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58

　　第五十八章　谁更清醒
　　第二天一上班，陈太忠刚在业务科靠窗那张桌子后头坐下，茶还没泡上，张玲玲就站在了门口。
　　“陈太忠，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她的脸色不大好看，眼皮有点肿，粉擦得比平时厚，口红的颜色也换了，暗红暗红的。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得嘎嘎响。
　　科里几个人抬起头，面面相觑，又都低下头去。
　　陈太忠跟着进了她的办公室。张玲玲的科长办公室就在业务科隔壁，巴掌大的一间，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吊兰，叶子耷拉着，像是好些天没浇水了。
　　张玲玲在办公桌后头坐下，也不让他坐，抬起眼皮盯着他，盯了好半天，才开口。
　　“陈太忠，你昨天，对我做了些什么？”
　　陈太忠一脸的无辜，笑嘻嘻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啊。你喝多了，我在幻梦城找了人帮忙，把你扶到凤凰大酒店，后来我就离开了。”
　　张玲玲不说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早上是在凤凰大酒店的床上醒过来的。
　　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嗓子干得冒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床边搁着一个纸篓。她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针织衫好好地穿着，裙子也好好地穿着，连鞋都脱得端端正正，并排摆在床边。她伸手摸了摸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
　　她爬起来去前台退房，押金条上签着一个“刘”字。
　　什么事都没有。
　　偏偏就是什么事都没有，才更丢人。
　　她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她记不全了，可有几样她记得清清楚楚：她靠在他肩膀上，捏着他的肩膀，跟他说姐姐有点醉了，你送姐姐回家吧。
　　结果呢？人家把她扔在酒店里，找了个姓刘的女人照顾她，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女人的面子丢了，比丢钱还恨。
　　小子，我是给你脸了，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玲玲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火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笑来，笑得有点僵：“行，我知道了。昨天谢谢你了。”
　　“张科客气了。”
　　“说正事吧。”张玲玲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最近科里信息采集这块人手缺得厉害，你也帮着跑跑吧。”
　　陈太忠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叫苦。
　　信息采集是个什么活儿，他这几天在业务科坐着，也听了个大概。说白了，就是满大街地跑，打听哪儿有外商来考察，哪个企业想找合资，哪个老板手里有闲钱，打听到了，报回科里，再由业务员去谈。
　　这活儿是幕后，跑断了腿，项目谈成了，功劳算业务员的；谈不成，反倒是你信息不准，背锅的是你。
　　张玲玲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翻开文件夹，滔滔不绝地讲开了。
　　“你知道去年凤凰吸引外资是多少么？五点五个亿，美元。今年省里给的任务，保底八个亿。现在呢？合同加上没执行的，统共才六点二个亿，还差一点八个亿。离年底就剩三个月了，你说怎么办？”
　　“嗯……”
　　“这一点八个亿，就得靠信息。没有信息，业务员上哪儿谈去？你信息采集得好，项目就多；采集得不好，项目就少。完不成任务，市里追究下来，我可就找你了。”
　　“是……”
　　“我跟你说，信息采集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满大街瞎跑。你得有重点，宾馆酒店，外商住的地方，你得常去转转；还有各区的招商办，工商局，外经委，这些地方都得有熟人，有了熟人，消息就灵通了。”
　　“对……”
　　“你还年轻，多跑跑，有好处，能长见识。”
　　“我知道……”
　　张玲玲讲了足足十分钟，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太忠就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不住地点头，嗯，是，对，我知道，一句不落地应着。
　　他心里却在冷笑。
　　你这穿小鞋的本事，也太一般了。凤凰招商办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一年完不成任务，就是我一个借调的小干部的事儿？说出去谁信？
