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具之下》第二部N11 一绳花影去还来

第二部 N11
卯时，饭厅里刚摆上早饭。一锅白粥，一碟咸菜，一笼蒸饼还冒着热气，桌角另放着一碗剥了壳的鸡蛋。郭襄趴在桌边，两只手捧着一个蛋慢慢剥，碎壳在桌上堆成一小堆。
郭芙坐在她对面，筷子夹着一块蒸饼，话比饼咬得还快。她说城南那家绣坊今天没开张，门板上头贴了张纸，说是官府在查生人，连她订的那条腰带都取不出来了。黄蓉给她添了半碗粥，叫她先把饭吃了再说。郭靖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城头的潮气。他在主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皱了皱眉，也不吭声，又喝了一口。
「鲁长老今天要带人去城南货路，」郭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从白河岔口那里查起，地上的车辙脚印，一个一个都要看。」黄蓉手里的勺子在粥面上轻轻一拨。腰带里那枚乌木夜牌贴着她的小腹，凉凉的，隔着中衣也觉得出它的四个角。
［驴蹄印。那天夜里从林子回来，一路都是。］
「那我去帮他排人手，」黄蓉把勺子放下，声音和平常一样，「丐帮的弟子认得路，哪条道走过什么车，他们心里有数。鲁长老脾气急，一上去就带着二十几个人乱踩，好好的印子也给踩没了。」郭靖点点头，觉得有理。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又想起什么，把筷子横在碗沿上。
「好。还有件事，」郭靖说，「前天夜里押药进城的那个骑马的女人，我昨天下午去问了沈太守。」
黄蓉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片咸菜从筷尖上滑下来，掉回碟子里，溅起一点酱汁，落在她的袖口上。郭襄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蛋剥了一半，蛋白上沾着一小块碎壳。黄蓉低头，用帕子把袖口那点酱汁按掉，按得很慢，按完了才抬起眼睛。
「他怎么说？」
「他说是他临时派的人，」郭靖又拿起筷子，「太守府自己的药，他自己的人押着送，东门那边没人知会，查不到也不奇怪。」黄蓉嗯了一声。粥碗里冒着热气，扑在她脸上，热得她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那就对上了，」她说，「东门的人只是没接到信。」
郭靖没再往下问。他伸手从郭襄手里接过那个剥了一半的蛋，三两下剥干净，放回她碗里，又拿起第二个，在桌沿上磕了一下。郭襄笑着说爹剥得太快了，壳都剥不成整片，郭靖就放慢了，一点一点地揭。黄蓉低头喝粥。碗里烫，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一点也不急，喝到一半，碗底露出来几粒没煮开的米。
［那天押药进城的女骑，明明是我。沈太守为什么要替我认下来？］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是他根本不知道，只是不想让靖哥哥再顺着这条线去查太守府的药？］
［要么，他圆的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事。］
三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一个也落不了地。她把它们压在碗底，压在那几粒米底下，用勺子把米拨到一边，又舀了一勺粥盖上去。郭芙还在说那条腰带。她说绣坊的掌柜是个外地人，说话带着北边的口音，官府一查，掌柜连夜就跑了，铺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走。郭靖听着，眉头动了动，说回头叫人去看看那铺子。
「城里四个门都贴了榜，」郭靖说，「这几天进城出城的生人，一个一个都得在门口登记，住哪家客栈，来做什么，都要写清楚。」
「那我能不能跟娘去岔口看看？」郭芙放下蒸饼，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认得车辙。」
「你在家陪襄儿，」黄蓉说，「岔口那边一大早全是泥，你那双新靴子踩进去就别想要了。」郭芙撇了撇嘴，低头去咬蒸饼，咬得很用力。郭襄在旁边偷偷地笑，被她姐姐在桌底下踢了一脚，笑得更厉害了。郭靖也笑了一下，笑完了，又问：「过儿这两天在哪儿？昨天城头上没见着他。」
「在北门外头巡哨，」黄蓉说，「我手上正好有件事要托他，今天就叫人去找他。」郭靖点点头，没有多问。
「我吃好了。」黄蓉放下碗，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腰带，把那枚夜牌往里推了推，「辰时之前我得先到岔口，免得鲁长老的人比我先到。」
「骑驴去？」郭靖问。
「骑驴，」黄蓉说，「岔口那一段路窄，马走不开。」
她转身出了饭厅。廊下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一股露水的凉，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走到廊子拐角，才伸手按住腰带，隔着布按住那枚夜牌，按了一会儿，松开手，往后院牵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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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出了南门往西一拐，就上了城南货路。这条道是夯土的，两边种着柳树，柳条垂下来，扫着过路人的肩膀。黄蓉骑着一头灰驴走在前面，霍青带着四个丐帮弟子跟在后头，脚底下的布鞋踩着土，沙沙地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窄袖褙子，领口照旧敞着，一直敞到胸口底下，里头一条短抹胸兜住乳房的下半截。下身是一条薄纱长裙，开衩开到大腿根，裙子里头另系了一条束脚的薄绢裤，方便蹲下站起。贴身那几件全是黑的，黑细绸胸围，黑系带亵裤，黑薄丝吊带袜，四枚小银扣扣在大腿外侧，驴背一颠，扣子就轻轻磕一下腿。
走了二里地，前头就是白河岔口。一条往东，通到渡口；一条往西，通进那片林子，再往里走，就是那座不挂牌子的庄子。鲁长老的人马要到巳时才来，这时候岔口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前几天下过一场小雨，后来又晴了，岔口上的泥面干了一层壳，上头压着横七竖八的车辙和脚印。黄蓉翻身下驴，把缰绳交给一个弟子，自己顺着西岔往里走了十几步，低着头看。
岔口正中间还有一道车辙，又深又直，从东边过来，在岔口打了个转，又回东边去了。黄蓉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辙沟的宽窄，又摸了摸辙沟边上翻起来的泥，硬硬的，底下还带着一点潮。辙沟两边各压着一串浅浅的马蹄印，是钉了掌的。
［这一道不能动。这是鲁长老该看的。］
她站起来，绕着那道车辙走了一圈，脚尖踩着辙沟外头的硬泥走，一步也没踩进去。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了。一串小小的圆印子，一个挨着一个，深浅都差不多，从林子那头一路过来，到岔口这里拐了个弯，又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那是她那头黑驴的蹄印，前蹄的印子右边缺了一小块，是上个月掌钉的时候钉歪了，她自己看着钉的，一眼就认得。
［就是这一串。鲁长老要是看见了，顺着往回找，一直能找到林子里去。］
「霍青，」黄蓉直起身，回头喊了一声，「你带他们几个去东岔，看看那边的车辙，新的旧的都记下来，看完了回来跟我说。」
霍青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弟子往东岔去了。脚步声一远，岔口上就只剩下风吹柳条的声音，还有那头灰驴在路边啃草，牙齿磨着草根，咯吱咯吱的。黄蓉在路边折了一根柳枝。不算粗，带着一大把叶子，她把叶子捋顺了，在手里掂了掂，走回那串蹄印前头，蹲了下去。
柳叶扫上去，沙沙地响。干了的泥壳被叶子一扫，蹄印的边先塌下来，碎土滚进印子中间，和旁边的泥混成一片。她扫得很仔细，扫完一个，用指尖按一按，觉得平了，再挪到下一个。
扫到第七个，她的腿开始发酸。她把柳枝换到左手，右手撑着膝盖，往前挪了半步，接着扫。裙子开衩的地方往两边分开，薄绢裤绷在大腿上，绷得紧紧的，黑丝袜的袜口和一枚小银扣从裙缝里露了出来，在早上的太阳底下闪了一下。一串蹄印扫完，她站起来，把那头灰驴牵过来。她牵着驴在扫过的地方来回地牵，过去，再走回来，走了两趟，驴蹄子一下一下踩进松了的泥里，新印子压在旧印子上，乱成一团，谁先谁后，再也分不出来了。
霍青从东岔回来的时候，她正弯着腰，用柳枝去拨最后一个蹄印边上翘起来的一块泥皮。他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是她弯着的腰，是她撅起来的屁股，薄绢裤绷得紧紧的，绷出两瓣圆圆的形状，裙子的开衩里露着一截黑丝袜，织边勒着大腿根上的白肉，那枚银扣就扣在白肉旁边。霍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粗布裤子的前面慢慢顶起来一道，细细长长的，比寻常人长出一大截。他把腰上挂着的九只布袋往前拨到身前挡着，往后退了半步。
「帮主，」霍青开口，嗓子有点哑，「东岔那边车辙多，都是新的。有一道是夜里压出来的，轮子陷得很深，像是装了什么重东西。」
「轮子多宽？」黄蓉问。
「比咱们城里的粮车窄一指，」霍青说，眼睛看着地上，「两道辙一深一浅，像是车上的东西堆偏了。」
「往哪头去的？」
「往渡口。半道上有一处停过，地上一圈马粪，还没干透。马蹄印子是光的，没钉掌。」
［窄轮，光蹄。北边来的车。］
黄蓉直起身，把柳枝往路边的沟里一扔，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看见了他挡在身前的那只手，看见了那几只布袋，也看见了布袋没能挡住的那一截形状，长长的，斜斜地顶着粗布。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热了一下。
「好，」黄蓉说，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去东岔口等着，鲁长老一到，先带他去看那道深的。」
「是。」
霍青转身就走，步子很快，两只手一直按在身前那几只布袋上，一直走到东岔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才停下来，背对着她站着。巳时，路那头扬起一阵土。鲁长老带着二十几个弟子到了，人人手里拿着一根竹杖，有几个还挑着担子，装的是干粮和水。齐山河跟在鲁长老身边，一到岔口，就伸手往东边一指。
「分舵的兄弟前天夜里在东岔看见过一盏灯，」齐山河说，喘着气，「就一盏，挂在车上，走得很慢，跟怕人听见似的。」
「那就先查东岔。」鲁长老把竹杖往地上一顿，扭头看黄蓉，「帮主，你看呢？」黄蓉走过去，站在两条岔路中间。她先往东看了看，又往西看了看，西岔口那片泥被驴踩得乱七八糟，一眼看过去全是新印子。
「东岔通到渡口，」她说，「蒙古的探子要往北边送信，走水路最快，夜里挂一盏灯走得慢，也像是怕颠坏了车上的货。往西进去是一片林子，里头就几户烧炭的人家，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过了，脚印都是旧的，乱的这一片是我自己的驴踩的。」
