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57

　　第五十七章 越来越晚
　　“我没喝多！”
　　张玲玲把肩膀上那只手收了回去，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杯子里的冰块直跳：“你听我的，送我回家！”
　　陈太忠也不跟她争。跟喝多了的人讲道理，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回家也行。”他站起来，把她的手提包从座位上拎起来，“你这样开不了车，我先出去叫个车。”
　　“我能开！”张玲玲伸手去包里摸车钥匙，摸了半天，摸出一串钥匙来，晃得哗啦哗啦响，“公爵，三点零的，你会开么？”
　　“我不会。”陈太忠从她手里把那串钥匙拿过来，掂了掂，又塞回她的手提包里，拉链拉好，“所以车就搁这儿，明天你醒了，自己来开。”
　　张玲玲瞪着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打了个酒嗝。
　　他扶着她下了楼。那辆黑色的公爵就停在酒吧门口，车身上落了几片梧桐叶子，路灯底下黑黢黢的一大块。他看都没看，站在马路边上招手，拦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张玲玲被他塞进后座，自己歪着身子靠在车门上，嘴里嘟囔着：“凤凰大酒店……不对，我家……我家在哪儿来着……”
　　嘟囔了两句，酒劲儿上来了，她脑袋一歪，靠着车窗玻璃，呼呼地睡着了，嘴巴半张着，鼻子里打着小呼噜。
　　陈太忠坐在副驾驶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嘿嘿笑着问：“兄弟，去哪儿？”
　　“幻梦城。”
　　幻梦城门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红红绿绿的光打在台阶上。九点多钟，正是热闹的时候，楼上的包间里传出来走调的歌声，一会儿是“我的未来不是梦”，一会儿是“涛声依旧”，混着划拳声，吵成一锅粥。
　　陈太忠半扶半架着张玲玲进了门，冲着吧台就嚷：“刘望男呢？”
　　吧台后头的李凯琳正在擦杯子，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望男姐……她试车去了，还没回来。”
　　“试车？”陈太忠一愣，“她还真买车了？”
　　“是辆外国车。”李凯琳说，“望男姐还说，改天要开车带我去兜风呢。”
　　陈太忠心说这女人动作倒快，前些日子才听她念叨了一句想买个车，转眼就买上了。他胳膊一沉，张玲玲整个人往下出溜，他赶紧把人往上提了提：“凯琳，帮个忙，扶一把。”
　　李凯琳从吧台里头钻出来，伸手扶住了张玲玲的另一条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架到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张玲玲脑袋一歪，又靠着沙发扶手睡过去了。
　　李凯琳松开手，回吧台接着擦杯子去了。
　　陈太忠站在沙发边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正琢磨着怎么办，门口的风铃一响，刘望男进来了。
　　她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拉链拉到胸口，脚上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头发扎成一把马尾，甩在脑后，脸上带着英气，进门的时候手里还转着一串车钥匙，哼着歌，看样子心情不错。
　　一眼看见陈太忠，她眼睛一亮，又看见沙发上那个人事不省的女人，脚步顿了顿。
　　“这是怎么了？”
　　“你帮我把这个女人送到个酒店。”陈太忠说。
　　刘望男走过去，弯腰凑近张玲玲闻了闻，皱起鼻子：“洋酒？”
　　“黑方。”陈太忠叹了口气，“不但喝多了，还想性骚扰我呢。早知道不请她喝黑方，直接灌点工业酒精，天下就太平了。”
　　刘望男愣了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扶着沙发背，一只手捂着肚子：“太忠，你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笑够了，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张玲玲两眼，又冲他挤眼睛：“说真的，这女人其实满漂亮的，你再考虑考虑？”
　　陈太忠脸一绷，看着她。
　　刘望男让他看得愕然，脸上的笑僵了僵，心里又有点发软，正要说什么，就听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她比你差远了，你这是在讽刺我的眼光？”
　　刘望男啐了他一口，脸上的笑又回来了，眼角弯弯的：“我哪儿敢呢，我的陈大官人？”
　　那辆车就停在幻梦城门口。
　　陈太忠出门一看，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方方正正的，车头上立着一只小狮子，前爪抬起，昂着脑袋。灯光底下，车漆有几处划痕，轮胎也有点旧了，可擦得干干净净。
　　“标致505。”刘望男拉开后门，跟他一起把张玲玲塞进后座，“二手的，才五万块钱。马疯子顶账顶回来的，听说我要买车，五万就卖给我了。”
　　“马疯子？”陈太忠哼了一声，“赌债吧？他也赚了不老少，还不知道送你？”
　　刘望男苦笑了笑，没吭声。
　　送我？人家凭什么啊？我跟你，也没名没份的。
　　这话在她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拍了拍车顶，说：“我自己攒的工钱买的。你给我那份，我一分没动，还锁着呢。”
　　陈太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望男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呜呜地响了好一阵才稳住。她扭头又说：“对了，听说马疯子还赢了个矿口呢，就在城外头，说是个小煤窑，没钱开发，在那儿撂着。”
　　煤窑？
　　陈太忠心里动了动。前些天在纺织厂看见的那些女工，要是有个营生，倒能吃口饭。可煤窑这地方，又脏又险，女人家能干什么？安置不了。
　　他把这念头搁下了，坐上副驾驶，摸了摸座椅，皮子有点硬，裂了两道细纹。
　　“既然你有车了，以后我要办事，你得带车来。”他说，“不过这车不行，回头给你换辆好的。”
　　刘望男挂上挡，笑着点头：“我自己挣的车，开着踏实。”
　　凤凰大酒店的前台小姐穿着红色的制服，接过刘望男从张玲玲手提包里翻出来的身份证，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大厅沙发上歪着的那个女人，没多问，开了一间单人房。
　　刘望男在登记单上签了个“刘”字，把押金交了，拿着钥匙牌，和陈太忠一起把张玲玲架进了电梯。
　　到了房间门口，陈太忠站住了：“我在外头等你。”
　　刘望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扶着张玲玲进了屋。
　　陈太忠靠在走廊的墙上，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屋里隐隐约约传来刘望男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抬脚，抬脚……对，躺下……侧过去，侧着睡，别吐了呛着。”
　　过了十来分钟，门开了，刘望男出来了，拍拍手：“鞋脱了，被子盖上了，让她侧着躺的。床头给她放了杯水，还搁了个纸篓，夜里要吐，往里头吐。”
　　陈太忠点点头，往门里看了一眼。屋里的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张玲玲侧身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晨，太阳还会升起。
　　出了凤凰大酒店，刘望男坐回驾驶座，问他：“送你回去？”
　　陈太忠想了想：“去市委大院吧，在兰花路。”
　　刘望男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505在夜里的大街上跑着，车灯照着前头的马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陈太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心里不踏实。
　　今天在假日酒店那一出，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甯家要是投资了，会不会也落个孟庆东那样的下场？
　　这话他不能跟人说。破坏招商引资，这帽子太大了，他一个借调的小干部，扣上了就摘不下来。张新华是介绍人，可跟老书记谈这个，没准就给人家惹麻烦了。
　　想来想去，只有唐亦萱是个例外。他对她，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况且，她还有事求着他呢。
　　刘望男握着方向盘，拿眼角斜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得意：大晚上的去市委大院，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那么简单！
　　车子拐进兰花路，两旁是高高的院墙，里头探出几枝桂花，香得发甜。市委大院的门口站着个武警，钢盔、腰带、枪托，挺得笔直。
　　陈太忠推开车门下了车，昂着脑袋从武警身边走了过去，武警认出他来，还冲他点了点头。
　　刘望男把车窗摇下来，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冲武警喊：“请问上等兵同志，这个人是不是住在这里啊？”
　　武警一愣，扭过头来看她。地方上的女人，居然认得警衔？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刘望男吐了吐舌头，把车往前开了一段，拐过路口，在拐角的树影底下停稳，熄了火，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等他。
　　三十九号的小楼里亮着灯。
