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51 官场后宫 作者：G406023127

　　第五十一章 吴书记有请
　　第二天上午，地志办照例冷清。李丽红来得比平时还早，拿抹布把两张桌子擦了个遍，又去楼道尽头的水房把抹布涮干净，回来往脸盆架子上一搭，坐下翻她那本织毛衣的花样书。陈太忠面前摊着从市地志办借来的一摞老资料，纸页黄得发脆，翻快了就往下掉渣，他才看了两页，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陈哥，是我。”十七在那头压着嗓子，听着像是刚起床，又像是一宿没合眼，“昨天海上明月那档子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交什么底？九折打了，记者也送走了，还有什么底？”
　　“就是送记者下楼那会儿的事。”十七干咳了两声，“陈哥，你们出包间去坐电梯，走廊里有个拖地的，你瞧见了没有？”
　　陈太忠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走廊里那个背影他是瞧见过的，制服裹着一把细腰，拖把推得生生涩涩，从头到尾没抬过脸。当时段卫民多看了两眼，电视台的小郭还凑过去问了句什么，他急着送人，压根没往心里去。
　　“瞧见了，那姑娘怎么了？”
　　十七这才一五一十讲开。丁相实那头听说电视台要拍下岗女工，自己手里的人数不够看，当场就打电话给路韩城；那小子上回在陈太忠手里栽过跟头，哪还敢再惹这尊神，扭头就求到十七门上，要十七哥帮着关说。
　　“大中午的，我上哪儿给他变纺织厂的女工去？”十七叹着气，“幻梦城的保洁统共就那么几个，全是五十往上的大妈，拉过去也凑不够数。我实在没辙了，只好去敲望男姐的门。”
　　“刘望男？”
　　“望男姐一听是你的事，二话都没有。她手底下通玉那帮姑娘平时让她管得跟新兵连似的，说集合就集合，十来分钟凑出四五个，换上海上明月的保洁服，一人发把拖把，就那么顶上去了。”
　　陈太忠听到这里，脑门子有点发紧。顶是顶上去了，可那帮姑娘平时干的是什么营生，身上抹的是什么味道，刘望男一时半会儿哪里洗得干净。
　　果然，十七接着往下说的就是这个。小郭下楼的时候从那姑娘身边擦过去，鼻子抽了两抽，扭头就问：“你是凤凰市的人？”那姑娘头也不抬，一口地道的凤凰话：“我是纺织厂的。”说完接着拖她的地。小郭站在那儿还想往下问，旁边那两位同行一边一个瞪着他，眼珠子恨不得剜他一块肉下来，那意思谁都看得懂：你不想搞创收是你的事，别砸了大伙儿的饭碗。
　　“小郭最后也没吭声，跟着进了电梯。”十七说，“陈哥，这事办得糙，我知道。可那会儿实在没别的招了。”
　　陈太忠拿铅笔头在桌面上点了点。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让小郭刨根问底刨下去，报道登不登得出来另说，海上明月拿通玉帮的姑娘冒充下岗女工，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他陈太忠站在笑话正当中。好在海上明月那半版广告的事早就跟那三位说定了，人家心里有数，犯不着为一缕香水把自己的创收搅黄了。
　　“那十来个女工，原先说好的三十个，剩下的都哪儿去了？”
　　“问过丁相实了。”十七说，“有几个嫌远，每天来回倒两趟公交，一个月工钱一半搭在路上；有两个家里有瘫在床上的老人，离不开人；还有一个说后厨油烟太大，熏得她犯哮喘。路广杰那边起先也没当回事，觉得人来了几个算几个，没想到你这边还带着记者。”
　　陈太忠嗯了一声，半天没说话。十七在那头也不敢催，听筒里只有电流沙沙地响。
　　“十七，你也不用替那小家伙说情了。”陈太忠开了口，声音不高，“三十个名额，缺多少补多少，嫌远的给安排近点的岗位，家里有老人的看看能不能排早班。你告诉路韩城，告诉他老子也行，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哎，哎，我这就去说。”十七如释重负，又补了一句，“望男姐那边，你看……”
　　“她那边我回头自己去。”
　　放下电话，陈太忠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琢磨了一会儿，自己先愣了。搁在往常，路韩城这种事犯到他手里，不扒一层皮也得让那小子跑断腿，今天怎么三言两语就放过去了？什么时候哥们儿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想来想去，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宁家巷那一架，段卫民来得那叫一个巧，正好证明那是一桩赶上了的突发事件，跟他陈太忠存心搞风雨扯不上关系，虽说他当初确实存了点别的心思；当时在场的偏偏又有三个记者，冲着这三张嘴，项大通之流再想拿这事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这么一来，那口黑锅他是不用背了。
　　这运气，跟张好古那狗屎运也差不了几分。陈太忠美滋滋地把铅笔往笔筒里一插，抬眼一看，李丽红正冲他笑，手里攥着毛线针，一看就是又要开口说家里的事了。
　　好运气看来是有数的，一天就用完了。
　　隔了一天，上午十点来钟，区政府办的赵学文赵副主任亲自跑到四楼西头，在地志办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冲陈太忠招招手。
　　“小陈，吴书记请你过去一趟，在她办公室等你。”
　　陈太忠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瞪着赵学文，想从那张老脸上瞧出点什么来，可赵学文脸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副传话的样子，传完了还得赶回去传下一句。
　　“赵主任，你是说……吴书记，在办公室，等我？”
　　赵学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丽红，转身走了。
　　赵学文一走，屋里就剩下李丽红织毛衣的咔嗒声。陈太忠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奇怪了。陈太忠来区里快一个月，只远远撞见过吴言两回，都是隔着老远就错开了，谁也没往谁跟前凑。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两边心照不宣的规矩。你吴书记大笔一挥，把哥们儿从开发区发配到这间破地志办，上进的路给我堵了个严严实实，再有天大的恩怨，到这份上也该了结了，今天又要做什么？
　　再说了，你是党委我是政府，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条线，你一个区委书记，单独喊一个政府口的地志办主任，这算哪门子道理？
　　陈太忠站起来，又坐下，把笔记本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个一个地掰。从那天晚上到今天，日子不长不短，该来的要是没来……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他掰完又数一遍，数来数去，日子还是那么些日子，心里越数越发毛。这事他还真没想过，仙家的种子落在凡人身上会怎样，上一世没人教过他，这一世更没地方问去。
　　“陈主任，吴书记找你呢，还不快去？”李丽红在那边提醒了一句，眼睛里闪着光，一看就是在琢磨这里头有什么新闻好打听。
　　“去，这就去。”陈太忠抓起桌上的钢笔别在上衣口袋里，又拿了个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混哪儿就守哪儿的规矩，领导有请，硬着头皮也得去。
　　区委书记办公室在三楼东头，最外面是秘书室，里间是大办公室，靠墙还套着一扇小门，通着午休用的小休息室。陈太忠敲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岑广图，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当时就落回了肚子里。
　　有政法委书记在场，那就是公事。
　　“小陈来了？”岑广图笑呵呵地冲他点头，半点见外的意思都没有，“坐，坐。宁家巷的事，吴书记和我商量过了，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
　　陈太忠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这才把目光往办公桌后头挪过去。
　　吴言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了件鹅黄色的丝质衬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底下一条很薄的棕色水洗牛仔裤，齐耳的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眼看他的时候，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脸是冷的，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你个混蛋不是能躲么？你再躲啊。吴言盯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指尖把钢笔捏得发白。睡了一夜，第二天就没了影子，在区里碰见三回，有两回他远远看见自己，脚下一拐就走了，跟躲瘟神一样。后来她又听人说，这家伙跟段卫华的干女儿走得热乎，一口一个倩倩，那丫头还常往他那儿跑。