鲁长老低头看了看西岔口那片乱泥，又抬头看了看东岔，点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先东后西，带着人往东边去了。二十几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竹杖戳着地，一路笃笃地响，走到东岔口，霍青迎上去，领着他们往那道深车辙那边走。黄蓉没有跟过去。她把一个年轻弟子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短笺，是早上出门前写的，墨已经干透了。
「你骑马跑一趟，把这个交到杨过手里，」黄蓉说，「就说白河以北有一处营盘，灶上的烟三天没断过，请他自己去看一眼。」
年轻弟子接过短笺，揣进怀里，翻身上马，往北边去了。从岔口到白河以北那处营盘，快马也得跑一整天，杨过去了，看完了，再回来，少说也是三四天以后的事。黄蓉站在岔口，看着西岔通进林子的那条路。那里只剩下一片乱泥，新的旧的搅在一起，太阳晒着，泥面上慢慢又结起一层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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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鲁长老的人还在东岔那头翻车辙，黄蓉一个人骑着灰驴，往西岔去了。进林子以前，她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勒住了驴，回头往岔口那边看了好一会儿。东岔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几声吆喝，是鲁长老的人在叫人看车辙。西岔这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吹得柳条一晃一晃。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吆喝声往东边远了，才一抖缰绳，钻进了林子。
走到半路，她故意绕了个弯，从一片矮树丛后头穿过去，在树丛那头停下，听了听后头。那边只有落叶被风卷着打转的声音。她这才放心，顺着熟路往庄子那边走。林子里的路她走熟了，马蹄踩出来的小道弯弯绕绕，两边的树枝刮着驴背，刮下来几片黄叶，落在她的裙子上。
庄子里比平时静得多。门口那盏灯笼没有点，挂在檐下晃。往里走，观廊那扇门上挂了一把铜锁，上头落着一层薄灰，廊下一排灯一盏也没亮，走过去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执事房的门开着。执事坐在桌子后头，跟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号簿，翻开的那几页上，好些行都用朱笔划了一道横线，红红的，一道压着一道。
「您来了，」执事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号簿往她这边转了转，「正好，有几件事得当面跟您说清楚。」黄蓉在他对面坐下。屋里点着一炷香，烟细细的，往上飘到房梁底下就散了。
「城里在清人，庄主发了话，号簿先冻上一半，」执事用指头点着那些红线，「丙字号、丁字号的，全都停了。常侍往上的号，名字给您留着，可这些天不管来不来，都不往上记了。」
「冻到什么时候？」黄蓉问。
「等城里那张榜撤了，才能解开，」执事说，「哪天撤，谁也说不准。这段时候号要是想留着，得拿纯银来续，一回续十天。您要是不想续，也没关系，号就先空着，什么都不扣，等榜撤了您再来说，到时候还有没有空位，庄里就不敢打包票了。」
「为什么偏偏冻一半？」黄蓉问。
「官府要是上门来查，簿子上得干干净净，」执事说，「号少一半，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庄子。留着的那一半，都是来了好些年、信得过的老号。」
「那条递急报的路呢？」
「路还在，经手的人也还在，」执事说，「只是那条路认号。您那个号要是活着，东西递过去，没人多问一句；号要是冻着，一直不动，东西递过去就得先压一压，等上头点了头才往外走。压多久，我也说不好。」黄蓉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号簿上自己那一行，还没有划红线，墨字端端正正，旁边空着一大块白。
［不续，号就空着。号一空，庄里那条递急报的路，以后就不认我了。］
［往后要往外头送东西，就只剩这条路最稳。］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布包里是两锭银子，成色很足，白里透一点青，是她自己存下的私房，跟帮里、府里的钱都不沾边。黄蓉把布包往执事那边推了推。
「续十天，」她说，「我自己愿意续的。」执事拿起一锭，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用指甲在锭底刮了一下，刮出一道亮亮的白印。他点点头，把两锭都收进桌边的匣子里，提起笔，在她那一行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拿纯银续了十天。
「还有一件，」执事放下笔，「前天给您的那块夜牌，得收回来。西门窗口那条路，庄里这阵子先不走了，人多眼杂，走了怕出事。」
黄蓉伸手到腰带里，把那枚乌木夜牌摸出来。夜牌在她小腹上贴了一上午，摸着是温的，一面刻着一个夜字，刻痕里塞着一点她腰带上的线头。她把它放在桌上，推过去。执事把夜牌拿起来看了看，拉开抽屉放进去，又从腰上解下一把小钥匙，咔嗒一声把抽屉锁上了。
「那么冻住的这些天，」黄蓉问，「号上什么都记不了？就没别的法子了？」
「有一个，」执事说，「您那位专门点您的客人，他的那张专属条子还算数。冻住的这段时候，他点的独占场照样往上记，别人点的，一概不算。」黄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要是点了，我能不来吗？」
「当然能，」执事说，答得很快，像是早就预备好了这句话，「条子送到您手上，您不来，回个话就行，什么都不扣，也不往簿子上写一个字。来不来，全是您自己拿主意。」
黄蓉点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身，把那只空了的布包叠成一个小方块，收回袖子里。执事又补了一句，说今天庄里冷清，不接客，她来这一趟，只是续号、交牌，什么都不用侍。说完，他低头去翻号簿，翻过一页，又一页，那些红线在他手指底下一道一道地过去。
黄蓉出了执事房，往外走。经过观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扇锁着的门，底下的缝里积着一线灰，上头一个脚印也没有，是好些天没人走过的灰。她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门里头是她跪过、躺过、叫过的地方，这会儿锁着，静得能听见门缝里漏出来的风声。她转身出了庄门，翻上驴背，驴蹄子踩着林子里的落叶，慢吞吞地一路往岔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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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郭靖派了个亲兵回来传话，说今夜城头要换防，他守在上头，不回来睡了。亲兵走了以后，黄蓉把内室的门闩上，把桌上那盏灯的灯芯拨到最小，屋里只剩一团昏黄，照着床前那一小块地。她站在床边解衣裳。青灰褙子先脱，搭在椅背上，接着解开短抹胸，黑细绸胸围还箍在身上，两只乳房被它兜着，乳肉从胸围的上沿挤出来一道，白白的，在灯下软软地鼓着。她没去动胸围，手往下走，先解了裙带，又解了薄绢裤的带子，两样东西一起滑到脚边。
黑系带亵裤和黑丝吊带袜露了出来。四条吊带从腰上垂下去，扣在大腿外侧，勒了一整天，勒出四道浅浅的红印，银扣底下的皮肉压得发白。黄蓉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红印，用指尖碰了碰，有点疼，又有点痒。她在床沿上坐下，往后一仰，躺倒在褥子上，两条腿垂在床边。白天在岔口蹲了快半个时辰，大腿根一直酸着，腿一分开，那股酸劲就往腿心里流到那一小片细绸底下，慢慢化成了一团热。
［号冻上了。十天十天地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右手搭在小腹上，搭了一会儿，才往下滑。手掌盖住阴阜，隔着黑细绸按下去，底下那一丛阴毛又厚又密，被她一按，软软地陷了下去，掌心里痒痒的。她用中指顺着中间那道缝往下压，很慢，压到穴口的位置，指肚底下的绸子已经潮了一个小点。她按住那个小点，开始转圈。转得很轻，指肚贴着绸子，一圈一圈地画了十来圈，那个湿点慢慢洇开，洇到铜钱那么大，指头底下发出一点很轻的咕叽声，轻得要屏住气才听得见。
她咬住了下唇。手指换了个法子，不转了，改成往下按，压一下，松开，再按一下，按的时候绸子陷进那道缝里，松开的时候绸子被缝里的水粘住，慢半拍才离开。腰跟着这一按一松轻轻地起落，呼吸也跟着，按下去的时候吸气，松开的时候吐出来，吐得又长又抖。左边的活结被她一扯，开了。亵裤左边那一角垂下去，耷拉在褥子上，凉气一下子钻进来，扑在花唇上，扑得她腿根一缩。
她把手指从侧面伸进去，贴上了花唇。两片花唇已经肿了一点，摸着又热又滑，像刚泡过温水的花瓣。她用指腹顺着左边那片的外沿慢慢地描到底，又从右边描上来，描到顶，指尖碰到了那颗花核，硬硬地翘着，一碰就跳。
「嗯……」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左手的手背压在嘴上。她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花核的两边，夹着，轻轻往上一提，再放下。提一下，腰就跟着往上抬一下，放下去，腰也落回褥子上。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顺着会阴往下流进臀缝里，凉凉的，把垫在底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小块。
她想起了那张榻，想起了那根粗得她一只手握不拢的东西。想起它压在花核上来回地碾，龟头那一圈棱刮过去，刮得她整个人往上一挺。那时候她握着它，握得很熟，手指顺着青筋走到哪里，它就在哪里跳，烫得她掌心发麻，脸也跟着发烫。
［那时候还能等着下一回。现在下一回在哪儿，都说不准。］
手指加快了。不夹了，改成揉，指腹压着花核来回地揉，很急，指头上的水被揉出了响声，咕啾咕啾，在安静的屋里一声接一声。脚背绷直了，脚趾在黑丝袜里蜷成一团，袜尖被脚趾撑出几道细细的褶。揉了一阵，她又放慢下来，慢得几乎不动，只用指尖在花核顶上虚虚地点，碰一下，停一停，等到花核自己跳起来去找她的指尖，再点一下。这样吊着，比急着揉还难熬，她的小腹一抽一抽地收，呼吸碎成了一截一截。
中指往下滑到穴口，在那一圈软肉上转了一圈。穴口湿得厉害，一碰就张开一点，像在等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往里一推，进去了一个指节。里面的肉一下子裹了上来，又热又软，吸着她的指头不放。她倒吸了一口气，停在那里，等那阵紧裹过去，才又往里送了半个指节，指腹往上勾到了甬道前壁上那块粗一点的地方。
