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具之下》第二部N08 醉后回廊不胜衣

第二部 N08
初四一早，丐帮在城南土地庙后院开密信会。七八个分舵的头目围着一张旧供桌坐，桌上摊着各路递来的竹筒和纸卷，鲁长老坐在下首，一封一封地拆，每拆开一封就念一封。黄蓉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碗早就凉了的粗茶，只是捧着。
前头几封都是寻常的军情。北边游骑又换了一拨，汉水上游有船在夜里偷渡，城东一家铁匠铺收了来路不明的生铁。黄蓉听一封，点一下头，鲁长老就把那封压到左手边，压成一摞。念到第六封，鲁长老咧嘴笑了，把纸卷往桌上一拍。
「这封是城外竹林那边的弟兄递的，没什么正经事，倒有桩笑话。」他清了清嗓子，「那边有座庄子，门口不挂牌，进出的都戴面具，城里有钱的老爷们去那里寻乐子。近来有人在庄外头放话，悬赏一个号主的真身，说那号主在台上叫得好，有人出大价钱，要知道面具底下是谁家的娘子。」
桌边几个头目哄地笑起来。有人拍着大腿说，这等银子也有人肯花，又有人说，要是叫他们去查，三日就查出来。黄蓉也笑了。笑得和众人一样，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捧着茶碗的手却在碗底下攥紧了，指甲掐着碗沿那一圈粗瓷，掐得指腹发白。袖子里那块号牌匣贴着她的腕子，匣角硌在那圈茧上，硌得生疼。
「出多少？」一个年轻的头目问。
「说是还没开价，」鲁长老摆摆手，「只说身量高挑，腰细，腕子上有一圈茧，像是常戴什么镯子勒出来的。」
后脊梁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冒得又快又凉，从后颈一路淌到腰窝，贴着中衣洇开一片。黄蓉没有动，捧着茶碗，眼睛看着碗里那点浑浊的茶汤，头顶的天光映在汤面上，晃了一晃。
［腕子上一圈茧。］
［有人看见了。］
那个年轻头目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转到她这边，停了停。黄蓉觉得出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肩，落在她的腰，落在她搭着茶碗的左手腕上。袖口盖着，什么都看不见，那道目光却像能透过布去。她把茶碗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理了理鬓角。袖口顺势往下一垂，把左腕连同茶碗一起掩住了。
「这等闲话，」黄蓉开口，声音平平的，「城里每月总有三五桩。前年说有个尼姑庵里藏着金子，去年说有口井里能捞出夜明珠，哪一桩是真的？」
众人又笑。那年轻头目也笑了，挠挠头，把目光挪开了。鲁长老嘿嘿两声，把那封纸卷往右手边一丢，扔进了那摞没用的闲信里。
「帮主，」鲁长老把那摞闲信往旁边推了推，「这桩要不要叫竹林那边的弟兄留个心？那庄子来往的人杂，悬赏的人保不齐跟北边有牵扯。」黄蓉把茶碗放下，桌面上轻轻一响。
「留心可以，」她说，「只看进出的车马，记来路。庄里头的事，谁家娘子，谁家老爷，一个字都别往回递。咱们盯的是蒙古人，替人捉奸的活计，丐帮不接。」
鲁长老连声说是。那年轻头目缩了缩脖子，再没开口。黄蓉低头喝了一口凉茶。那味道涩，从舌根一直涩到喉咙，她咽下去，喉咙里那块被涩住的地方半天都没有松开。
后头还有几封，她听着，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转的是那几个字，身量高挑，腰细，腕上有茧，一样一样，像有人拿一把尺子在她身上比划。量到最后一样，尺子就停在她左腕上那圈茧上，停着不走。散会的时候已近午。头目们一个个出了后院的小门，鲁长老走在最后，经过她身边，压低了嗓子说了一句。
「帮主，南门码头的人说，杨公子明日要出城一趟，往竹林那条道上去看看，说是听郭大侠讲了西门外游骑的事，放心不下。」
黄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鲁长老拱拱手，出了门。后院里只剩她一个，又站了一会儿，站到院墙上那片日影挪过了一块砖，才把那只凉透的茶碗放回供桌上。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磕得她自己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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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去粮台。东库的批条果然放了，初四，不早不晚，和那人说的三日一天不差。粮台设在府衙西廊底下，一排长案上堆着簿册，几个户曹的书吏埋头核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沈太守亲自坐镇。他换了一身便服，青色的圆领袍，坐在长案尽头，手边一盏茶，一方砚，一支笔。见黄蓉进来，他起身拱手，请她在对面坐了，把一本簿子推过来。
「先验后发。」他说，「粮船上的米，户曹一袋一袋验过，打了圈的才发，没圈的压着。夫人这边要的那几船，在第三页。」
黄蓉翻到第三页。墨字一行一行，袋数，斤两，船号，验讫的打一个圈，没验的空着。一行一行地对下去。袋数和斤两对得上，船号对得上，验讫的圈也都画得齐整。只有一船的斤两比袋数少了二十来斤，她用指甲在那一行底下划了一道，抬眼看沈太守。
「潮了的米，户曹挑出来晒着。」沈太守说，「晒干了，过了秤，再发。宁可迟一日，不叫守城的兵吃霉米。」黄蓉点点头，把那一道指甲印抹平了，接着往下看。她的手指顺着那一列圈往下走，行到一半，停住了，指尖底下那一行挂着一个粮商的名帖，是她前日为了快些报上去随手借来的，郭府和丐帮的名字都不在上头。
「这一行的名帖，」她说，「劳烦改回来，写郭府。」
沈太守看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提笔就改。笔尖落在纸上，一勾一画，写得极快。黄蓉看着他握笔的手，看着那根中指，第一节的侧面压着笔杆，那块茧就压在笔杆上，黄黄的，硬硬的。她的腿心里轻轻一缩。
［握笔的人都有。］
她把眼睛挪开，看着案上那方砚，池里的墨汁黑得发亮，映着廊下的天光。沈太守改完了，把簿子推回来，她低头看那两个新写的字，墨还没干，郭府两个字端端正正。那两个字压在粮商的名帖上头，把原先那几个字盖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桩。」黄蓉合上簿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写好的纸，「丐帮的弟兄里头，有人听了城外那桩悬赏的闲话，怕有人动心思。我写了一道帮令，想借粮台的印盖一盖，贴在码头和城门口，叫弟兄们看得见。」
沈太守接过去看。纸上就一行字，是她今早从土地庙回来以后写的：不可接悬赏。下头是她的花押。
「夫人这一行，」沈太守抬眼看她，笑了笑，「写得干脆。」
「丐帮弟兄去替人查谁家娘子的底，丢人。」黄蓉说，「况且这等事，查出来伤人，查不出来也伤人。」
沈太守点了点头，拿起印盒，在那行字底下按了一方粮台的朱印。那一方落下去，红红的一块，压着她的花押。他把纸递回来的时候，手指在纸边上停了一停，指腹压着纸角，压了一息才松。
「夫人放心。」他说，「城里的人，我替夫人看着。」
黄蓉接过纸，折好，收进袖中。袖子里那只号牌匣还在，纸压在匣上，匣角硌着腕子。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系，那圈茧却一阵阵发痒，像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红绳。从粮台出来，太阳已经偏西。府衙的门房追出来递了一张帖子，说太守今夜在府里设宴，请郭大侠和夫人务必赏光，庆东库放粮，也庆西门外那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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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的宴设在后堂。将官、粮商、府里的幕僚，满满坐了三桌，酒是城东老窖的烧刀子，一坛一坛地开。西门外那一仗是郭靖带人打的，敬酒的人排着队过来，一个说郭大侠神勇，一个说襄阳有福，郭靖向来不善推辞，来一个喝一碗，喝到戌时，脸上已经红透了。黄蓉坐在他身边，替他挡了几碗，挡不住的就看着他喝。自己只沾了沾唇，眼睛却一直在堂上转，一转就转到沈太守那边，沈太守正举着杯和一个粮商说话，袍袖垂着，露出半截手腕，骨节粗，腕背上一条青筋斜斜地爬进袖口里去。