　　她吴言年纪轻轻坐到这把椅子上，什么阵仗没见过，偏偏这种事，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找不着。跟谁说去？说出去她这个书记还当不当？放下身段去找他，她更做不出来，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低头求过人？
　　直到今天上午岑广图过来商量宁家巷，她才猛地想到，这倒是个现成的由头。把人叫来，当着岑广图的面谈公事，顺带瞧瞧这混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岑广图在场，她心里踏实，那混蛋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宁家巷？”陈太忠看了看岑广图，又转头看吴言，“吴书记，您的意思是？”
　　吴言把钢笔帽拧上，声音平得跟念文件一样：“你先听听岑书记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岑广图苦笑一声，拿手指了指天花板，“上头早就定了调子，我不过就是个传声筒。”
　　他清了清嗓子，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五年前横山区的区长还是关志鹏，宁家兄妹拿着地契找上门要落实政策，关志鹏看都没细看就把人撵了出去。没过几天，市里有位领导打来电话过问，话里话外点着这事要尽快办，关志鹏不愿意为这么点小事得罪人，大笔一挥给区房管局写了张条子，事情就这么成了。
　　“那位领导现在也退到二线了。”岑广图说，“我一查才弄明白，宁家兄妹是他乡下的亲戚，那年刚农转非，急着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巷子里原来的老住户里头，有一个在银行上班，银行正盖宿舍楼，他手里有房子就分不上指标，偏偏他也认得那位领导。一边要房子，一边要腾房子，一举两得的事。”
　　陈太忠点点头。这种事他见得不算多，可也不稀奇，地契真不真另说，领导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岑广图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不打击，不起诉，房子收回来就完了。那位领导虽说退了，离退干部那一头还是要照顾到情绪，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小陈，你这回办事认真，口碑已经传出去了，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事到此为止，就别再往下多事了。”
　　陈太忠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打别的算盘。
　　宁家巷那几间偏殿，他当初出手拦住，本来就没打算只管这一回。甯氏祠堂的老底子，市地志办那摞资料里翻得出来，再找文物办的人看看，往旅游资源上靠一靠，横山区说不定能捞出一块招牌。这话今天要是能当着书记和政法委书记的面提出来，比他写十份报告都管用。
　　可这时候提，太像临时起意。吴言就坐在那儿，她十有八九当场就给否了，回头他再想绕到项大通那条路上去，那就成了拆书记的台，功利性太强的帽子扣下来，摘都摘不掉。
　　“不过……”他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不过什么？”吴言抬起眼皮，钢笔帽在指尖转了半圈，“陈太忠，你算不算男人？想说什么就直说，谁拦着你了？难道是敢想不敢做，还是敢做不敢当？”
　　话说得又快又冲，岑广图听着是书记批评干部瞻前顾后，陈太忠听着却句句带钩子。敢做不敢当，说的是哪一桩，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火气从心口直往上蹿。换了没人在场，他非得让这女人把这话咽回去不可，偏偏岑广图就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一脸看下属挨训的和气。
　　陈太忠笑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我是不是男人，吴书记心里清楚。”
　　岑广图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小陈这话说得硬气。年轻人嘛，有担当是好事，吴书记也是这个意思，是不是？”
　　吴言没接话。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根，那支钢笔帽在她手里拧上了又拧开，来来回回，金属螺纹磨得咯吱咯吱响。
　　秘书在外头敲了门，探进头来：“岑书记，市政法委的电话，找您的，说是有急事。”
　　岑广图赶紧站起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推：“吴书记，那我先过去。宁家巷的事，回头我跟项区长再碰碰。”
　　“去吧。”吴言点点头，眼睛没往陈太忠那边看，“小陈留一下，地方志的事，我还有几句话要问。”
　　岑广图冲陈太忠点点头，跟着秘书出去了。门在他身后掩上，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外头秘书室里电话铃声、翻文件声隐隐约约地漏进来。
　　陈太忠没坐，站在沙发边上，看了看那道门缝。
　　“门，关不关？”
　　吴言低着头翻文件，翻了两页，手停了停：“……关上。”
　　陈太忠走过去把门推严实了，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锁扣里。他没去拧那个反锁的旋钮，转回身来，就站在门口，离办公桌三四步远。
　　屋里静下来，墙上挂钟的秒针嗒嗒地走。
　　“你躲什么？”吴言先开的口，眼睛还盯着文件，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半天了。
　　“我躲？”陈太忠乐了，“吴书记，把我发配到地志办的是你，拿枕头砸人的也是你，那天早上说谁要你负责的，还是你。我不躲，难道天天往你跟前凑，讨你的嫌？”
　　“我说不要，你就不要了？”吴言把文件一合，抬眼瞪他，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你倒是听话。”
　　陈太忠被噎了一口，张嘴想回，又觉得这话没法回。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到底要不要，这道题他上一世没做过，这一世才做了个开头。
　　“还有。”吴言的声音冷下来，“段卫华那个干女儿，怎么回事？”
　　陈太忠愣了一愣，跟着就笑出声来：“倩倩？那是我朋友，十九岁的小丫头片子，见了我一口一个干爹喊着玩的。吴书记，你这是……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的醋！”吴言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跳。
　　拍完了，她自己也觉得声音太大，往门那边看了一眼，胸口一起一伏，鹅黄色的衬衣绷着，领口那里透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陈太忠没再接话。他慢慢走到办公桌侧边，绕过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站到她椅子旁边，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抬她的下巴。
　　吴言一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就停在半空，没有追过去，也没有收回来。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等，屋里的挂钟又走了十几下。
　　吴言憋了半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两回，才冒出一句来：“请你放尊重一点，陈太忠……我现在，还不是你的什么人。”
　　这话说得一字一顿，字字都是规矩，可陈太忠听出来了，规矩底下藏着一级台阶，她自己搭好了，就等着他踩上去。现在不是，那就是以后可以是。
　　他的贫劲当时就上来了，嘴角往上一挑：“现在不是，那就从现在起算。”
　　吴言没吭声，也没往后躲。她的眼睛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睫毛一颤一颤的，两只手在桌面底下攥着牛仔裤的膝盖。
　　陈太忠这才俯下身去，嘴唇落在她的嘴角上。她嘴角是凉的，带着点茶水的苦味，他碰上去就停住了，不往里挪，等着。等了好一会儿，吴言的脸自己偏了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软的，有点抖。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由远而近，在门外停住。