小腹猛地一收。腿根开始抖，两条腿在床边一晃一晃，脚尖蹭着地上的鞋，把一只鞋蹭翻了。胸口在黑胸围底下一起一伏，乳尖顶着细绸，硬得发疼。那股劲从指尖勾着的地方往上涌到小腹，再往上，眼看就要冲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的廊子上响起了靴子声。一步接着一步，靴底踩着青砖，沉沉的，不快不慢。是孟铁柱在巡廊，每天夜里亥时过半，他都要从后院走到前院，绕一圈再回去。
靴子声走到她窗下，停住了。黄蓉的手指停在里面，一动也不敢动。那股快要冲出来的劲卡在小腹里，卡得她整个人发僵，穴口一下一下地缩，绞着她自己的指头，绞得指节发麻。她屏住了气，连眼睛都不敢眨，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得耳膜发胀。
窗外很静。她听见了孟铁柱的呼吸，粗，慢，隔着一层窗纸，一进一出。窗纸上映着她拨小了的那盏灯，只是一团昏黄，映不出人影，也映不出床上的人，可她还是觉得那团昏黄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对着这边。
［他听见了？刚才那一声，他听见了没有？］
一口气的工夫过去了。靴子声又响起来，一步一步往前院去了，越走越远，最后拐过廊角，听不见了。黄蓉慢慢吐出那口憋着的气。吐完了，小腹里那股劲也跟着退了下去，退了一大半，只剩一点余热，在穴口里一跳一跳的。
她把手指慢慢抽出来。抽到指尖的时候，穴口还箍着不放，指头脱出来，带出一根亮晶晶的细丝，从穴口一直牵到她的指尖，在灯下颤了颤，断了。她没有接着揉。黄蓉把腿并紧，侧过身去，伸手摸到亵裤垂下去的那一角，把活结重新系上，系得很紧。湿透的细绸贴回花唇上，凉凉的，贴得她轻轻一颤。
［要的东西，手指头给不了。］
她从枕边摸出一块帕子，把手指擦干净，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然后撑起身子，探过去吹灭了灯，在黑里躺下，背对着窗户，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窗外的风把窗纸吹得一鼓一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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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时，校场上的旗子排成了三列，红的在前，青的在中，黑的在后，风一吹，旗面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各营的兵士按着队列站好，长枪竖在身边，枪尖上的红缨被风扯得往一边歪。郭靖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旧甲，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他一营一营地点过去。点到哪一营，那一营的校尉就出列，抱拳应一声到，报出人数，再退回队里。郭靖点得很慢，每报一个数，他都要往那一营的队列里看一眼，看完了才往下点。
黄蓉坐在点将台侧边的一张矮案后头。案上摆着丐帮这几天送来的线报，她挑紧要的抄成了一叠摘要，压在一方镇纸底下。郭靖点完一营，偶尔回过头来问一句城外营盘的事，她就从摘要里抽出一张，说上一两句，说完把纸放回去，接着听他点。
「白河北边那个营盘，」郭靖点完一营，回头问她，「有消息没有？」
「我叫过儿去看了，」黄蓉说，「昨天一早走的，快的话后天能有回信，慢的话还得再等一两天。」
「过儿一个人去？」
「他腿脚快，一个人去反倒不惹眼，」黄蓉说，「人多了，营盘里的哨兵隔着一里地就看见了。」郭靖嗯了一声，转回去接着点。
昨夜没睡好，她眼睛底下有点发青，坐得却很直。矮案底下，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腿心里还留着一点昨夜的空，酸酸的。点到最后一营，一个书吏捧着一张帖子，从台下快步走上来，双手递给郭靖。
「沈太守的请战帖，」书吏说，「他讲一定要当着郭大侠的面递上来。」郭靖接过来，展开，念出了声。
「我愿意跟着大军去筹粮，大军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台下一阵小声的议论。几个校尉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撇了撇嘴。一个文官，跟着大军去筹粮，听着是好听，真上了路，谁都知道是什么滋味。郭靖看完帖子，没说话，从案上拿起笔，蘸了蘸墨，在那一行字旁边画了一道，又在边上写了四个字。他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戳得往下一陷。
「粮台那边离不开人，」郭靖把帖子递还给书吏，声音不大，台下却听得清清楚楚，「沈大人还是留在城里，管好粮台。」沈文衡从台下的人堆里走出来，走到台前，拱了拱手。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公服，腰间系着一根素带，站在那里，个子比旁边的校尉还高出一点。
「郭大侠说得对，」他说，声音平平的，「我听你的，留在粮台。」
点兵散了。各营的兵士扛着枪，一队一队地往校场外头走，脚步声踏在土上，闷闷的，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土。黄蓉低头收拾案上的摘要，一张一张地叠齐。沈文衡从台下绕过来，走到她的矮案旁边，停住了脚。他没看她，对着正从台上下来的郭靖说话，眼睛却落在案上那叠摘要上。
「郭大侠，前天夜里押药进城的那个骑马的，是我临时派出去的人，」沈文衡说，「我没先跟东门打招呼，害得东门的人白担了一场心，这是我没想周到。」
「药送到了就好，」郭靖摆摆手，「东门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黄蓉手里的纸停了一下。她低着头，把那一张对齐了边，又对了一遍。沈文衡这才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他先是笑了笑，很客气，然后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停，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下巴，又看回她的眼睛。那点笑意在他的眼尾停住了，没有散，也没有再往深里走。
他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的两只手一直拢在袖子里，从走过来到走开，离她的矮案始终隔着一步远。黄蓉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校场的门，才低下头，接着叠那叠摘要。
［他当着我的面又说了一遍。这句话是说给靖哥哥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想不透。黄蓉把这两句也压了下去，压在摘要底下，手里的纸被她理得整整齐齐，四个角对得一丝不差。从校场回府，要经过南门。城门洞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新榜，纸还白着，糨糊印子从纸边上渗出来。榜前头围着一圈人，一个识字的老书吏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一句一句地念。
「打今天起，进城出城的外地人，都得到门口这张桌子上报个名字。从哪里来，住在哪家，来做什么买卖，一样一样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先请到衙门里坐一坐。」
台阶底下果然摆着一张桌子，两个兵丁坐在后头，面前排着一溜人。挑担子的，赶车的，牵着骡子的，一个挨一个地往前挪到桌子跟前，弯着腰说话，兵丁就提笔往册子上写。黄蓉的驴从人堆边上走过去。她看了一眼那张册子，已经写了小半本了。
［查得这么紧，那个传信的人一定也慌了。人一慌，就急着往外递东西。］
午时，郭府书房。
黄蓉把门关上，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研了墨，提笔写了四个字：往回灌假。她把这几天的线报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摊在案上。城南货路边上有个卖针线的货郎，丐帮的弟子前后看见他三回，每回都是天快黑的时候，每回都在白河岔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歇脚，歇的工夫比别的货郎长。有一回，一个赶车的从他身边过，车没停，他手里的针线包却少了一个。黄蓉把这三张挑出来，排在一起，又把齐山河说的那盏灯写在旁边。
蒙古的探子在城南货路上有人传信，这是这几天的线报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既然有人传，那就让那个人传一条假的出去。假消息要传得进去，不能走丐帮的路，那条路蒙古人早就盯上了；得走庄里那条递急报的路，那条路上的东西，经手的人不问来处，只看是哪个号送的。
她在纸边上一笔一笔地算。号冻住了，冻在冷藏那天，往后什么都不往上记。纯银只能把号留着，这样的号是个空架子，没人点，没人记，那条急报的路认不认它，谁也说不准。要让那条路信她，号就得是活的，得有人点，得有场子记在簿上。冻着的这些天里，能记上的，只有那一种。
［就是他点的独占场。］
她把笔停在纸上，墨在笔尖聚成一滴，啪地落下去，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她拿笔杆的尾巴去蹭了一下，黑点反倒蹭大了一圈。她只好由它去，盯着那团墨发愣。
［不去，假消息就灌不进去。要是去了，就是去他那里。］
她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腿心里那点空，从早上校场一直空到这会儿，空得发紧，被这个念头一碰，就轻轻缩了一下。黄蓉把笔搁下，用手背碰了碰脸，烫的。
未时刚过，陈阿满在书房门外叩了两下门，说城西货栈送来一只竹筒，说是药材的账。黄蓉叫他递进来。竹筒不大，口上封着一圈泥，上头压着一个小小的印子。她用指甲把封泥剥开，倒出里面卷着的一张纸条。是执事的字，写得很直白：
专门点您的那位客人，今天申时点了独占场。时间是两炷香烧完的工夫。这回新添了一样东西：绳子。您要是不想来，把这张条子扔了就行，什么都不扣，也不记。
黄蓉把纸条看了两遍。看到绳子那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耳根先热了起来，热得发烫，一直烫到脖子。她把纸条折起来，放回竹筒里，又把竹筒放进抽屉，推上，没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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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黄蓉进了隔间。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罩子是素纱的，光透出来，黄黄的，照着一张架子床。四根床柱漆成暗红，顶上搭着横梁，青纱帐子撩起来，挂在床头的帐钩上，帐钩底下垂着一只小铜铃，里头的铃舌静静地悬着。床前一只脚踏，旁边一张小几，上头摆着一只铜香炉，插着两炷线香，一炷已经点着了，烟细细的，笔直地往上走。
