绸子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沈文衡把中衣的裤腰往下一拉，那根东西就弹了出来，又粗又长，颜色是深深的赭红，柱身上盘着几条青筋，直直地往上挺着，挺得比他的肚脐还高。最上头那颗龟头又圆又大，比一只鸡蛋还大出一圈，紫红发亮，龟头底下那一圈肉棱鼓得高高的，一道棱把龟头和柱身截成两截，棱边上挂着一颗透明的淫液。
沈文衡伸出右手握住柱身。他的手指修长，握上去合不拢，拇指和中指之间还空着一截。他握着那根东西往上一捋，滑到龟头底下，拇指压上那道肉棱，沿着棱边慢慢地刮了一圈，刮得那颗龟头一跳，马眼里又挤出一颗淫液，顺着龟头往下淌到他的拇指上。
他闭上眼睛。
眼前先出来的是那扇窗纸。上面的影子抬着两条胳膊，胸前鼓出两道饱满的弧，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接着是窗纸上那个小洞，里面是一截雪白的后颈，几缕栗色的碎发，一片光着的肩膀，和她按在胸前的那只手，掌心底下压着一团满满的白肉，从指缝里溢出来。
沈文衡的手开始动。他握着柱身上下地捋，从根部捋到龟头，再从龟头捋回根部，每一回捋到上头，掌心都要被那道高高的肉棱挡一下，挡得他的手指往外一张，再从棱上滑过去，包住那颗大龟头，攥一攥。淫液越流越多，把他的掌心弄得滑滑的，手掌在柱身上滑动的时候发出细细的咕叽声，在静悄悄的书房里一下一下地响。
接着是石阶。她踩在湿石面上，脚下一溜，身子往他这边一偏，那截光着的小臂就贴了上来。他记得那截小臂贴上来的样子，又白又嫩，从手腕一路扫到手肘，扫过他整根东西，她的手腕最后压在他的龟头上，压得那颗东西往下一沉，又顶回去。
沈文衡的手捋得快了。他的呼吸变粗了，胸口一起一伏，大腿上的肉绷得紧紧的，脚跟抵着地，椅子被他的腰顶得往后一挪，椅腿刮着青砖，吱的一声。
然后是她抬起来的那张脸。那张软软的鹅蛋脸一下子仰起来，碎刘海被甩开，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尾往上挑的那点弧都被撑平了，瞳仁里映着灯笼的红光，湿得发亮。她的嘴唇张着，丰润的下唇往下垂，上唇那颗唇珠翘着，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卡得她的喉咙一抽。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直直地发愣。
沈文衡的手攥紧了龟头，攥得那颗紫红的东西在他掌心里胀了一圈。他想起手掌托住她乳房的那一下，那团肉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软得像要化开，上半截从抹胸上缘涌出来，涌在他的虎口上颤；又想起握住她屁股的那一下，五根手指陷进那团圆圆的臀肉里，只隔着一层纱，臀肉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热乎乎的。
［郭夫人。］
沈文衡的腰往上一挺，那根东西在他手里猛地一跳，龟头一胀，马眼一张，一股浓浓的精液从马眼里射了出来，射得很高，越过书案的边沿，啪地落在案上那张摊开的粮簿上，落在「迟半日」那三个朱字的旁边。他的手没有停，又捋了一下，第二股跟着射出来，比第一股还多，落在他的小腹上，烫烫的，顺着他的腹沟往下淌。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弱，从马眼里涌出来，挂在龟头上，顺着那道高高的肉棱往下流，糊满了他的指缝。
沈文衡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那根东西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跳了好一阵才慢慢地平下来，龟头上的紫红褪了一点，可它还是半硬着，直直地斜在他的胯间。
他睁开眼睛，看着粮簿上那一摊白浊的精液，它正顺着纸面慢慢地往外洇，一直漫到「迟半日」那三个朱字的边上，朱砂被洇得晕开一圈淡淡的红。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先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小腹，最后把那张粮簿上的精液也擦了，擦完了，纸上还留着一块湿痕，皱皱的。
他把丝帕团起来，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炭火一舔，丝帕冒起一股青烟，带着一点腥，一点沉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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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粮库的批条到了郭府，比昨日那张条子上写的又迟了小半日，送条子来的书吏一进门就连声告罪，说库里实在是紧，沈大人一早就去催了，催下来的就这么多。