　　吴言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理头发，嗓子一清，书记的腔调立刻就回来了：“谁？”
　　“吴书记，是我，有份文件要您签。”
　　“放秘书那儿，我在谈话。”
　　“哎。”
　　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吴言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盯着门看了好半天，忽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她背对着陈太忠站了几秒钟，伸手把门上那个反锁的旋钮拧了半圈，咔的一声，比刚才关门那声轻，却清清楚楚。
　　吴言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胸口起伏得厉害。
　　“……就这一回。”她说，“你要是乱来，我真双开你。”
　　陈太忠站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她，没急着过去。这女人欠调教，得一点一点地磨，刚才那会儿自己要是真上了脾气，硬往前凑，她又得缩回壳里去，再想撬开，可就不是一个月的事了。
　　吴言没再说话，眼睛却往墙角那扇小门瞥了一眼。那是休息室的门，漆成和墙一样的米白色，不留神看，还以为是一面墙。
　　吴言先进的休息室。
　　她走得很快，牛仔裤的裤脚扫过地板，到了那扇米白色的小门跟前，拧开把手就闪了进去，连灯都没开。陈太忠跟在后头进门，反手把门带上，门轴吱呀了一声，屋里顿时暗下来，只有百叶窗的缝里透进几道白亮亮的光，横在地上，横在那张单人床上。
　　屋子小得转不开身。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白床单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压着一条洗得发旧的毛巾被；床头一个搪瓷脸盆架，脸盆里干干的，架子上搭着一条绣了红字的白毛巾；墙角一只暖水瓶，一个衣帽钩，上头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是她开会时穿的那件。空气里有股闷了一上午的味道，被褥晒过的太阳味、香皂味，还有一点点雪花膏的香。
　　吴言就站在门后头，背对着他，脸冲着墙，一动不动。
　　陈太忠也没动。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那截露在鹅黄色衣领外头的后脖颈，短发刚好齐到耳根，发梢底下的皮肤白得发青，细细的绒毛被窗缝里的光照着，亮晶晶一层。她肩膀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吴书记，”陈太忠压着嗓子开口，“你把脸冲着墙，是打算面壁思过？”
　　“少废话。”吴言头也不回，声音发紧，“要么出去，要么……”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陈太忠就从背后搂了上去。两条胳膊环过她的腰，胸口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吴言整个人一僵，后背硬得跟块木板似的，过了好几秒，才一点一点软下来，靠进他怀里。
　　隔着两层衣服，陈太忠能觉出她身上的热度。丝衬衣凉，滑溜溜地贴着他的手臂，底下那层皮肉却是烫的，烫得他手心发痒。他凑近了她的耳根，闻见她头发里有洗发膏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出来，衣领那儿却是别的味儿，墨水的味道，钢笔水混着文件纸的那点霉味，是她在外头那间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沾上的。
　　“你身上有墨水味儿。”
　　“你身上全是烟味儿。”吴言咬着牙回他，“熏死人了。”
　　“地志办那屋子，李大姐不抽，我也不抽，是隔壁档案室那老头抽的，他一抽就是一上午，烟顺着门缝往我们屋里钻。”陈太忠贴着她的耳朵说，“回头我跟他提提意见，就说吴书记嫌弃。”
　　“你敢。”
　　“敢不敢的，你看着。”
　　陈太忠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挪到肋骨那儿，停了停，隔着丝衬衣，掌心底下能摸到胸罩下缘那道硬边。他又往上推了推，两只手掌就整个兜住了她的乳房。
　　吴言的乳房不大，刚好一手握满，隔着丝衬衣和胸罩，摸上去软里带着弹性，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热乎乎的。陈太忠没急着使劲，掌心贴着，先是托住，再慢慢地揉，丝衬衣在他掌心底下滑过来滑过去，沙沙地响，凉滑的料子被他的手焐热了，贴着她的皮肤，汗气从料子里往外透。
　　揉了一阵，他拇指底下就顶起来一个小小的硬点。吴言的乳头隔着胸罩和衬衣硬起来，顶着薄薄的丝料，凸出两个圆圆的小包，他拿拇指肚在那小包上蹭过去，蹭过来，吴言的呼吸就乱了，鼻子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又赶紧咽了回去。
　　“混蛋……”
　　她骂了一句，一只手抬起来，攥住了陈太忠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可那只手只是攥着，不往外拽，也不往下推，就那么攥着，任由他在自己胸口上揉。
　　陈太忠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心里乐了。嘴上骂得凶，手上可是一点劲都没往外使，这吴书记，骂人原来是这么个骂法。
　　“衬衣，能解么？”他贴着她的耳垂问。
　　吴言没答。她的头往一边偏了偏，耳根红得透亮，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抬到自己领口，摸到领口那粒扣子，手指头抖了好几下，才把扣子从扣眼里推了出去。领口一松，露出一截锁骨，凹处汪着一层细汗。
　　解完了领口，她的手就放下去了，又攥回了他的手腕。
　　陈太忠明白这是她的意思。她肯解一处，剩下的就交给他了，可她的手还攥着他，那是告诉他，慢着点儿，我还盯着你呢。他也不急，一只手还兜着她的乳房慢慢揉，另一只手往上去，顺着领口的开口往下摸到底下的扣子，解开了再往下摸。扣子是小小的贝壳扣，滑溜溜的，在他指头底下挨着松开，鹅黄色的衬衣前襟就往两边敞开了，露出里头一件白色的棉布胸罩，样式规规矩矩，没有花边，只在两个罩杯中间缝了一朵小小的布蝴蝶结。
　　“书记就穿这个？”陈太忠低头看着，嘴里啧了一声，“太朴素了，跟机关食堂的饭票一个颜色。”
　　“你管我穿什么。”吴言的声音发颤，“你……你看什么看。”
　　“看看组织上的作风，艰苦朴素，值得学习。”
　　陈太忠嘴上贫着，手却从敞开的衣襟里探了进去，贴上了她的小腹。他的手指头是凉的，刚才在门口站久了，屋里又有穿堂风，吴言的肚皮被他一碰，就跟受了惊的鱼似的往里一缩，挤出两道浅浅的软褶，又慢慢地鼓回来。那片皮肉又细又滑，被衬衣捂了一上午，温温的，带着一层看不见的潮气，他的掌心贴上去，能觉出底下一起一伏的呼吸，还有肚脐眼那一小圈凹下去的软窝。
　　“手凉。”吴言抽着气说。
　　“焐焐就热了。书记的肚子，比我们地志办的暖气片还管用。”
　　“地志办……哪来的暖气片……”
　　“所以说嘛，来书记这儿取暖。”
　　吴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喘气声却越来越粗。陈太忠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侧脖颈，那地方的皮肤最薄，底下的脉搏一跳一跳的，他拿嘴唇压着那一跳一跳的地方，慢慢往上挪到耳根，又挪上了耳垂，含住了。她的耳垂软得跟面团似的，凉丝丝的，被他含在嘴里一嘬，就烫起来了。吴言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想躲开，到一半又不躲了，脖子就那么歪着，把整片侧颈都送到了他嘴边。外头办公室里那只挂钟还在嗒嗒地走，隔着一道门，一声一声，清清楚楚，跟她的心跳搅在一起，听着比心跳还慢。
　　吴言气得回过手来掐他的大腿，掐了一把，没掐动，倒被他顺势抓住了手，按回了她自己的小腹上。陈太忠的手掌盖着她的手背，隔着她的手，压在她小腹那片软肉上，那里热得发烫，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皮带扣就在指尖底下，凉冰冰的一块铁。
　　陈太忠把手往下挪了半寸，指头勾住了皮带扣，停住了。
　　“这个，”他说，“你解，还是我解？”
　　吴言的身子明显地僵了僵。她的下嘴唇被自己的牙咬住了，咬得发白，眼睛盯着墙上那块白灰，半天不吭声。
　　陈太忠也不催，勾着皮带扣的手指头就那么搭着。他的阴茎早就硬了，隔着两层裤子顶在她的后腰上，顶在那截衬衣下摆和牛仔裤腰之间的空当里，热烘烘的一团，他自己都能觉出那里一跳一跳的。吴言当然也觉出来了，她的后腰往前缩了缩，没躲开，又硬生生地挺了回来。