她先看见的是那根绳。它从左边的床脚柱拉到右边的床脚柱，横在床前，离地正好到她的胯骨那么高。拇指粗的麻绳，颜色黄里带褐，表面光光的，像是搓过一层蜡。绳子正中间打着一个结，有一个指节那么大，上面又缠了几圈细麻，疙疙瘩瘩的，在灯下泛着一层黄。
面具客站在床边。黑漆的全脸面具，深青色的直裰，身上一股沉水香，和上几回一样。他手里攥着那根绳的一头，绳从左边床柱上绕了一圈，留出一截长长的绳尾，垂在他手里。
「两炷香，」他开口，还是那种压得很低的假声，「铃挂在帐钩上，你伸手就能够着。」黄蓉顺着他的话看过去。铃就挂在床头，离床沿不过一臂远，她站在床边伸手，指尖就能碰到铃舌。
「这根绳，」她问，嗓子有点干，「拿来做什么的？」
「你跨上去，」他说，「往前走。」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走不动了，就停下。不想走，就去摇铃。」他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腕，把她的手往床头那边引过去，一直引到帐钩底下，让她的指尖碰了碰那截铃绳。
「在这儿，」他说，「记住了。」
黄蓉的指尖在铃绳上搭了一下，细绳凉凉的，铃舌被碰得轻轻一晃，没有响。她点点头，把手收回来，手腕上还留着他掌心的热，发烫。他今天的话，比上一回多了好几句。黄蓉看着那根绳，看着绳中间那个疙疙瘩瘩的结，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热意顺着脖子往下爬到了领口里头。
［跨上去，往前走。那个结就在中间等着。］
黄蓉走到那根绳跟前，伸出手，用指尖顺着绳面摸过去。麻是硬的，搓了蜡以后摸着发涩，指腹蹭上去，像蹭着一块磨旧了的牛皮。她一路摸到中间，摸到那个结，比她想的还要大，疙疙瘩瘩的，缠在上面的细麻一圈压着一圈，捏一下，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肯软。她捏着那个结，捏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指尖上留下一点蜡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甜。
「是用热水煮过的，」面具客在她身后说，「煮软了，又搓了蜡，不会扎坏你。」
黄蓉没有回头。她把那根沾了蜡味的指尖攥进掌心里，攥紧了，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把外面那件褙子的带子解开。褙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她接住，搭在床尾的栏杆上，又解开里头的短抹胸，带子一松，胭脂色的细绸胸围就露了出来。
这是她今天特意换的一身。胸围是胭脂色的细绸，薄得透光，灯从背后一照，绸面底下就隐隐透出两团白。剪裁是贴着她的身子裁的，上沿不平，两边各收出一道弯弯的弧，正好托在乳房的下半截，把两团乳肉往上、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深的沟。上沿那一线压着乳肉，压得白肉从绸边上微微鼓出来一圈，软软的，绸边陷进去一点，勒出一道细细的浅痕。
两根肩带只有筷子那么细，也是胭脂色的，从乳房顶上斜斜地拉到肩头，搭在锁骨两边。肩带底下的皮肤白得发亮，越发衬得那一线红像是用胭脂在肩上画了一笔。乳尖的位置，绸面被顶起来两个小小的圆点，颜色比别处深一点，看得出底下是两颗软软的粉。左边腋下，是三枚暗扣。都是铜的，外面包着同色的绸，一枚比一枚小，排成一竖，藏在一道折边底下，不细看根本找不着。
亵裤也是胭脂色的，系带的那种。前面只是一小片三角，薄绸贴着阴阜，那一丛又黑又密的毛隔着绸面透出来，黑影子压在红底上，一点都遮不住。两边胯骨上各打着一个活结，带子留得长长的，垂在大腿上，走一步就晃一下。底下那一窄条，从腿心兜过去，细得只够遮住两片花唇，再往后，就只剩一根细绸带子，没进两瓣屁股中间去了。
腿上是一双肉白色的薄丝吊带袜。丝是极细的，薄得像一层雾，裹在腿上，腿肉的颜色从底下透出来，白里带一点粉，膝盖那一处透得最清楚，膝窝那一点微微的青筋都看得见。袜口是一圈稍厚的织边，紧紧地箍在大腿根下面一掌的地方，箍得袜口上头那一圈白肉往外鼓出来一点，软软地压在织边上。
四条吊带从腰间垂下来，也是胭脂色的细绸，前面两条，后面两条，一路绷着，拉着袜口不让它往下滑。吊带的扣子换成了四枚小玉扣，青白青白的，指甲盖那么大，扣在大腿外侧，玉是凉的，贴着腿肉，凉得那一小块皮肤一直绷着。红的吊带，白的丝，青的玉，三样颜色挨在一起，衬得她腿上的肉越发白，越发软。
面具客走了过来。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站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黑漆面具上两个眼孔，里头的眼睛从她的锁骨往下看到那一抹胭脂色，停了停。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头摸到她左边的腋下，隔着细绸，摸到了那三枚暗扣。
指尖找到第一枚，轻轻一拨，扣子开了。第二枚他换了拇指，用指甲抵着扣缝一挑，也开了。第三枚扣得紧，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扣子两边，往外一错，扣子松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嗒。胸围的左边一下子松了。他捏住右边那根细带，往下一拉，整件胸围就从她身上剥了下来，细绸擦过乳尖，擦得她轻轻一缩。
两只乳房跳了出来。
在灯下白得发亮，沉甸甸的，被胸围箍了一下午，乳根底下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乳尖原本被那一抹胭脂色衬着，这时候没了遮挡，颜色反倒显得更粉，被屋里的凉气一扑，慢慢地挺了起来，顶端缩成两颗小小的硬粒。他只看了一眼，没有碰。黄蓉觉得出他的目光在乳尖上停了那一下，停得很短，像有意的。她的乳尖在那一下里又紧了一分，紧得发胀，她的手抬了一半，想去挡，抬到胸前又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着。
「裙子你自己脱。」他说，往后退了一步。
黄蓉低头去解裙带。手指有一点抖，结打得不紧，她却解了两回才解开。裙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边，她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从裙子里迈出来。胭脂色的系带亵裤和肉白丝吊带袜露在了灯底下，四条吊带从腰间垂下去，扣着那四枚小玉扣。
面具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腿，面具的边沿离她的大腿只有一掌远。他看着左腿外侧那枚玉扣，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中指，用指甲在扣子上轻轻一弹。
叮。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隔间里一下子荡开。黄蓉的大腿跟着一颤，那一颤从玉扣底下的那块皮肉开始，一直颤到腿根，颤得她的腿心里一热。他站起来，两只手同时伸到她腰的两边，一边捏住一个活结，一扯。两个活结一起散了，亵裤从她胯上松下来，往下掉。滑到一半，腿心那一窄条细绸被什么粘住了，在花唇上停了一下，才慢慢地剥开，掉到她的脚踝上。
黄蓉听见了那一下剥开的声音，很轻，黏黏的。脸一下子烧透了。她那一丛阴毛又黑又密，被灯一照，毛尖上已经挂着一点亮亮的水光。面具客没有去拨开看，只用右手的手背在那丛毛上轻轻刮了一下，从上往下，刮得毛尖一颤，就把手收了回去。
他没有马上叫她去跨绳。他拿起那截垂在手里的绳尾，绕到她身后，用绳尾的那一小撮散头，在她后颈上轻轻一点。麻的散头又细又软，像一把小刷子。从后颈开始，他捏着绳尾往下走，顺着她的脊沟一节一节地扫过肩胛中间，扫到腰窝，在腰窝那个小坑里转了一圈。黄蓉的背上一下子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从腰窝一路起到后颈，肩膀往上一耸，又慢慢放下来。
绳尾从腰窝往下，扫过她的尾骨，在两瓣屁股中间那道缝的顶上停住，点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屁股一紧，两瓣肉不由自主地往里夹了一下。那一点麻痒留在尾骨上，半天没散。
「凉不凉？」他问。
「……痒。」她只答了一个字，声音却在发抖。
［他不看。他知道那根绳会替他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腿根就软了半分。黄蓉走到左边的床脚柱旁边。绳就横在她面前，高度正到她的胯骨。她扶着床柱，抬起右腿，从绳子上方跨了过去，脚落到另一边，人就站在了绳的两边。绳正好卡进她的两腿中间，麻面贴上了花唇。
凉。还有点涩。搓过的蜡让它不扎肉，却也一点都不滑，贴在那两片软肉上，像一根干干的树枝。她往前挪了半步。绳在两片花唇中间一磨，两片肉被压得往两边分开，花核正好落在了绳面上，被那层发涩的麻压着，轻轻一扁。
「嗯……」黄蓉扶着床柱的手一紧。
面具客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了从左边床柱上绕过来的那截绳尾。绳的右头死死地系在右边的床柱上，打了两个死结。他握着绳尾，不急着收，先站在她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高不高？」黄蓉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高还是不高。
「那就再高一点。」
他把绳尾往上收了一寸。绳一下子勒进了她的花唇里头，勒得那两片肉往两边翻开，花核整颗压在绳上，压得发麻。黄蓉的脚跟离了地，踮起了脚尖，才勉强站稳，肉白丝袜的脚尖在地上蹭出一点沙沙声。
「往前走，」他说，「走到结那里。」那个结在她前面，离她大概有五六步远，垂在绳的正中间，疙疙瘩瘩的一团。黄蓉踮着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绳就在她两片花唇中间往后磨了一段，从花核底下磨过去，磨过穴口，一直磨到会阴，磨得她整个下身一阵发紧。腰往前一弓，扶着床柱的手松开了，伸到前面去，在半空里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着。第二步迈得更慢。脚尖先落地，再一点一点把分量放下去，分量一沉，绳就勒得更深，花核被麻面碾着往后拖，磨出一阵又酸又麻的痒。她倒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急，吸完了憋着，不敢吐。
走到第三步，绳面已经湿了。她自己看不见，却觉得出来。那层发涩的麻被她腿心里的水一泡，涩劲儿一下子没了，变得又滑又黏，往后磨的时候不再刮肉，只是紧紧地贴着，一路滑过去。绳子的颜色也变了，她低头往下一看，夹在自己腿中间的那一段，原本是黄的，这会儿成了深褐色，湿亮亮的。
每迈一步，腿心里就咕叽一声。那声音不大，可隔间里太静了，只剩下香炉里线香燃着的一点细响，那一声咕叽就显得特别清楚。黄蓉听见了，脸上烧得发疼，脚下却没停，又迈了一步。
离结还剩两步的时候，身后的绳尾忽然往后一拉。那个结没等她走过去，自己从前面拖了过来。那一团疙疙瘩瘩的麻结先撞上了她的花核，撞得结结实实，碾过去，又顺着两片花唇中间那道缝往后拖到穴口，在穴口上卡了一下。
「啊——」半声叫从她嘴里冲出来，后半声被她咬断了。