郭靖坐在前厅，把批条摊在桌上，从头看到尾，看完了，又从头看一遍。批条上的粮数比上一批少了两成，底下照样是那一行端端正正的朱批，末尾压着那个小小的「衡」字。他把批条折起来，揣进怀里，站起身，叫亲兵备马，说要亲自去粮库走一趟。
黄蓉站在前厅的门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她看着郭靖把批条揣进怀里，看着那张纸的一角从他的衣襟里露出来，露出半个朱红的「衡」字。她把粥碗递过去。
「喝了粥再去。」
郭靖接过碗，几口就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抹了一把嘴，大步往外走。黄蓉跟到门口，看他翻身上马，蹄子在青石上一踏，跑出了府门。
她站在门槛里，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小臂。早上的太阳照在那截小臂上，白白的，内侧那片皮肤干干净净，她看了一眼，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转身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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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后院的小花厅里，四个菜一个汤，一盘清蒸鳊鱼，一碟炒青菜，一碗红烧肉，一碟腌萝卜，汤是莲藕排骨汤，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郭靖从粮库回来，脸上带着一路的风尘，洗了手就坐下了，筷子一拿起来，先往黄蓉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
「蓉儿吃这块，没刺。」
郭襄坐在黄蓉左手边，捧着一只小碗，里面堆着米饭，她把饭扒了两口，抬起头看着黄蓉，眼睛弯弯的。
「娘今日脸上红红的。」
「是吗？」
「红红的，跟昨日回来的时候一样。」
黄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上去是热的。她把手放下来，在郭襄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昨日宴上酒气重，娘喝了两杯，到今日还没散。」
郭芙坐在郭靖右手边，正拿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腌萝卜，听见这话，筷子一停，抬起头来。她今日穿着一件鹅黄的褙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上系着红绳。
「娘，那位新来的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门房的老张说，他昨日派人送帖子来，帖子上都熏着香。沈大人可怪？」
「眼杂。」
黄蓉说完这两个字，低头夹了一块青菜。郭芙眨了眨眼睛，还想往下问，黄蓉又补了一句。
「芙儿休多问。大人们的事，你吃你的饭。」
郭芙撇了撇嘴，把那块腌萝卜夹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郭靖往郭芙碗里也夹了一块肉，又给郭襄夹了一块，最后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扒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
「改日他再请，不去了。」
郭靖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说明日要下雨。黄蓉抬起眼睛看他，郭靖低着头吃饭，眉心那道竖纹浅浅的，筷子在碗里扒得很快。
院子外头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陶守根拿着一把竹扫帚，在花径上扫落叶，他是府里管花木的老园丁，六十来岁了，腰弯得厉害，扫一下就要直一直腰。扫到花厅门口，他停下来，朝里头探了探头，笑得一脸褶子。
「夫人，前几日您叫我移的那几棵月季苗，今早我去看了，叶子都缓过来了，苗能活。」
「辛苦陶伯了。」
陶守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扫地，扫帚刮着青石，沙沙地一下一下，扫得院子里的落叶都往墙根那边聚。