她把目光收回来，给郭靖碗里添了半碗热汤。郭靖接过汤，喝了一口，放下碗，身子一歪，就往她肩上靠过来。他喝醉了从不闹，只是沉，整个人像一袋米压下来，压得黄蓉肩头一塌。旁边几个将官哈哈大笑，说郭大侠今夜是真尽兴了。
「靖哥哥，」黄蓉扶住他的胳膊，「回去罢。」郭靖嗯了一声，想站，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凳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吱嘎一响。黄蓉一个人架不动他，正要招呼府里的仆役，沈太守已经离了席，走过来，从另一边托住了郭靖的胳膊。
「夫人，我来。」
两人一左一右，把郭靖从后堂架了出去。穿过一道月洞门，是一条长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灯光昏黄，廊外是府里的后院，种着几丛竹子，夜风一吹，竹叶沙沙响。郭靖的脚在地上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念的是过儿，念的是芙儿，念到后来就只剩鼻子里的鼾声。廊子走到一半，郭靖的身子往黄蓉这边一歪，她脚下一错，往后退了半步。沈太守的左手伸过来，托住了她的手肘。
那只手托得很稳。掌心贴着她的袖子，指腹压在她肘弯内侧那块软肉上，隔着两层布，热乎乎的。中指的侧面正好贴在她肘弯里，那块茧硬硬的一棱，压着她的皮肉。
黄蓉的腿一软。
这一下毫无来由，像有人从她膝弯里抽走了一根筋。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咬住了下唇，脚底下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那一下踉跄，她的腰往他那边偏了半寸，腰侧擦过他的袖口，底下是他的手腕，粗，硬，脉搏跳得又沉又慢。
［这只手。］
［庄里那个……］
她没敢往下想。肘弯里那块被茧压着的地方烧起来，烧得她半边胳膊发麻，那股劲顺着胳膊往上爬到肩，往下淌进小腹，在小腹底下聚成一小团热。亵裤里头那一小片细绸贴着花唇，她觉得出它湿了一点，湿得她脸上一阵阵发烫。
「夫人小心脚下。」沈太守的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廊子的砖，前些日子才换过，有几块不平。」
「多谢沈大人。」黄蓉把手肘往回一抽。力道不重，只是往回收，他的手指立刻松开了，松得干干净净，掌心离开她的袖子，退回到郭靖的胳膊上，托着郭靖，再没有往她这边伸。
［错觉。］
［太守的手罢了。握笔的人都有茧。］
这两句话在心里来回地念，又快又急。念完了，肘弯里那块地方还在烧，腿心里那一小团热也还在，细绸贴在花唇上，凉凉的一片，她并紧了腿，脚步却慢了半拍。廊子尽头有个仆役提着灯笼迎上来，说车已经备在角门外了。沈太守把郭靖交给两个仆役，退开一步，朝黄蓉拱了拱手。灯笼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那张脸方方正正，眉眼带着极客气的笑。
「郭大侠今夜尽兴，是襄阳的福气。」他说，「夫人路上当心。」
「沈大人留步。」
黄蓉还了一礼，转身跟着仆役往角门去。走出十几步，她听见身后竹叶又沙沙地响了一阵，没有回头。回到府里，安顿郭靖睡下，她一个人坐在妆台前卸簪子。铜镜里那张脸红得不像话，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她把簪子放下，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抬起左手，按住了右肘弯，按在他托过的那块地方。
［你到底是怎么了。］
［人家扶了一把，你就软成这样。］
她恼他，气他托得那么稳，那根中指偏偏压在那块软肉上；更气的是她自己，一只手托了一下肘子，腿就软了，下头就湿了，跟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一样。手从肘弯上拿下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床上郭靖翻了个身，鼾声又响起来，一声长，一声短。黄蓉吹熄了妆台上的灯，在黑里坐了很久，才摸到床边躺下，背对着他，两条腿并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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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早上，郭芙在花厅里堵住了她。郭芙这几日在城里听了不少闲话，眼睛亮亮的，一进门就问，娘，城外竹林那座庄子是什么地方，说是有人悬赏要查一个女人的真身，那女人是谁，是不是哪家的夫人，丐帮的弟兄是不是在查。她问得又快又急，一句接一句，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碎屑掉了一地。
「我听武家哥哥说，那庄子里的人都戴面具，连女人也戴，娘，你说那些女人图什么？」黄蓉正在看鲁长老一早送来的竹筒，手里的纸卷停住了。她没有抬头，指尖压着纸卷的边，压得纸边起了一道折痕。
「芙儿，休再问。」
声音不高，却冷。郭芙愣住了，嘴里那半句话咽了回去，捏着桂花糕的手也垂了下来。她长这么大，娘很少拿这种口气跟她说话。黄蓉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又委屈又不服气的脸，心里一软，口气缓了下来。
「这些闲话，你听了就当没听过，别跟着外头的人嚼。」她说，「女孩儿家，打听这种事做什么。去后院找你爹，他昨夜喝多了，你给他端碗醒酒汤。」
郭芙撅着嘴走了。黄蓉低头看手里的纸卷。鲁长老写得简短：杨公子今晨已出西门，带两个弟兄，往竹林那条道上去，说是要沿着游骑来路走一遍，今夜宿在道边的驿亭，明日午后回。竹林那条道，从西门出去，一直通到那座庄子的门口。驿亭离庄子，骑马不过一炷香。
黄蓉把纸卷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窗外的日头一寸一寸地挪，爬上了窗棂，在纸卷上落下一格一格的影子。她的腿心里空空的，空得发痒，从昨夜廊子里那一托开始就没有停过，痒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悬赏的人在找你。］
［过儿今夜就宿在那条道上。］
［你还想什么。］
午后郭靖醒了，到花厅来寻她，脸色还有些发白，说昨夜喝得太多，失了礼数，改日要去太守府上谢一谢沈大人扶他出来。黄蓉替他倒了一碗热茶，说沈大人客气得很，又说自己傍晚要出城一趟，去城西那家粮商的庄子上对一对东库下一批的账，回来许是要晚些。郭靖听着，点了点头，捧起茶碗吹了吹。
「又是那家粮商？」郭靖捧着茶碗，「这几日辛苦你了。」
「账多。」黄蓉说，低头去理桌上的竹筒，「账多，人也啰嗦。」
郭靖笑了笑，没有再问，喝完茶又回后院去了。黄蓉看着他的背影出了花厅的门，手里那根竹筒捏了半天，才放下。近午，庄里的条子到了。递条子的是个卖花的老妪，篮子里的花底下压着一张折成方块的薄纸，黄蓉买了一枝茉莉，接过来的时候纸就到了她手里。
纸上只有两行，一行写着独占客、今日酉时，一行写着可辞、不记。字瘦瘦的，墨色很淡，是执事的笔迹。黄蓉认得这笔字。
［不去。］
她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悬赏的人在找一个腕上有茧的女人，杨过今夜宿在离庄子一炷香的地方，郭芙已经在打听，郭靖还在后院睡着。她有一百个理由不去。那团纸在手心里攥了半个时辰，被汗浸得发软。手一松开，纸团就被摊平在桌上，一道一道的褶子横七竖八，那两行字还看得清。
黄蓉低头看了很久。看着看着，腿心里又是一阵空，那阵空从小腹底下翻上来，到了心口，堵在那里。她想起铜漏的嗒嗒声，想起沉水香，想起那根中指侧面的茧，想起他把她倒着抱起来的时候，那两只手掌托着她的腰，稳得像两块铁。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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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差一刻，黄蓉过了竹林庄的卡口。女廊役照例查了腕上的红绳活结，查了铃。那是一枚小铜铃，拴在红绳的另一头，女廊役拿手指拨了一下，叮的一声，清清亮亮。执事站在廊口，递过来一张薄纸，上头写着独占档三个字，底下一行小字：摇铃即停，不收，不扣，不另记。
「号主今日若是不想侍，」执事说，「现在转身，也不记。」
黄蓉没有转身。银丝面具贴在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按了按面具的边，按得指尖都陷进了鬓角。隔间还是那一间。圈椅两把，矮榻一张，铜漏立在墙角，嗒嗒，一声一声地往下滴。沉水香从榻边那只小铜炉里飘出来，细细的一缕，在烛光里弯了几弯，散开了。