结在穴口卡住的那一下，门口一圈软肉被缠在结上的细麻刮着，又麻又刺。没等她缓过来，绳尾又往后一扯，结从穴口上滑过去，拖过会阴，一直拖到臀缝前头才停住。黄蓉的腿一软，整个人的分量一下子全压在了绳上，结在她会阴上压得更深，压得她小腹一抽。她两只手往前一扑，抓住了前面那根床柱，指甲抠进了漆里。
面具客没有说话。他把绳尾一点一点往前送，结就倒着从她身后拖了回来，从会阴拖过穴口，拖过两片花唇，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到花核底下，停住了。她憋着的那口气这才吐出来。
就停在那里。
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抖。绳跟着抖，结就在她的花核上一下一下地跳，很轻，很密，像一只小虫子在上面啄。黄蓉的腰往前一送，花核撞在结上，撞得她浑身一颤；又往后一缩，想躲开，结却追了上来，贴着花核不放。
「别……别抖……」声音断成了好几截，喘着，带着一点哭腔。
他真的不抖了。结贴在她花核上一动不动，就那么压着。可这一不动，比抖还难熬，那一团疙瘩压着的地方又酸又胀，发烫，她的腰自己就动了起来，往前送一下，往后退一下，用花核去蹭那个结，蹭得结上的细麻一根一根地刮过去。
［我自己在蹭。］
［是我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腰却没有停。他让结往后退开了一寸，停在她腿中间。面具客的手不动了。黄蓉等了一小会儿，没等到他拉，她咬了咬牙，自己往前挪了半步。这半步挪过去，结就从花核上碾了过去，是她自己碾的，碾得她脚下一软，赶紧抓住了床柱。
［是我自己走过去的。］
她喘了两口，又往前挪了半步，让结从花核上退下来，退到穴口那里，停住。那一团疙瘩卡在穴口外头，被她自己的分量压着，穴口被压得一张，含住了结的一点边，一缩一缩地吸。她自己都听得见那一下一下的吸声。
「自己会走了。」面具客在她身后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黄蓉的脸烧得通红，没有答他，腰却在绳上轻轻地前后摆了两下，让那个结在穴口上蹭了两蹭，挤出一声细细的咕啾。他把绳尾在手里拧了半圈。
绳一拧，结就跟着在她腿中间转了半圈，原本朝下的那一面翻到了上面，另一面的细麻缠得更密，疙瘩更多，一转过来就贴着她的穴口和花核刮了一圈。黄蓉的小腹猛地一抽，膝盖往里一并，夹住了绳，夹得那个结在两片花唇中间陷得更深。他拧回去，又拧了一回。这样拧了三四下，结就在她腿中间翻来翻去，一会儿是稀的那面，一会儿是密的那面，她根本猜不到下一下贴上来的是哪一面，只能抓着床柱，一下一下地抖。
「哪一面好？」他问。
「不……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两面都好，两面都受不了。他又把绳往上提了半寸。提上去，她的脚跟离地更高，整个人几乎吊在绳上，花唇被勒得往两边翻开，花核整颗贴着绳面，一点都躲不开。停了三口气的工夫，他又把绳放下来，放得比原来还低半寸，绳一下子松了，她的脚跟落回地上，腿心里猛地一空，她往下一沉，追着那根绳往下坐。
一提一放，一紧一松。她被吊得腰眼发酸，喘气声乱成了一团。面具客在她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重新拉动了绳尾，这回拉得慢，一拉一送，结就在她腿中间来回地走，从花核拖到会阴，又从会阴拖回花核。来回拖了三趟，他忽然换了节奏，拉得又快又短，结只在穴口和花核之间那一小段来回地蹭个不停。
水声一下子密了起来，咕叽咕叽，一声叠着一声。
黄蓉的脚趾在丝袜里蜷紧了，踮着的脚尖开始打颤，两条小腿肚一抽一抽的。头往后仰着，后脑勺几乎要碰到身后那人的胸口，嘴半张着，喘气声一口比一口短。下一趟，他又放慢了。慢得几乎不动，结在穴口上停一停，往前挪一点，停一停，再挪一点。那一下一下的停，吊得她穴口一张一合，往外吐着水，顺着绳往两边淌到床柱底下，在地上一左一右地滴成两小滩，嗒嗒直响。
这一趟拖过去，结停在了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面具客没有拉，也没有送，只把绳尾在手里攥着。黄蓉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咬着嘴唇，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绳就倒着从她腿中间磨过去，磨得那一片又湿又滑，结一下子顶上了她的会阴，顶得她屁股一紧。
她再退半步。结从会阴挪到了穴口，卡住，疙瘩一粒一粒地抵着那一圈肉。她停在那里，腿心压着结，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把那个结在穴口上压出一个浅浅的窝，压得穴口一张一合，往外吐出一小股水来，从结上滴下去，嗒地落在脚踏边上。
「你自己找着地方了。」他低声说。黄蓉没吭声。她只是把腰左右轻轻一晃，让那个结在穴口上转了小半圈，转得自己的膝盖一软，赶紧又抓紧了床柱。他换了一种拉法。
两只手都握住了绳尾，一前一后，像拉锯一样，一拉，一送，一拉，一送，拉得不长，每一下只走两寸，可是一下紧跟着一下，没有停的时候。结就在她穴口和花核之间那两寸地方来回锯，又匀又密，锯得她腿心里那一片肉全都麻了，分不清哪里是花核，哪里是穴口。黄蓉的头垂了下去，下巴抵着胸口，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串低低的呜咽，一声接一声，跟着他拉绳的节拍，拉一下，呜一声。
锯了二三十下，他忽然停了。结停在花核上，压着。她的腰还在跟着刚才的节拍往前顶了两下，送空了，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发颤的大腿内侧一抽一抽的。
再拖起来的时候，那个结已经吸饱了她的水。沉甸甸的，湿透了，颜色深得发黑，拖过穴口的时候带出一股一股的淫水，从结上往下坠，落在脚踏边上。大腿内侧全湿了，水一直淌到吊带袜的袜口上，把那一圈肉白色洇成了半透明，贴在腿上。
「腿……腿站不住了……」
「那就靠着我。」
他往前贴了一步。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一层直裰，热乎乎的。他空着的那只手没有搂她，只是张开了，虚虚地护在她腰侧，离着一指远，她要是往后倒，就能倒进他手里。黄蓉没有往后倒。她抓着床柱，咬着牙，自己撑着。
结又从她身后拖了回来。拖过会阴，拖过穴口，拖到花核上的时候，他的手腕猛地一压，结在花核上狠狠地碾了过去，碾得那颗小小的肉粒往一边倒，又弹回来，被结上的细麻刮了个结结实实。那一下又重又准。
黄蓉整个人绷直了。
脚尖踮到了顶，小腹往里收出一个深深的窝，腰弓成了一张弓，两只手死死地扒着床柱，扒得指节发白。喉咙里堵着一声叫，怎么也出不来，只有一口气在嗓子眼里来回地撞。她整个人僵在绳上，一动也不能动。
然后小腹一松。
一股水从两片花唇中间喷了出来，喷在绳上，又从绳上往下飞，溅在脚踏上，溅在她自己的肉白丝袜上，溅到膝盖下面。第二股跟着出来，比头一股弱，顺着绳往两边淌到床柱上，挂成两道亮亮的水线。她抖着，从腿根一直抖到脚尖，膝盖以下的丝袜全湿透了，贴在小腿上，透出底下的肉色。
面具客把手里的绳尾一松。绳垂了下去，结从她腿中间滑开，荡了两荡，垂在离地不远的地方，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黄蓉扶着床柱，腿一软，顺着床柱滑下去，跪坐在脚踏上。大腿内侧一片水光，脚踏上也是，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底下凉凉地一滑。
她跪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在她身边蹲下来，隔着一步远，没有碰她。他身上的沉水香一下子近了。
「还要不要？」他问。
黄蓉低头看着那根垂下来的绳，看着那个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的水，落在脚踏上，滴答滴答地响。她的腿心还在一跳一跳，被结磨过的那一路又烫又麻，里面还藏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痒。她没有说话，只是很慢地点了一下头，点完了，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小几上那炷线香烧到底了，最后一点香头红了一下，灭了，只剩一截灰白的香灰，弯弯地立在炉里。面具客走过去，从几上拿起第二炷香，凑到灯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
烟又细细地往上走了。面具客把那根麻绳从两根床柱上解了下来。右边那两个死结系得紧，湿了以后更紧，他低着头解了好一会儿，手指抠进绳结的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拨。解开以后，他把绳从左边床柱上绕下来，一只手握住绳的一头，另一只手握住结后面那一截，结就垂在他两手中间，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
「上床去，」他说，「躺着。」
黄蓉扶着床柱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她用手撑着床沿，慢慢地爬上去，转过身，往后挪，后背贴上了床褥。这褥子是新换的，干干的，带着一点晒过太阳的味道，一贴上去，她湿透的后腰就在上面洇出一块印子。她自己把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往两边分开，两只脚踩在床沿上。肉白丝袜的脚尖湿了一半，踩在床沿的木头上，滑滑的。
床头帐钩上那只铜铃，正好垂在她右手边。她一抬手，指尖就能碰到铃下面拴着的那截细绳。面具客跪上了床沿，跪在她两腿中间。他把手里那截绳往前一递，那个湿透的结就抵在了她的穴口上。
结比他的手指粗。凹凸的细麻顶在穴口那一圈软肉上，硬硬的，又湿又凉，一贴上去，那一圈肉就往里一缩。他没有马上往里压。
结先贴着她的花唇外沿走了一圈。湿透的麻沿着左边那片花唇的外沿往下走到底，绕过会阴，又沿着右边那片爬上来，爬到顶，在阴毛里蹭了蹭。那一丛浓密的毛被湿麻一蹭，一绺一绺地分开，又被结上的水粘在一起，贴在阴阜上。黄蓉低头看着那个结在自己腿间走，看着它从毛里钻出来，往下滑到会阴，在那一小块紧绷的皮上停住，轻轻一压。那一压，她屁股往上一抬，嘴里漏出一声短短的哼，鼻音很重。
他开始往里压。那力道很慢，一点一点，结尖慢慢地挤开那一圈软肉，挤开一条缝，刚刚挤进去一点尖，他就停住了。门口那一圈肉被撑得发酸。
就停在那里。
黄蓉那湿透的穴口裹着那一点结尖，自己往里吸了一下。吸不进去，那一团麻太粗，卡在门口，只进了一个尖。她吸了两下，又松开，一松，结尖从缝里滑出来一点，又被她吸回去一点。他把结退了出来，退出半寸，没有拿开，贴着两片花唇轻轻转了一圈。湿麻在花唇上画了个圈，画得那两片肉一颤一颤，画完了，他又把结抵回了穴口。
再抵回去，他压得深了一点。结头挤进去四分之一，缠在结上的细麻刮着门口那一圈嫩肉，刮得又麻又刺，像有好多根细细的小刷子在那里同时扫。黄蓉的腰一下子往上抬起来，抬着去够那个结，想把它往里吃。
他偏偏在这时候停住了。结就卡在门口，不进，也不退。她的腰抬在半空里，怎么也够不着。她憋着一口气，穴口一下一下地缩，每缩一下，结和肉中间的缝里就挤出来一点水，咕啾一声，细细的，黏黏的。
「你……」她只说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在等我自己往上送。］