郭襄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黄蓉嘴边。
「娘多吃一口。」
黄蓉低下头，把那勺汤喝了。汤是热的，莲藕炖得粉粉的，带着一股骨头的香。她咽下去的时候，右手搁在桌沿上，宽宽的纱袖垂下来，盖着那截小臂，内侧贴在桌沿上，那块木头是凉的，凉凉地压着那片皮肤，那片皮肤底下却像是又有一条烫的东西从手腕扫到手肘，扫得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她把那只手从桌沿上拿下来，放在膝上，左手接过郭襄的勺子，也舀了一勺汤，吹凉了，喂进郭襄嘴里。
「襄儿也多吃一口。」
郭襄咽了汤，笑嘻嘻地靠在她肩上。
「娘今晚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讲那个桃花岛上的。」
「娘今日乏了。明日讲，好不好？」
「嗯，明日。」
郭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落在她搁在膝上的右手上，落在她袖口底下露出来的那几根手指上，停了一停。黄蓉看见了那一眼，手指在膝上动了动，端起自己的碗，把碗里那块鱼肚子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郭靖的目光从她手上挪开，挪回了他自己的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饭后丫鬟收了碗碟，郭芙拉着郭襄回房去了，郭靖去前院看亲兵换岗。黄蓉一个人坐在花厅里，听着陶守根的扫帚声慢慢地扫到后院的角门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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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妆台底下有一只樟木小匣，上了一把小铜锁，钥匙穿在黄蓉贴身的一根丝绳上。她把门掩上，坐在妆台前，从领口里拉出那根丝绳，用钥匙打开铜锁，掀开匣盖。
匣子里压着几样东西。最底下是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是她前些日子亲手写下的那几条私规，墨迹已经干透了，纸边被她的手指摸得起了毛。私规上面压着昨日那张冷藏申请的副页，上面「部分冷藏」四个字是那个执事写的，字小，墨淡，底下那个红指印是她自己按的，指纹一圈一圈的。副页旁边是那条鸦青色的绦子，末端坠着那颗珠子，她今早从妆台暗格里取出来，收进了这里。
最上头是一块号牌。
那块号牌是木头的，巴掌大小，打磨得很光，边角都是圆的，牌面上没有姓名，只刻着三个字，「青灰·七」，刀口里填着灰青色的漆。号牌没有销，执事收了她的冷藏申请，没有收她的号牌。
黄蓉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腹去摸号牌的边。木头是凉的，凉得她的指腹一缩。她没有把手拿开，就那么贴着，指腹顺着号牌的边沿慢慢地走，绕过一个圆角，走到牌面的侧边，又绕过另一个圆角。木头被她摸了一圈，凉意慢慢地退下去，退到她指腹底下的时候，那一小块木头已经被她捂温了，温温的，跟她的指尖一样热。
她把号牌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这块木头很轻，几乎没有分量。她握着它，握紧，牌边那几个圆角硌着她的掌心，硌得不疼，只是硬硬的，她握了一会儿，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号牌被汗一润，木头的纹理更亮了。
黄蓉把号牌放回匣子里，放在冷藏副页上面，刻字的那一面朝下，压着那个红指印。她的手指离开号牌的时候，牌面还留着她的体温，她看着那块木头，看了一会儿，把匣盖合上，咔哒一声锁好，把钥匙塞回领口里，钥匙贴着她乳沟里的皮肤，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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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晌午，沈府又送来一封帖子。