　　她终于动了。两只手摸到自己的皮带扣，指甲在铁扣上刮了两下，咔嗒一声，皮带松开了；她又去解牛仔裤的铜扣，那颗扣子紧，她推了两回才推出来，拉链嘶啦一声滑下去，薄薄的牛仔裤腰没了支撑，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里面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的边。
　　做完这些，吴言的两只手垂了下去，脑袋往前一低，额头抵在了门板上。
　　“你给我轻点。”她闷着声音说。
　　“遵命，书记。”
　　陈太忠嘴上应得痛快，人却不急，先低头把下巴从她肩膀上挪开，嘴唇隔着那层丝衬衣，贴在她的肩头上。丝料薄，他呼出去的热气透过去，在她肩膀上洇出一小块潮印子，吴言的肩膀就跟着那块潮印子一点一点地软下去。门板就贴在她额头前面，漆是新刷的，凉，她把额头抵在上面，大概是想借那点凉压一压脸上的烫，压了半天，门板都被她焐热了。
　　陈太忠的手顺着她敞开的裤腰滑了进去。棉布内裤贴着她的小腹，温温的，有点潮，那是她自己捂出来的汗。他的手掌隔着内裤，盖在了她的阴阜上，就盖着，不动。
　　那一块他是记得的。上回在她家里，灯开着，她拿胳膊挡着脸，挡不住底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地方光溜溜的，几乎没长毛，只稀稀拉拉几根细细的绒毛，软得跟婴儿的头发一样。此刻隔着一层棉布，他的掌心底下摸到的就是那一片光滑饱满的鼓起，热乎乎，软绵绵，往下一点，布料就湿了，湿的那一小块正贴着一道缝。
　　吴言浑身一缩，屁股往后撞在他胯上，又触电似的往前弹开。
　　“别……别在那儿磨蹭。”
　　“没磨蹭，我手就放着，没动。”
　　“放着也不行……”吴言的声音都变了调，两条腿夹得死紧，把他的手夹在中间，“你……你拿开。”
　　陈太忠真就把手抽了出来，抽得干干脆脆。指尖上沾了一点潮气，他也没往她眼前凑，在她牛仔裤腰上蹭了蹭，重新搂住了她的腰。
　　吴言愣了一愣。她大概以为他会赖着不走，没想到他说拿开就拿开，这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背靠在他怀里，两只手垂着，呼吸越来越重。
　　陈太忠心里门儿清。这女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盯着看、伸手摸那个地方，上回是灯光底下，这回是大白天，隔着一扇门就是她的办公室，再往外就是她的秘书，她的区委，她那张书记的脸。他要是这会儿硬往下磨，她今天非得翻脸不可。
　　“书记，”他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站在门后头说话，腿不酸么？那边有张床，坐着谈。”
　　吴言没答话，可她攥着陈太忠手腕的那只手，往床那边扯了扯。
　　陈太忠被她扯着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单人床窄，床板是木头的，铺着一层薄褥子，他一坐上去，床板就吱扭响了一声，响得吴言脸色都变了，扭头往门那边看。
　　“这床，平时午睡就这么响？”
　　“我午睡又不翻跟头。”吴言瞪他，“你轻点坐。”
　　“轻不了，我这分量摆在这儿。”陈太忠嘴上贫着，手底下却没闲着，解开自己的皮带，把裤子连着短裤一起褪了下去，褪到脚脖子，两脚一蹬甩到了床底下。
　　吴言站在他跟前，原本是盯着他的脸的，裤子一褪，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溜到半截又硬生生拽回来，盯着他衬衣的第三个扣眼，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看看。”陈太忠说。
　　“谁要看……”
　　“看看它，心里有个数，省得一会儿又说它吓人。”
　　吴言咬着嘴唇，眼睛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陈太忠的阴茎直挺挺地立在两腿之间，硬得发胀，青筋一根一根鼓着，从根部一直爬到冠状沟底下。龟头紫红紫红的，胀得发亮，被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一照，像抹了一层油；顶上的马眼微张着，一滴清亮亮的淫液正从里头冒出来，挂在那儿，颤巍巍地不往下掉。底下的阴囊沉甸甸地垂着，贴在床单上。
　　屋里闷，那东西一露出来，空气里就多了点别的味儿，热烘烘的，腥里带着点咸。
　　吴言盯着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别过脸去：“……跟上回一样，难看死了。”
　　“上回你可没嫌它难看。”
　　“陈太忠！”
　　“我在呢。”陈太忠伸手拉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过来，书记，你站着我坐着，这不合规矩，下级哪能坐着跟领导汇报。”
　　吴言被他拉着往前挪了一步，膝盖碰上了他的膝盖。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松垮垮挂在胯上的牛仔裤，又看了看他，牙关咬了好几回，终于弯下腰，两手扯住裤腰往下褪。薄薄的水洗牛仔裤顺着大腿滑下去，连着里面那条白棉布内裤一起，滑过膝盖，堆在了脚踝上。她抬起左脚，从裤管里抽出来，右脚却没动，那条裤子就挂在右小腿上，皱成一团，内裤缠在裤腿里，一角白布耷拉着。
　　鹅黄色的衬衣敞着前襟，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遮住了大半，可遮不住全部。陈太忠坐着，视线刚好平着那片地方，衬衣下摆一晃，底下那一小片白生生的皮肤就露了出来，光溜溜的阴阜鼓着，上面只有几根细软的绒毛，颜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底下一道粉色的缝合着，缝口已经湿了，亮晶晶的。
　　吴言伸手捂住，又觉得欲盖弥彰，干脆两手揪住衬衣下摆使劲往下拽，前襟都绷紧了。
　　“别盯着看。”
　　“好，不盯。”陈太忠真就把眼睛抬了上去，看着她的脸，“那你上来，我看你的脸，比哪儿都好看。”
　　吴言的嘴唇抖了抖，像是要骂人，到底没骂出来。她扶着陈太忠的肩膀，抬起没挂裤子的那条左腿，跨过他的大腿，膝盖跪在了床沿的褥子上；挂着牛仔裤的右腿还撑在地上，裤管拖着，她又扶着他的肩膀把右膝也提了上来，那条裤子就吊在她右脚踝上晃荡。这么一来，她就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腿上了，膝盖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屁股悬着，离他的阴茎只有一拳的距离。
　　陈太忠两只手托住了她的屁股。手掌底下的肉又软又凉，屋里有穿堂风，把皮肉吹得凉丝丝的，那两瓣屁股圆滚滚的，一捏就从指缝里鼓出来。他托着，却不往下按。
　　“你自己来，”他说，“深浅你拿主意。”
　　吴言低头看他，眼睛里有点不敢信。
　　“你说了算，”陈太忠冲她挤挤眼，“书记嘛，组织原则不能乱。”
　　“油嘴滑舌。”吴言骂了一句，骂完了，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往下探到半截，停住了，指头蜷了蜷，又往下伸，终于握住了他的阴茎。
　　她的手是凉的，刚才一直攥着拳头，手心里攥出了一层冷汗。那只凉手握上来的时候，陈太忠倒吸了一口气，阴茎在她手心里跳了跳，马眼上那滴淫液终于挂不住了，顺着龟头滑下来，滑到她的虎口上，黏乎乎的。
　　“烫……”吴言小声说，手指却没松开。
　　她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自己，屁股一点一点地往下落。龟头先碰上了她的阴唇，那两片软肉湿漉漉的，热，滑，被龟头一顶就往两边分开，把顶端含进去一点点。吴言的身子猛地一颤，扶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攥紧了，指甲隔着衬衣掐进他肉里。
　　“慢慢来，”陈太忠托着她的屁股，帮她稳着身子，“不急，外头有人敲门你也别急，书记谈话谈多久都是正常的。”
　　吴言没理他。她咬着嘴唇往下落，每进一寸就停一停。陈太忠能觉出那地方有多紧，她的阴道口箍着他的龟头，箍得发疼，里面又湿又烫，一层一层的嫩肉挤上来裹住他往里吞，可每进一寸都要她自己咬着牙往下送。冠状沟挤过阴道口的时候，吴言喉咙里溢出一声很短的哼，像被什么烫着了。
　　进到一半，吴言停住了。
　　她的额头往前一倒，抵住了陈太忠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她的呼吸又热又急，一口一口喷在他嘴唇上，带着茶水的苦味。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湿了，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痒。
　　“胀……”她喘着说。
　　“胀就歇会儿。”
　　“你……你别动……”
　　“我不动，我连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候，外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一听就是下级找领导的敲法。隔着休息室这扇门，声音闷闷的，可在这间小屋里听来，每一记都像敲在床板上。
　　吴言整个人僵住了。