　　陈太忠按了门铃，等了好一阵，门才开了。唐亦萱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睡衣站在门里，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见是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里走。
　　“这个时候敲门的，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陈太忠跟进去，把门带上，在玄关换了拖鞋。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黄黄的，照着那套宽大的真皮沙发。电视开着，画面上是个新闻节目，主持人嘴巴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茶几是一整块黑色的大理石，上头搁着一个烟灰缸，两瓶啤酒，一瓶开了，一瓶没开。
　　唐亦萱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收上来，侧着身子靠在扶手上，抬眼看他：“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没事的话，你是想不起我这个老太婆的。”
　　陈太忠心说，用得着说得这么直接么？嘴上却笑着：“路过，顺便来看看您。”
　　“路过？”唐亦萱嗤地一笑，显然是不信，“大晚上的，你路过兰花路？听说你最近表现很抢眼，又是甯家，又是招商办的，怕是不用我帮忙，你自己就能混上十佳了吧？”
　　“十佳？”陈太忠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我都不想在官场混了。”
　　“不混就不混。”唐亦萱满不在乎地说，“我早就说过，你混官场，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
　　陈太忠一时没接上话。
　　他看了一眼那台没声的电视，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个键，屏幕底下跳出“恢复”两个字。
　　电视里的声音猛地炸开来，主持人的嗓门大得吓人，震得茶几上的啤酒瓶子嗡嗡直响。
　　“哎呀！”唐亦萱惊呼一声，捂住了耳朵，瞪着他，气哼哼的，“你干什么呀？”
　　陈太忠手忙脚乱地把音量往下调到能听清的地步，才把遥控器放下。
　　他看着那台电视，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么大一栋房子，楼上楼下，就她一个人住着。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四下里静悄悄的，大概是太冷清了，她才把电视的声音开得那么大，可太吵了又受不了，只好调成静音，光看个画面，屋里有点光亮，有点动静，就算是有个伴了。
　　唐亦萱放下手，看他发愣，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把那瓶没开的啤酒拿起来，用开瓶器撬开了盖子，往他跟前一推：“喝吧。”
　　陈太忠没去接啤酒，眼睛盯着她那只手。
　　那只手搁在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手指修长，骨节细细的，指甲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衬得皮肤白得发亮，白得连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见。
　　“看什么呢？”唐亦萱问。
　　“挺好看的。”陈太忠说，“就是太白，缺了几分血色。”
　　唐亦萱的手缩了回去，搁在膝盖上，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端起自己那瓶啤酒，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电视，慢悠悠地问：“晓艳的事儿，你办得怎么样了？”
　　陈太忠就知道她要问这个。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酒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了压心里那点烦躁：“这毕竟是在脸上，你得容我多想想。”
　　“想想？你都想了多长时间了？”唐亦萱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顿，“我跟你说过，只收拾收拾不行！晓艳那孩子才多大，脸上带着那么一块，往后怎么嫁人，怎么见人？”
　　她坐直了身子，盯着他：“陈太忠，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真的没能力么？”
　　陈太忠抬起头，跟她对视着。
　　她的眼睛亮得有点逼人，里头有火气，也有点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在求他。
　　“能力我当然有。”他说，“不过，我会付出很大代价的。”
　　唐亦萱沉默了一阵。
　　“唐家欠蒙家的。”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什么，钱也好，人情也好，我能办的，都办。只是，我不想等很长时间。”
　　陈太忠隐隐约约觉出她话里还有别的东西，可那东西是什么，他一时琢磨不透。他转念把这点心思丢开了，人家是替晓艳着急，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唐亦萱又端起啤酒，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
　　她喝得太急，一道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淌过下巴，滑到脖子上，一直流进了睡衣的领口里。
　　陈太忠的眼睛跟着那道酒落了一落。
　　唐亦萱察觉了，脸上一红，伸手扯了扯衣领，咳嗽了一声，把啤酒瓶放下：“你说吧，找我，到底因为什么事？”
　　陈太忠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把今天的事儿说了。
　　他从秦连成派活说起，说张玲玲怎么拉他去假日酒店，孟庆东怎么拍桌子骂人，他怎么顶回去的，又说到晚上在心情酒吧，张玲玲说漏了嘴，原来这件事，是秦小方的小舅子想当总经理。
　　他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最后把心里那个疙瘩也倒了出来：“我就琢磨，甯家要是真投资了，钱砸进来，厂子建起来，过几年换一届班子，会不会也有人拿着张纸找上门去，说协议有问题，要重新审定？那我不成了把人家往坑里引的人了？”
　　唐亦萱听完，先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唐亦萱拿手背掩着嘴，“你帮秦小方出了头，替人家的小舅子把路给铺平了，你一定很后悔吧？”
　　陈太忠脸一黑，没吭声。
　　唐亦萱笑够了，神情慢慢冷静下来。她把一只手搁在茶几上，那几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大理石上轻轻地叩着，嗒嗒地响。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她说，“假日酒店原来是什么？是国企，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宾馆。孟庆东拿一千万占了百分之五十一，说白了，就是拿着国家的东西在赚钱。这种东西，政府想收回去，总能找出由头来。甯家不一样，甯家是纯新的项目，地是新批的，厂子是新建的，钱是人家自己掏的，跟国有资产扯不上关系，谁想动，也没那么容易。”
　　陈太忠听着，心里松了松。
　　“再说孟庆东。”唐亦萱接着说，“他最致命的错，是太迷信合同了。他以为白纸黑字签下来，盖了公章，就万事大吉了。可在这儿，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是肯拿当初巴结党项荣的那份力气，去巴结巴结章尧东，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手指停了停，又接着叩：“甯家在海外，没根没底，能做到那么大，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会跟人打交道。他们只要交好了当权的，非但不会吃亏，没准还有意外的收获。”
　　陈太忠盯着她那几根手指头。
　　黑色的指甲油，在灯底下泛着光，叩在黑色的大理石上，一声接着一声。这指甲油，真像……算了，不想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服了。
　　这女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说起这些弯弯绕来，三言两语就把他心里那个疙瘩给解开了。他自己琢磨了一晚上，越琢磨越糊涂，人家一听就明白。情商这玩意儿，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提高的。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他说。
　　唐亦萱嗯了一声，端起啤酒，这回喝得慢了，小口小口地抿着。
　　陈太忠想了想，觉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总该还点什么。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唐姐，要不这样，我教你识玉，蒙晓艳的事儿，你就先别提了，怎么样？”
　　唐亦萱的眼睛一亮，可那亮光只闪了闪，又变成了似笑非笑：“原来，你早就可以教我的？”
　　陈太忠让她噎了噎，学着张新华的样子，摸着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理论上说呢……不是很方便。”