　　他发现自己这些日子，在官场里头真学了点东西，起码学会了阳奉阴违。你说你的，我点我的头，点完了，该干嘛干嘛。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奋斗目标来：什么时候，能像张新华老书记那样收放自如，就算真混出来了。
　　张玲玲喝完了茶，把文件夹往他跟前一推：“就这么着吧，你先熟悉熟悉。”
　　陈太忠接过文件夹，笑得更灿烂了：“张科放心，赶早不赶晚，这事我现在就去筹备……”
　　他夹着文件夹出了门。
　　走廊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业务科那扇门，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张真皮座椅，还真不好混。
　　遛大街去吧。采集来的信息，给你们做业务？做梦去吧！
　　出了招商办的大门，陈太忠站在梧桐树底下，一时不知道往哪儿去。
　　他想起了吴言。
　　经历了张玲玲，他倒觉得，吴言那女人也没那么可恨了。人家起码洁身自好，不会闲着没事骚扰他，那么以后打交道的时候，也得把握好分寸。
　　他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投了硬币，拨了区委的号码。
　　电话是吴言的秘书接的，听说是他，客客气气地说：“陈主任啊，吴书记去省里开会了。”
　　陈太忠拿着话筒愣了愣，说了句那我改天再打，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陈太忠在幻梦城吧台边上坐着。
　　太阳从大厅的玻璃门斜着照进来，照得吧台上那排酒瓶子五颜六色的。大厅里没几个客人，两个服务员在擦桌子，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开得不大。
　　刘望男在吧台后头对账，面前摊着一个大账本，一只手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一只手拿着圆珠笔往本子上写。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着清清爽爽的。
　　“地方干部，上班时间泡歌厅。”她头都不抬，笔尖在账本上沙沙地走，“这要是让你们领导看见了，怎么说？”
　　“我这是在搞信息采集。”陈太忠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说，“歌厅里人多嘴杂，消息灵通，说不定哪个老板喝多了，就把投资的事儿说出来了。”
　　“哟，那你采集到什么了？”
　　“采集到刘经理的账算错了。”陈太忠伸手指了指她的账本，“那一行，二百八十七，你写成二百七十八了。”
　　刘望男低头一看，还真是，脸一红，拿笔划了重写，嘴上不饶人：“就你眼尖。”
　　两人谁也没提前一天晚上的事儿。
　　她不提，他也不提，一个对账，一个喝茶，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篇，倒比平常还自在些。
　　李凯琳在吧台另一头收银，偶尔有客人来结账，她就站起来，打票，找钱，说声欢迎下次光临。
　　张玲玲那边，他今天一天都没去。
　　早上倒是去招商办点了个卯，跟科里打了声招呼说出去跑信息，就再没回去。张玲玲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门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折腾吧。到了年底，老娘让你哭破大天。
　　晚上，古昕和十七拉他去喝酒。
　　就在幻梦城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三个人要了一盘酱牛肉、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又要了两瓶二锅头。饭馆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的油烟熏得发黄，老板娘端菜的时候围裙上全是油渍。
　　古昕喝了两杯，脸就红了，筷子夹着花生米在半空里点着他。
　　“太忠，你那个招商办，听说是个养老的地方？”
　　“养你个头！”陈太忠骂了一声，“老子天天被人支使得满大街跑，你管这叫养老？”
　　十七在边上嘿嘿地笑，给他满上一杯：“陈哥，消消气，消消气。来，喝酒。”
　　三个人碰了杯，一仰脖子干了。二锅头辣得冲鼻子，顺着嗓子眼烧下去，烧得胃里暖烘烘的。陈太忠这才觉得舒坦了，洋酒那玩意儿，哪有这个来得痛快。
　　古昕又问起甯家的事儿，十七问起幻梦城最近的生意，三个人东拉西扯到九点多，两瓶二锅头见了底。
　　陈太忠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熟悉的号码，任娇。
　　他走到饭馆门口接，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喂？”
　　那头没声音，过了好一阵，才传来任娇的声音，轻轻的，有点犹豫：“是我……你，你在忙么？”
　　“不忙，跟几个朋友吃饭呢。怎么了？”
　　“没……没什么事儿。”任娇顿了顿，“明天礼拜六，学校不上课……我想……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行不行？”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太忠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啊，怎么不行。明天下午吧，我去学校门口接你。”