还是那样的红纸封面，还是那样的朱印封口，打开来，帖子里的字还是写得工工整整，说前日宴上礼数不周，冒犯了郭夫人，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今日在府衙备了一桌素席，请郭大侠、郭夫人赏光，顺便把本月的饷再细细谈一谈。帖子的落款还是「文衡拜」，「文衡」两个字比正文写得大一点，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纸里那股沉水香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郭靖坐在前厅，把帖子看完，放在桌上，用指头在帖子上点了点。送帖子来的是府衙的一个小书吏，站在厅下垂着手，等着回话。
「回去跟沈大人说，战事紧，城头上离不了人，改日再谈。」
「郭大侠，沈大人说饷的事要紧，要是大侠走不开，郭夫人……」
「战事紧。」
郭靖把这三个字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那个书吏却一下子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连声应着是，弯着腰退了出去。郭靖看着他出了门，才把那封帖子拿起来，递给站在屏风边上的妻子。
「蓉儿收着吧。他要是再请，也是这句话。」
黄蓉接过帖子，纸上的沉水香又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文衡」，那个拖得长长的最后一笔，从「衡」字的右下角一直拖出去，拖得比别的笔画都长，她看着那一笔，右手的小臂在袖子里跟着一烫，从手腕烫到手肘。
她把帖子合上，折了两折。
「靖哥哥说得是。我一个人也不去。」
郭靖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
「下午我去北城头，蓉儿陪我走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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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头的风比城里大得多，从城外的旷野上一路刮过来，刮到城垛上，呜呜地响。城头上插着一排旌旗，被风扯得笔直，哗啦哗啦地抖，旗杆底下站着一排守城的兵，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
黄蓉跟在郭靖身侧，沿着城墙往前走。她今日在褙子外头加了一件女式的绛色披风，系带在颈下打了一个结，风一吹，披风的下摆就往后鼓起来，鼓得像一面小旗，把她身前那件月白的纱褙子露了出来。纱褙子敞到胸下，浅粉的抹胸只兜着乳房的下半，乳沟和上缘那一大片白肉被城头的风吹得发凉，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乳尖在抹胸里顶着，隔着纱看得清清楚楚。薄纱裙被风贴在腿上，开衩被吹得往两边翻，一条长腿从脚踝露到髋骨，裙底的短亵裤边一闪一闪。
守城的兵看见郭大侠过来，一个个挺直了腰，可眼睛却忍不住往郭大侠身后瞟，落到郭夫人身上，从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到她敞开的胸口，又看到她裙子开衩里那截被风吹得发白的腿根，看得直直的，等郭大侠走过去了，眼睛还追着她的背影走。有两个运滚木上城的民夫，扛着木头从她身边过，肩上的木头歪了一歪，差点撞在城垛上，被领头的什长骂了一句，才把眼睛收回去。
黄蓉没有理那些目光。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几缕栗色的细发贴在她的颊边，贴在她的嘴角，她抬手把头发拨开，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上那枚细银坠，那坠子被风吹得凉凉的。
郭靖走到一处箭楼底下，停住了，抬手指着城外。
「蓉儿你看，那边那片林子后头，就是蒙古人前日挪过去的营。」
黄蓉顺着他的手指往外看。城外是一片灰黄的旷野，尽头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林子，后头隐隐约约地升起几缕炊烟，被风吹得歪向东边。
「嗯。」
她只应了这一声，目光从那片林子上收回来，落在郭靖的侧脸上。郭靖的侧脸被风吹得发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青的胡茬，眉心那道竖纹又深又直，眼睛望着城外，望得一动也不动。他身上的甲是旧的，甲片上有几处刀痕，被风一吹，甲片互相碰着，叮叮地响。
城头上巡更的班次，哪一段城墙换几个人，哪一处箭楼添几张弩，郭靖身后跟着的那个副将一边走一边细细地跟他说。黄蓉跟在旁边听着，一句话也没插，只是把披风的系带又系紧了一点，伸手替郭靖把他甲领上一片翻起来的护颈按平了。
郭靖回过头看她，看了一眼，眉心那道纹松了一松。