　　她跪在他腿上，脊背猛地绷得笔直，大腿内侧的肉都硬了，紧跟着，她身体里那截嫩肉猛地往里一绞，死死箍住了陈太忠的阴茎，箍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哼出声来。吴言自己也知道要出声了，脑袋往旁边一偏，一口咬住了自己鹅黄色衬衣的袖口，把那声闷哼堵在了嘴里，眼睛睁得溜圆，盯着休息室的门。
　　“吴书记？吴书记在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像组织部的小刘。
　　陈太忠托着她的屁股，一动不动。他凑到吴言另一边的耳朵跟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吴书记，组织上找你。”
　　吴言咬着袖口，狠狠地瞪他，眼圈都瞪红了。她底下又是一绞，这回是气的，绞得陈太忠龇牙咧嘴，可他偏偏就是不动，腰一点劲都不使，就那么让她夹住半截阴茎僵在那里，等。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大概是听秘书说了句什么，脚步声磨蹭了一会儿，渐渐走远了。
　　吴言松开嘴，袖口上已经被她咬出了一圈湿湿的牙印，口水把那一圈鹅黄洇成了深黄。她喘了两口气，扶着陈太忠的肩膀，忽然往下一坐。
　　这一坐坐到了底。
　　陈太忠的阴茎整根没进了她身体里，龟头顶到了最里头一团软乎乎的肉上，顶得吴言的腰往后一折，脖子仰起来，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她的阴道里又湿又紧，热得发烫，一圈一圈地裹着他，阴唇贴着他的阴茎根，那光溜溜的阴阜压在他小腹上，一点毛都没有，滑腻腻地贴着。
　　“混蛋……”吴言喘着骂，“你……你混蛋……”
　　“我又没动，”陈太忠哭笑不得，“是你自己坐下来的。”
　　“就是你混蛋……”
　　她骂完，两只手从他的肩膀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攥住了他后脑的头发，攥得死紧。陈太忠被她扯得头皮生疼，心里却乐开了花，嘴上越骂越硬，手上越攥越紧，这吴书记表态的方式，跟她开常委会一样，话都是反着说的。
　　他把脸埋进她敞开的衣襟里，鼻子贴着她胸口那片汗湿的皮肤深吸了口气。那里的味道跟别处又不一样，是她自己身上的味儿，热烘烘的，带点奶香，混着胸罩棉布被汗沤过的那点酸，他一口吸进去，底下那根东西就在她身子里又胀大了一圈。吴言觉出来了，揪着他头发的手一紧，哼了一声，骂他“不要脸”，骂完了，屁股却往下压得更实了。
　　吴言开始动了。
　　她动得很慢，屁股往上抬一点点，阴茎退出来一小截，带出一圈湿亮的水光；再往下坐回去，直坐到底，阴阜在他小腹上蹭过去，蹭得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她不敢快，也不敢抬得太高，就那么一点点地磨，前后磨，左右磨，找着能让自己舒服的那个地方。床板跟着她吱呀吱呀地轻响，声音不大，可一声不落。
　　吴言每动一回，都要先竖着耳朵听听门外，没有声音，她才敢往下坐；屁股刚落实，床板一响，她又僵住了接着听。她就这么听听停停，折腾得满头是汗，额前的头发湿成了几绺，贴在眉毛上。陈太忠看她这副做贼似的认真样子，忍不住拿嘴唇去够她额头上的汗，舔了一口，咸的。
　　“你属狗的……”吴言喘着骂。
　　“上回你也这么说。”陈太忠说，“书记记性好，骂人都不带重样的，就这一句重了。”
　　陈太忠坐在床沿上，两手托着她的屁股，一点劲都不往上使，节奏全交给她。他低头去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衬衣下摆挡着，看不全，只看得见她的大腿根湿了一片，淫液顺着他的阴茎淌到阴囊上，凉下来，又被新淌下来的热的盖过去，黏黏糊糊，床单上已经洇了一小块。屋里那股味儿越来越浓，腥甜，混着她头发里那点洗发膏的香，混着他身上的烟味，闷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里，散都散不出去。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敞着的衬衣往两边一拨，又把那件朴素的白棉布胸罩往上一推。两只乳房就从罩杯底下弹了出来，小小的，圆圆的，白得晃眼，乳晕是淡粉色的，乳头已经硬成了小豆子，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陈太忠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
　　吴言喉咙里“啊”了半声，又咬住了袖口。
　　那颗乳头在他嘴里又硬又烫，带着一点汗的咸味，他拿舌尖绕着乳晕舔了一圈，再轻轻一嘬，吴言的屁股就往下狠狠坐了下来，坐得比刚才都深，阴道里的嫩肉一阵乱缩。
　　“你给我轻点……”她松开袖口骂，声音却软得没了骨头，“谁让你……咬……”
　　“没咬，嘬的。”陈太忠吐出乳头，那粒小东西湿漉漉地挺立，泛着水光，“要咬的话，你下午开会就得穿高领了。”
　　“你敢……”
　　“不敢，不敢，书记说轻就轻。”
　　吴言哼了一声，像是不信。她两只手撑回他肩膀上，腰往后仰了仰，换了个角度往下坐。这一换，他的龟头就从她里头朝前的那一面碾了过去，碾过一小块略微粗糙些的软肉，吴言的屁股当时就僵在半空，嘴张着，眼睛瞪着他，一副被人揭了短的样子。
　　“这儿？”陈太忠明知故问。
　　“不……不是……”
　　“那换个地方。”
　　“你别动！”吴言急了，一把按住他的胸口，自己又把屁股挪回了刚才那个角度，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下坐，直到那块软肉又被碾着，停住，抖了抖，再抬起来，再坐下去，专挑那一处碾。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眉头拧着，嘴唇咬着，脸上一副跟文件较劲的认真劲儿，屁股却越动越熟，越动越找得准。
　　陈太忠托着她的屁股，瞧她这副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吴书记，开会讲话一套一套的，到了这上头，跟个刚学骑车的小学生差不多，摇摇晃晃，找着了窍门就死死咬住不放，非得骑到头不可。他也不催，也不帮，就让她自己琢磨，自己找，琢磨到了，那就是她自己的东西，旁人拿不走。
　　“陈太忠……”吴言喘着喊他。
　　“在呢。”
　　“你……你怎么不动……”
　　“领导没指示，下级不敢擅自行动。”
　　吴言瞪他，瞪着瞪着，那眼睛里的劲儿就散了，变成了水汪汪的一层。她把额头又抵回了他额头上，鼻子尖蹭着他的鼻子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那……那你……往上……顶一顶……”
　　“遵命。”
　　陈太忠托着她屁股的两只手往上一抬，腰跟着往上一送。他只送了那么一记，送得不重，可正好送在她往下坐的当口，上下两边的劲撞在一起，龟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最深处，撞得吴言整个人往上一窜，搂着他脖子的胳膊猛地收紧，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啊”，又被她自己一口咬回了袖口里。
　　床板吱呀一声，响得比哪回都大。
　　两个人都僵了僵，竖着耳朵听动静。门外静悄悄的，秘书室那边有人在打电话，嗓门不小，嘻嘻哈哈的，大概是在跟谁约着下班去打牌。
　　吴言松开袖口，喘了口气，凑在陈太忠耳朵边上，咬牙切齿地骂：“你轻点……你要把整个区委都喊来……”
　　“是你喊的，我可一声没出。”
　　“混蛋……”
　　骂完了，她屁股又往下坐实了，自己摇了起来，前前后后，摇得那根东西在她里头左右碾着，碾得她自己先软了腰。
　　他嘴上认怂，嘴唇却换到了右边。吴言骂不出来了，搂着他的脖子，屁股越磨越快，越磨越重，大腿内侧的肉贴着他的腰一阵阵地抽。她的呼吸碎成了一截一截的，鼻子里哼着，嗓子眼里压着，压不住的那点声音就漏在他的头发上，热乎乎的。
　　陈太忠心里打着小算盘。宁家巷那条建议，今天是甭想提了，开口也白搭；可这么一来，比他写十份报告都值。他把一缕仙灵之气顺着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渡了过去，也不多，就那么一缕，暖暖地往她小腹里钻。给她了，不亏，这女人天天熬夜看文件，身子底子虚，补一补总没错。
　　那缕热气一钻进去，吴言就受不住了。
　　她的腰猛地往前一挺，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两条腿跪在床沿上，脚尖骤然绷直了，脚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右脚踝上挂着的牛仔裤被她蹬得滑到了脚背上，铜扣磕着床腿当啷一响。她的脚尖蹬着床沿，蹬得床板咯吱一声，十个脚趾头全蜷了起来。搂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掐出了血印子。
　　她身体里那截嫩肉一阵接一阵地收紧，越收越急，裹着他的阴茎往里吸，陈太忠腰眼都酸了。吴言的嘴张着，没出声，眼睛闭得死紧，眼角渗出了一点泪，脖子仰着，从下巴到锁骨红了一大片，鹅黄色的衬衣领子歪到了一边。
　　这一阵持续了好半天，才一点一点地缓下来。