　　“不用接，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陈太忠把地址告诉了她，又叮嘱了一句，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得使劲跺脚才亮。
　　任娇在那头嗯嗯地应着，挂了电话。
　　陈太忠捏着手机，在饭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嘴角咧着，怎么也收不回去。
　　回到桌上，古昕斜着眼看他：“哟，接个电话，笑成这样，谁啊？”
　　“领导。”陈太忠一本正经。
　　“哪个领导打电话，能把你笑成这德行？”
　　陈太忠不答，端起杯子，把杯底那点酒喝了。
　　礼拜六下午两点，楼道里传来跺脚的声音。
　　咚咚两声过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陈太忠坐在屋里，听着那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上挪，小心翼翼的，到了三楼，停了，在他门口站了好半天，才有人敲门，敲得很轻。
　　他拉开门，任娇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头发梳成一根辫子垂在背后，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一袋洗衣粉、一把挂面、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你这楼道，也太黑了。”她小声抱怨，“我跺了半天脚，灯才亮。”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得使劲跺。”
　　任娇进了屋，往里一看，脸都白了。
　　屋子不大，十来个平方，窗户朝北，挂着一块蓝格子布当窗帘。一张单人木板床，被子没叠，卷成一团堆在床头；一张三屉桌上摆着个烟灰缸，烟头满得冒了尖，几张报纸底下压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墙角的脸盆架上，盆里泡着两件衬衫，水都发浑了。床底下，两只袜子一东一西地扔着，一只还翻着面。
　　“陈太忠！”任娇把网兜往桌上一放，“你……你平时就这么过日子？”
　　“男人嘛，凑合着过。”陈太忠挠了挠头。
　　任娇也不跟他废话，把衬衫袖子捋到胳膊肘，就干开了。
　　她先把烟灰缸端出去倒了，回来把报纸叠好，摞在桌角，烧饼拿纸包了扔进纸篓。床底下那两只袜子，她捏着袜子尖拎出来，皱着鼻子扔进脸盆里，跟那两件衬衫泡在一块儿。然后她把被子抖开，叠好，又去扯床单。
　　“床单多久没洗了？”
　　“不记得了。”
　　任娇瞪了他一眼，把床单整个拆下来，团成一团，抱着脸盆，又从网兜里拿出那袋洗衣粉，出门去了水房。
　　陈太忠也不闲着，拿抹布擦桌子。他擦着桌子，眼睛瞟着桌上那个网兜，念叨起来：“洗衣粉，挂面，西红柿……任老师这是要跟我过日子？”
　　任娇在楼道里听见了，回头啐了他一口，脸红到了耳根，抱着脸盆跑远了。
　　楼道尽头就是公用水房，几个水龙头一字排开，有一个关不严，滴答滴答地往水池里滴。任娇在那儿搓床单，搓衬衫，搓袜子，哗哗的水声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
　　陈太忠灵识一扫，楼道里空荡荡的，隔壁王大爷一早就拎着马扎出门下棋去了，对门那家回了乡下，整层楼就剩他俩。
　　过了快一个钟头，任娇才回来。
　　她把洗好的床单、衬衫晾在窗户外头的铁丝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她自己的辫子也拆开了，头发湿淋淋地披在背上，往下滴着水。
　　“我顺手把头也洗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水房那水挺热乎的。”
　　陈太忠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任老师亲自来给我收拾屋子，这待遇，区长都没有。”
　　任娇抿着嘴笑，站在屋子中间，四下里打量着这间收拾干净了的小屋，忽然小声问：“这屋……还来过别人没有？”
　　“你是头一个进这屋的女人。”陈太忠说。
　　这是真话。
　　任娇低下头，笑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朵。
　　任娇的湿头发披在背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滴在那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上，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布料贴在她的脊梁上，透出底下肉色的胸罩带子来。
　　陈太忠从脸盆架上扯下一条干毛巾，走到她身后：“坐下，我给你擦擦，湿着头发要着凉的。”
　　任娇看了看屋里，没椅子，只有那张单人床，上头铺着她刚从三屉桌最底下那个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条旧床单，洗得发白，还带着樟脑丸的味儿。她犹豫了犹豫，在床沿上坐下了，背对着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跟个小学生似的。