那人已经在了。乌木面具，深青直裰，坐在靠里那把圈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看着她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目光从她的面具看到她的颈子，看到她攥着袖口的手，看到那只手腕上的红绳，在那里停了一停。黄蓉觉得出他在看什么，攥着袖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怕？」他问，假声，低低的。黄蓉没答。他笑了一声，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着一步，他抬起手，没有碰她，只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面具的下沿，碰得面具在她脸上微微一动。
「怕就慢些。」
说慢，就真的慢。手指从面具下沿滑到她的下巴，指背贴着下颌那条线，一寸一寸地往耳根挪。到了耳垂，他换了指腹，捏住那块软肉，捏了一捏就放开。黄蓉的耳垂在他指腹底下烧起来，烧得她的肩膀往上缩了缩。
耳垂放开了，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绕到她脑后，指尖插进发髻底下的碎发里。那里的头发细，软，被汗沾在后颈上，他用指尖一缕一缕地挑起来，挑开了，露出底下那截白生生的颈子。指腹落在了颈椎最上头那一节骨头上。按住，往下数，一节，两节，数得很慢，每数一节就停一停，指腹在那节骨头上轻轻地揉一圈。数到第五节，他换了手背，用指节顺着脊沟往下一溜，经过衫子底下的肩胛，溜到后腰，停在腰窝上头。
黄蓉的背脊一节一节地软了下去，肩膀往下一沉，喉咙里冒出一声极轻的喘，轻得像叹气。他解她的衫子。纱衫的系带在腋下，他一根手指勾住，往外一扯，带子松了，纱衫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到肘弯挂住了。水红的胸围露出来，一掌宽，兜着两只乳房的下半截，乳尖和乳晕顶在上沿外头，被凉气一激，已经硬了。
他看着那两颗乳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右手先到。整只手掌从底下托上去，托住她左边的乳房，托得不紧，只是兜着，掌心贴着乳肉的下缘，像在掂一掂分量。掂了两下，他的拇指动了，沿着胸围的上沿往里推，把那片水红软缎推到乳房底下去，整只乳房就落进了他的掌心。黄蓉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卡住了。
他的掌心又宽又厚，掌根磨得发硬，兜着乳肉往上一托，乳肉就从他虎口边溢出来，软软地堆着。那人不急，托着，掌心的热一点一点焐进去，焐得那片乳肉也热了，他才把五根手指收拢，握住，轻轻一揉。乳房在他手里变了形。手指揉下去的地方陷进去，没揉到的地方鼓出来，鼓起来的那一块白得发亮，被烛火一照，青色的细脉在皮肉底下隐隐约约。那只手揉得很慢，揉一下，停一停，松开，乳肉弹回去，他再揉。
「嗯……」
鼻子里先溢出来一声哼，短短的，又闷。黄蓉咬住了下唇，把后面的声音咬回去。他换了左手。这回托住她右边那只，这回没有揉，只伸出食指，用尖儿贴着乳晕的外沿，绕。乳晕是浅褐色的一圈，皮肤上布着细细的小颗粒，他的指尖沿着那一圈走，极慢极慢，她甚至能数出那些小颗粒一颗一颗地在他指尖底下立起来。
绕到第三圈，她的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层疙瘩从后颈爬上肩头，又顺着胳膊往下爬。乳晕上的小颗粒也全立了起来，一粒挨着一粒。
「这么快就起来了。」他说。
指尖从乳晕外沿往里收，在乳尖底下停住，不碰。那颗乳尖挺在那里，红得发暗，硬得发胀，就差一线就碰到他的指尖，偏偏他不往前送。黄蓉低头，看着自己的乳尖在离他指头一线远的地方一跳一跳，她的小腹底下跟着一抽。她的胸口往前挺了挺。那人退了半分。
「急什么。」
他把手收回去，两只手都垂下来，就那么站着看她。黄蓉的胸口还挺着，两只乳房一只被推下了胸围，一只还半兜在软缎里，乳尖都朝前顶着，在烛光里一颤一颤。她觉得自己像被晾在那里，晾得浑身发烫，腿心里那一小片细绸已经湿了，湿得贴住了花唇。他没有立刻再碰她的乳尖，反倒从她鬓边拈起一缕散下来的头发。那缕发长，梢上细，他捏着发根，让那一小撮发梢垂下去，垂到她的乳尖上，轻轻地扫。
发梢细得几乎没有分量，扫过去只是一线痒，比指头还刁。扫过乳尖，扫过乳晕，又扫回来，她的乳尖在那一线痒底下缩了又挺，刚挺起又缩回去，胸口跟着一下一下地往里吸。黄蓉低头，瞧见自己的一缕头发正在自己的乳尖上打转。
「自己的头发，」他说，「也能叫你这样。」黄蓉咬着唇，嗓子里的声音却从齿缝里溜了出来，细细的，一抽一抽，像在抽泣。过了好几息，他才重新伸手。
这回是两只手一起。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两颗乳尖，捏住了，不动。指腹的纹路贴着乳尖的顶，粗粗的，带着点涩。黄蓉的腰往下一塌，两只手撑住了身后的榻沿。
指头开始捻。拇指和食指错开，一前一后地搓，像捻一根线，捻得乳尖在他指缝里转。捻过半圈，他松一松，再转半圈。那颗乳尖被捻得越来越硬，越来越烫，顶端渗出一点亮亮的湿，不知是汗还是什么。
「啊……你……」
声音断在半截。他捻着的手指忽然一收，掐了一下。不重，指甲没用上，只是指腹猛地一夹，乳尖扁了一瞬，又放开。那一夹像一根针，从乳尖扎进去，一路扎到她的腿心，穴口跟着狠狠一缩，挤出一小股热水，浸透了细绸。
她倒吸了一口气，嘶的一声，从牙缝里漏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腿心，没有说话，换了个法子。中指弯起来，抵在拇指指肚上，对着左边那颗乳尖，轻轻一弹。
叭。
很轻的一声，乳尖被弹得往旁边一倒，又弹回来，颤着。乳肉跟着晃了晃，荡出一圈细细的波纹，一直晃到乳根。黄蓉的脚趾在鞋里蜷了起来，蜷得鞋面都鼓起一块。
右边也照样来了一下。弹完右边，他又回到左边，这回不弹了，用指节去刮。弯起的食指第二节，骨头硬硬地凸着，贴着乳尖的侧面从下往上刮过去，刮得那颗乳尖往上翘，到了顶，被指节压住，碾了半圈。
黄蓉的喘息乱了。一口长，一口短，长的那口吸进去就吐不出来，短的那口刚吐出来又被下一口顶回去。她撑着榻沿的手往后滑了半寸，腰塌得更低，胸口却往前送得更狠，两只乳房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背上。
「这里，」他用指节点了点她的乳尖，「比上回还急。」
男人低下头去。面具的下沿碰到她的锁骨，凉的，乌木压着皮肤。面具底下露出他的嘴，唇薄，下巴上有一层刚刮过的青。他张嘴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尖。
舌面先贴上来，又热又湿，整片压住那颗乳尖，压扁了，不动。过了一息，他的舌尖才挑起来，在乳尖顶上一勾，随即往下扫过乳晕，带出一线口水，凉凉地挂在乳肉上。那点凉一落下，乳尖就在他嘴边又硬了一分。
啧。
跟着是一嘬。嘴唇裹住乳晕，往里一吸，乳尖被吸进他嘴里，抵着他的上颚。黄蓉的腰一下子弓了起来，后脑勺往后一仰，银丝面具的系带磕在榻边的木柱上，咚的一声。
「别……别吸……」
那人偏不松。右手同时捏住了另一颗乳尖，捻，嘴里嘬着这一颗，手里捻着那一颗。嘬一口，捻半圈，嘬得慢，捻得快，一慢一快错着来，错得她根本跟不上，喘气声被搅成了碎的，一截一截地往外掉。
腿心里的水已经兜不住了。细绸湿透了，贴在花唇上，水从细绸的边沿往外渗，洇到大腿内侧，顺着腿根往下爬过膝弯，凉凉的一道。她把腿并着，两边腿根互相挤着，挤得那道水在两腿之间黏住了，一动就拉出细丝来。
节奏忽然加快了。嘴里的嘬变成了一下一下急促的吸，手里的捻也换成了一下一下的掐，松了又掐，密得像雨点。两颗乳尖被他一嘴一手同时逼着，烫得发疼，那疼里又裹着一股酸，叫她小腹阵阵发紧。
小腹又是一抽，这回抽得比哪回都狠。黄蓉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她张着嘴，没有声音出来，只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卡得她喉咙一跳。乳尖在他嘴里和指间同时一胀，那股胀从胸口直坠下去，坠进腿心，穴口一张一合，一股热水涌出来，涌透了细绸，顺着两条腿往下淌。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后跌坐在榻沿上。