「风大，蓉儿冷不冷？」
「这点风算什么。靖哥哥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郭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粗的，热热的，把她被风吹凉的手指整个包在掌心里。他们就这样站在箭楼底下，看着城外那几缕炊烟，旗子在头顶上哗啦哗啦地响，风从城垛的缝里钻过来，把黄蓉的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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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从城头回来，后门的门缝里塞着一卷细细的纸，外头裹着一片干荷叶，上面用炭笔点了三个点。那是庄里递口信的老法子，丐帮的弟子不认得，郭府的门房也不认得，只有她认得。
黄蓉弯腰把那卷纸从门缝里抽出来，攥在手心里，进了内室，掩上门，才把荷叶剥开。纸是很薄的桑皮纸，上面只有两行字，写得又小又密，墨偏淡，跟那天账房里那个执事的字一模一样。
「低活跃的号，战事吃紧的时候，庄里只优先配通版。要想验真稳当，得保持约定的活跃，要么另外来议续约的条款。」
黄蓉把这两行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回头。她的指腹停在「活跃」两个字上，用指甲在那两个字底下轻轻地划了一道，划得纸面起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她从领口里拉出钥匙，打开妆台底下那只樟木小匣，把这卷口信展平了，压在私规那张纸的下面，再把冷藏副页压回去，把沈府那封「改日再谈」的帖子也折好放进去，最后把那块号牌放回最上头。号牌被她捂过的那点温早就散了，指腹碰上去，又是凉凉的。
她把匣盖合上，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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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那盏灯吹得一晃一晃。黄蓉坐在床沿上拆头发，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郭襄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头发披着，身上裹着一件小小的夹袄。
「娘安睡。」
「襄儿也安睡。把门带上，别着凉。」
郭襄嘻嘻一笑，把脑袋缩回去，门轻轻地合上了。黄蓉听着那串小脚步声跑过廊下，跑进隔壁那间屋，门吱呀一响，才把手里那根白玉簪放进妆奁里。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薄纱寝衣，系带在左腰侧打了一个结，前襟自然地敞开着，从颈下一路敞到小腹。寝衣里面是一件浅粉的短抹胸，只兜着乳房的下半截，乳沟和上缘那两团白肉露在纱底下，灯光一照，白得发亮，抹胸底下是那截细腰和圆圆的肚脐，再往下是一条同色的短亵裤，薄罗贴着腿心，贴出鼓鼓的一团。纱寝衣罩在外头，薄得跟一层烟似的，她身上哪里鼓、哪里凹、哪里透出一点粉，隔着这层纱都看得清清楚楚。
郭靖从屏风后头出来，身上只穿着一条白布中裤，上身光着，胸膛上一道一道都是旧刀疤，被灯光照成浅浅的褐色。他走到床边，伸手把灯芯捏灭了，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纸上透进来一点外头的月光，淡淡的，照在床帐上。
黄蓉躺下去，躺在床的里侧，脸朝着帐顶。郭靖在她身侧躺下，床板被他压得吱呀一响，被子被他一扯，盖到了她的胸口。他的身子热烘烘的，一躺下来，那股热就贴着她的胳膊、她的腰侧、她的大腿外侧，一路贴过来。
郭靖侧过身，面朝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那只手腕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压在她的腕骨上，压在那块前些日子被他捏着凑到鼻子底下闻过的地方。他把那只手腕拉到自己嘴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手腕的内侧，亲了一下，亲得很慢，嘴唇在那片皮肤上停了好一会儿，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的脉门上。
黄蓉的身子一僵。