　　他心里清楚得很。教她识玉，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教会的，得往她身子里灌仙灵之气，一点一点地改她的体质，那法子太亲近了，手要贴着身子，气要走遍经脉。拿这个去换晓艳的事儿，跟占人家便宜有什么两样？哥们儿不干这种事。
　　“你要是能接受，那我就说。”他说，“否则，还是不要说了吧？”
　　唐亦萱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那你就不用说了。”
　　她把啤酒瓶放下，脸一绷，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垮了下去，眼睛看着电视，好半天没说话。
　　“好了，不早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淡下来，“你回吧。”
　　陈太忠一愣。
　　这就撵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她那副样子，又咽了回去。人家都开口撵了，再赖着不走，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来，说了句唐姐早点歇着，换了鞋，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兰花路上静悄悄的，路灯底下飘着桂花的香气。
　　陈太忠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往外走，心里直嘀咕：我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教她识玉，是她自己要学的，我说不方便，也是实话实说，怎么就翻脸了呢？
　　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今天一晚上，一个灌他酒，往他身上靠；一个给他啤酒，又把他往外撵。以后，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他走出市委大院的门，那个上等兵还在门口站着，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刚走到路口，拐角的树影底下，那辆505的车灯亮了，冲着他闪了两下。
　　陈太忠拉开车门坐进去，一声不吭。
　　刘望男扭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脸色难看，也不问，伸手拧开了收音机，里头在放一档点歌节目，主持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念着听众的名字，祝谁谁谁生日快乐。她发动车子，掉了个头，顺着兰花路往回开。
　　505的发动机呜呜地响，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桂花香。陈太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耳朵里是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情歌，心里乱糟糟的。
　　一路开回幻梦城，前门的霓虹灯已经关了一半，刘望男没在前门停，绕到后头，把车开进了后院，停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她熄了火，收音机也跟着哑了，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前头楼上隐隐约约的歌声。
　　刘望男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下车，扭过脸来看他：“上我那儿坐坐？你还没进过我屋呢。”
　　陈太忠睁开眼，看了看她。
　　一晚上，一个灌他酒，往他肩膀上靠；一个给他啤酒，三句话不对就把他往外撵。就这一个，大半夜的在路口拐角等了他快一个钟头，不问他去干什么，也不给他脸色看。
　　刘望男让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那句“没名没份”又在嗓子眼里转了转，她咽了回去，拍拍方向盘，笑着说：“新车头一天，得有个人给它压压惊。”
　　陈太忠让她逗笑了：“压惊，压到你屋里去？”
　　“爱去不去。”刘望男白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太忠跟着下了车。
　　后楼是一排两层的砖房，原先是厂子的仓库，后来改成了宿舍，楼梯在外头，铁栏杆锈得发红。刘望男住在二楼最东头，她踩着楼梯咚咚咚地往上走，运动服的裤腿一甩一甩的。陈太忠跟在后头，眼睛落在她那两条腿上，看着那截被运动裤裹着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心里那点郁闷，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走廊里黑着灯，隔壁屋里传出轻轻的鼾声。刘望男压低了声音：“新招的两个女工住隔壁，白天累，早睡了，你小点声。”
　　陈太忠灵识往外一扫，隔壁屋里两个姑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一个还在磨牙。他心念微动，顺手在刘望男那间屋的门窗上布了一层隔音的禁制，嘴上却说：“放心，我比猫还轻。”
　　刘望男掏出钥匙开了门，拉亮了灯。
　　屋子不大，十来个平方，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双人木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绿军毯，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码在床头，被角捏得跟刀切的一样。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头是张发黄的照片，一个穿军装的姑娘，扎着两条短辫子，站得笔直，冲着镜头抿着嘴笑。窗台上一盆仙人球，圆滚滚的，浑身是刺。靠窗的桌子上搁着一个暖壶、一个印着“八一”两个红字的搪瓷缸子，边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色的铁皮。
　　屋里是洗衣粉和肥皂的味道，干干爽爽的，混着她身上带进来的汗味儿。
　　陈太忠还没看完，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刘望男反手插上了门闩，铁栓哐啷一声推到底。她转过身来，两只手一推，把陈太忠推得后背撞在门板上，门板咚的一声闷响。
　　“看什么看，又不是参观。”
　　她踮起脚，嘴先凑了上来。
　　刘望男的嘴唇热乎乎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味儿，一贴上来就不老实，舌头往他嘴里钻，在他舌头上搅了一圈，又退出去，嘴唇咂了咂，眉毛挑起来。
　　“黑方？”她贴着他的嘴问，热气喷在他嘴唇上，“她请你的，还是你请她的？”
　　“我请的。”陈太忠老老实实地说，“四百八十块，心疼死我了。”
　　“该！”刘望男咬住他的下嘴唇，牙齿轻轻地磨着，他嘴唇都发麻了，“请女科长喝洋酒，请完了还嫌人家骚扰你，陈大官人，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她嘴上骂着，眼睛里却全是笑，那股醋味儿酸溜溜的，裹着笑，从她鼻子里哼出来。
　　陈太忠后背贴着的门板是木头的，刷了一层绿漆，夜里吹了半宿的风，凉得透过衬衫往肉里钻。可贴在他身前的刘望男是热的，她那身运动服里头焐着一路开车的体温，隔着衣裳都烫手。
　　刘望男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越过腰带，停在他裤裆上。
　　她隔着裤子，一把攥住了那一团。
　　陈太忠的阴茎在裤子里早就硬了半截，被她这么一攥，腾地全硬了起来，把裤裆顶起老高。刘望男的手掌包着那根东西，隔着一层布料，慢慢地揉，掌心的热透过裤子渗进去，揉得他腰眼发酸。
　　“哟，首长这么快就立正了？”她仰着脸看他，手上没停，从根部捋到顶上，又从顶上捋回来，大拇指在龟头那块鼓包上打着圈。
　　“这叫军民共建。”陈太忠喘了口气，“部队有号召，地方干部当然得积极响应。”
　　刘望男咯咯直笑，胸脯一颤一颤，蹭着他的胸口。
　　陈太忠低下头，伸手捏住她运动服的拉链头，慢慢地往下拉，链齿咔啦咔啦地响，一路滑到底，运动服的前襟敞开了，里头是一件白色的棉背心，开车开了一晚上，背心后头汗湿了一大片，贴着她的背，摸上去潮乎乎、热烘烘的。
　　他把运动服从她肩膀上剥下来，扔在地上。
　　背心底下，是一件白色的棉布胸罩，最普通的那一款，没有花边，没有钢圈，洗得有点发软。陈太忠把背心连着胸罩一起往上推到她锁骨底下。
　　两团乳房跳了出来。
　　刘望男的乳房不算大，圆鼓鼓的，挺翘，皮肤比脖子上的白了一截，在灯底下白得晃眼。乳晕是浅褐色的，不大，乳头被刚才车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吹得发硬，皱成两粒小小的肉疙瘩，翘着。
　　陈太忠一只手托住了左边那团，掌心底下的乳肉温热、滑腻，带着一层细汗，沉甸甸地压在他手里。他用拇指拨了拨那粒乳头，它硬邦邦地弹回来，刘望男吸了口气，攥着他裤裆的手跟着一紧。
　　“轻点……”她咬着嘴唇，“手上有茧子，刮得慌。”
　　“那我换个不刮的。”
　　陈太忠弯下腰，张嘴含住了那粒乳头。
　　乳头在他嘴里硬得像颗豆子，咸咸的，是汗的味道，底下透着她皮肤上肥皂的清香。他用舌尖绕着乳晕打圈，舔得那一圈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又把整个乳头吸进嘴里，嘴唇裹住，往外嘬，啧的一声，松开，乳头湿漉漉地挺着，比刚才还红。
　　刘望男的后脑勺往后一仰，磕在墙上，鼻子里哼了一声。她的手从他裤裆上挪开，摸索着去解他的皮带，手指头哆嗦着，皮带扣碰得叮当响，解了两回才解开。
　　陈太忠换到右边，把那一粒也含进嘴里，左手捏着刚才舔湿的那一粒，指尖捻着，捻得滑溜溜的。
　　“行了行了……”刘望男推他的脑袋，喘着气，“你那鞋还没脱，别把我屋里踩脏了。”
　　“我的鞋？”陈太忠抬起头，看了看她脚上那双白旅游鞋，帮子上沾着一圈灰，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打的是个死结，“先脱你的。”