她没有往上送。黄蓉把腰慢慢放回褥子上，咬着嘴唇，喘着气，看着他的面具。黑漆漆的面具上，两个眼孔正对着她，看不出底下是什么表情。这一回，他换了法子。
他把结整个按在穴口上，按住了，不往里推，只是左右来回地搓。结上的细麻在那一圈肉上来回刮，往左一刮，往右一刮，又急又快。黄蓉的两条腿一下子夹了起来，夹住了他跪在中间的膝盖，夹了一下，又自己松开，分得更开。水声变了，成了一阵细碎的咕叽咕叽，又急又碎，像是什么东西在搅一碗稀米汤。脚后跟蹬着床沿，脚趾张开了又蜷起来，没一刻停，丝袜在床沿上蹭得吱吱响。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
抬到半空，指尖碰到了帐钩底下那截铃绳。细绳凉凉的，搭在她的指尖上，铃舌晃了一下，没有响。面具客的手停住了。结还按在她穴口上，一动不动。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跪着，等。
黄蓉的指尖搭在铃绳上，搭了好一阵。她能感觉到穴口那一圈肉还在直跳，又烫又痒，连整个下身都在往那个结上凑。手指在铃绳上蜷了蜷，又松开了。手放了下来，落回褥子上，攥住了一把褥面。
「接着来。」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可她说出来了。她自己听着这三个字，脸烧得眼眶都发热，下面却又涌出一股水，顺着会阴淌下去。面具客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往里压，只把结抵在穴口上，停着，手上一点力都不使。黄蓉等了好一会儿。结就贴在那里，不进，也不走，那一团疙瘩压着穴口，压得她门口那一圈肉一跳一跳的。她咬着嘴唇，屁股在褥子上慢慢地往下挪了一点，挪得穴口自己往那个结上贴，挨上了，又往下一沉。
结尖被她自己吃进去了一点。她停住，喘着气，又往上抬了抬，让结尖滑出来，再往下一沉，又吃进去一点。这样抬起来又沉下去，她用自己的穴口去够那个结，够一下，退一下，每退一下，结上的细麻就从门口刮出来，刮出一声细细的咕啾。
「你自己来，」他说，「我拿着不动。」
他的手真的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木桩，稳稳地托着那个结，由着她一下一下地往上凑。等她喘过这一阵，他才真的往里推。这一推很稳，很慢，结头一点一点没进穴口，没进去一小半，又一点，推到结头的一半挤进了门里，他就停在那里，再不往前送了。穴口被撑得圆圆的，箍着那半个粗麻结。门口那一圈肉被撑开，薄薄地绷着，紧紧地裹着结的那一半，裹住的全是凹凸不平的麻。
黄蓉觉得那半个结就卡在门口，卡在最要命的地方。里面的肉往外挤着去咬它，咬到的全是一粒一粒的疙瘩，一咬就被刮一下，刮完了，又想再咬。嘴张着，喘一下，穴口就绞一下，结上的细麻就跟着刮一下，刮得她腰眼发酸。
「到这儿……就……够了……」
「就到这儿，」他说，「一半，不多进。」
他的拇指按在绳上，就停在那里，稳稳地托着那半个结，一丝都没有往里走。黄蓉的小腹一抽一抽地收，她低下头，瞧见自己的阴毛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阴阜上，底下那两片花唇张开着，夹着一截深褐色的湿麻绳，上面挂着亮亮的水。她看着，脸烫得要冒烟，穴口却在那一看里又绞紧了一下。
面具客忽然把结往外一拔。这一下很快，一下就拔了出来。结头从穴口里退出去的那一下，门口那一圈肉被粗麻倒着刮了一遍，从里往外，一粒一粒的疙瘩全刮了过去。
黄蓉的腰猛地往上一弓。后背离开了褥子，只剩肩膀和脚后跟撑着。一股水从穴口里直直地喷了出来，喷在他握着结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又从他手背上溅开，溅到他直裰的前襟上，那里一下子湿出了一大片深色。她的喉咙里这时候才冲出一声叫，又尖又长，叫到一半变了调，变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喘。腰在半空里抖了好几下，才重重地落回褥子上，落下去的时候，又从穴口里挤出一小股，淌到褥面上。
她瘫在那里，两条腿往两边倒着，合不上。胸口一起一伏，两只乳房跟着颤，乳尖硬硬地翘着，一下也没被碰过，却胀得发疼。他把结拿开，在她花核上轻轻一碰，像是试一试。黄蓉浑身一抖，两条腿都并了起来。刚喷过的那一处还在发麻，碰一下就像碰着了火。
「够……这会儿够了……」
结立刻离开了。离得干干净净，他把绳往旁边一放，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跪在那里，等她喘匀。黄蓉侧过脸，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喘了很久。胸口那两只乳房一起一伏，乳尖还硬着，她的手抬起来，在自己的乳房上按了按，像要把那颗乱跳的心按下去。面具客跪在她两腿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手背，又看了看前襟上那一大片深色，没有去擦。
小几上，第二炷香已经烧过了一半。结退出去了，穴口里却痒了起来。先是门口那一圈，被粗麻来来回回刮过好几遍的那一圈肉，一阵一阵地痒，像有细细的麻毛还留在上面，扎着，挠不到。接着往里，往甬道深处那些从来没被碰过的地方，痒得更深，更空，她小腹底下一阵一阵地发紧。两条腿在褥子上来回地蹭，丝袜沙沙响，蹭来蹭去，怎么也蹭不到那个地方。
［痒。里头痒。］
她咬着嘴唇，把一只手伸下去，按在自己的阴阜上，按着，不敢往下摸。面具客还跪在她两腿中间，没有动。他的直裰前襟被她喷湿了一大片，湿布底下，那根东西把布顶起来高高的一团，从腰下一直顶到大腿中间，隔着布都看得出它在一跳一跳。
黄蓉撑着褥子坐了起来。她伸出手，摸到他腰间那根素带，手指一勾，活结就开了。直裰的前襟往两边一敞，底下是一条白绸的中裤，前头被顶得绷紧，顶端洇着一块湿。黄蓉把中裤的裤腰往下一拉，那根鸡巴就从里头弹了出来，弹得又重又沉，在半空里晃了两晃，才稳稳地翘住。
七寸有余，粗得她一只手握不拢。茎身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最粗的那一根从根部斜斜地爬上去，爬到龟头底下。龟头比鸡蛋还大一圈，紫红发亮，冠沟那一圈肉棱厚厚的，马眼上挂着一滴清亮的前液，颤巍巍的，将滴不滴。
黄蓉看着它。见过好些回了，握过，含过，被它磨过，她早就不像头几回那样怕。可每回看见，心口还是要咯噔一下，脸上还是要先热起来。黄蓉伸手握住了它的根部，握得很熟，拇指和中指在底下合不拢，就用掌心兜着，五根手指顺着青筋的走向贴上去，贴得服服帖帖。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烫得她掌心发麻。
「躺下。」她说。
声音不大，有点哑，却说得很稳。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么稳。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面具客顺着她的手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后脑枕着床头柱底下的那只枕头。那根鸡巴直直地竖在他小腹上，龟头朝着帐顶，马眼上那滴前液终于坠了下来，顺着冠沟往下淌。
她没有马上跨上去。她跪在他两腿中间，弯下腰，脸凑近了那根竖着的东西。龟头就在她鼻尖前头，一股热气扑上来，咸腥里混着一点沉水香。她伸出舌尖，把马眼上那滴前液舔了下来，舌尖一卷，收进嘴里，又顺着冠沟舔了半圈，舔得那一圈肉棱湿湿亮亮的。
面具客的小腹一紧。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含得很熟，下颌往下一沉，嘴唇先撑住最宽的那一圈，牙往里收着，舌头压平，一口就含了进去，含到冠沟就停。嘴里一下子塞得满满的，烫的，她用鼻子慢慢地喘了两口，嘴唇一抿，往上一吐。
啵。
龟头从她嘴里滑出来，湿得发亮，一根细细的涎丝从她下唇牵到马眼上，晃了晃，断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红得发烫，眼睛却没躲，看着那根被她含湿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那股咸腥还留在她舌根上。
「湿了，」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好磨。」黄蓉翻身起来，跪着跨到了他的腰上。两个膝盖一左一右跪在他腰两边，肉白丝袜湿漉漉地贴着褥子。她低头看着那根竖着的东西，伸手把它往他小腹上按平了，茎身贴着他的肚皮，龟头朝着他的肚脐。然后她坐了下去。
两片花唇张开，正正地落在茎身上，左一片右一片，把那根粗东西夹在中间。穴口压在茎身的背上，烫得她浑身一激灵，那根最粗的青筋正好抵在穴口底下，一跳，就顶得那一圈被麻刮过的肉一缩。大腿内侧跟着一抖。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只手撑在他的小腹上，停了一会儿，等那股烫劲儿过去。
［好烫。比那根绳烫多了。］
「痒在哪儿？」他问。黄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咬着嘴唇，不答，只是伸手下去，把那根东西扶正了一点，让冠沟那一圈棱正对着自己的穴口，再往前一蹭。
「这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说完了，她就不敢看他的面具了，低着头，盯着自己腿心底下那根紫红的东西，慢慢地蹭。停够了，她开始往前滑。腰往前一送，两片花唇夹着茎身往前走，滑过青筋，滑到冠沟，那一圈厚厚的肉棱刮过了穴口，刮过那一圈被麻结刮红的嫩肉。先是一阵疼，她眉头一皱，疼过去，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舒服，那股挠不着的痒，一下子被刮掉了一层。龟头撞上了她的花核。
撞得不重，可那颗花核早就被绳磨得肿着，一碰就受不住，她的腰跟着一抖，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撑不住，手肘一弯，胸口差点贴到他身上。乳尖擦过他敞开的直裰，擦过他胸口的汗，硬硬地一刮。黄蓉撑起来，往后退。花唇压着那根青筋退回去，一路退到根部，退到她的屁股碰到了他的卵丸。那两颗沉甸甸地垫在下面，被她一坐，轻轻地一挤，他的小腹猛地一收。
再往前。
这回她找到了法子。往前滑的时候慢，一点一点地让冠沟刮过穴口，刮得仔仔细细，一点都不放过；到了前头，用花核去撞龟头，撞一下就走；往后退的时候快，一下子退到底，让那根青筋从穴口底下碾过去。她试了两回，就顺了。
慢，撞，快，碾。
淫水越磨越多。她的水把整根茎身都浇湿了，亮晶晶的，往前滑一下，咕啾一声，往后退一下，又是一声，黏糊糊的，和小几上那炷线香燃着的细响搅在一起。黄蓉听着这声音，脸烧得发疼，腰却越送越快。磨到一半，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腿心还贴着那根茎身，她低头一瞧，自己两片花唇夹在他那根东西两边，紫红的茎身从她的阴毛底下伸出去，龟头露在前头，湿得发亮，马眼上又冒出一滴前液。黄蓉看着，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分开了自己的两片花唇，往两边一撑，让花核整颗露出来，再往前一送，直接压在了龟头那一圈棱上。这一下比刚才隔着花唇撞要狠得多。手指撑着花唇，花核被龟头的棱顶着，没有一点东西挡在中间，一碰就是一阵发白的酸。腰在半空里僵住了，撑着花唇的两根手指抖得厉害，抖得两片肉在她指缝里一颤一颤。