他松开嘴，松开手，退开半步，看着她坐在那里喘。两颗乳尖被他弄得红肿发亮，左边那颗上还挂着他的口水，在烛火里亮晶晶的。她的腿还并着，腿根之间的细绸湿成了深色，水从榻沿上往下滴，嗒，落在地上。铜漏也嗒了一声。两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声。
「才乳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就出了这么多。」黄蓉没力气答他。她垂着头，喘着，看着地上那一小滴水，脸烫得面具都捂不住。那人没有让她歇太久。
铜漏嗒过七八声，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捉住了她的右脚。鞋早在进门时就褪了，那只脚光着，脚背白，脚心里一层薄汗。他把脚托在掌心里，拇指按住脚心，往上推，从脚跟推到脚趾根，推得很重，推得她的脚趾一下子张开了。
「脚上也凉。」他说。
拇指松开，换了指节。弯起的食指抵着她的足弓，一节一节地往前碾，经过最软的那一段，她的小腿肚一抽，脚踝在他手里挣了一挣。他没让她挣脱，手腕一转，把她的脚踝圈住，低头，嘴唇贴上了踝骨。那块皮最薄。他的嘴唇贴在上面，只是贴着，呼出来的气热热地扑在骨头上，扑得她的小腿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从脚踝一路起到膝弯。
嘴唇往上走。沿着小腿的内侧，一寸亲一下，亲得极轻，隔着一寸，又亲一下，像在丈量。亲到膝弯，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衔住了膝弯里那一小块软肉，衔着，舌尖在上头扫了一下。黄蓉的膝盖猛地一弯，脚趾全蜷了起来。
「痒……」
声音细得像蚊子，带着笑，又带着喘，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求。他松开牙，抬头看她一眼，把那只脚放回地上，换了左脚，从脚心起，又是一遍。这一遍快些，掌心整个包住她的脚，来回地搓，她的脚掌发了热，搓到脚踝，他的手掌顺势往上一捋，过了小腿，到膝盖停住。
两只手都搭在了她并拢的膝盖上。手心贴着膝盖骨，不推，只是搭着，掌心的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往骨头里渗。黄蓉低头看着那两只手，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往两边分，膝盖跟着分开，分到一拳宽，她的腿僵了一下。手停住，等着。等了三声嗒，她自己把腿又松开了一点。
「乖。」
他的右手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里走。动得很慢，指背贴着皮肉，从膝弯往上，蹭过那一道已经半干的水痕，蹭得那道水痕又湿了。走到腿根，指背碰到了细绸的边，他把手翻过来，整只手掌盖了上去。
隔着一层湿透的细绸，掌心压住了她的整个阴户。黄蓉闷哼了一声。那一声闷在喉咙里，没张嘴，只从鼻子里出来，又粗又短。他的掌心太大，一盖就盖住了全部，阴阜，花唇，穴口，连会阴都被他的掌根抵着，热，烫，严丝合缝。
掌心开始揉。用的是整只手掌，五根指头都不动，压着，打着小圈，慢慢地揉。细绸被他的掌心带着在花唇上来回地滑，湿透的绸子吸饱了水，揉一圈，就从绸子里挤出一点，咕啾。
再揉一圈，又是一声，比刚才响。黄蓉的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榻沿，指甲抠进木头的纹路里。那声音太清楚了，在这间小小的隔间里，混着铜漏的嗒嗒声，一下一下，全落进她自己的耳朵里。她想并腿，膝盖刚往里收，他的左手就按住了她的右膝，没有用力，只是按着，她就收不动了。
「听见了？」他问。她摇头，把脸偏到一边。
他笑了一声，手底下忽然一沉。掌根往下压住阴阜，四根手指却往上一勾，指尖隔着细绸陷进了花唇中间那条缝里。绸子被指尖带着陷进去，绷成一道细细的沟，水从沟里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咕叽。
声音变了，变得又闷又黏。黄蓉的腿根猛地一颤，榻板都跟着嗡了一下。那只手忽然抽了回去。
抽得太突然，那一片被他捂热的地方骤然一空，凉气扑上来，扑得她穴口一缩。他的两根手指勾住了亵裤两侧的系带，一边一根，往外一拉。活结散了，细绸从她的胯上松开，前片还黏在花唇上，没有落下来。
他捏住前片的边，往下揭。湿绸子贴得太紧，揭起来有一点阻力，像揭一层刚糊上去的纸。揭开一寸，底下的皮肉露出来一寸，花唇和绸子之间牵起几根亮晶晶的细丝，越拉越长，越拉越细，在烛光里弯成一道道弧，最后一根一根地断了，断的时候发出极细极细的一声，黏黏的，像什么东西被扯开。黄蓉听见了那一声。她整张脸烧透了，烧得眼眶都发烫。
亵裤被他从她脚踝上褪下去，扔在榻边。她两腿之间光着，一片湿亮，阴毛被水浸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阴阜上，浓密，黑，乱糟糟的，底下那两瓣花唇肿着，颜色比平日深，中间那条缝微微张开，往外吐着水。男人蹲在那里看。那么看了很久，她的腿根开始发抖。
「这毛，」他说，「把门都遮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插进那片浓密的阴毛里，往两边拨。毛发被水黏着，拨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涩，一绺一绺地被他的指尖分到两侧，压在阴阜两边。拨得很仔细，像在拨开一丛草，找底下藏着的东西。拨到最下面，两瓣花唇完整地露了出来，鼓鼓的，湿得发亮，阴毛的末梢还粘在花唇外沿上，被他用指甲轻轻挑开。
指甲挑过花唇外沿的时候，那块嫩肉跳了一下。黄蓉倒吸一口气。花唇外沿那一线嫩肉被挑得发红，跟着微微地翻开。
他的拇指贴了上去。指腹沿着左边那片花唇的外沿，从上往下，慢慢地划下去，到底，绕过会阴，又沿着右边那片划上来。一圈，只是外沿，不往缝里去。花唇在他指腹底下一点一点地胀，越来越鼓，更烫，中间那条缝被两边胀起来的肉挤着，挤出一线水，挂在缝口，将坠不坠。
「嗯……嗯啊……」
声音从她嘴里出来，断断续续的，一声没完下一声又顶上来。她把手背压在嘴上，压着，那声音就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他的手掌抬起来，离开她的花唇一寸，停了停，又落下去。
啪。
很轻的一下，掌心拍在湿透的花唇上，拍出一点水花，溅在她大腿内侧。不疼，只是麻，那阵麻从花唇上散开，散到阴蒂，散到穴口，那里跟着一张。他隔了两息，又拍一下，比头一下更轻，像拿掌心去接一滴雨。黄蓉的腰往上一拱，悬到半空，被那一拍拍得落回榻沿，嘴里漏出一声颤巍巍的「嗯」，尾音往上挑着，自己听着都羞。
他换了中指。那根指头的侧面，那块茧，贴上了花唇中间的缝，顺着缝从下往上一刮。茧是硬的，粗的，刮过那两片又湿又软的嫩肉，像一块小小的磨石。刮到顶，刮过阴蒂的下沿，没停，又刮下去。黄蓉的身子整个往上一弹，屁股离开了榻沿，又重重落回去，压得榻板吱嘎一声。
［那块茧……］
［握笔的……］
念头只冒了个头，就被他下一刮刮散了。刮得慢，一寸一寸，刮到穴口的时候，他停了停，茧抵着穴口那一圈软肉，压了一压，不往里去，只压着，压得穴口张开一点，含住了茧的边，含着，一缩一缩地吸。黄蓉的腿根抖着，想往后缩，又舍不得。
「不进去。」他说，「外头就够了。」
那人低下头。乌木面具的下沿碰到了她的阴毛，凉的，硬的，压着那片湿毛往下一倒。热气先喷上来，喷在花唇上，喷得那两片肉一颤。接着是嘴唇，薄薄的两片，贴住了她左边那片花唇的外侧，抿住，轻轻一嘬。黄蓉的哽咽一下子冲了出来。
他嘬完左边嘬右边，嘴唇一抿一放，花唇被他抿进嘴里又吐出来，湿漉漉的，吐出来的时候带着啵的一声轻响。舌头跟着出来，舌面宽宽的一片，贴着两片花唇中间那条缝，从会阴一路舔上去，舔得又慢又重，舔到阴蒂底下，收住。水越来越多了。从穴口往外涌，淌上他的舌头，被他舔进嘴里，舔不完的就顺着会阴往下流到榻沿上，在褐色的木头上积了一小片，亮亮的。他舔得越快，水涌得越急，咕啾咕啾的声音从她腿间往外冒，一声叠着一声，密得连铜漏都盖住了。
「要……要来了……」
舌头忽然变了。不再舔，舌尖顶住穴口，往里浅浅地一戳，只进去半个指甲那么深，就停住，在那一圈嫩肉里头搅。转一下，退出来，嘴唇整个罩住两片花唇，用力一吸。
黄蓉的腰往上挺起，成了一张弓。她的两条腿猛地夹紧，夹住了他的脑袋，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他面具的两边，绷得发硬。小腹往里一吸，陷出一个深深的窝，然后一松。
一股水从她穴口里喷了出来。
喷得又急又猛，打在他的嘴唇上，打在他面具的下沿，溅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没有躲，嘴还罩着，等第二股喷出来，第三股，一股比一股弱，最后变成一阵一阵地往外涌，积在榻沿上，积成了一汪，从榻边往下滴到地上，嗒嗒的，和铜漏一个声音。她的腿松开了，软软地垂下去，膝盖往两边倒着，脚趾张开，又慢慢蜷回来。他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下巴，看着手背上那一层亮光，笑了。