　　吴言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滑腻腻的。她喘了没几口，忽然一伸手，去拢自己敞开的衬衣领口，拢了一把没拢上，又去拢，手指头哆嗦着把领口捏在一起，捏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拿手指头去梳那头被汗湿透了的齐耳短发，一绺一绺地往耳朵后面别。
　　她想把那张书记的脸先摆回来。
　　可她的两条腿还在抖，跪在床沿上的膝盖一颤一颤的，大腿内侧的肉抽搐着停不下来，那抖从腿根一直传到他身上，传到两个人还连着的地方，她里头也跟着一颤一颤，余波一阵一阵地夹着他。
　　陈太忠看着她捏着领口、梳着头发、两条腿却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样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书记，”他说，“领口我替你扣上？”
　　“滚……”
　　就在这时候，外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铃声一阵接着一阵，隔着门板，尖得刺耳。吴言刚松下来的身子又绷紧了，底下那截嫩肉跟着一抽，把陈太忠还硬着的阴茎狠狠夹了一把。她一口咬住袖口，咬的还是刚才那块，牙印叠着牙印，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道光。
　　电话响了七八声，停了。秘书室那边隐约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到外间办公室门口，又是咚咚两下敲门。
　　“吴书记，项区长办公室来电话，问下午那个会您还参加不参加？”
　　吴言松开袖口，吸了口气，硬把嗓子里那点颤音压了下去，扬声道：“参加，你跟他们说，三点。”
　　“好的。”
　　脚步声又走了。
　　吴言这一嗓子喊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额头往陈太忠肩膀上一磕，半天没抬起来。陈太忠能觉出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在他胸口上，比刚才那几下敲门还急。
　　“三点开会，”陈太忠算了算，“现在十一点半，还有三个半钟头。”
　　“你闭嘴。”
　　“我就是替书记算算日程。”他托着她的屁股，让她坐稳了，嘴唇贴着她汗湿的鬓角，“还来不来？”
　　吴言没说话。
　　她慢慢直起身来，扶着他的肩膀，屁股往上抬。陈太忠的阴茎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退出来，退到龟头卡在阴道口的时候，她咬了咬牙，往上一提，啵的一声轻响，整根滑了出来，湿淋淋地弹在他小腹上，带出来的淫液拉成一根细丝，断了，落在床单上。
　　吴言从他腿上爬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一软，扶着床沿才站稳。她没看他，转过身，趴到了床上。
　　她趴得规规矩矩，两条胳膊交叠着压在枕头底下，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朵。鹅黄色的衬衣还穿在身上，前襟敞着，压在身子底下，后背那一片绷得平平的，下摆卷到了腰上，底下就是光溜溜的屁股和两条并得紧紧的腿。那条牛仔裤还挂在右脚踝上，裤管垂到床沿外头，一晃一晃。
　　陈太忠站起来，看着床上这个人，有好一会儿没动。
　　吴言的屁股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圆圆的两瓣，并在一起，中间夹着一道细细的缝。她的腿并得那么紧，大腿根那里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里头藏着两片粉色的阴唇，被腿夹得鼓鼓的，挤在一起，湿亮亮的，刚才那一回的淫液还挂在上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她是自己翻过去的，自己趴下的。陈太忠心里明白，这一趴，比刚才那一坐还难，书记大人把脸埋起来，把屁股留给他，这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一句话了。
　　他跪上床，单人床又是一阵吱呀。他两个膝盖分开，跪在吴言的大腿两侧，把她并着的两条腿夹在中间，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她肩膀旁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顺着她的臀缝滑下去，停在那两片被夹得紧紧的阴唇中间，抵住了。
　　吴言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哼了一声。
　　陈太忠腰往前送。她的腿并着，阴道口被挤得比刚才更窄，龟头顶进去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软肉都往里挤，箍得他头皮发麻。进去的角度也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她坐在他腿上，他的龟头蹭的是她里面朝前的那一面；这会儿从后头进去，龟头蹭的是另一面，肉更软，褶子更密，一层叠着一层，每进一寸都要从那些褶子上碾过去。
　　“唔……”吴言的手在枕头底下攥紧了枕巾。
　　陈太忠进到底，胯骨贴上了她的屁股。那两瓣白肉被他的小腹压得扁了扁，凉凉的，软软的，贴得严丝合缝。他就这么压着，不动，低下头去，嘴唇落在她的后脖颈上，那截发根底下的皮肤又湿又烫，带着汗的咸味。
　　“书记，”他贴着她的后颈说，“这个姿势，我看不见你的脸，你也看不见我，咱俩算不算背靠背地谈话？”
　　吴言在枕头里骂了一声，听不清骂的什么。
　　陈太忠也不追问，就这么压着她，感觉她里头一点一点地适应过来。刚进去的时候她夹得死紧，四周的嫩肉都在抗拒，挤着他往外推；压了一会儿，那些肉就慢慢松开了，不再推他，改成了裹着他，热乎乎地贴上来，一缩一缩的，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的屁股也不那么绷了，软软地垫在他小腹底下，皮肉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被他的体温一捂，又平了下去。
　　他心里冒出个坏念头来。下午三点那个会，书记得在主席台上坐两个钟头，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底下这会儿被他磨成什么样，到时候就得忍着什么样。他越想越乐，腰上反倒更慢了，慢得像是在丈量她身子里头有几寸几分。
　　陈太忠开始动了。他动得出奇地慢，阴茎往外抽到只剩龟头卡在里头，停一停，再一寸一寸地推回去，推到底，停一停。她夹得那么紧，每一寸往外抽的时候，里头的嫩肉都扒着他不放，往里推的时候又被那些褶子刮过冠状沟，刮得他腰眼一阵阵发酸。水声很小，隔好一会儿才咕唧响一声。
　　吴言忍了一阵，忍不住了，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侧过半张脸，咬着牙道：“你……你快点……他们还在外头……”
　　“外头的人等得起。”陈太忠偏不快，照旧慢慢地往里推，“书记教导我们，办事不能急躁，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我什么时候……教导过……”
　　“上回常委扩大会，我在后排听着呢，你说的，原话。”
　　吴言气得往后一蹬腿，蹬了个空，那条挂在脚踝上的牛仔裤甩过来，抽在他小腿上，铜扣硌得生疼。陈太忠嘶了一声，乐了，腰往前狠狠一挺，把她半截话噎回了嗓子里，又慢了下来。
　　他就这么磨她，磨了好半天。吴言的屁股开始自己往后迎了，起先只是他往里推的时候，她的腰往上拱一拱，后来他往外抽，她也跟着往后追，不肯让他出去。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脸埋回了枕头里，嗓子眼里哼哼唧唧的，屁股却越拱越高。
　　陈太忠这才加了劲。
　　他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腰往下沉，一记一记地往里送，又深又实。胯骨撞在她屁股上，皮肉相拍的啪啪声在小屋里闷闷地响，那两瓣白肉被撞得一颤一颤，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粉红。单人床的床板跟着咯吱咯吱，床头的搪瓷脸盆架也晃，脸盆在架子上咣啷咣啷地轻响。吴言的哼声闷在枕头里，呜呜的，一阵高一阵低，跟床板的响动搅在一起，分不出个先后。
　　她那里的水越来越多了。阴茎每往外抽一回，都带出一圈白沫似的淫液，挂在阴唇上，挂在他的阴茎根上，顺着她并着的大腿缝淌到床单上，凉下来变得发黏，又被新淌下来的热的盖住。屋里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汗酸味儿、腥气和她身上那点雪花膏的香搅在一处，熏得陈太忠脑门子发热。
　　他俯下身子，把她背上那件湿透的鹅黄衬衣往上推到肩胛骨底下。她的后背露了出来，白，瘦，脊梁骨一节一节地顶着皮肤，顺着那道浅沟往下，一直延伸到腰窝那儿，被汗水泡得亮晶晶的，一颤一颤地跟着他的动作起伏。胸罩的背带勒在肩胛骨下面，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边上的皮肤细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陈太忠低头，舌尖沿着那道脊梁沟往上舔，又咸又热，一直舔到胸罩背带那儿，牙齿叼住了带子，轻轻往外一扯，又松开，带子啪地弹回去，打在她背上。