　　他蹲了下去，单膝跪在门边的水泥地上，捏住她的脚踝，把她的左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低头去解那个鞋带。
　　“首长，”他一边解一边贫，“地方干部亲自给您解鞋带，这待遇，团长都享受不上吧？”
　　刘望男低头看着他，抿着嘴笑，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少贫，解你的。”
　　死结打得紧，陈太忠抠了半天才抠开，把鞋带一圈一圈地松了，捏着鞋跟把鞋褪下来。底下是一只白色的棉袜子，袜底有点发灰，带着一点脚汗的潮气，他把袜子也剥了，那只脚光溜溜地落在他掌心里，脚掌不大，脚背弓得老高，脚趾头一个个圆乎乎的，因为紧张，蜷了起来。
　　右脚也照样脱了。
　　刘望男光着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她缩了缩脚趾头。
　　陈太忠的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摸到运动裤的松紧带，勾住，连着里头那条三角裤，慢慢地往下扒。运动裤是尼龙的，滑溜溜的，一扒就下来了，褪到膝盖，堆在小腿上。
　　他停住了，没急着把那条三角裤也扒下去。
　　那是一条白色的棉布三角裤，腰上的松紧带洗得有点松了，紧紧地兜着她的胯。裤裆正中那一块，已经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边上深，湿印子贴在底下那道肉缝上，勾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沟。
　　陈太忠的脸离那块湿印子不过一拳远，鼻子里钻进来的是她身上的味道，汗味儿，洗衣粉味儿，还有那块湿印子里透出来的腥甜，温吞吞的，熏得他脑门发热。
　　他伸出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棉布，顺着那道沟轻轻地划了一道。
　　棉布底下的肉软乎乎的，滚烫，指尖一压，湿意就从布料里渗出来，黏在他指头上。刘望男的膝盖一软，两只手赶紧撑住他的肩膀，大腿根子绷紧，抖了抖。
　　“陈太忠！”她压着嗓子骂，“你蹲那儿研究地形呢？”
　　“侦察敌情。”陈太忠抬头冲她一笑，“报告首长，阵地已经湿了。”
　　刘望男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抬脚就要踹他，可运动裤还挂在小腿上，脚抬不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栽到他身上。陈太忠伸手托住她的屁股，那两瓣屁股蛋子隔着三角裤，又圆又紧，肉是实的，掌心里满满当当。
　　他托着她，站了起来，顺手把她挂在小腿上的运动裤蹬了下去。
　　刘望男就穿着那条湿了裆的三角裤，背心和胸罩推在锁骨底下，光着两条腿站在他跟前。门边的灯泡照着她，大腿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膝盖头有点发红，是刚才撑着他的时候磕的。
　　她也不害臊，伸手把他敞开的皮带一抽，扔到床上，又去扒他的裤子。陈太忠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被她扒到膝盖，那根硬了半天的阴茎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涨成了紫红色，马眼上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淫液。
　　刘望男低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伸手握住了。
　　这回没隔着裤子。她的手掌干燥、粗糙，掌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擦桌子搬酒箱磨出来的，握着他的阴茎慢慢地撸，从根上撸到龟头，把马眼上那滴淫液抹开，抹得整个龟头都亮了，又撸回去。
　　陈太忠的腰一挺，阴茎在她手心里跳了跳。
　　“还嫌我手上有茧子。”刘望男斜着眼看他，手上加了劲儿，“这回刮得慌不慌？”
　　“刮得好，刮得舒坦。”陈太忠吸着气，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上去。
　　陈太忠被她攥着，也不老实，低头去亲她的耳朵。她的耳垂肉乎乎的，没打耳洞，含在嘴里软软的，带着点汗咸。他拿舌尖在她耳廓里绕了绕，刘望男脖子一缩，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攥着他的那只手却没松，反倒攥得更紧了，掌心里一片湿热，是他马眼里渗出来的淫液，被她揉得满手都是。
　　“耳朵……别弄耳朵……”她缩着脖子躲，“痒死了……”
　　“那首长哪儿不痒，给指个地方。”
　　刘望男不答，只是攥着他的那只手又往下捋了一把。
　　两人在门板后头又亲又摸，喘得一声比一声粗。门板凉，后背贴上去一激灵；她身上热，胸前那两团乳房压着他的胸口，乳头蹭来蹭去，汗把两人的皮肤黏在一块儿，一分开就吱吱地响。屋里的味道越来越浓，洗衣粉，汗，还有她刚从车里带回来的那股新皮座椅的皮革味儿，混在一起，热烘烘地往鼻子里钻。
　　陈太忠的手也没闲着。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梁骨钻进那条三角裤的后腰里，掌心贴着她屁股蛋子上的肉，满满地抓了一把。那肉滑腻腻的，带着汗，凉丝丝的外皮底下是热乎乎的瓤，被他抓在手里，从指缝里往外溢。
　　刘望男哼了一声，咬着他的舌头不放，屁股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他的手指头再往下，就摸到了那片湿处，隔着布料都能摸出里头一跳一跳的热。
　　刘望男亲够了，喘着气把他推开半步，手还攥着他的阴茎，往床那边一扯：“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陈太忠站着没动：“我是地方干部，不归你们部队管。”
　　刘望男瞪了他一眼，手上一使劲，捏得他龇牙咧嘴。
　　“归不归？”
　　“归，归。”陈太忠举起两只手，“首长英明。”
　　她这才松了手，扭身往床边走，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走到床边，她又回过头来，冲他勾了勾手指头：“把你那衬衫脱了，穿着衬衫上我的床，像什么样子。”
　　陈太忠低头一看，自己裤子还挂在膝盖弯，上身套着那件白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还系着风纪扣，确实不伦不类。他三两把解开扣子，把衬衫扒下来，团了团，扔到桌上，正落在那个搪瓷缸子边上。
　　刘望男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他身上没一点赘肉，肩膀宽，腰窄，胸口两块肉鼓鼓的，肚子上一道一道的棱，灯底下泛着一层汗光。她当过兵，见过的光膀子男人多了，训练场上一排一排的，可没一个像他这样的，结实得跟拿铁打出来的似的。
　　“看什么看，又不是参观。”陈太忠学着她的腔调。
　　刘望男噗嗤一笑，骂了句德行，这才转过身去。
　　刘望男在床沿上坐下了。
　　绿军毯是粗毛的，洗得再软也扎人，她光着屁股坐上去，隔着那条三角裤都觉出痒来，扭了扭身子，皱着眉头笑：“这毯子扎屁股。”
　　“那就别坐实了。”
　　陈太忠把脚上的皮鞋蹬掉，把挂在膝盖上的裤子也褪了，光着下身，跪在了床前的水泥地上。水泥地冰凉，膝盖一贴上去，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他也不在乎，伸手勾住她三角裤的裤腰，往下一扯。
　　刘望男配合地抬起屁股，那条湿了裆的三角裤顺着大腿滑下去，滑过膝盖，滑过小腿，被他从脚尖上摘了下来，捏在手里。裤裆那块湿得透透的，捏在手里凉丝丝、黏乎乎的。
　　他把三角裤扔到一边，两只手捧住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开。
　　刘望男咬着嘴唇，没反抗，由着他分。
　　陈太忠捉住她的左腿，抬起来，架到了自己的右肩上；又捉住右腿，架到左肩上。她两条腿就这么搭在他肩膀上，小腿肚子贴着他的后背，脚后跟悬在他背后，膝盖弯里汗津津的，贴着他的脖子。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军毯上，把那块地方完完整整地亮在了他眼前。
　　刘望男的阴毛修得很齐整，黑黑的一小片，剪成了一个倒三角，边上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圈泛青的皮肤，看样子是常打理的。底下两片阴唇肥厚，颜色比边上的皮肤深一些，是暗红色的，因为刚才那一通揉弄，已经充血鼓了起来，微张着，中间那道缝里湿汪汪的，亮晶晶地往外渗着水。
　　陈太忠用两根手指把那两片阴唇轻轻地掰开。
　　里头是粉红色的，嫩得发亮，一层一层的软肉叠在一起，湿漉漉的，往外冒着热气。最上头那颗小肉粒，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探出了头，红红的，硬挺挺地立着。底下那个小洞口一张一合的，淫液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淌，一直流到会阴，挂在那儿，亮晶晶的一条。
　　陈太忠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好一阵。他见过的女人不算少，可刘望男这儿长得跟她人一样，结实，饱满，不扭捏，两片阴唇厚墩墩地护着里头那点嫩肉，像是站岗的哨兵，这会儿却全都缴了械，湿淋淋地敞着门。
　　他凑近了，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阴毛，那几根修短了的毛茬子扎着他的鼻尖，痒痒的。
　　那股味道更浓了，腥甜，咸湿，热乎乎地扑到他脸上。
　　“看够了没有？”刘望男撑着身子，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嘴上却不饶人，“陈大官人，地方干部办事，都这么磨蹭？”
　　陈太忠没答话，低下头，伸出舌头，从下往上，顺着那道缝，慢慢地舔了一道。
　　刘望男的身子猛地一绷，撑在军毯上的两只手攥紧了，攥得毯子起了褶。