　　陈太忠在她身后坐下，把毛巾搭在她头上，隔着毛巾，两只手慢慢地揉。
　　她的头发又黑又密，湿透了沉甸甸的，攥在手里凉丝丝的，带着水房里那块洗发膏的味道，甜丝丝的，有点像桂花，又混着点水房那老水龙头里铁锈水的腥气。他揉完了头顶，又把头发拢到一边，一绺一绺地拿毛巾包着攥干，挤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里，凉得他一激灵。
　　任娇低着头，由着他擦，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毛巾擦头发的沙沙声，和窗外铁丝上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头发擦得半干了，陈太忠把毛巾扔到一边，把她的头发全拢到左边肩膀上，露出了右边的后脖颈。
　　那截脖子又白又细，几根没擦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上头，脖颈底下那块凸起的小骨头，被衬衫领子半遮着。
　　他低下头，嘴唇落了上去。
　　凉的。
　　刚洗过头，又被湿头发捂了半天，那块皮肤凉丝丝的，滑溜溜的，贴着嘴唇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玉。洗发膏的甜味儿就在鼻子底下，混着铁锈水那点腥，钻进鼻孔里。
　　任娇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你……你干什么……”
　　“擦头发啊。”陈太忠的嘴唇没离开，贴着她的脖子说话，热气喷在那块凉皮肤上，“这儿还湿着呢，我拿嘴给你吸干。”
　　“胡说……”
　　任娇想躲，可脖子一缩，反倒把那块皮肤往他嘴边送了送。陈太忠顺势在上头亲了亲，又伸出舌尖，把挂在她发根上的水珠舔掉了。
　　任娇轻轻地哼了一声，肩膀耸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半干的头发凉丝丝地贴着他的脸，洗发膏的甜味儿浓得化不开，底下透着她头皮上那点暖烘烘的人味儿，像是太阳底下晒过的被子。他的嘴唇顺着她的发际线往旁边挪，停在了她的耳朵边上。
　　任娇的耳朵小小的，耳垂肉乎乎的，被他的热气一喷，就红得透了亮。他知道她这儿怕牙，也不咬，只拿嘴唇轻轻地含住了，舌尖在耳垂底下慢慢地舔。
　　任娇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脖子往肩膀里躲，嘴里哼哼唧唧的：“痒……陈太忠……痒……”
　　“痒就对了。”陈太忠含着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说明任老师身体好，神经灵敏。”
　　“你……你又来了……”
　　她骂着，身子却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湿衬衫贴着他的胸口，凉意透过两层布渗过来，可她后背底下的皮肉越来越热，那件衬衫都快被她焐干了。
　　“门……门插上没有？”她声音发虚。
　　“插上了。”
　　“隔壁……隔壁有人没有？”
　　“隔壁出去了。”陈太忠说，“王大爷下棋去了，不到天黑回不来。”
　　任娇扭过半张脸来，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耳朵好。”陈太忠一本正经，“他出门的时候，马扎碰着门框，咣当一响，我听见了。”
　　任娇将信将疑，还要再问，陈太忠的手已经从她衬衫的下摆底下探了进去。
　　他的手热，她的腰凉。衬衫后背被湿头发洇透了，底下的皮肤也潮乎乎的，凉丝丝的，滑得像缎子。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往上摸到脊梁沟，又顺着那道沟往下，一直滑到腰下面那两个小小的凹窝上。
　　腰窝。
　　他的两根拇指一边一个，按进了那两个小窝里，不轻不重地往里一压。
　　任娇整个人就软了。
　　像是有人抽掉了她的骨头，她的肩膀塌下来，腰一软，往后一倒，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后脑勺枕在他的肩膀上，湿头发蹭着他的脸，凉丝丝、痒酥酥的。
　　“别……别按那儿……”她喘着，声音软得发黏，“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
　　任娇不说话了，咬着嘴唇，脸红得像窗外铁丝上晾的那件衬衫后头的砖墙。
　　陈太忠的拇指在她腰窝里慢慢地打圈，她的腰就跟着颤一颤，屁股在床单上不安地挪了挪。他低头去看，任娇闭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鼻翼翕动着，呼吸越来越急。
　　他也不急着往下走，就那么从后头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在她衬衫里头慢慢地摸，先是她平平的小肚子，肚脐眼浅浅的，一按就陷下去；摸她的肋条，一根一根的，细得硌手；摸她腰两边的软肉，一捏，她就痒得直扭。她身上的皮肤被湿衬衫捂了半天，凉丝丝的，可他的手到了哪里，那块地方就慢慢地热起来，热得发烫。
　　任娇靠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泡发了的面，由着他揉。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鼻子里一声一声地往外哼，那声音细细的，被她自己咬着嘴唇压着，压不住，就从鼻孔里漏出来。