那一僵从她的手腕僵到肩膀，僵到后背，僵得她整个人在被子里直直地躺着。他亲的那块地方，正是那天夜里他追问过的那块地方，也是昨日那道高高的肉棱硌过的那块骨头。郭靖的嘴唇贴在那里，热热的，软软的，她的腕骨底下那一点被硌过的感觉忽然又醒了过来，跟着他的嘴唇一起，又硬，又烫。
郭靖抬起头，看着她。窗纸上的月光淡淡的，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心那道竖纹，那道纹在黑里看着更深了。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问，把她的手腕放下来，放在枕头边上，掌心还压着，没有松开。
「蓉儿。」
「嗯。」
郭靖的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了她腰侧那根寝衣的系带。他的手指捏住结头，一拉，结就松了，寝衣的前襟往两边一滑，从她的身上滑开。他的手掌贴上她光着的小腹，掌心的茧粗粗的，磨着她肚脐周围那片软肉，磨得她的小腹一缩，又往上走到抹胸的下缘，手指勾住那片罗料，往上一推。
抹胸被推到了乳房上方，两团乳房一下子弹出来，又圆又挺，在被子里颤了颤。郭靖的手掌盖上她左边的乳房，五根手指张开，握住那团软肉揉了揉，力道很重，乳肉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他的拇指找到乳尖，按着那颗小肉粒碾了碾，乳尖在他的拇指底下慢慢地硬起来，硬成一颗小小的豆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乳房，从乳房的上缘亲到乳晕，张嘴含住了那颗乳尖。他的嘴里热乎乎的，舌头压着乳尖来回地刮，然后又嘬一下，啧啧作响，胡茬扎着她乳晕周围的皮肤，扎得那一片又痒又疼。黄蓉的胸口往上挺了挺，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哼。
郭靖嘬了一阵左边，又换到右边。他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到亵裤的裤腰，手指勾进去，往下一拉。亵裤被他拉过胯骨，拉过大腿，拉到膝盖，黄蓉自己抬起一条腿，把亵裤从脚上蹬了下去，蹬到被子的另一头。
他的手指摸进她的腿心。两片阴唇被他的指头拨开，里头已经有了一点湿，不多，薄薄的一层，沾在他的指尖上，滑滑的。郭靖的中指在那条肉缝里上下地滑了两回，指腹压过阴蒂，压得她的腿往里一夹，又被他的膝盖顶开了。他的指尖抵住穴口，往里探了探，进去一个指节，里头热热的，软软的，那一圈嫩肉立刻收紧了，裹住了他的指尖。
「湿了。」
郭靖低低地说了一声，把手指抽出来，翻身压到了她身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乳房，压得两团乳肉往两边一扁，他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肩侧，另一只手伸下去，把那条白布中裤往下一褪，退到大腿上，就没有再管了。
他胯下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黄蓉感觉到它抵在她的腿根上，热热的，硬硬的，抵在那里一跳一跳的。那是她熟悉的形状，熟悉的温度，抵上来的时候先碰到她大腿内侧，再往里一挪，龟头蹭过她的阴唇，蹭开那两片湿湿的肉，找到了穴口。
郭靖的腰往前一送，那根东西就滑了进去。
它进得很顺，一下子就进到了底。郭靖的胯骨贴上了她的腿根，耻毛压着她的阴唇，他整根都在她身子里了。黄蓉的穴口被撑开了，撑得不大，里头那一圈一圈的软肉裹上来，裹住了那根东西，裹得满满的，可那满只满在穴口那一段，再往里，她的身子深处还空着，那一截一阵阵地往下坠，她的小腹跟着发酸。
郭靖开始动。
他撑着身子，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又快又重，每一下都撞得她的身子往床头一耸，床板跟着吱呀吱呀地响。那根东西在她的穴里进进出出，龟头刮着入口那一段的软肉，刮得那里一阵阵发热，水声也跟着起来了，咕叽咕叽地从她的腿心里冒出来，混着床板的吱呀声，混着郭靖粗粗的喘气声。
郭靖压在枕边的那只手，一直握着她的右手腕。他撞一下，那只手就跟着攥紧一下，攥得她的腕骨被他的指头压着，压在枕头上，压得生疼。黄蓉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没有动开，她就不动了，任他握着。
黄蓉仰着脸，看着帐顶。上头是黑的，只有窗纸透进来的那一点月光，在帐子上落着一片淡淡的白。她的身子被郭靖撞得一耸一耸，乳房在他的胸膛底下被压得来回地揉，乳尖蹭着他胸口的刀疤，蹭得又硬又痒。她的腿张着，搭在他的腰两侧，腿心里那根东西一下一下地往里送，进到底的时候，龟头抵在她身子里那一段，就再也进不去了，退出来，又送进去。