　　舌头底下的肉又软又烫，滑溜溜的，淫液沾了他满舌头，咸咸的，带着点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他把舌头放平了，压着那两片阴唇，从下往上，舔了一道又一道。
　　每舔过一道，刘望男的大腿就在他肩膀上抽一抽，脚后跟磕着他的后背，咚咚地响。
　　他舔得慢，舌面贴着肉，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到最上头，舌尖一挑，正勾在那颗阴蒂上。
　　“嗯！”刘望男鼻子里挤出一声，又赶紧咬住了嘴唇。
　　陈太忠抬眼去看，刘望男仰着脖子，嘴唇咬得发白，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胸前那两团乳房随着喘气一起一伏，乳头还湿着，是刚才他舔的。
　　“叫吧。”他贴着她的阴唇说，热气喷在那块湿肉上，“外头听不见。”
　　“你骗鬼呢……”刘望男喘着气，“隔壁那俩丫头耳朵尖着呢……这墙薄得跟纸似的……”
　　陈太忠心说，哥们儿布的禁制，别说两个丫头，就是在门外放挂鞭炮，屋里也听不见。可他也不解释，人家不信，那就由她捂着。
　　他跪在水泥地上，膝盖底下又凉又硬，硌得骨头生疼，可他顾不上。他那根阴茎憋在两腿中间，硬得发胀，龟头抵着冰凉的床帮，一凉一热，激得他直吸气，马眼里又挤出几滴淫液来，顺着床帮往下挂。
　　他把这些都撇开，一门心思地对付眼前这块湿漉漉的地方。
　　他张开嘴，把那颗阴蒂整个含了进去。
　　嘴唇裹着，舌尖抵着，轻轻地吸。
　　阴蒂在他嘴里一跳一跳的，硬得像颗米粒，烫得像块炭。刘望男整个人往上一挺，屁股离了毯子，又落下去，军毯被她蹭得沙沙响。
　　“往上……”她喘着，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喊口令，又不成调，“往上点……对……就那儿……稍息……”
　　“稍息？”陈太忠松开嘴，抬头笑，“首长，稍息了我可就不动了。”
　　“你敢！”刘望男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下按，“立正！接着干！”
　　陈太忠闷笑着，又低下头去。
　　他嘴上贫着，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刘望男这女人，平时在店里风风火火的，说话办事利索得跟个男人似的，到了床上，倒像个刚进新兵连的丫头，嘴上硬，身子诚实，舔一口哆嗦一阵，哆嗦完了还要嘴硬。他越舔越觉得有意思，舌头也越发地有了耐心。
　　他先不碰那颗阴蒂，只拿舌尖沿着她阴唇的边儿描，左边描一圈，右边描一圈，描到底下会阴那儿，舌尖往那块紧绷绷的皮肉上一压，刘望男的屁股就往上一抬，又重重落回毯子上。
　　“你……你干什么呢……”她喘着，“地方干部……都这么绕弯子？”
　　“这叫迂回包抄。”陈太忠含含糊糊地说，“你们部队上不教这个？”
　　“教……教你个头……”
　　她骂不下去了，他的舌头又回到了那颗阴蒂上。
　　这回他不急了，舌尖在阴蒂上慢慢地画圈，画一圈，停一停，再画一圈。底下那个洞口淌出来的淫液越来越多，顺着会阴往下流到军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印。他舔一阵阴蒂，又往下滑，舌头钻进那两片阴唇中间，往洞口里探进去一点，里头的肉热得烫舌头，滑腻腻地裹上来，又咸又热的淫液顺着舌头往他嘴里淌，糊了他满下巴，黏糊糊地往下巴颏上挂。
　　屋里静，只听得见两种声音。
　　一种是他嘴底下的水声，舌头搅着那块湿肉，啧啧的，咕叽咕叽的，黏腻得让人脸红。
　　另一种是刘望男的喘气声，从鼻子里往外喷，又粗又急，一声压着一声，憋在嗓子眼里，偶尔漏出半个音来，又让她咽了回去。
　　两种声音搅在一块儿，在这十来平米的小屋里来回地撞。
　　陈太忠舔得兴起，腾出右手，在她湿透的阴唇上抹了抹，沾了满手指的淫液，然后把中指慢慢地送了进去。
　　里头又紧又烫。
　　一圈一圈的软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裹住他的指头，湿得一塌糊涂，滑得指头一送就进去了大半截。他往里探到底，又往外抽出来一点，指肚朝上，往前一弯，勾住了里头靠上的那一块。
　　那块肉跟别处不一样，摸上去糙糙的，起着一层细细的褶，鼓鼓的，像个小核桃。
　　他指头刚勾上去，刘望男就叫出了声。
　　“啊，”
　　她赶紧捂住嘴，可那一声已经出来了，又尖又短，在屋里打了个转。
　　陈太忠勾着那块肉，指头一勾一放，一勾一放，同时张嘴把那颗阴蒂又含了回去。
　　刘望男的脚背猛地绷直，脚趾头都分开了，脚后跟咚咚地磕在他的后背上。
　　她撑在毯子上的手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砸在军毯上，床板吱呀一声。两条腿还架在他肩上，大腿内侧的肉绷得硬邦邦的，夹着他的脑袋，越夹越紧。
　　陈太忠被她夹在两条大腿中间，耳朵贴着她汗湿的腿肉，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得见自己的舌头在那块湿肉上刮的声音，和她大腿里血管突突跳的声音。
　　他不松口，舌尖抵着那颗阴蒂，越舔越快，手指勾着里头那块肉，越勾越狠。
　　刘望男来得很快。
　　她忽然不出声了。
　　那些压着的哼哼和喘气，全都断了，屋里只剩他嘴底下咕叽咕叽的水声。她伸手胡乱摸到身子底下那条军毯的一角，猛地往上一拽，捂在了自己脸上，两只手死死地按着。
　　两条大腿夹着他的脑袋，一阵一阵地打着颤，连他的耳朵都震得发麻。
　　他的手指头还在她身子里头。
　　里头那圈软肉忽然收紧了，紧紧地箍住他的指头，箍一阵，松开，又箍上来，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像是有张小嘴在里头嘬着他的指头往里吸。陈太忠心里动了动，人家说的锦鲤吸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热乎乎的水一阵阵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指头上，顺着指缝往外淌，湿了他满手。
　　陈太忠没急着把手指抽出来，就那么插在里头，由着那圈肉一阵紧一阵松地嘬，舌头也停了，只拿嘴唇贴着那颗阴蒂，轻轻地含着。
　　过了好一阵，那两条夹着他脑袋的大腿才慢慢地松开，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膝盖弯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军毯底下传出来一声长长的出气。
　　陈太忠把手指慢慢地抽出来。指头离开的时候，里头的肉还恋恋不舍地裹了裹，带出来一串黏丝，咕的一声轻响。他的中指泡得发白，指肚起了皱，湿淋淋的，在灯底下亮晶晶地闪着光。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嘴。下巴上、嘴唇上、鼻尖上，糊得全是她的水，凉了，黏乎乎的，满鼻子都是她的腥甜味儿。
　　刘望男把军毯从脸上扒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红红的，湿湿的，瞪着他。
　　“看什么看？”
　　她的嗓子哑了，声音软得不像话，偏还要摆出凶巴巴的架势。
　　“报告首长，”陈太忠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说，“任务完成，请首长检阅。”
　　刘望男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军毯整个掀开，扔到一边。她的脸红透了，额头上的碎头发让汗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两道白印子。
　　“你这张嘴……”她喘了口气，没说下去，抬脚在他肩膀上踹了踹，“起来，跪着不嫌凉？”
　　陈太忠站了起来。膝盖在水泥地上跪久了，印着两块红印子，凉得发麻。他那根阴茎还硬邦邦地翘着，憋了这半天，憋得青筋都鼓了起来，龟头涨得发亮，马眼里渗出来的淫液拉着丝，挂下来老长。
　　刘望男躺在军毯上，侧过脸看着那根东西，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又添了点别的东西。
　　她往床中间挪了挪，仰面躺平了，绿军毯在她身子底下皱成一团。
　　然后她把两条腿并在一块儿，直直地举了起来。
　　举得笔直，脚尖绷直，冲着屋顶的灯泡，两条腿白生生的，从脚踝到大腿根，一点弯都不打。她自己伸手抱住了膝盖窝，往胸前一压，大腿就贴到了她的乳房上，膝盖几乎顶到了她的下巴。
　　陈太忠看傻了。
　　“看什么？”刘望男抱着腿冲他笑，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当年压腿，比这狠多了。新兵连那会儿，班长踩着你的腿往下按，谁压不下去就不让吃饭。”
　　“你们部队，还真是人才济济。”陈太忠爬上床，跪到她两腿中间。
　　木床被他一压，吱扭一声，往下沉了沉。
　　他捉住她的两只脚踝，把那两条举得笔直的腿往两边分开一点，搁到自己的肩膀上，左腿搭左肩，右腿搭右肩。她的小腿肚子贴着他的脸颊两边，汗湿的，滑溜溜的，带着肥皂味儿和一点脚汗的咸味儿。
　　这么一来，她的屁股就被抬了起来，离了毯子，整个下身对着他敞开着。刚才被他舔过的那块地方，阴唇还肿着，红艳艳的，湿得一塌糊涂，洞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水。
　　陈太忠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阴茎。
　　他没急着进去，先拿龟头抵在她湿透的阴唇上，来回地蹭。
　　龟头又硬又烫，阴唇又软又滑，蹭一道，那两片肉就被拨开，又合上；再蹭一道，又拨开。他马眼里渗出来的淫液跟她洞口淌出来的水混在了一起，抹得两人那儿都是，黏糊糊、滑溜溜的，蹭起来咕叽咕叽地响。
　　滑到顶上，龟头碾过那颗刚高潮过的阴蒂，刘望男浑身一哆嗦，脚趾头在他耳朵边上蜷了起来。
　　“磨蹭什么……”她咬着牙，“报告首长，可以进了……”
　　“首长没批准。”陈太忠偏不进，龟头抵在洞口，往里送一点，又退出来，“地方干部办事，讲究程序。”
　　刘望男气得拿脚后跟踹他的后背，可两条腿架在他肩上，踹也踹不着劲儿，只是在他背上蹭来蹭去。她仰着脸瞪他，瞪着瞪着，自己先笑了，笑得肚皮一抖一抖的，那洞口也跟着一缩一缩，把他的龟头往里嘬。