　　“陈太忠……”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手别乱跑……”
　　“我没乱跑。”陈太忠一本正经，“我这是在给任老师检查身体，看看刚才洗头着凉没有。”
　　“你……你就会胡说……”
　　窗帘是拉着的，那块蓝格子布挡着北窗，可下午的天光太亮了，从布缝里、从布边上漏进来，屋里还是亮堂堂的，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任娇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
　　她的手心凉凉的，带着洗衣粉的味道，还有点潮，是刚才在水房搓床单泡的。
　　陈太忠被她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咧嘴一笑：“看不见了，那我只能摸了。”
　　“你……”
　　任娇还没说出话来，他的手已经从她腰窝上挪开，绕到了前头，摸到了她衬衫的扣子。
　　他闭着眼，摸着解。的确良的料子滑溜溜的，扣子又小又圆，他的手指头捏着扣子，往扣眼里一推，一抽，扣子就解开了，再往下摸，再解。任娇的手还捂着他的眼睛，可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跟着他的手一路往下走，也不知道是想拦，还是想帮。
　　衬衫的前襟敞开了。
　　陈太忠的手探了进去，隔着胸罩，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肉色的棉布胸罩，是最普通的老式款，带子有点松，罩杯薄薄的，底下那团乳房热乎乎地鼓着，在他手心里一起一伏，心跳隔着乳房咚咚地撞着他的掌心。
　　他把胸罩往上推。
　　乳房跳了出来，落进他的手心里。
　　任娇的乳房不大，圆圆的，软软的，刚好一手握住，皮肤又细又滑，比她脖子上的皮肤还要嫩，摸上去像揉一团刚发好的面。他的手掌一托，那团肉就在他掌心里颤颤巍巍地晃，温热，滑腻，沉甸甸的。
　　他的指头碰到了乳头。
　　刚一碰，那粒乳头就硬了，在他指肚底下翘起来，皱成小小的一团，硬得像颗煮熟的黄豆。他用指尖轻轻地捏住，捻了捻，任娇的身子在他怀里猛地一挺，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抖了抖，差点滑下来。
　　“轻……轻点……”
　　“我看不见，不知道轻重。”陈太忠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任老师把手拿开，我看着弄，就知道轻重了。”
　　“不行！”任娇捂得更紧了，“不许看……”
　　陈太忠闷笑，两只手都探进去，一手一只，托着她两团乳房又揉又捻，拇指在两粒乳头上来回地拨。任娇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靠着他的胸口直喘气，湿头发全蹭在他的脖子上，蹭得他脖子里又凉又痒。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捂着眼睛的那只手，慢慢地松开了。
　　他没睁眼。
　　那只手从他眼睛上挪开了，挪到了他的脸颊边上，停在那儿，没放下去。
　　陈太忠悄悄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任娇正扭着脖子，仰着脸，偷偷地看他。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得那么专心，连他睁开了眼睛都没发觉。
　　陈太忠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往上翘。
　　任娇大概觉出了什么，脸一红，把捂过他眼睛的那只手藏到了身后，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瞟，看一眼，赶紧挪开，过一会儿，又瞟一眼。
　　陈太忠就由着她瞟，嘴上不吭声，手上却不老实，一只手捏着她的乳头慢慢地捻，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肚子滑到了她裤腰上，在那颗铁扣子上停住了。
　　任娇的身子一僵，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按住了，又没往外推，就那么按着，按得手心里全是汗。
　　“别……”她小声说，“还没……还没……”
　　“还没什么？”
　　任娇咬着嘴唇，说不出来，脸红得能滴出血。
　　陈太忠就不往下了，把手收回来，又回到她的腰窝上，慢慢地揉。
　　他的手从她腰窝上挪开，绕到前头，又托住了那两团乳房，沉甸甸地在掌心里颤。
　　任娇的乳房被他托着，乳头蹭着他的掌心，硬得发疼。他拿两根手指夹住，往外轻轻地拉长了再松开，乳头弹回去，颤巍巍地晃。
　　任娇咬着嘴唇，鼻子里一声一声地哼，后脑勺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湿头发糊了他一脖子。她的两条腿在床沿底下不安地并拢，又分开，又并拢，脚上那双黑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得沙沙响。
　　陈太忠瞧在眼中，心里明白，这丫头底下早就湿了。
　　他偏不去碰，只在她胸口上磨蹭，磨得任娇自己憋不住了，抓着他的手腕往下拉，才拽到一半，又羞得松开了手。