「喷得我满脸。」黄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听见这句话，一只手抬起来想捂脸，抬到半空就没力气了，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抖。榻沿上那一汪水在烛光里亮着，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漫到她的屁股底下，凉凉的，黏黏的，贴着她的皮肉。他把她抱到榻上躺平。
动作不重，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抄着她的膝弯，往上一提，她就离了榻沿，被放在榻中央。榻上铺着一层粗布，底下是硬木，她一躺上去，屁股底下那片湿就贴住了粗布，洇开一圈深色。他跪在榻尾，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分开，分得比刚才还开，膝盖曲着，脚掌踩在粗布上。烛火从榻边斜照过来，照着她腿间那一片狼藉，阴毛湿成一缕一缕，花唇红肿着往两边翻，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吐水，顶上那一颗阴蒂从包皮底下探出了头，红得发紫，肿得发亮。
他用食指的指尖，在那颗阴蒂上点了一下。就一下，又轻又快，像拿笔尖在纸上点一个墨点。黄蓉的腰一跳，喉咙里冒出一声短促的「啊」，尖的，比先前哪一声都尖。
又是一下。隔了三声嗒，再点一下。每一下都不重，每一下中间都隔着一段空，她不知道下一下什么时候来。她的腰悬着，小腹绷着，等着，阴蒂在空气里一跳一跳，发着疼，等来了一下，身子一抖，又开始等。
「你……别这样……」
「哪样？」他从榻边拣起她那条褪下来的亵裤。
细绸湿透了，团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他捏住一角，把那一角捻成一个小小的尖，那里吸饱了她自己的水，拿到她腿间，用那个湿绸的尖去扫阴蒂。绸子是滑的，凉的，扫过去像一片湿叶子贴着肉擦过，跟他的指腹全然两样。黄蓉的腿根一颤，低头一瞧，看见自己的亵裤在他手里，一角捻成了尖，正在她最要命的那一点上来回地扫，那颗阴蒂突突地蹦。
「那是……我的……」
「你的。」他说，「湿成这样，正好用。」
绸尖扫了七八下，他把亵裤一翻，整片盖在阴蒂上，隔着湿绸用拇指去按。一按，绸子里的水被挤出来，顺着花唇往下淌，嗒，滴在粗布上。再按，又是一滴。他按得一下比一下慢，她数得清每一滴落下去的声音，数到第五滴，她的小腹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上拱。
他把亵裤拿开，扔回榻边，手指重新落了下去。这回指尖落下来，就不再离开了。指腹贴在阴蒂的顶上，开始绕。圈子极小，只在那一颗肉粒的顶上画圈，一圈，又一圈，不快，不慢，每一圈的力道都一模一样。
黄蓉的喘气声变了。先前是急的，碎的，这会儿却拖长了，一口气吸进去，吸得很深，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颤，成了一串细细的哼。她的两只手在身侧的粗布上乱抓，攥起一把布，又松开，又抓。绕着绕着，手指换了方向，从顺着绕变成倒着绕。就这么一换，她的脚背猛地绷直了，脚趾张开，十根脚趾像要从脚上飞出去。
「这边？」他问。她答不出来，只是喘。
他又换回去，顺着绕了两圈，再倒过来。这么来回地换，没有规律，有时两圈一换，有时五六圈才换一回。黄蓉被他换得腰都软了，塌在粗布上，大腿内侧一阵一阵地抽，每抽一下，穴口就吐出一股水，吐到他的手腕上，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流。他俯下身去，嘴唇罩住了那颗阴蒂。
吸。
比先前嘬花唇的那一下深得多，也长得多，阴蒂整颗被他吸进嘴里，被他的嘴唇箍着，被他的舌尖抵着。黄蓉的整个人从粗布上弹了起来，后背离开了榻，只剩肩膀和脚掌撑着，腰拱得像一座桥。粗布被她的脚掌蹬得往下一滑，皱成一团。
「啊啊……啊……」
叫声从她喉咙深处冲出来，冲得又尖又长。他没松，舌尖在嘴里拨弄那颗被吸住的肉粒，左一下，右一下，拨得飞快。他的左手按住她的小腹，把她拱起来的腰往下压回粗布上，让她躲不开，只能受着。水声起来了，咕啾咕啾，从他的嘴和她的花唇中间挤出来，湿得发黏，一声比一声急。她的大腿开始抖，从腿根抖到膝盖，抖得两只脚在粗布上乱蹬，弄皱了一大片布。
就差一点。
黄蓉觉出来了。小腹底下那一团热已经烧到了顶，烧得她眼前发白，只要再一下，就一下。他的嘴松开了。
阴蒂从他嘴里滑出来，湿漉漉的，凉气一扑，它跟着一缩。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小腹，退开，跪直了身子，就那么跪在她腿间看着。黄蓉的腰还悬着，空空地往上顶了一顶。落了空，又顶一顶，阴部在空气里一拱一拱地找，什么都找不到。穴口疯了一样地开合，开的时候往外吐水，合的时候死死咬着空气。
「你……你……」
声音哑了，带着哽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她的眼眶湿了，泪从面具的眼孔边上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那人看着她哭，等着。等她的腰终于撑不住，落回粗布上，等她大腿内侧的抽动慢下来，等她的喘息从尖细变得粗哑，他才伸出手。
两只手。
左手往上，捏住了她右边的乳尖，拇指和食指夹着，慢慢地捻。右手往下，掌根压在阴阜上，中指那块茧贴着阴蒂，不绕了，直接磨，上下地磨，又重又快。一上一下，两处同时着了火。
黄蓉连哭都忘了。她的嘴张着，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的声音，分不出是喘还是叫。乳尖在他指间被捻得发烫，阴蒂在他茧底下被磨得发麻，两股热一股从胸口往下坠，一股从腿心往上冲，在小腹正中间撞在了一起。他的手忽然加快了。捻变成了掐，磨变成了碾，一掐一碾，同一口气。
黄蓉的身子僵住了。
僵了两息，三息，小腹猛地一抽。穴口一张，一股水射了出来，又高又远，越过他的手腕，打在他深青色的直裰前襟上，打出一大片深色。第二股紧跟着，打在他的小臂上，第三股落在粗布上，溅开一圈水花。
黄蓉在抖。从头抖到脚，抖得榻都在响，牙关咯咯地碰着，碰得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手没停，还在她乳尖和阴蒂上慢慢地揉，每揉一下，她就再抖一下，抖出一小股水来，抖到后来，什么都抖不出来了，只剩小腹还在一抽一抽。那人这才收了手。
黄蓉瘫在粗布上，两条腿大张着，合不拢，也不想合。身子底下那片粗布湿透了，水汪在她屁股底下，汪成了一小片，烛光照上去，晃晃的。她的胸口一起一伏，乳尖红肿着朝天立着，眼睛半睁着，看着头顶的梁，看了好久，什么都没看进去。悬赏，杨过，郭芙，那张写着腕上有茧的纸卷，全都远了，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那里头只剩下铜漏的嗒嗒声，沉水香，还有她自己腿间那片又湿又烫的地方，一跳一跳的。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半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双眼里没有怕了，只剩一层水，烛火落在里头，一晃一晃。他的手指在她汗湿的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还怕不怕？」他问。
黄蓉没有答。她的眼睛慢慢地转过来，转到他脸上，转到乌木面具底下那张薄薄的嘴上，又往下落到他的直裰下摆。直裰的前襟被她喷湿了一大片，湿布底下，那根东西早已经硬了，把布撑起来高高的一棱，从腰下一直撑到大腿中间。
他从榻上下来，站到榻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拉她，只是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直裰的腰带上。黄蓉躺在湿布上看着他，看着那只搭在腰带上的手，指头粗，骨节大，中指侧面那块茧在烛光里黄黄的一点。
她撑着粗布坐起来。腿是软的，软得膝盖都在打颤，腰也是软的，坐起来的时候往旁边一歪，她伸手扶住了榻柱才坐稳。腿间那片湿跟着她挪，从屁股底下拖出一道水痕，凉凉地划过大腿后侧。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很轻的两下，啪啪。