「这样……」她喘着，「这样好……」面具客的腰往上轻轻一顶。就一下，顶得很轻，龟头往上一抬，在她花核上碾了半圈。黄蓉的手指一松，花唇合回去，夹住了茎身，她整个人往前一倒，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甲刮过他胸口的汗，刮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你别动……」
「好，」他说，「我不动。」
他真的不再动了。腰沉回褥子上，两只手摊在身子两边，一下也没有往上顶。黄蓉趴在他胸口喘了几口，自己又直起腰来，用花唇夹着那根东西，接着磨。
面具客的两只手抬了起来，托住了她的大腿外侧。掌心贴着丝袜，热乎乎的，拇指正好压在吊带的那两枚小玉扣上。他没有用力，只是托着，随着她的腰一起一伏，她往前，他的手跟着往前，她往后，他的手跟着往后，像在替她数着节拍。
「慢点，」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香还早。」磨着磨着，左腿外侧那枚小玉扣忽然松开了。叮的一声，扣子从吊带上脱下来，落在褥子上，滚了半圈，停在他的腰边。那条吊带一松，丝袜的袜口就往下滑了一指，松松地挂在她的大腿上，露出袜口上头一圈被勒红的肉。黄蓉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管它，腰照旧往前送。
面具客伸手把那枚玉扣捡了起来，捏在指头里，捏了捏，没有替她扣回去，只是攥在手心里。他攥着那枚扣子的那只手，又托回了她的大腿外侧，指节隔着丝袜硌着她的腿肉，凉凉的玉在他的掌心和她的腿之间夹着，随着她的腰一起一伏地滚。她换了个角度。上身往后仰，两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腰往前挺，这样一来，压在茎身上的就不再是穴口，而是花唇前头和花核那一截，往前滑的时候，龟头的棱直接从花核底下刮上来，刮得又狠又准。
「啊……这里……」她仰着脖子，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腰却挺得更高了，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那根东西在她腿心底下来回地滑，咕叽咕叽地响。黄蓉没有慢。
她已经慢不下来了。被麻刮过的地方，被那根烫东西一下一下压过去，越压越舒服，就越想要，压完了，那股痒又从更深的地方冒出来，逼着她再压。两只手撑在他小腹上，指甲陷进了他的肉里，腰前后送得越来越急，两只乳房在胸前颠着，乳尖都颠疼了。
喘气声变成了一串一串的哼，到后来带上了哭腔。她不往后退了。腰往前一送，把龟头整个压在花核上，就压在那里，不走了。屁股小幅地前后摆，让龟头顶着花核死死地碾，每一下，那颗小肉粒就往一边倒过去又被碾回来。碾了三下，她的大腿开始抖；碾到五下，脚趾在湿丝袜里蜷成了一团；碾到七下，小腹往里一缩，憋住了，吸得整个人往后一仰。
「要……要……」腿根一抖。
一大股水从花唇缝里喷了出来，浇在他的茎身上，浇在他的小腹上，顺着他的阴毛往两边流到他身子底下的褥子上，流到青纱帐子底下。第二股跟着出来，第三股，一股比一股弱，她每喷一股，腰就往后仰一下，仰得两只手撑不住了，往后撑在了他的大腿上。她仰在那里，抖着，嘴张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腿心还压在那根鸡巴上，一抽一抽地往外吐水，吐得那根东西整根都泡在她的水里，烫的，湿的，还在她底下突突地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往前倒下来，趴在了他的身上。
黄蓉趴在他身上喘。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敞开的直裰，听得见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重。那根鸡巴还被她压在小腹底下，硬得发烫，一跳一跳地顶着她的阴阜，每顶一下，就在她湿透的阴毛里蹭出一点黏黏的声响。
她撑起身子。抬眼先看见的，是帐钩底下那只铜铃，还静静地垂着，铃舌一动不动。再往下，是床边脚踏上那根湿透的麻绳，蜷成一团，那个结泡在一小滩水里，深得发黑。
［他还没出。］
［两炷香快完了，他一回都还没出。］
她伸长手臂，把那根麻绳从脚踏上捞了过来。绳是湿的，沉的，结上吸满了她的水，摸上去又黏又滑，一捏，就从细麻的缝里挤出水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她跪坐在他的大腿上，看了看手里的绳，又看了看他小腹上那根东西，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她先用手。右手握住茎身，握在中间，掌心贴着那根最粗的青筋，往上撸到冠沟，拇指在冠沟底下那根筋上轻轻一按。左手的掌心张开，盖在龟头上，盖住了，慢慢地转，掌心里沾着她自己的水，滑溜溜的，转一圈，那颗龟头就在她掌心里胀一分。她撸得很熟，不急不慢，手腕一拧一转，像在拧一块浸了水的帕子。那根东西在她手里一突一突，她的掌心发烫，她的脸也跟着烫起来。
［这么粗的东西，我倒是握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的耳根先红了，手却没停，又撸了两下，才松开。绕绳之前，她拿着那个湿结，先在龟头顶上碰了碰。结上的细麻贴着马眼，轻轻一转，那道小口一张，冒出一滴清亮的水。黄蓉又转了半圈，那滴水就被细麻吸了进去，和结上她自己的水混在一处。面具客的腰往上一颤，大腿内侧的肉跟着一跳。
她看着他那一颤，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抿住了。她把绳在那根鸡巴上绕了一圈。绕在冠沟底下，绕得仔细，让那个结正好卡在冠沟最底下那一圈肉棱上，疙疙瘩瘩的细麻贴着那一圈最嫩的皮。然后她两只手各握住一头绳，轻轻一收。
绳圈勒住了冠沟。
面具客的腰猛地往上一挺，她跪着的身子都跟着一颠。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又低又沉，两只手一下子攥紧了身下的褥子。褥面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黄蓉没有理他。她两只手一前一后地拉绳，左手往前，右手往后，那个结就在冠沟底下搓了过去；右手往前，左手往后，又搓了回来。一下搓过来，一下搓过去，粗麻上沾着的全是她的水，把冠沟那一圈磨得水亮水亮的。她拉得很慢。每一粒疙瘩刮过去都清清楚楚，他的小腹就跟着一下一下地收，肚皮上的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她换了快的。两只手飞快地来回，结在冠沟底下搓得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他的大腿一下子绷硬了，绷得她跪在上面的膝盖都觉出来。她又停住。两只手捏着绳头，绳圈勒着冠沟，不拉，只是轻轻往下一沉，让那个结压着冠沟底下那根筋，压住了，等着。马眼里的前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顺着龟头往下流到绳圈上，流到结上，和她的水搅成一团，又黏又亮，在灯下拉出细细的丝。
「快些。」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快些。」黄蓉把绳圈又收紧了一点。
两只手重新拉起来，拉得比刚才还快。结在冠沟底下来回地搓，那一圈肉棱发红，搓得整根鸡巴在绳圈里一跳一跳，青筋全鼓了起来。她低着头，看着它在自己手里跳，看着那颗胀紫的龟头上马眼一张一合，脸烫得发疼，手却越拉越熟，越拉越稳。
「慢点，」他忽然说，「你慢点，我想多撑一会儿。」
黄蓉的手停了。她抬眼去瞧他面具底下那张嘴，抿得紧紧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她把绳圈放松了一点，两只手只是捏着，不拉，等他小腹上的肉一块一块松下来。等到他的大腿也不绷了，她才又动起来，这回拉得极慢，一粒疙瘩一粒疙瘩地刮过去，刮一下，停一停，像在数数。
刮到五下，他的腰又往上挺了。她没有再停，手上越来越快。拉到二十来下，那根鸡巴在绳圈里猛地一胀。
绳圈都勒进了肉里。黄蓉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松，第一股就从马眼里射了出来。滚烫的精射得很高，射到半空，落下来，落在他自己的小腹上，啪地摊开一片。第二股紧跟着，射在那个麻结上，细麻一下子挂满了，白浊一缕一缕地缠在疙瘩缝里。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急，溅开来，有一滴飞过来，落进了黄蓉的肚脐里。
烫得她浑身一缩。
他还在射。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每挺一下，就从马眼里涌出一股，射了六七下才停，最后那几股软了，没了力气，只是从马眼里慢慢地淌出来，淌在绳圈上，浓精顺着绳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进他的阴毛里。小几上，第二炷香还剩一指长的香头，一点红光，亮着。
他的肩背松了下来。整个人往褥子里一陷，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得又慢又深，吐完了，攥着褥子的两只手也松开了，摊在身子两边。那根鸡巴在绳圈里又跳了两跳，一下比一下轻，然后慢慢地软了下去，歪倒在他的小腹上。
黄蓉的肩膀跟着垮了。捏着绳的两只手一松，绳头从她指缝里滑出去，落在他的肚皮上。她跪坐在他大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得胸口都瘪了下去。腿心软得发麻，两条腿撑不住，往两边一摊，整个人坐了下去，坐在他的腿上，再也动不了。
她低下头。
肚脐里那一滴白浊还在，小小的一点，圆圆地盛在肚脐窝里，随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像一颗小小的珠子在里面晃。黄蓉看着它晃，没有去擦，也没有去抹，只是抬起左手，把小指弯起来，用小指的指背轻轻贴了上去。指背是凉的，那一点却烫得出奇。
贴住了，就不动。
指背底下那一点烫，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小腹在指背底下轻轻地起伏着。等凉到和她肚皮一样的温度，她才把小指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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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客坐了起来。
他低头把缠在自己身上的那圈麻绳解开，解得很慢，绳圈从软下去的那根东西上褪下来，湿淋淋地搭在他手里。床边放着一只铜盆，里头盛着半盆清水，他把绳往水里一放，那个结沉下去，冒了两个泡，盆里的水就浑了一层白。黄蓉还坐在他腿上，没有力气动。过了一会儿，她才撑着褥子挪下来，挪到床沿，两只脚踩回脚踏上。那上头的水已经凉了，她脚心一缩。
小几上搭着几块叠好的干巾子。她伸手拿了一块，叉开腿，先去擦大腿内侧。巾子是细棉的，干干的，带着一点皂角味。
巾子一贴上去，她就倒吸了一口气。被麻结刮过的那一路，从花唇外沿一直到会阴，红红地肿着，碰一下就疼，还带着一点麻。她只好把巾子捏成一小团，用指尖托着，一点一点地按，贴一下，拿开，看看巾子上沾的东西，再换个地方按。巾子上沾的全是清亮的水，没多久就湿透了，她又换了一块。