　　陈太忠被她嘬得腰眼一麻，也不装了。
　　他腰往下一沉，一顶到底。
　　深。烫。紧。
　　那根阴茎整根没了进去，龟头一路破开层层叠叠的软肉，直直地撞到了最里头，撞上了一块软中带硬的东西。
　　刘望男整个人往上一窜，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的木板上。她嘴张得老大，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身子底下的军毯。
　　刘望男的脚趾头在他耳朵边上一张一合，脚心里全是汗，蹭着他的脸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他偏过头，在她脚踝内侧那块突起的骨头上亲了亲，那里的皮薄，一亲就能感觉到底下的脉搏突突直跳，又快又乱。
　　陈太忠也停住了，喘着粗气，没动。
　　太紧了。她刚泄过一回，里头还肿着，热得像个小火炉，那些软肉密密实实地挤着他的阴茎，从根到头，每一寸都被裹得严严实实，湿滑，滚烫，还在一跳一跳地收缩。他觉得自己的阴茎像是被一只湿透的热手攥着，攥得紧紧的，攥得他的头皮都发麻。
　　这姿势进得太深了。她两条腿架在他肩上，膝盖压在胸前，整个下身被折了起来，那条肉道被拉直了，他一顶就顶到了底，龟头抵着她最深处那块软肉，一点余地都没有。
　　过了好半天，刘望男才缓过一口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汪着水，嘴唇哆嗦着：“你……你个死人……顶到……顶到肚子里了……”
　　陈太忠低头看她，亲了亲她贴在自己脸边的小腿肚子，上头的汗咸咸的。
　　“首长，还行不行？”
　　“行！”刘望男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个字来，“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
　　陈太忠就开始动了。
　　他动得很稳。
　　两条手臂撑在她身子两边，胳膊上的肌肉绷成了一条一条的，腰往前送，往后撤，送到底，撤到只剩个头，每一回都走完全程，不偷懒，也不贪快。刘望男的两条小腿在他肩膀上搭着，脚丫子在他耳朵两边一晃一晃的，脚趾头时不时地蜷一蜷。
　　他低头看两人连着的那块地方。
　　那根阴茎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的时候，湿淋淋的一截，青筋缠在上头，水光亮得晃眼；送进去的时候，她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就被撑开，紧紧地箍着他的根，箍得边上的皮肉都发白了。她的阴毛被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跟他的阴毛搅在了一块儿。
　　刘望男也在看。
　　她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抵着膝盖，从两条腿中间的缝里瞧着那根东西在自己身子里进进出出，看着看着，脸就红透了，赶紧把眼睛闭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首长说什么？”
　　“我说……”刘望男闭着眼睛，喘着气，“我说你这根东西……跟根擀面杖似的……”
　　陈太忠乐了：“擀面杖好啊，擀出来的面条筋道。”
　　“滚！”
　　骂完了，她倒来了劲儿，咬着嘴唇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喊起了口令。
　　“一、二、一……一、二、一……”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喘，却是正经八百的队列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跟当年在操场上带着新兵走正步一个样。
　　陈太忠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是给他定节奏呢。他也不拧，跟着她的口令走，她喊一，他送到底；她喊二，他撤出来。一送一撤，踩得严丝合缝。
　　刘望男喊着喊着，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口令就喊乱了，一和二混成了一团，变成了哼哼。
　　“喊啊，怎么不喊了？”陈太忠偏要逗她，“首长，队伍乱了。”
　　“乱……乱你个头……”刘望男喘着骂，“你自己走……走你的……”
　　“那我可就自由行动了。”
　　他嘴上说自由行动，腰上却故意跟她拧着来，她身子往上迎，他偏往后撤；她往下躲，他偏往里顶。刘望男被他耍得没着没落的，一会儿空着，一会儿撑满，里头那圈肉急得直抽抽，她自己都咬牙切齿。
　　他还是慢慢地往外退出半截，再慢慢地送回去，送到底，龟头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碾一碾，再抽出来。
　　每抽出来一回，那些软肉就恋恋不舍地缠上来，扒着他的阴茎往外翻出一圈红嫩嫩的肉边，湿亮亮的；每送进去一回，就把那圈肉边又推回去，从缝里挤出些水来，顺着他的阴茎根往下淌。
　　木床腿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不紧不慢，跟着他的腰。
　　床头那面墙上，挂着那张穿军装的旧照片，相框的挂绳有点松了，床一晃，相框也跟着晃，照片里那个扎辫子的姑娘，在玻璃后头抿着嘴，看着床上这两个光溜溜的人。
　　刘望男躺在那儿，两条腿架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她的乳房被自己的大腿压着，挤得变了形，乳头从大腿缝里露出来，蹭着她自己的皮肤，红红的。
　　慢了一阵，她就受不了了。
　　“快点……”她喘着，“你磨洋工呢？”
　　陈太忠不快，反倒更慢了。他把脸贴在她左边的小腿肚子上，那块肉结实，滑溜，带着汗，他张嘴在上头轻轻啃出一圈浅浅的牙印，又伸舌头舔了舔。
　　“首长，地方干部讲究稳扎稳打。”他贴着她的小腿说，热气喷在她的腿肚子上，“你们部队那套急行军，在我们地方上不吃香。”
　　“放屁……”刘望男让他磨得浑身发软，又气又急，伸手去够他的胳膊，够不着，只好拿嗓子压他，“报告首长，再深点！”
　　“已经到底了，再深就捅穿了。”
　　“那就快点！”
　　陈太忠还是慢悠悠的，抽出来，送进去，抽出来，送进去，回回都送到底，回回都在最里头那块肉上碾一碾，刘望男直打哆嗦，可就是不快。
　　刘望男急了。
　　她把架在他右肩上的那条腿抽了回来，膝盖一弯，脚背从他脖子后头绕过去，勾住了他的后脖颈，脚背弓着，死死地往下拽。
　　她这腿上的劲儿是真大，压了多少年的腿，练了多少年的功，脚背跟个铁钩子似的，勾得陈太忠的脑袋往下一栽，整个人都压到了她身上，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鼻尖。
　　“快，点！”她咬着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陈太忠让她勾得哈哈一笑，也不逗了。
　　他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边，把她那条被他压在胸前的左腿再往上推，她的膝盖几乎贴到了床头；右腿还勾着他的脖子，脚后跟压着他的后脑勺。她整个人被他折成了一团，屁股高高地翘着，那个洞口正冲着他。
　　然后他狠了起来。
　　腰往后撤到只剩个龟头卡在里头，再猛地往下砸到底。
　　“啪！”
　　他的胯骨砸在她翘起的屁股上，皮肉拍打的声音又脆又响，在小屋里炸开。
　　再撤，再砸。
　　噼噼啪啪，一声赶着一声，又脆又密，像是有人在屋里拍巴掌。
　　木床跟着疯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变成了哐当哐当，床腿在水泥地上蹦着，床头的木板撞着墙，咚咚地响。墙上那张照片晃得厉害，相框在墙上来回地蹭，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刘望男的嗓子眼里压着声音。
　　她不叫，只从鼻子里往外哼哼唧唧，被他撞一回就闷哼一回，嗓音断断续续的，接不上气。她的脸涨得通红，汗从额头上往下淌进鬓角的头发里，眼睛半睁半闭的，眼白都翻了出来。
　　两人交合的地方一片狼藉。
　　她的淫液被他的阴茎带出来，又被他的胯骨拍开，拍成了一层白沫子，糊在她的阴唇上，糊在他的阴毛上，黏黏糊糊的，拍一回就噗叽一响，混在拍打声里，一声比一声大。屋里那股腥甜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两人身上的汗味儿，混着军毯上被体温烘出来的羊毛味儿，热烘烘的，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换了个角度，膝盖往前挪了挪，把她的屁股垫得更高，阴茎往下斜着插进去，龟头正好刮过她肉道前头那块糙糙的软肉。每刮一回，刘望男就浑身一抖，两只乳房在大腿缝里乱颤，嘴里那点哼哼也变了调，又细又尖，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那儿……那儿……”她胡乱地喊，“别……别换地方……”
　　“首长的命令，坚决执行。”
　　陈太忠就盯着那一块，刮得又准又狠。她里头的水越来越多，兜都兜不住，每回他撤出来，就带出一汪，顺着她的屁股沟淌到军毯上，那块深色的湿印子越洇越大，摸上去潮得能拧出水来。
　　刘望男的两只手早就不抱腿了，一只抓着床头的木板，一只攥着自己的头发，攥得头皮发白。
　　陈太忠身上也全是汗了，汗珠子从他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她的胸口上，滴在她的乳沟里，跟她的汗混在一块儿。
　　他低头看她。
　　她勾着他脖子的那只脚上，趾头一会儿蜷起来，一会儿又张开，绷得发白。
　　忽然，她又不出声了。
　　那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勾着他脖子的那只脚猛地收紧了，勾得他的脑袋直往下坠。她把脸一偏，埋进了身子底下的绿军毯里，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
　　两只手从毯子上松开，摸上了他的后背。