黄蓉低着头，挪到榻边，两只脚踩到地上。那里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旧毡，边角起了毛，她赤着的脚掌踩上去，毛刺刺地扎着脚心。她扶着榻沿，慢慢地，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没有人按她。是她自己的膝盖先软的，软了，就顺势跪下去，跪在他两脚之间，脸对着他的腰。
［我这是在做什么。］
念头浮上来，又沉下去。她抬起手，用指头勾住他直裰的腰带，抽开。直裰的前襟往两边一敞，底下是白绸的中裤，前头被顶起老高，绸子绷得发亮，顶端洇着深色的一圆湿。
她把中裤的裤腰往下一拉。那根鸡巴弹了出来，差点打在她脸上。她往后仰了半寸，鼻尖离着龟头只剩一指宽。热气扑上来，扑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混着沉水香，冲得她鼻子一酸。
七寸有余，粗得她一只手握不拢。茎身上青筋盘着，一根粗筋从根部斜斜地爬上去，爬到龟头底下的冠沟里。龟头大得像一枚鸡蛋，紫红色的，胀得发亮，顶上那道小口里渗着一滴清亮的水，将滴不滴地挂着。底下的卵丸沉甸甸地垂着，皮皱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晃。
见过好几回了，黄蓉的脸还是一下子烧了起来。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咕的一声，在安静的隔间里响得吓人。她伸手握住了根部。手指圈不拢，拇指和中指之间隔着一截，她就用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握着，掌心贴着那根滚烫的茎身，觉得出底下的筋在跳，一跳一跳，她的掌心发麻。
她把脸凑过去，嘴唇先贴上了龟头的顶。那滴清亮的水沾在了她的下唇上，凉，黏，带着一点咸。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把那滴水舔进嘴里，又顺着那道小口往下一刮，他的小腹一紧。
「嗯。」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低低的，压着。
嘴张开了。张得很大，下颌往下沉，嘴唇撑开成一个圆，对着那颗鸡蛋大的龟头，慢慢地套了上去。嘴唇先碰到龟头最宽的那一圈，撑住了，撑得嘴角发紧。她把舌头往下压平了，牙齿往里收紧，下颌再往下一沉。
龟头滑进去了。
整颗塞满了她的嘴，顶着上颚，压着舌面，烫得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嘴角被撑到了极处，绷得发白，冠沟那一圈卡在她的唇内侧，卡住了，她的嘴唇就箍在那一圈上。她没有急着动，含着，用鼻子喘气。喘了几口，嘴里的涎水就满了，咽不下去，从嘴角往外渗，顺着茎身往下流到她握着根部的手指上，湿湿的一片。
她开始往后退。嘴唇贴着龟头往外滑到最宽的那一圈，被它卡了一下，她的嘴唇往外一翻，龟头脱了出来，啵。紧跟着又含进去。
这回快了些。嘴唇一圈一圈地往下套到冠沟，退出来，再套进去。每一次退出来都带出一点涎水，每一次含进去都把那点涎水推回去，嘴里的水越积越多，吞吐的声音就越来越响，啧啧，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没有按，只是搭着，五根手指插进她的发髻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地揉。
黄蓉抬起眼睛往上看。面具的眼孔里，他的眼睛正低着。看着她的嘴，看着那颗龟头在她嘴里进进出出，看着涎水从她嘴角往下牵出长长的丝。那目光烫得她的嘴唇都麻了，她垂下眼皮，嘴里一紧，嘬了一口。他的手指在她头皮上一顿。
［快了，应该用不了几次就可以把这个极品尤物操到了。］
那人没有出声。他的拇指从她的发髻里滑出来，滑到她的鬓角，抹掉了那里的一滴汗，又滑下去，沿着面具的边，抚过她的颧骨，停在她被撑开的嘴角上。指腹贴着那一圈绷紧的唇，轻轻地按了按。
黄蓉的下颌开始酸了。从耳根底下开始，酸到牙床，酸到下巴，酸得她含着的嘴都在微微地抖。她把龟头吐出来，喘了一口气，下巴上挂着一大片涎水，亮晶晶的，往下滴在她自己的乳房上。
黄蓉没有歇太久。伸出舌头，舌面贴着茎身，从根部往上舔过那根粗筋，那筋在她舌头底下一弹。舔到冠沟，舌尖钻进那一圈沟里，绕着转了半圈，转得他的腰往前一送。
「……会了。」他的声音哑了，「上回还只会舔头。」
她的脸更烫了，把龟头重新含进去，含得比刚才深了一点，嘴唇一直推到冠沟后面半寸，龟头顶着她的上颚往里一滑，碰到了软腭。她的喉咙一缩，干呕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赶紧往后退了半寸，含着，喘。他的手从她头顶拿开了，退开半步，龟头从她嘴里滑出去半截。
「不往里。」他说，「头就够了。」黄蓉咽了一口，把嘴里的涎水咽下去一半，剩下一半从嘴角流出来。她看着他退开的那半步，自己往前跪了半步，重新把那颗龟头含进嘴里。
「还怕么？」他低声问。
黄蓉含着龟头，没法开口，只是很慢地摇了摇头。这一摇，嘴里那颗龟头跟着左右一拧，冠沟在她的唇内侧刮了一圈，刮得他的腿根一跳，刮得她自己的嘴唇也麻了。黄蓉真的不怕了。土地庙里那张纸卷，腕上有茧那几个字，粮台上那一方红印，全被嘴里这一团烫挤到了脑后，挤得远远的，挤得只剩一点影子。她嘴里含着的东西太大，太烫，占满了她，占得她没有地方再装别的。
她空出一只手，从根部往下摸到了卵丸。掌心兜住那两颗沉甸甸的东西，兜着，轻轻地掂了掂，像他先前掂她的乳房那样。卵丸在她掌心里一缩，皮皱得更紧了，她就用指尖顺着那层皱皮慢慢地抚，从底下抚到根上，抚得他的小腹一阵一阵地收。嘴里也没闲着。她含着不动，只让舌头动，舌尖抵着龟头顶上那道小口，往里钻进去一点，又退出来，带出一线咸的，被她卷回舌面上，咽下去。
「这一手……」他的声音哑了半截，「谁教的？」
她不答，眼睛往上一抬，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嘴唇往前推到冠沟后头，含住了，喉咙里嗯了一声。那一声嗯震在龟头上，震得他整根都跳了一跳，她的上颚被顶了一下。她觉出那一跳，嘴里便又嗯了一声，拖得长长的，鼻音很重。
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按得很轻，五根手指张开，像要扶住什么。腰往前送了半寸，只半寸，龟头在她嘴里往深处滑了一点，碰到她舌根前头那一块，就停住了，不再往前。黄蓉往前迎了迎。到那半寸的尽头，她自己停住，含着，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来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沉水香混着汗，混着一点咸腥，冲得她腿心里又是一热。
她慢慢往后退到唇尖，再迎上去。他送半寸，她迎半寸，两人一来一往，谁都不急，吞吐的声音也慢下来了，一声啧，隔好几息，才有下一声。黄蓉换了个法子。手不再只握着，开始动，两只手一上一下地套弄着茎身，掌心里全是她自己流下去的涎水，滑得很，套得咕叽咕叽地响。嘴只管含着龟头，吞进去，吐出来，吞进去的时候嘴唇往里一抿，吐出来的时候舌尖往顶上的小口里一钻。
手和嘴错开了节奏。手往下套的时候嘴往前含，手往上撸的时候嘴往后退，一推一拉，那根鸡巴在她手里和嘴里同时被拽着，跳得越来越厉害。那人的呼吸重了。小腹一紧一松，腿上的肉绷得发硬，脚跟在旧毡上碾了碾。黄蓉觉出来了，觉出嘴里那颗龟头又胀大了一圈，胀得她的嘴角都快撑裂了，顶上那道小口里涌出来一股咸的，比刚才多。
他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把龟头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啵的一声，很响。一根粗粗的涎丝从她的下唇牵到龟头顶上，牵得老长，在烛光里亮着，晃了晃，从中间断开，一半垂回她的下巴，一半挂在龟头上。
「到榻上去。」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换个地方。」
他在榻上仰面躺下，躺在她刚才喷湿的那片粗布上，直裰敞着，中裤褪到膝弯，那根鸡巴直挺挺地竖在他小腹上，龟头上还亮着她的涎水。黄蓉爬上榻，跪进他两腿中间。膝盖压着湿布，凉，粗布的纹路硌着膝盖骨。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两侧，脸俯下去，正对着那根东西。
角度全变了。先前是它横在她嘴前，这会儿它竖着，龟头朝着她的脸，她得从上往下含。她低头，发髻里散下来几缕头发，垂下去，发梢扫在他的小腹上，扫过那根茎身，他的小腹猛地一缩。
「头发。」他说。