　　“想让我往下？”陈太忠贴着她的耳朵问。
　　任娇不答，把脸扭到一边，耳朵红得要滴血。
　　任娇偷看够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着不出声，可她的手却不老实，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摸到了他的皮带扣上，停住了。
　　陈太忠睁开眼。
　　任娇抬起头，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嘴唇动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话：“我……我想……”
　　“想什么？”
　　她不说，从他怀里挣出来，站起身，走到床头，把他那条枕巾拿了过来。枕巾是条旧毛巾改的，蓝白条纹，她把它对折两回，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弯腰铺在床前的水泥地上。
　　然后她在那块枕巾上跪下了，跪在他两腿中间。
　　陈太忠愣住了，低头看着她。
　　任娇跪在那儿，衬衫敞着，胸罩推在乳房上头，两团白生生的乳房露在外面，乳头还硬着。她的湿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脸红得像块布，眼睛不敢看他，盯着他的皮带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教我。”
　　陈太忠的心口猛地一热。
　　这丫头，平时在他面前，连个荤段子都听不得，说一句能脸红半天，这会儿居然自己跪下来，要学这个。
　　他喉头动了动，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拉开裤链，把裤子连着内裤往下一褪。
　　阴茎弹了出来。
　　憋了这半天，那根东西早就硬透了，直挺挺地翘着，几乎贴到了他的小腹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龟头涨得发紫，油亮油亮的，马眼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淫液，颤巍巍的，要滴不滴。
　　任娇的眼睛瞪圆了。
　　她不是没见过这东西，可从来没离得这么近过，近得能看清龟头上那层绷得发亮的皮，能闻见那上头的味道，是男人身上的汗味儿，混着点腥膻，热烘烘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阴茎的根部。
　　她的手凉，他的阴茎烫。一凉一热碰到一块儿，两个人都哆嗦了。
　　任娇握着它，握得很轻，像是握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鸡，生怕捏疼了。她低下头，凑过去，嘴唇在龟头上轻轻地碰了碰。
　　就碰了碰，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抿了抿嘴唇，舌尖舔了舔，皱起眉头，认认真真地下了个结论：“咸的。”
　　陈太忠差点笑出声来，又硬生生憋住了，憋得肚子直抽。
　　任娇没理他，又凑过去，这回张开了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含得很浅，只含住了半个龟头。她的嘴里又湿又热，舌头软软地贴在下面，一动不动，嘴唇裹着，裹得很紧。陈太忠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腿上的肉绷紧了。
　　任娇听见他吸气，以为自己做对了，就往里多含了一点。
　　牙齿磕在了龟头上。
　　“嘶，”
　　陈太忠疼得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
　　任娇吓坏了，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顿时汪满了水。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得手足无措，攥着他的阴茎也不敢松，也不敢握紧，“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这样……这样对不对？”
　　陈太忠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软得一塌糊涂。
　　“不疼。”他伸手插进她半干的湿头发里，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脑勺，“就是牙别碰着。你把嘴唇往里收一收，包着牙，对，就这样。”
　　任娇照着做，把嘴唇往里收，抿住了牙齿，抬眼看他，那意思是问，这样？
　　“对，就这样。”陈太忠点头，“再含进去试试。”
　　任娇低下头，又把龟头含了进去。
　　陈太忠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心里头又热又痒。
　　这丫头在讲台上是个什么样子，他见过的，板书写得一笔一画，讲课讲得头头是道，底下几十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出。可这会儿，她跪在一块叠起来的旧枕巾上，含着他的东西，皱着眉头琢磨舌头往哪儿放，那股较真的劲儿跟在讲台上一模一样。
　　他不敢笑出声，怕她恼了，只好咬着腮帮子忍着，忍得肚子直抽。