　　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她没出声，一点声都没出，只是拿十根指甲在他的后背上划，从肩胛骨一路拉到腰眼，又从腰眼往回拉，又深又狠，火辣辣地疼。
　　她身子里头那圈肉也跟着疯了，一阵紧似一阵地绞着他的阴茎，从根上往龟头那儿箍，又密又急，像是要把他整根吞进去，又像是要把他挤出来。热乎乎的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烫得他浑身一激灵。
　　陈太忠咬紧了后槽牙，停住了，硬是没动。
　　那股要命的酸麻从他尾巴骨往上蹿到后脑勺，头皮都发炸。他运起一口气，把那股劲儿一点点按回小腹，总算压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的指甲才从他背上松开，勾着他脖子的脚也软了，滑下来，搭在他的腰上，一抽一抽地打着颤。
　　她把脸从军毯里转出来，眼睛紧闭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胸口一起一伏，两团乳房被她自己的大腿挤得变了形，一颤一颤。
　　陈太忠的后背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他没吭声，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那根阴茎还硬邦邦地埋在她身子里，一点没软。
　　刘望男喘匀了气，睁开眼，看见他还撑在自己身上，满头大汗，那根东西还在自己身子里头硬挺着，愣了愣。
　　“你……还没完？”
　　“首长没下命令，我哪敢完。”陈太忠贫着嘴。
　　刘望男想笑，又没力气笑，嘴角扯了扯，伸手在他胸口上推了推：“腿……腿麻了，放下来。”
　　陈太忠这才把她架在肩上的那条腿捧下来，又把搭在他腰上的那条也放平了。她的两条腿压了这么半天，一放下来就软塌塌地瘫在毯子上，膝盖弯里红了两大块，大腿根上的肉还一抽一抽的。
　　他慢慢地把阴茎从她身子里退了出来。
　　退出来的时候，那根东西湿淋淋的，从龟头到根上糊满了白沫和水，亮晶晶地挂着丝，啵的一声轻响，离开了那个红肿的洞口。那地方一时合不上，张着个小口，里头的嫩肉红艳艳的，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水。
　　刘望男哼了一声，夹了夹腿。
　　陈太忠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把她翻了个身，让她侧过去，背对着自己。
　　“向后转。”陈太忠贴着她的后背说。
　　“口令是我喊的。”刘望男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地方干部，喊什么口令……”
　　“首长累了，我替首长喊两句，不算越权吧？”
　　刘望男懒得理他，只把屁股往后挪进了他怀里。
　　她也没力气反抗，由着他摆弄，侧躺下来，蜷着身子，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她的后背上全是汗，在灯底下亮晶晶的，脊梁沟里积着一道细细的汗水，顺着腰窝往下淌。那条湿透了的白背心还挂在她锁骨底下，皱成一团，后背上那块汗湿的印子已经洇成了一大片。
　　陈太忠从背后贴了上去。
　　他的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滑腻腻的，一贴上去就黏住了，两人的汗混在一起，热乎乎。他的肚子贴着她的腰，他的大腿贴着她的大腿，那根硬邦邦的阴茎就顶在她的屁股缝里，烫得她屁股一缩。
　　“还来？”刘望男闭着眼睛问，声音懒洋洋的。
　　“首长刚才说了，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
　　“我说的是我，没说你。”
　　陈太忠闷笑，伸手托住了她上面那条右腿，从膝盖弯里抄过去，往上抬到她自己胸前，让她半蜷着。这么一抬，她那两瓣屁股就分开了，底下那个刚被他捣得红肿的地方，就从两条大腿中间露了出来，湿漉漉地对着他。
　　他扶着阴茎，从后头找到那个洞口。
　　龟头抵上去，那块肉还肿着，烫得厉害，滑得一塌糊涂。他腰往前送得很慢，龟头挤开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一点一点地往里钻。
　　这回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从上往下砸，直来直去，一捅到底；现在是从后头往里送，斜着进去，阴茎贴着她肉道的前壁往里蹭，擦过刚才他拿手指勾过的那块糙糙的肉，蹭得刘望男浑身一颤，鼻子里哼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气音。
　　他整根送了进去，送到底，胯骨贴住了她的屁股。
　　她屁股上的肉又软又凉，刚出过汗，被夜风吹了吹，凉丝丝的，贴在他发烫的小腹上，舒服得他直叹气。
　　他没急着动，就这么从后头抱着她，阴茎埋在她身子里，一只手托着她那条腿，另一只手绕到前头，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平平的，软软的，肚脐眼底下一点点的地方，摸得出一个硬硬的鼓包。
　　那是他。
　　陈太忠把手掌按在那个鼓包上，腰往前轻轻一顶，那个鼓包就往他手心里拱一拱；往后一撤，鼓包就退下去。
　　刘望男也觉出来了，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跟着他一起按着，按得她自己直吸气。
　　“顶着呢……”她小声说，“摸得着……”
　　“嗯，摸得着。”
　　他就那么慢慢地磨了起来。
　　他磨得极有耐心，像是有一整夜的工夫可以耗。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肚皮，能摸着自己在里头一进一退，进的时候手心底下鼓起来，退的时候又平下去，热乎乎的，一跳一跳的。
　　刘望男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每磨一回，她的脊梁骨就在他胸口上蹭一回，汗水把两人的皮肤黏得死死的，蹭起来又涩又滑。她的头发散开了，马尾辫早就松了，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绺被汗粘在他的嘴边，痒痒的，带着她洗发水的香味儿。
　　他把那几绺头发拨开，嘴唇贴在她的后脖颈上，那里的皮肤又薄又烫，一跳一跳的，是她的脉搏。
　　“痒……”刘望男缩了缩脖子。
　　“痒就对了。”陈太忠贴着她的脖子说，“首长这一身的痒痒肉，今天晚上我都得摸一遍，回头写个报告交上去。”
　　“写什么报告……”
　　“题目就叫《关于刘望男同志痒痒肉分布情况的调查》。”
　　刘望男笑得直哆嗦，身子里头跟着一抽一抽地夹他。
　　不撞，也不砸，就是磨。胯骨贴着她的屁股不离开，只拿腰前后地蹭，阴茎在她身子里浅浅地进出，每回只退出来一寸，又送回去一寸，龟头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碾过来，碾过去。
　　慢，可是磨人。
　　刘望男的呼吸又乱了。她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巴半张，随着他的磨蹭轻轻地哼，那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没那么急，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一声拖得老长。
　　木床也不叫了，只偶尔吱呀一声，轻得像是叹气。
　　屋里静下来了，只剩下两人身子贴着身子磨出来的声音，汗湿的皮肉黏在一起又分开，啪叽啪叽地轻响，底下交合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冒着水，还有她鼻子里软软的哼声，和他贴在她耳朵边上粗粗的喘气。
　　窗台上那盆仙人球，在灯底下圆滚滚地蹲着，一身的刺。
　　刘望男忽然开口了，喘着气，声音轻轻的：“今天晚上……那个女人……”
　　她没问名字，也没往下问。
　　陈太忠贴着她的耳朵，咬了咬她的耳垂，贫嘴道：“今天晚上骚扰我的有俩，一个我送酒店了，一个我送床上了。”
　　刘望男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一笑，整个人都跟着抖，身子里头那圈肉也跟着一缩一缩的，一阵一阵地夹他的阴茎，夹得陈太忠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你个坏种……”她笑得直喘，“谁骚扰你了……是你骚扰我……”
　　“好好好，是我骚扰首长。”陈太忠托着她那条腿，腰上加了点劲儿，“首长批评得对，我改，我马上改。”
　　他这一改，腰上就快了起来。
　　他把她那条腿抬得更高了些，让她的膝盖几乎碰着自己的乳房，这么一来，她底下张得更开，他进得也更顺，阴茎贴着她的肉壁一路滑到底，滑得咕叽一声，水从两人贴着的地方挤出来，沾得他的大腿根和她的屁股蛋子上全是。
　　刘望男回过手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拍得啪的一响。
　　“这还差不多……”她哼着，“刚才……磨磨唧唧的……”
　　“那叫战术。”
　　陈太忠把脸埋在她的后脖颈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身上的味道全变了，肥皂味儿淡了，汗味儿浓了，还混着说不清的热乎乎的骚味儿，从两人贴着的地方往上冒，熏得他脑门发胀。
　　他的手从她的小腹上挪上去，挪到她的胸口，一把握住了她垂着的那只乳房。侧躺着，那团乳房软软地坠着，沉甸甸地压在他手心里，乳头硬得硌手。他攥在手里揉，拇指在乳头上来回拨弄，刘望男的身子一缩一缩的，里头跟着一夹一夹。
　　“两头……两头都不放过……”她喘着骂，“你们地方干部……就这么贪……”
　　“那叫统筹兼顾。”
　　他托着她那条腿，从后头往里送，又快又密，胯骨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拍得她那两瓣屁股肉一浪一浪地颤。
　　刘望男这回没再捂嘴。
　　她侧着脸，半边脸埋在自己的胳膊弯里，嘴巴张着，喘气声一声高过一声，喘着喘着，就带上了调子，哼哼呀呀的，软得发腻。她伸手往后摸到他的大腿，五根手指头死死地攥着他大腿上的肉，攥得指节发白。
　　陈太忠按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觉得出底下那个鼓包在一拱一拱地往上顶，越来越急。