黄蓉没理会，故意把头又低了低，让那几缕头发从他的卵丸上扫过去，扫过茎身底下那条筋，扫到龟头。发梢上沾了一点涎水，粘在了龟头的冠沟上，她才停住，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嘴唇跟着落下去。从上往下含，比跪着容易些。下颌不用往前探，只往下一沉，嘴唇就套住了龟头，重量压下去，龟头自己往她嘴里顶。她含住了，含到冠沟，停在那里，舌头在底下慢慢地裹，舌面贴着龟头底下那一片最嫩的皮，左右地磨。
他的手抓住了身下的粗布。褶子被他攥出一把，指节根根发白。黄蓉觉得出他大腿上的肉在她掌底下一下子绷硬了。
头开始上下地动。头一沉，含进去，一抬，吐出来。沉得慢，抬得快，抬到只剩唇尖贴着龟头顶上那道小口的时候，嘬一下，再沉下去。涎水顺着茎身往下淌过青筋，流到根部，在他的阴毛里积起来，湿成一片。啧啧的声音比站着的时候闷，被她的头发罩着，被她俯下的脸挡着，闷闷地从她嘴里漏出来。
她吐出龟头，歪着头，嘴唇贴上了茎身的侧面。不含，只是贴着，嘴唇半张，沿着茎身往下滑过那根粗筋，滑到根部。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在根部和卵丸相接的那一小块皮上点了点。
他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急。黄蓉低头再往下，嘴唇碰到了卵丸。皮皱皱的，软，热，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腿根上。她张嘴含住了一颗，含着，舌头在底下轻轻一托，把它托起来，在嘴里滚了半圈。
「嘶……」
他的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顶到她的额头上，在她面具的边上蹭出一道湿痕。她把那颗卵丸吐出来，又含另一颗，这回不托了，用嘴唇抿着，一抿一松，抿得他的大腿根直打颤。抿完她抬起头，嘴唇又回到龟头上，一口含进去，含得又快又深，嘴唇一直撞到冠沟后头，撞得自己鼻子里一哼。
她把龟头吐出来，换了个法子。脸侧过去，用自己的面颊贴着茎身，贴着它慢慢地蹭，从根部蹭到冠沟，银丝面具冰凉的边沿跟着刮过那根粗筋，一冷一热，他的腿根猛地一绷。蹭到龟头，她用鼻尖抵住了顶上那道小口，抵着，轻轻地拱了一拱，那道小口里又冒出一滴清亮的水来，挂在她的鼻尖上。她伸出舌尖去够，没够着，就抬手用指腹把那滴水从鼻尖上抹下来，抹在自己的下唇上，再张嘴，把龟头连着那点水一起含了回去。
「你……」他吸着气，半天才接上，「哪学来的这些。」黄蓉不答，含着，只把眼睛垂了垂。
他的手终于从粗布上抬起来，落在她的后颈上。掌心贴着她的颈子，热的，汗湿的，没有往下按，只是托着，拇指在她的耳根后头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嘴一下一下地吞吐，手在底下套着茎身，套得越来越快。手心里滑，嘴里也滑，咕叽和啧混在一起，混得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哪儿发出来的。下颌又酸了，酸得发木，她就换了个方向，侧过脸含，让龟头顶在腮帮子上，把那半边腮帮顶得鼓起来一个包。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喉咙里滚了一声，像笑，又像喘。他的腰忽然往上一挺，她嘴里一满。黄蓉的眼眶被顶得一热。
黄蓉觉出来了。嘴里那颗龟头胀得发硬，顶上那道小口一张一合，咸味一股接一股地往她舌面上冒，他攥着粗布的手背上青筋全鼓了起来。她没有退，也没有加快，嘴唇一松，只用唇尖虚虚地含着龟头的顶，含着不动，候着。等了好几息，他的腰慢慢落回去，小腹上绷紧的肉一块一块地松开。
她这才重新含深，含到冠沟，舌面在龟头底下打着圈慢慢地磨，又轻又匀，像在哄他。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胸口一颤。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松开，又轻轻地合拢。
「你倒会吊人了。」黄蓉的脸烧得滚烫，含着没吐，眼睛却弯了一弯，被他看见了。跪着含了这么久，她自己腿间也在作怪。
先是一点痒。从穴口里往外钻，那里一缩一缩，跟着她嘴里吞吐的节奏，她往下含一下，那里就缩一下。后来痒得厉害了，阴蒂也跟着胀起来，胀得发疼，花唇贴在一起，被水黏着，她跪着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并拢，并紧了磨，腿根湿成一片，也磨不到地方。她的腰在他腿间轻轻地扭。一扭，停住，再一扭，又停住。
那人觉出来了。托着她后颈的手往下滑过她的脊背，到了腰窝，指尖在那个小窝里按了按，她的腰往下一塌，屁股往上一翘。黄蓉嘴里一紧，鼻子里的气喘得更急了。
「痒了？」
黄蓉含着他，没法答，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又低又软。她吐出龟头，抬起脸。嘴角挂着涎水，下巴湿亮，银丝面具底下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我……」嗓子哑了，她清了清，「我上去磨一磨，不进去。」他没有动，只把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她的左腕。那里的红绳还系着，铜铃垂在她的手背边，随着她的喘息轻轻地晃，没有响。
「铃在你手上。」他说，「你磨，我不动。」黄蓉跨了上去。
一条腿从他身上跨过去，膝盖跪在他腰侧的粗布上，另一条腿跪在另一侧，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那胸膛硬，热，直裰敞着，底下的皮肉上一层薄汗，她的掌心按上去就滑。她往下坐，腿心悬在那根竖着的鸡巴上方，悬着，低头去看。龟头顶着她的会阴，烫。
她伸手下去，把那根东西往前一扳，让它贴平在他的小腹上，茎身朝上，龟头朝着他的肚脐。然后她坐了下去，腿心正正地压在茎身上。两瓣花唇被那根粗东西从中间分开，左一片右一片，贴着茎身的两侧，像两片叶子包着一根枝。穴口压在茎身的背上，滚烫，那根粗筋就抵在穴口底下，一跳，穴口跟着一缩。阴蒂落在茎身靠前的地方，离冠沟还有两寸，被她自己的分量压着，压扁了。
黄蓉在上面坐着，一动不动，喘了好几口。腿心底下那根东西隔一会儿就跳一下，每跳一下，她的花唇就跟着一颤。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沉沉的心跳。
［这么烫。］
［……这么粗。］
花唇被撑得发胀，她低头，看见自己的阴毛压在他的茎身上，黑的毛和紫红的筋缠在一起，水从她的穴口往外渗到茎身上，把那根东西浇得湿亮。烛火照在上头，亮得刺眼。黄蓉开始往前滑。
腰往前一送，腿心贴着茎身往前蹭，花唇包着茎身一路滑过去，滑得又慢又黏，滑到前头，阴蒂撞上了冠沟那一圈棱。那东西硬，凸，一撞，阴蒂被那圈棱从底下往上一刮。黄蓉的腰一下子软了，往前一扑，两只手撑不住，手肘一弯，胸口差点贴到他身上。乳尖擦过他胸口的汗，滑过去，凉了一下。
「啊……」
她撑起来，往后退。腿心贴着茎身往回滑，阴蒂从冠沟上滑下来，穴口又落回那根粗筋上，筋在穴口底下一跳，穴口跟着张开，吐出一股水来，浇在茎身上，咕啾。再往前。这回快了一点，阴蒂撞上冠沟的时候撞得更实，被那圈棱碾过去，又被龟头底下那一片滑腻的皮蹭过去，蹭得她小腹一阵抽。
再往后。再往前。节奏找到了。前头慢，到冠沟那里猛地一撞，后头快，退回去的时候穴口压着粗筋碾过去。一慢一快，一撞一碾，水越磨越多，从她腿心里往外流，淌满了他的茎身，流到他的阴毛里，流到他的卵丸上，咕叽咕叽，每一下都响得黏糊糊的，拉着丝。
「低头。」他说。
黄蓉低下头去。她往前滑的时候，龟头就从她两片花唇的前头钻出来，紫红的一颗，被她的阴毛半遮着，冠沟上挂着她的水；往后退的时候，那颗龟头又缩回去，缩进她的花唇底下，只露出一线紫。一出一没，来来回回，像那根东西在她腿间探头。她看着，脸烧得发疼，眼睛却挪不开。腰往前送的那一下不自觉地重了，龟头钻出来的时候顶着她的阴毛，把那一小片毛顶得翘了起来。
磨到第四五个来回，她忽然慢了下来。累倒不累，只是怕了一下。腿心里那股痒止住了大半，止住了，脑子就清醒了一点，清醒得能看见自己正骑在一个戴着乌木面具的男人身上，光着腿，花唇夹着他的鸡巴，水淌了他一肚子。她的腰停在半截，花唇还贴着茎身，不前也不后，腕上的铜铃垂下来，碰着他的胸口，凉凉的一点。他看着那枚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等。