　　吴言浑身一激灵，往后一蹬腿：“你……你干什么！”
　　“检查检查书记的后勤保障。”
　　吴言知道他又在耍贫，脸往枕头里一埋，懒得接他的茬，屁股却往后撞得更凶了。
　　外间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咚咚咚。
　　吴言的身子在他底下猛地一挺，后背上的衬衣绷出了一道道褶子，屁股下意识地往上一拱，正撞在他往里送的那一记上，撞得他整根埋进去，顶到了底。她里头的嫩肉跟着狠狠一绞，又急又紧，陈太忠差点交待在那里。吴言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抓过自己的袖口塞进嘴里，牙齿咬着那块早就被咬烂了的鹅黄色丝料，眼睛瞪着门的方向。
　　“吴书记？您在里屋休息吗？”秘书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进来，听得出有点犹豫，“市委组织部那边来了个传真，要您签收……”
　　陈太忠趴在她背上，贴着她的耳朵，一动不动，嘴里却轻轻地说：“书记，第四拨了。你这办公室比菜市场还热闹。”
　　吴言没法骂他，只能咬着袖口，拿眼睛剜他。那眼睛湿漉漉的，眼角红着，剜过来一点威力都没有。
　　秘书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嘟囔了一句什么，走了。
　　脚步声一远，吴言就松开牙，袖口从嘴里掉出来，湿了一大片。她喘着气，头又埋了下去，闷声道：“……你动啊……愣着干什么……”
　　“刚才是谁嫌我动的？”
　　“陈太忠你……”
　　陈太忠没等她骂完，腰往下一沉，又动了起来。这回他没再磨，回回都送到底。
　　吴言的手又从枕头底下伸了出来，往后乱抓，摸到了他按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一把攥住了手腕，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可那只手一点都不往外推，就那么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按。
　　“混蛋……”她闷在枕头里骂，“你……你敢停……”
　　“不敢停，书记有令。”
　　“你敢……你敢再慢……我……”
　　“再慢书记就要双开我，这我知道。”陈太忠一边往里送，一边接她的话，“这处分太重了，我得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吴言骂不出整句了。她的骂声跟着他往里送的节奏一截一截地断开，成了“混……蛋……”“你……敢……”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东西，可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越攥越紧，他腕子上的骨头都硌着了她的指节。陈太忠心里门儿清，这女人骂得越凶，就是越不让他停，她这辈子大概没对谁说过一句软话，到了这时候，嘴上那点硬就是她的软。
　　他把那只被攥着的手翻过来，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头，十根指头绞在一起，压在她腰窝上。吴言的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烫得吓人。
　　床板咯吱咯吱地叫得急。陈太忠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从她身子底下伸过去，兜住了一只乳房，那只乳房被她自己的身子压得扁扁的，热乎乎地贴着他的手心，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磨。吴言的屁股往后迎得越来越凶，两条并着的腿绷得笔直，脚趾抠着床单，那条挂在脚踝上的牛仔裤随着她的腿一甩一甩的，铜扣不时磕在床腿上，叮叮地响。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秘书室那边的电话，隔得远，声音细细的，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了。可吴言照样一哆嗦，身子僵了僵，底下又是一绞，咬着枕巾的一角不出声，等那边没了动静，才慢慢松开牙。
　　“第五拨。”陈太忠贴着她的后颈说，“书记，你的群众基础，好得不像话。”
　　“你……你再说一句……”
　　“不说了，干活。”
　　陈太忠把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让她的屁股撅得更高，膝盖还并着，跪趴的角度一变，他往里送的时候就顶得更深了，龟头直直地撞在最里头那团软肉上，每撞一回，吴言的腰就塌一塌，嗓子里就漏出半声短促的“啊”，又被她自己咽回去。
　　她那半声一声比一声碎了。陈太忠能觉出来，她里头那截嫩肉开始乱了，一会儿松，一会儿紧，一阵一阵地发颤，那是她又要来了。他也不收着了，腰眼里那股酸胀早就攒到了顶，他咬着牙，送得又快又狠，啪啪啪的皮肉声连成了一片，水声咕叽咕叽地响，床板吱吱呀呀，脸盆在架子上哐哐地跳。
　　陈太忠早就数着呢。他贴着她汗湿的耳根，喘着气说：“书记，再来一拨，咱们就凑够半打了。”
　　吴言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攥着枕巾的手指节都白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第六次响起了敲门声。
　　“吴书记，饭给您从食堂打回来了，我搁秘书室了啊？”
　　吴言整个人绷到了极处，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腰猛地往下一塌，屁股往上死死地抵着他，两条腿并着抖成了一团，脚尖踮着床单，脚背绷出了青筋。她的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摸索着往后够，摸到了陈太忠撑在床上的那只手腕，一把攥住，指甲掐进去，攥得他骨头都疼。她的脸死死地压在枕头里，咬着枕巾，嗓子里那一声长长的呜咽被枕头吞了个干净，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她里头的嫩肉一阵接着一阵地绞上来，一圈一圈地往里吸，又紧又烫，比哪一回都狠，绞得陈太忠再也把不住了。
　　他胯骨往前一顶，死死抵着她的屁股，不动了，阴茎整根埋在她身子最深处，龟头抵着那团软肉，一跳一跳地射了出来。精液又热又多，一阵一阵地往外涌，烫在她身体最里头，他自己都能觉出那热度是怎么一层一层灌进去的。吴言被烫得浑身直抖，屁股本能地往上拱了拱，迎着他又吞进去半寸，嗓子里呜的一声，第二阵又上来了，里头一缩一缩地嘬着他，像是要把他最后那点也嘬出来。
　　门外的人没等到回答，嘀咕了一声“大概睡着了”，脚步声退回了秘书室。
　　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陈太忠伏在她背上没动，阴茎还在她里头一跳一跳的，射完了最后那点还没消停，它每跳一回，吴言就跟着抖一回，像是那热度一直烫到了她心口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湿透的丝衬衣夹在中间，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发烫，汗水顺着她的脊梁沟淌进腰窝，汇成一小汪。
　　吴言松开了枕巾，脸还埋着，一只手却已经摸索着往前伸，摸到自己压在身子底下的衣领，揪住了，往一块儿拢，可是合不上，她身子还被他压着，领口压在床单上，她就那么揪着，揪得死死的，像是揪住了就能把什么东西攥回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摸到自己的后脑勺，手指头插进汗湿的头发里，从前往后地梳，想把那头乱成一团的短发理顺。
　　可她的腿还在抖。两条并着的腿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踝，那条挂在脚踝上的牛仔裤被抖得簌簌地响，铜扣贴着床腿，叮叮叮地轻敲。陈太忠低头看着她这副样子，一只手揪着领口，一只手梳着头发，底下却抖个不停，忍不住贴着她耳朵笑：“书记，先别忙着整风，腿还没下班呢。”
　　吴言梳头发的手停了停，反手就往后拍在他脸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太忠伏在吴言背上，两个人都喘得说不出话。他的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衬衣湿透了，丝料黏在两个人中间，热得发烫；他的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慢慢地软下去，被她里头那点余波夹着，一抽一抽地往外推。
　　过了好一阵，陈太忠才撑起身子，慢慢往外退。半软的阴茎从她身子里滑出来，带出一汪白浊，咕的一声轻响，吴言的屁股跟着缩了缩，大腿根绷了绷，又松开了。