　　他自己也憋到头了。
　　刚才那一回，他硬压下去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又从尾巴骨底下蹿了上来，比刚才还凶，压都压不住。他的阴茎在她身子里头涨得发疼，龟头一跳一跳的，被她那圈湿热的软肉裹着，他眼前直发黑。
　　“望男……”他咬着牙叫她的名字。
　　刘望男没答话，只是攥着他大腿的手又紧了紧，屁股往后一拱，迎着他撞上来。
　　陈太忠低吼一声，腰往前死死抵到最深处，不动了。
　　他射了。
　　一阵接一阵的热流从他的阴茎里冲出来，冲进她身子最里头，烫得刘望男整个人一哆嗦。他抵在那儿，胯骨贴着她的屁股，一动不动，那根阴茎在她身子里头一跳一跳的，跳一回就涌出去一回，涌了好半天，又多又烫，灌得她里头满满当当的。
　　刘望男的小腹一抽一抽的。
　　她伸手把他按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抓住，按在肚脐底下那块地方，按着不让他挪开。
　　“别动……”她闭着眼睛，喘着气，“就这样……别动……”
　　陈太忠就没动。
　　他从后头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脸贴着她汗湿的颈窝，鼻子里全是她头发上的汗味儿和肥皂味儿。他的手掌底下，她的小腹热乎乎的，还在一阵阵地轻轻抽着，抽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闷闷的，汗味、腥气、羊毛味儿都沉在床上，散不出去。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的心隔着一层皮肉一前一后地跳，慢慢就合到了一个拍子上。
　　刘望男动了动，把那只被他按着的手翻过来，跟他十指扣在一起，扣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侧躺着，贴在一块儿，谁也没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气声慢慢地匀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陈太忠那根东西才慢慢软了，从她身子里滑了出来。
　　一滑出来，那些被堵在里头的东西就跟着往外淌。精液混着她的淫液，白乎乎、黏糊糊的，从那个红肿的洞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过腿缝，滴到了身子底下的绿军毯上，洇开了好大一块深色的湿印子。
　　刘望男觉出来了，眼睛都没睁，骂了一句：“你个坏种，明天还得洗毯子。”
　　她伸手从床头扯过枕巾，往自己腿中间一塞，夹着，胡乱地擦了擦，又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皱起鼻子，笑骂：“腥死了。”
　　陈太忠躺在她身后，哈哈大笑。
　　陈太忠低头看那块湿印子，绿军毯上深了一大片，边上还泛着白，像是谁在上头泼了半碗米汤。他伸手按了按，潮乎乎、黏答答的，凑近了还闻得见腥甜的味道。
　　“这毯子跟了你多少年了？”他问。
　　“从部队带回来的，七八年了。”刘望男瞥了一眼，“洗了不知道多少回，都洗薄了，就是舍不得扔。”
　　“那今天晚上，算是给它开了个荤。”
　　刘望男抬手要打他，手举到半空，又落下来，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掐得不重，掐完了还揉了揉。
　　刘望男把枕巾团成一团，扔到床脚，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把挂在锁骨底下那件汗湿的背心和胸罩扯下来，也扔到了床脚。她光着身子下了床，两条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站，才走到桌子边上，拔开暖壶塞子，往那个“八一”搪瓷缸子里倒水。
　　暖壶里的水早凉了，倒出来是凉白开。她倒了半缸子，自己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回过头来，把缸子递给他。
　　陈太忠坐起来，接过缸子，一仰脖子，把剩下的半缸凉白开喝了个底朝天。凉水顺着嗓子眼灌进肚子里，浑身的燥热都下去了一截。
　　刘望男喝完水，没急着上床，光着身子站在桌子边上，背对着他，拿手往后捋了捋乱成一团的头发，重新扎了个马尾。灯底下，她的后背上还留着几道被军毯压出来的红印子，屁股蛋子上也红了一片，是刚才被他的胯骨撞的。两条大腿内侧湿漉漉的，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白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又从床脚捡起那条枕巾胡乱抹了两把。
　　陈太忠靠在床头看着，心里那点燥热又有往上拱的意思，赶紧把眼睛挪开，看那盆仙人球。
　　刘望男回到床上，在他身边坐下，扯过那条被他俩折腾得皱巴巴的军毯，盖在两人的腿上。
　　她扭头去看，陈太忠光着膀子坐在床边，后背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是她刚才挠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疼得一缩。
　　“疼？”
　　“疼。首长下手太狠了。”
　　刘望男撇撇嘴，没道歉，眼睛却往墙上瞟了瞟。
　　陈太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上那张发黄的照片还歪着，是刚才床晃的时候晃歪的。照片里那个穿军装的姑娘，扎着两条短辫子，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傻乎乎的，透着没见过世面的憨气。
　　“那会儿才十八九，傻得很。”刘望男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陈太忠也没问。他伸手把那个相框扶正了，扶完了，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姑娘抿着嘴，眼睛亮亮的，跟身边这个光着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眉眼还是一个样。
　　刘望男靠在他肩膀上，歇了一会儿，先开了口，说的是正事。
　　“那女科长，明天醒了，怕是要找你麻烦。”她说，“你防着点。”
　　“找我什么麻烦？”
　　“你说呢？”刘望男斜了他一眼，“一个女人，喝多了，往你身上靠，让你送她回家，结果一觉醒来，躺在酒店里，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换了是我，也得琢磨琢磨，昨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陈太忠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挠了挠头：“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是大官人，你自己想去。”刘望男打了个哈欠，“反正押金单上签的是我的姓，她要找，让她来找我。”
　　陈太忠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在她汗湿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陈太忠揉完了，手没拿开，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到她的后背。那上头的汗已经干了，皮肤凉丝丝的，摸上去有点涩。
　　“冷不冷？”
　　“不冷。”刘望男往他怀里缩了缩，“你身上跟个火炉子似的。”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不说话。窗外头有只野猫在嚎，跟小孩哭似的，叫了几声，没动静了。隔壁那两个丫头还在睡，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望男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他：“刚才……外头真听不见？”
　　“真听不见。”陈太忠说，“我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你又不是神仙，你说听不见就听不见？”刘望男哼了一声，又把脑袋靠了回去，“明天我问问那俩丫头，她们要是听见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陈太忠笑而不答。
　　他心里却在打着另外的算盘。那辆505，开着跟个铁皮罐子似的，座椅都裂了缝，发动机响得跟拖拉机一样，她还当个宝贝。回头得给她弄辆像样的，正经的进口车，开出去也体面。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指针已经快指到一点了。
　　陈太忠起身穿衣服。衬衫贴在后背上，碰着那些血印子，火辣辣的，他龇了龇牙，也没吭声。
　　刘望男没留他，披上那件蓝白运动服，拉链都没拉，光着脚趿拉着拖鞋，送他下了楼，送到后院那扇小铁门边上。
　　夜里风凉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505停在树底下，车头上那只小狮子在月光底下亮闪闪的。
　　她拉开小铁门的门闩，侧身让他出去，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陈太忠回头看她。
　　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冲他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
　　后院那扇小铁门在他身后“咣”的一声合上了。
　　陈太忠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后楼最东头那扇窗户。
　　那扇窗户亮着灯，过了一会儿，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