她的小臂贴着枕头，贴着床褥，右手腕被他握着，小臂内侧那片皮肤压在枕头的布上。郭靖每撞一下，那片皮肤就被枕头蹭一下，蹭得那里一阵发麻，那阵麻从手腕往手肘那边爬，一路爬得长长的，到了手肘还在往外伸，像是有一根比她前臂还长的东西，又从那里慢慢地扫了过去。腕骨那里被郭靖的拇指压着，过了一会儿，那块骨头上又像是横着一道高高的棱，硌着，刮着。
黄蓉的穴里猛地一缩。
郭靖被她这一缩夹得闷哼了一声，腰往前狠狠一顶，撞得她的身子往上一蹿，后脑碰到了床头的木板，咚的一声。他喘得更急了，撞得更快了，一下接着一下，床板吱呀吱呀地响成一片，她的乳房在他胸膛底下乱颤，腿心的水声咕叽咕叽地响。
黄蓉咬着嘴唇，鼻子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哼。她的小腹里那股往下坠的酸刚刚往上翻了一点，刚刚翻出一点热，郭靖就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身子里拔了出来。
那根东西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水，湿湿地淌在她的腿根上。郭靖撑着身子，跪在她两腿中间，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自己那根湿淋淋的东西，攥紧了，撸了两下，腰往前一挺，一股热乎乎的精液就射在了她的小腹上。
精液落在她的肚脐上方，烫烫的，一小摊，顺着她小腹上那道浅浅的沟往下淌进她的肚脐里，又溢出来，往她的腿根那边流。郭靖又撸了一下，第二股跟着射出来，少一些，落在她的耻毛上，挂在那里，黏黏的。他喘着粗气，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整个人往旁边一倒，躺在她身侧，胸口一起一伏。
前前后后，窗纸上的月光还没从帐顶那一头挪到这一头。
黄蓉躺着没有动。她的腿还张着，腿心里那一圈软肉还在一缩一缩，里面空空的，小腹上那摊精液慢慢地变凉了，凉凉地贴着她的皮肤。她的手腕上留着郭靖的指印，四道，压在腕骨两边，她用左手摸了摸，那四道印子微微地鼓着，有一点疼。
郭靖的呼吸慢慢地平下来，变长了，变沉了。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没过多久就打起了轻轻的鼾。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眉心那道竖纹在睡梦里还皱着，皱得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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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那块干帕子，把小腹上那摊精液擦了。精液已经凉了，黏黏的，带着一股腥，她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擦到肚脐里那一点的时候，用指尖裹着帕子角抠了抠，弄干净了，把帕子团起来，扔到了床下。
她把抹胸拉下来，重新兜住两团乳房，又摸黑把那条亵裤从被子那一头找回来，穿上，把寝衣的前襟拢了拢，在腰侧系好带子。系完了，她没有躺回去，坐在床沿上，两只脚踩着冰凉的地砖，看着窗纸上那一片淡淡的月光。
她的右手搁在膝上。那截小臂上被郭靖压出来的那点麻已经散了，可是从手腕到手肘，内侧那片皮肤底下还横着一条长长的热，那条热比郭靖的指印还清楚，比小腹上刚擦掉的那摊精液还烫。她把那条胳膊抬起来，在月光底下翻过来看，皮肤白白的，什么都看不见。
黄蓉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妆台前，蹲下身，伸手摸到了妆台底下那只樟木小匣。
那把铜锁锁着，钥匙在她领口里。她没有去拿钥匙，只是伸出右手的食指，沿着匣盖的边慢慢地摸过去。樟木是凉的，凉凉的，带着一股樟脑的冲味。她的指腹贴着匣盖，隔着一层木头，底下就是那块号牌，再往下是那张冷藏副页、那卷说着「活跃」的口信、那封写着「改日」的帖子和那几条私规。她的指腹在匣盖正中停住，停了一会儿，木头被她的指头捂温了一小块。
床上的郭靖翻了一个身，鼾声停了一停，又接上了。
黄蓉把手指从匣盖上拿开。那一小块被她捂温的木头，在黑里慢慢地凉回去。她站起来，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躺在郭靖的背后，把右手缩进了袖子里，袖口攥在掌心，攥得紧紧的。
窗外的风把窗纸吹得鼓了一下，又瘪下去，帐顶那一片月光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