　　任娇察觉了，含着龟头，抬眼瞪他，那眼神又羞又恼，偏偏嘴里还含着东西，瞪得一点威风都没有，倒像是撒娇。
　　陈太忠再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笑得那根东西在她嘴里一颤一颤。
　　任娇吐出来，红着脸捶了他大腿一拳：“你笑什么……”
　　“没笑。”陈太忠赶紧绷住脸，“任老师接着来，我不笑了。”
　　任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回她小心多了，嘴唇包着牙，软软地裹着龟头，一点一点地往里吞，到了冠沟那儿，她停住了，含着不动，抬眼看他。
　　“舌头。”陈太忠的声音有点哑，“拿舌头舔一舔。”
　　任娇的舌头在嘴里动了动，试探着，在龟头底下舔了舔。
　　那条舌头又软又湿，热乎乎的，舔在龟头底下那块最嫩的皮肉上，舔得陈太忠腰眼一酸，阴茎在她嘴里跳了跳，又涨大了一圈。
　　任娇被他这一跳吓了一跳，嘴里含着东西，呜了一声，可没吐出来，眼睛往上瞟着他，满是询问。
　　“对……就是那儿……”陈太忠喘着气，“接着舔……舌尖绕着转……”
　　任娇就绕着转。
　　她学得慢，舌头笨笨的，转一圈要停一停，像是在琢磨下一圈该怎么转。可她学得认真，跟她在课堂上批改作文一样认真，一圈一圈地转下去，越来越顺，越来越有章法。舌尖滑过冠沟，滑过系带，滑过马眼，在那小口上点了点，尝到那点咸咸的淫液，她的眉头皱了皱，可没停。
　　任娇含着他，忽然停下来，吐出龟头，仰起脸看他，嘴唇亮晶晶的，小声问：“你……你舒服不舒服？”
　　“舒服。”陈太忠哑着嗓子说，“舒服得要命。”
　　“真的？”
　　“比真金还真。”
　　任娇抿着嘴笑了，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害臊，低下头去，又含住了。这回她的手也活泛起来，握着根部，跟着嘴上的节奏一松一紧地捋，到了根上，手指头还在他沉甸甸的囊袋上轻轻地碰了碰，他浑身一激灵。
　　陈太忠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张玲玲那张拉得老长的脸，想起了那个装着信息采集的文件夹，想起了那一点八个亿。想了想，又全扔开了。
　　信息采集？让她等着去吧，礼拜一再说。
　　任娇含得久了，腮帮子酸了，就吐出来，握着他的阴茎，拿脸颊贴着蹭了蹭，喘口气。她的脸烫，那根东西也烫，两样烫贴在一块儿，陈太忠头皮发麻。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要命，只是累了想歇口气，歇着还拿舌尖在龟头底下舔了舔，像是怕它凉了。
　　歇够了，她又含进去。
　　这回她试着把舌头卷起来裹着龟头往里吸，两颊都瘪了下去，发出啧啧的声响。这动静在这间安安静静的小屋里响得清清楚楚，她自己听见了，耳朵根都红了，可嘴上一点没松。
　　陈太忠的大腿根绷得硬邦邦的，脚趾头在拖鞋里抠紧了。
　　“任娇……”他喘着叫她的名字。
　　任娇含着他，嗯了一声，嗡嗡地震在他的阴茎上，他差点就交代了。
　　陈太忠的手插在她的头发里，手指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往里……再往里含点……”
　　任娇听话地往里吞。
　　她的嘴小，吞到一半就吞不下去了，龟头顶到了她的嗓子眼，她呛了一口，咳嗽起来，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陈太忠赶紧松开手：“别勉强，含不下就别含了。”
　　任娇吐出来，咳了两声，拿手背抹了抹眼睛，眼圈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可她没起来，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重新把龟头含住了。
　　这回她不往深里吞了，就含着前头那一截，嘴唇包着，舌头绕着，慢慢地往外吐，又慢慢地往里含。吐出来的时候，嘴唇拖着龟头的边，啵的一声轻响；含进去的时候，舌面贴着下面往里送，湿漉漉的，咕叽咕叽的。
　　口水含不住了，顺着她的嘴角淌到下巴上，挂着一条亮晶晶的丝，滴到她跪着的那块枕巾上，滴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眼睛还是汪汪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她就是不肯停。
　　陈太忠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布缝里漏进来，正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红扑扑的脸颊上那层细绒毛发亮。她闭着眼睛，眉头轻轻地皱着，嘴唇裹着他的阴茎，一吞一吐，腮帮子一鼓一瘪，鼻子里一边哼哼一边喘，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的阴毛上。她的两团乳房随着她一前一后的动作轻轻地晃，乳头擦着他的大腿内侧，擦得他一阵阵发麻。
　　陈太忠的手指插在她的湿头发里，那头发已经半干了，摸上去一缕一缕的，发根潮乎乎的，带着她头皮的热气。他的手指头顺着她的发根慢慢地往后梳到她的后脑勺，轻轻托住，不用力，跟着她的脑袋一前一后地动。
　　洗发膏的甜香从她的头发里散出来，混着他自己身上那股男人的膻味儿，混着她嘴里湿漉漉的水声，在这间朝北的小屋里来回地飘。