　　他跪在床上环顾这间小屋。床头那张小柜子上压着一摞打印纸，最上面几张印着字，是哪份材料的征求意见稿，底下是白的。他抽了两张白的，低头擦自己，擦了两下，皱起眉头。
　　“这纸有点硬。”他说，“区委办公室的纸，比我们地志办的还糙，回头得跟后勤提提意见。”
　　吴言趴在床上没动，也没吭声。
　　她就那么趴着，脸还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松开了，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头一蜷一蜷的。鹅黄色的衬衣下摆从她背上滑了下来，软软地搭在腰上，遮住了大半个屁股，只露出底下一截白生生的弧。她的两条腿还并着，并得没那么紧了，大腿根中间那道缝里，一道白亮亮的东西正慢慢地往外淌，是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液，稠稠的，带着点泡沫，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得很慢，亮晶晶的一道，在光线里拖出一条线，一直流到膝弯，在那儿聚成一小滩，挂在那里颤，终于滴到了床单上。
　　屋里的气味还没散，腥甜的味道压过了雪花膏的香，混着两个人身上的汗，闷在百叶窗后头，窗缝里漏进来的那几道光照着空气里浮着的细灰，在光里慢慢地转。
　　吴言的手动了动，摸索着往床头柜那边够。
　　陈太忠赶紧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绕过他递过来的那两张，自己从那摞纸上又抽了两张，攥在手里，撑着床坐起来，背过身去，侧着身子擦自己。
　　她擦得很慢。先是大腿内侧，从膝弯往上擦到大腿根，再往里，纸贴上那片光溜溜的地方，她的手抖了抖。纸是硬的，擦在刚被磨得发红发肿的阴唇上，她吸了口气，咬着嘴唇继续擦，用完一张就团起来，换一张，再擦。
　　擦着擦着，手停了。
　　她就那么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攥着那张湿了一半的纸，另一只手撑着床单，肩膀塌着，脖子低着，半天没动。百叶窗的光正好打在她背上，鹅黄色的衬衣湿得透出了底下的皮肤，脊梁骨那一道浅浅的沟清清楚楚。
　　陈太忠看着她的后背，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正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正经话他说不来，说出来也不像他。
　　“下回，”他说，“下回我带手绢来。”
　　吴言回过头来瞪他。
　　她的眼圈红了，眼睛里汪着一层水，没掉下来，就那么汪着。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前，脸上的潮红还没退下去，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瞪着他，嘴唇动了动，那个“滚”字都到了舌尖，到底没骂出来。
　　“谁说有下回。”她扭回头去，声音哑着。
　　“书记说没有，那就没有。”陈太忠说，“我这人，组织纪律性强。”
　　吴言哼了一声，没再回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床单上洇湿了一大块，皱巴巴，湿处颜色深，边上已经开始发硬了，白一道黄一道，正压在她刚才趴过的地方。
　　她盯着那片湿印子，脸色变了变。上回那张床单，是她自己拿剪子剪下来的，剪得整整齐齐，塞到他手里，叫他收好，那天他发了誓，不给第二个人看。
　　“这条，”陈太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要剪？”
　　“剪你个头。”吴言咬着牙，“这是区委的公物。”
　　“那我替你弄干净？”陈太忠伸出一根指头，在那片湿印子上方虚虚一点，“我有个小法子，指头一过就干净，比洗衣粉还灵。”
　　吴言扭头盯着他那根手指头，盯了好几秒，眼神里有点疑心，又有点好奇，最后还是一把拍开了：“不用。我自己洗。”
　　“书记亲自动手？”
　　“我在这屋里睡午觉，床单向来是我自己拿回家洗的。”吴言说着，伸手把那条床单的一角掀起来，往里一折，把湿的那块折进了里头，“你少操心。”
　　陈太忠讪讪地收回手指头。他那个小法诀确实一过就干净，可人家不让，他也不好硬来，这女人连条床单都要自己守着，守的哪里是床单。
　　吴言又坐了一会儿，等腿上那阵抖过去了，才扶着床头想站起来。刚一起身，她脸色就变了，两条腿猛地一夹，手里攥着的纸往腿缝里一按，人僵在那里不敢动。
　　陈太忠看明白了。他射得多，刚才她趴着，那些东西还存在里头，一站起来，就顺着往下淌了。
　　“还有？”
　　吴言没理他，咬着嘴唇，攥着纸在腿间又擦了一回，擦完了，那张纸湿得透透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白又稠，混着一点亮亮的东西，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把纸团了扔到床脚，又抽了一张攥在手里备着。
　　吴言没理他，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扔在床脚。她站起来，腿软了软，扶着床头的脸盆架才站住，脸盆在架子上又是一阵轻响。
　　她先理的头发。没有梳子，她就拿手指头梳，从额头往后梳，从耳朵边上往耳后别，那头齐耳短发被汗打湿了，不太听话，别过去又翘回来，她就再别回去，来回好几次，终于伏伏帖帖地贴在了耳后。
　　然后是衬衣。白棉布胸罩被推到了乳房上头，她伸手拉下来，罩好，把那两只还泛着红印子的乳房装回去，乳头还硬硬地顶着罩杯。她低头扣衬衣扣子，从底下往上扣，手指头还在抖，那些小小的贝壳扣滑溜溜的，在她指尖底下转来转去，扣了好半天。扣到领口，她停住了，把最上面那粒也扣上，扣得严严实实，跟陈太忠进门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左边那只袖口被咬得皱巴巴的，湿了一大圈，上面全是牙印。吴言低头看了看，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挽得整整齐齐，牙印就卷进了袖子里头。
　　最后是牛仔裤。那条裤子还挂在她右脚踝上，内裤缠在裤腿里头，她弯下腰，把内裤从裤管里扯出来，抖了抖，抬脚穿上，又把牛仔裤提起来，左脚伸进裤管，往上拽过膝盖和大腿，一直提到腰上。拉链拉上去，铜扣扣上，她伸手系皮带，那根带头对着扣眼戳了一回，戳偏了，又戳一回，才扣进去。
　　整个过程，她没往陈太忠那边看一眼。
　　陈太忠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把自己装回去，衬衣，扣子，袖口，裤子，皮带，装得一丝不苟，跟她在常委会上一条一条念文件一个样。他心里那点坏念头又冒出来了，想说一句书记穿衣服比脱衣服利索多了，话到嘴边，看见她挽袖口时手指头还在抖，又咽了回去。
　　陈太忠也早把自己收拾好了，坐在床沿上看着。等她扣好了皮带，转过身来，他看见的已经是一张书记的脸了，冷冷的，板板正正的，除了眼角那点红，看不出别的什么。
　　“陈太忠。”吴言说，“出了这个门，你还是地志办的。”
　　“进了这个门呢？”
　　吴言的嘴唇抿了抿，下巴往门那边一抬。
　　“……滚出去。”
　　陈太忠站起来，冲她挤了挤眼睛，拉开休息室那扇米白色的小门，先出去了。外间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窗户开着半扇，风把桌上那份文件的边角吹得一掀一掀。他走到沙发边站着，听见里头休息室里又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大概是她在铺床单，在叠那条毛巾被。
　　过了好几分钟，吴言才出来。
　　她走得很稳，甚至稳过了头，每一步都踩得端端正正，可陈太忠看得出来，她两个膝盖并得比平时紧，迈步子的时候大腿内侧不敢往一块儿蹭，走到办公桌跟前，扶着桌沿停了停，才慢慢地坐下去，屁股挨上椅面的那一瞬，她的眉头皱了皱，屁股在椅面上挪了挪，找了个不那么硌的角度，腰杆这才挺直了。
　　那件鹅黄衬衣的袖子挽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可衣服的后背皱得没法看，汗干了以后留下一片深一块浅一块的水印子。她大概自己也知道，顺手从衣帽钩上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拿了出来，披在了肩上。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头坐下，拉开抽屉，低着头在里头翻东西，翻得哗哗响，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宁家巷的事，”她头也不抬，“你别再插手。出去。”
　　陈太忠站在那儿看了她两眼，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拧开了那个反锁的旋钮，咔的一声。
　　门外的走廊空着，一个人都没有。秘书室那边，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没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