铃在她手背边上晃了两晃，没有响。黄蓉低头看着它，看了好几息，腿心里那根东西又跳了一下，她的穴口一缩，挤出一股热来。那股热一出来，刚清醒的那一点又被烫化了。她把手腕往后一收，让那枚铃垂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腰又慢慢地动了起来。这回动得极慢，花唇贴着茎身一分一分地挪到冠沟底下，不撞，只用阴蒂在那圈棱上轻轻地蹭，每蹭一下就抬起来，再蹭一下，蹭得她自己都在发抖。
「吊我？」他哑着嗓子问。
「我……我自己的……」
后半句没说完，她咬住了嘴唇，腰却忽然往前一送，阴蒂整个碾过了冠沟，碾得她自己先叫了出来。那人真的没有动。两只手搁在身侧，攥着粗布，攥得指节发白，腰绷着，一动不动地由着她骑在上头磨。只有那根鸡巴在她底下突突地搏动，她的花唇跟着颤。
黄蓉越磨越急。腰扭着，屁股前后地送，两只乳房在胸前一颠一颠地晃，乳尖晃得发疼。她喘不过来了，喘气声变成了一串一串的哼，到后来带着哭腔，眼泪又从面具的眼孔边上渗出来。
「不行……要……又要……」
她往前狠狠一送，阴蒂整颗压在冠沟上，不动了，就那么压着，屁股小幅地打着圈，让那圈棱在阴蒂底下一下一下地磨。穴口一阵乱缩，小腹往里一吸，她的身子往后一仰，腿心一松。一股水从穴口里喷出来，浇在他的茎身上，浇在他的小腹上，溅到他敞开的直裰上，溅到他的胸口。第二股跟着出来，第三股，她每喷一股，身子就往后仰一下，仰得腰都快折了，两只手往后撑着他的大腿才没有倒下去。
「三回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喷了三回。」黄蓉听不见了。她仰在他身上，腿心还压着那根鸡巴，一抽一抽地往外吐水，吐得那根东西整根都泡在她的水里。他的腰终于动了一下。往上一顶，茎身在她的花唇中间一滑。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了她的腰，没有往下按，反倒往上一托，把她托离了那根东西半寸。
「起来些。」他说，「我要出了。」
黄蓉撑着他的大腿，往上抬了抬腰。腿心离开了茎身，花唇和茎身之间牵起几根粗粗的水丝，一拉就断。她低头，看着那根鸡巴从她的腿心底下弹起来，龟头胀得发紫，顶上那道小口一张一合。他的右手握住了茎身，握在根上，只撸了两下。
第一股射出来，滚烫的精打在她的阴阜上，打进那片浓密的阴毛里，白白的一团，挂在毛上。第二股跟着上来，更多，更稠，落在她的小腹下沿，肚脐底下两寸，烫得她的小腹猛地一缩。白浊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淌进阴毛里，和第一股汇在一起。第三股偏了，射在她左边的大腿内侧，挨着腿根，一道长长的白线，从腿根往膝弯的方向挂下去。最后几股弱了，一小股一小股地溢出来，滴在她的花唇外沿上，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肩背松了下来。整个人往粗布里一陷，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得又深又慢。握着茎身的手松开，搭在小腹上，那根鸡巴在他手边还跳了两跳，随后慢慢地软下去，倒在他的腿根上。
黄蓉的肩膀跟着垮了。垮得很彻底，两只撑着他大腿的手一软，她往下坐在他的大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心发软，酥得发麻，两条腿跪在他腰侧，抖着，再也撑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阴毛上挂着他射的浓精，一团一团的，白得发亮，被烛火照着，有的已经顺着毛往下淌到花唇上。她伸出右手的食指，用指甲在阴毛上轻轻一刮，挑起一点白浊，挂在指甲尖上。她把那只手举起来，对着榻边的烛火，看。烛光透过那一点白浊，里头泛着一点黄，稠稠的，挂在指甲上，慢慢地往下坠成一个小小的尖。
她看了很久，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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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起身。拿一块干巾子擦了自己的小腹，把直裰拢上，系好腰带，又递了一块干净的巾子过来，搁在她手边的榻沿上，就出了隔间。门帘落下，铜漏还在墙角嗒嗒地滴。
黄蓉坐在湿布上，拿巾子把大腿内侧那道白线擦掉，阴毛上的却只擦了一半，剩下一半黏着，擦不净。亵裤湿透了，穿上去凉凉地贴着花唇，她咬着牙系好两侧的带子，系紧了，把纱衫拢上，把胸围拉回原处。腕上的红绳还系着，铜铃垂着，一整晚都没有响过。执事在隔间外头候着，手里一张当场纸。上头写得简短：独占档；客玩号主乳、阴、蒂，号主潮四回；号主跪侍口，客躺，号主骑磨，未入；客泄于号主阴阜、小腹、腿内；铃未摇。
黄蓉看完，提笔在末尾勾了一笔。手有点抖，勾出来的那一道歪歪扭扭的。执事看了一眼那一勾，没有说话。
「号主若是还有别的事，」执事把纸收起来，「庄里另有一项，跟今日的侍不相干，银子另算。」
「什么？」
「耳语。」执事说，「庄里人多，嘴多，谁打听谁，出价要什么，庄里记着。号主想听哪一桩，出银子，庄里抄一张单子给你，单子出了门，庄里不认。」黄蓉站在廊口，沉默了一会儿，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二十两，是她自己的私房，搁在执事的托盘上。
「城外放话悬赏号主真身的那一桩。」
执事收了银子，转身进了廊后一间小屋。过了约莫一盏茶，出来，递给她一张对折的薄纸，边裁得齐齐整整。黄蓉没有在廊上看。她把纸揣进怀里，贴着胸口，出了卡口，走到竹林边上一处没人的地方，借着庄门口挂着的那盏灯笼的余光，才展开。单子上一共五行。
头一行：悬赏帖初一夜递进庄，经三手，末一手是城中一家书坊的伙计。第二行：帖用澄心纸，字是馆阁体，墨里掺了麝，不是商贾的手笔。第三行：出价人对号主本人没有兴致，只想知道号主的来处，在城里住哪条街，夫家是谁。第四行：庄外近日另有一人打听过号主腕上的茧，问的是那茧是勒出来的还是磨出来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小些：下旬初，有人托庄里另挂一个新号，身量与号主相仿，挂号的人没有露面。
黄蓉把单子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得极慢，每一行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馆阁体，澄心纸，麝墨，那是读书做官的人才用的东西。另挂一个身量相仿的新号，是要拿一只饵，钓谁来咬。她把单子折好，塞回怀里，转身往回，到庄门外的廊下去牵马。
廊下有人。深青直裰，乌木面具，正从另一头的廊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往停车马的那片空地走。两人在廊子中间错身，隔着一臂远，谁都没有停。错过去的那一瞬，他的假声从面具底下低低地飘过来，像是随口自语。
「真身的价钱……也闹得慌。」黄蓉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背上的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冒得比早上在土地庙里还凉。身后那盏小灯笼的光晃了晃，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了，一直远到竹林那头，听不见了。
［他……知道？］
［是悬赏的事。还是我是谁。］
黄蓉在廊下站了很久。夜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一摇一摇，吹得她亵裤里那片湿凉凉地贴着。腕上那圈茧又痒起来了，痒得她攥紧了袖口。那人知道悬赏，知道得比密信会早，比丐帮早。他挪单子挪得比她快，他漏的军情一桩一桩都对得上，他今夜在廊上说这句话，说得像自语，又偏偏挑在她跟前说。
黄蓉松开袖口，把马缰从拴马桩上解下来，攥在手里，翻身上了马。从竹林回城的路是她走熟了的。马蹄踩着石子，一声一声，夜里格外清楚。路过那座驿亭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亭子里亮着一点火，旁边坐着两个人影，一个空着一只袖子，靠在亭柱上，像是睡着了。
黄蓉勒住马，在路边的竹影里站了一会儿。马打了个响鼻，她伸手按住马脖子，按得马安静下来。亭子里那点火晃了一晃，那个空袖的人影动了动，翻了个身，没有醒。她牵着马，从竹林里绕了一个大弯，绕过驿亭，才重新上了大路。
城门的灯火在前头亮起来，一点一点，越来越近。守门的兵丁换了岗，火把在城头上来回地晃。她把那张单子隔着衣襟按在了心口上。
［好。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就给你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