擦到花唇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停。两片肉肿得比平常厚，合不太拢，她用巾子轻轻贴了好一会儿，等那股火辣辣的劲儿退下去一点，才往下挪。那一圈被结头撑开过的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像是没回过神来，巾子一碰，就又吐出一点水。
［擦不干净的。回去还得再洗。］
她叹了口气，把那块巾子也扔进了铜盆里。然后她拿了第三块，擦了擦小腹，擦了擦肚脐四周，擦完了，叠起来放在一边。丝袜是没法穿了。膝盖以下湿透，贴在腿上，冰凉冰凉的，袜口上那圈也洇得半透明。她弯下腰，先去解右腿上的玉扣，解到左腿，才想起左腿外侧那一枚早就掉了。
面具客把攥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摊开。那枚青白的小玉扣躺在他掌心里，被他攥了这么久，已经焐热了。扣面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汗。
「你的。」他说。
黄蓉看了他一眼，把扣子拈起来，攥进自己手心里。她把两条丝袜从腿上剥下来，剥得很慢，湿丝贴着皮肉，一卷一卷地往下褪到脚踝，再从脚尖上扯下来。两条袜子卷成一团，她找了块干巾子包起来，塞进了褙子的袖袋。
亵裤还挂在床尾的栏杆上，那一窄条细绸也是潮的。她把它拿过来，套上腿，往上一提，两边的活结系好。细绸往腿心一贴，肿着的花唇就被压了一下，疼得她眉头一皱，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才把那股疼忍过去。面具客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件胭脂色的胸围。
他把胸围从她右边套上来，细带绕过她的右肩，绸面兜住她的右乳，往左边一拉，就停住了，没有替她扣。黄蓉低着头，自己把左边那片拉过来，摸到腋下，摸着那三枚暗扣，一枚一枚扣上。头一枚扣得快；第二枚扣歪了，她拆开重扣；最后一枚扣得紧，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往里一错，听见很轻的一声嗒，扣住了。裙子是她自己系的。褙子也是她自己穿的，穿好了，她把领口理平，把袖子抻直，又抬手摸了摸鬓边，把两根散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
小几上的铜香炉里，第二炷香已经烧尽了，香灰弯弯地立着，没有一点红光了。外头的天光从窗缝里斜着透进来。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
「两炷香烧完了。」是执事的声音，隔着门，说得慢慢的，「这一场是那位专门点您的客人点的独占场，簿子上照样给您记上，活跃算数。您收拾好了就出来，不用急。」黄蓉应了一声。
她回过头。面具客已经把直裰的带子重新系好了，站在床边，那张黑漆面具对着她，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她把手里那枚玉扣攥了攥，转身推开了门。
出了庄子，天已经偏西了。城门酉时关。她解开拴在树下的灰驴，踩着镫子往上一跨，屁股刚落到驴背上，腿心就被压得一疼，她差点叫出声来，赶紧咬住了嘴唇。
驴一走起来，背就一颠一颠的。每颠一下，亵裤那一窄条细绸就在肿着的花唇上蹭一下，蹭得又疼又麻。她只好侧着身子坐，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着鞍桥，尽量把分量放到一边。可侧着坐也没用，颠过一段碎石路，腿心里那一点疼过去了，底下却又湿了一点，湿得细绸贴在肉上，凉凉的。
［疼成这样，还湿。］
脸在风里烫着，脚下一夹，催着驴快点走。远远地看见城门的时候，门楼上的鼓已经响了头一通。守门的兵正往外推着拒马，她催着驴从门洞里挤进去，身后两扇大门吱呀一声合上，门闩落下去，咚的一声。黄蓉在门洞里勒住驴，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关死的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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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郭府书房。黄蓉回府以后先去后院打了一桶热水，关起门来洗了一回。热水一沾到腿心，被麻结刮肿的花唇就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用手捧着水一点一点地浇了好一会儿，那股疼才慢慢地钝下去。洗完了，她换上一身月白的寝衣，把那两条卷成一团的湿丝袜从褙子袖袋里掏出来，搓干净，拧干，晾在屏风后头那根竹竿上最靠里的地方。那枚掉了的小玉扣，她找了一只装针线的小木盒，放了进去，合上盖子，塞到了妆台抽屉的最里头。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她走到书案前，往椅子上一坐，腿心就被椅面一硌，疼得她身子一僵。她挪了挪，换成侧着坐，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把分量压在一边的屁股上，这才坐稳了。
午时写下的那张纸还压在镇纸底下。纸上「往回灌假」四个字，旁边是那个墨点，已经干了，黑黑的一小团。她把纸铺平，重新研了墨，提起笔，在那四个字底下一条一条地写。
头一条，假消息写什么。她写得很直：就说襄阳东边那条运粮的路断了，粮车过不来，城里的粮只够吃半个月。蒙古的哨骑要是信了，就会往东边扑过去，扑个空。写完这一条，她停下来想了想，又在后头补了一句：东边那几个粮站，这几天把灯笼多点几盏，车多赶几趟空的，让他们远远看着像在抢运。
第二条，从哪里送出去。走庄里那条递急报的路，用她那个常侍号的名头送。那条路上经手的人不问东西是哪来的，只看是哪个号递的，号是活的，东西就不会被人多看一眼。写到这里，她的笔停住了。
［号今天动了。两炷香，簿子上记上了，活跃算数。］
［这条路，现在走得通了。］
她握着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腿心里那一处，被椅面压着，又隐隐地疼了一下，疼得她脸上一热。她把笔搁在砚台边上，抬起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得像刚从灶膛边上站起来。
［是我自己去的。条子在抽屉里，扔了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没扔。］
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拿起笔，把第二条写完。
第三条，谁来收网。城南货路上那个替蒙古人传信的，假消息一到他手里，他一定要往外送。他一动，鲁长老的人就在后头一路跟到他把消息交出去的那个地方，连交的人带接的人，一起按住。鲁长老今天在东岔转了一整天，那一带的岔路、林子、哪棵树底下能藏人，他手底下的弟子都摸熟了。三条写完，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几个写得急了的字描清楚，又把纸对折，压在镇纸底下，等墨干。
窗外的更鼓敲过了二更。亥时刚过，郭靖从城头回来了。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旧甲，进门先把头盔摘下来，搁在门边的架子上，又解了护腕，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那壶凉了的茶，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
「蓉儿，你说有件事要跟我商量。」黄蓉把那张纸从镇纸底下抽出来，推到他面前。郭靖不太爱看字，她就一条一条地讲给他听，讲得很慢，讲完一条，看他点了头，再讲下一条。郭靖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侧着坐？」黄蓉的心往下一沉。她没有低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揉得很自然。
「白天在岔口蹲了快半个时辰，腰酸，」她说，「正着坐，后腰硌得慌。」
「回头叫人给你揉揉。」郭靖说，没有再看她的腰，伸手把那张纸往灯底下挪了挪。郭靖听完，手指在纸上点了点头一条。
「这个假消息，蒙古人会不会看出来是假的？」
「看不出来，」黄蓉说，「消息是我写的，里头说的粮站、路口、车数，全是真的地方，真的车，只有一样是假的，就是路断了。他们派哨骑来，看见的也是车在跑、灯在亮，只会更信。」郭靖嗯了一声，又问。
「收网的人够不够？传信的那个要是带着帮手，鲁长老那边别让人家反咬一口。」
「够，」黄蓉说，「鲁长老今天在东岔查了一天，人都熟了路。他那边要是嫌人手紧，我明天再从帮里拨十个腿脚快的给他。」
「鲁长老今天在东岔查到了，」郭靖把纸放下，「那道深车辙一直通到渡口。那里的老艄公说，前天后半夜有一辆车上了船，车上盖着油布，赶车的不说话，给了双倍的船钱。」
「那就是了，」黄蓉说，「传信的人在城里，送东西的车走水路往北。只要城里那个人还在，假消息就能顺着这条路送出去。」郭靖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看字看得慢，嘴唇跟着字一动一动，看完了，把纸折成四折，揣进了怀里。
「那就这么办，」他说，「明天一早我再跟鲁长老对一遍，让他心里有个底。」黄蓉点点头，伸手把砚台挪到一边，拿起笔去洗。郭靖坐在那里，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
「对了，沈太守今天在粮台跟我说，下一旬的粮批，他明天要亲自送过来，顺路看看府上。我想着人家帮了这么多忙，就留他吃顿饭。」黄蓉洗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笔洗里搅了一圈，墨从笔毛里散出来，把一盆清水染成了灰的。
「好，」她说，「我明天一早跟吴师傅说一声，让他备几个菜。」
「别弄得太费事，」郭靖说，「沈大人是读书人，吃得清淡。」
「知道了。」
郭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咯吱咯吱地响了几声。他说要去洗把脸，掀开帘子出去了。帘子落下来，在门框上晃了两晃。黄蓉一个人坐在灯下。
［他明天要来。坐在这个家里，跟靖哥哥一张桌子吃饭。］
［他校场上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押药那件事，他为什么要认？他知道那个女骑是我，还是不知道？］
她想不透。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透，就不想了。她低下头，把笔在笔洗里又涮了涮，笔毛里再也挤不出一点墨，才提起来，用一块软布把笔尖上的水吸干，捋顺了，挂回笔架上。
院子里传来靴子声。是孟铁柱换岗，从前院往后院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闷闷的。那靴子声走到书房的窗下，没有停，一直往前走过去，走到廊子拐角，转过去，就听不见了。黄蓉听着那声音走远，才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