　　窗外铁丝上，床单还在滴水，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像是给屋里这两个人打着拍子。
　　她越来越像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用他教了，自己摸出了门路，知道舌头该往哪儿舔，嘴唇该收多紧，含到哪儿该停一停，吐出来的时候该在龟头上嘬一嘬。那只握着根部的手，也不再那么小心了，跟着她嘴上的节奏，一松一紧地捋着，捋得那根东西又粗又硬，青筋直跳。
　　陈太忠的呼吸越来越粗。
　　他的小腹底下，那股熟悉的酸麻正一点一点地往上攒，他的腿根发紧，脚趾头抠住了地面。他的手攥着她的头发，攥得太紧，扯得任娇哼了一声，可她还是没停，反倒含得更紧，嘬得更急。
　　再这么弄下去，他就要交代在她嘴里了。
　　陈太忠一咬牙，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按着不让她再动，喘着粗气说：“好了，好了……再弄，我就当场缴械了。”
　　任娇含着他，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还汪着泪，却带着点得意，像是做对了一道难题的学生。
　　她慢慢地把他吐了出来。阴茎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湿淋淋的，从龟头到根上都裹着她的口水，亮得晃眼，龟头紫得发黑，一跳一跳的，马眼里淌着淫液，拉着长长的丝，连着她的下嘴唇。
　　任娇拿手背擦了擦嘴，擦掉了那根丝，红着脸，小声问：“我……我学得好不好？”
　　“太好了。”陈太忠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任老师学什么都快，是个好学生。”
　　任娇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害臊，把脸埋到他的大腿上，不肯抬起来。
　　陈太忠弯下腰，两只手抄进她的胳肢窝，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任娇轻得很，被他一拎就起来了，膝盖上还印着枕巾的条纹，红红的两块。他把她往怀里一搂，转身就放到了床上。
　　单人床窄，一米来宽，两个人躺上去就挤得满满当当。床板是几块木板拼的，底下垫着两条长凳，人一上去，就吱呀吱呀地叫唤。
　　陈太忠三两把扒了自己的衣裳，又去扒她的。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那件推到乳房上头的肉色胸罩，那条藏青色的裤子，一件一件地被他剥下来，扔到床尾。剥到最后，是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裆里湿透了，湿得透明，贴着底下那团肉，把阴唇的形状勾得清清楚楚。
　　任娇赶紧伸手去捂，又想起什么，转而去捂他的眼睛。
　　“不许看！”
　　“又不许看？”陈太忠捉住她的手腕，亲了亲她的手心，“任老师，咱们讲讲道理，你刚才那么近都看了，我看一眼都不行？”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任娇答不上来，脸红得像要烧着了，一扭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他，脸冲着墙，蜷成了一团。
　　这倒正合陈太忠的意。
　　他把她那条内裤从屁股上褪了下来，褪过大腿，褪过膝盖，从脚上摘了。任娇侧躺在床上，光溜溜的，后背白得晃眼，那两个腰窝就在她屁股上头，小小的，圆圆的，一边一个，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着，像两个盛着光的小酒盅。
　　她的湿头发散在枕头上，洇湿了一片。
　　陈太忠在她身后跪了下来，膝盖压着床单，床板吱的一声。
　　他伸手捞起她上面那条左腿，抬到最高，往肩膀上一搁，扛住了。
　　任娇低低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一歪，赶紧伸手撑住了墙。
　　她就这么侧躺着，一条腿压在身子底下，平平地贴着床单，另一条腿被他高高地扛在肩上，两条腿劈得开开的，像一把张开的剪刀。她的屁股被扯得半转过来，那块被内裤捂了半天的地方，就这么从两腿中间敞开了，正对着他。
　　阴毛稀稀的，软软的，湿成一绺一绺的。阴唇是粉的，薄薄的两片，因为湿透了，亮晶晶地张着，中间那道缝里汪着水，顺着会阴一直淌到了床单上。
　　陈太忠扶着自己那根被她舔得湿淋淋的阴茎，跪着往前挪了挪，龟头抵上了那道缝。
　　又湿又烫。
　　龟头刚碰上去，那两片阴唇就自己张开了，软软地裹上来，裹着龟头的边，湿热的淫液顺着龟头流到他的阴茎上，跟她刚才留下的口水混在了一起。
　　任娇撑着墙的那只手抖了抖。
　　陈太忠腰往前一送，侧着身子斜斜地从她两腿之间慢慢地进去了。
　　紧。
　　她的里头又紧又热，烫得他头皮发麻。那些软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湿滑滑地挤着他，挤得严丝合缝。因为侧着进去，阴茎贴着她里头的一侧肉壁往里滑，所过之处，那些软肉都跟着一抽一抽，像是被惊醒了，争先恐后地缠上来。
　　他进到底，胯骨贴住了她的屁股。
　　任娇“啊”地叫了半声，又咬住了嘴唇，撑着墙的手指头抠进了墙皮里。
　　陈太忠没急着动。
　　他跪在那儿，扛着她的左腿，阴茎整根埋在她身子里，低头看着两人连在一起的地方。她的阴唇被撑得开开的，紧紧地箍着他的根，薄薄的两片肉绷得发亮，边上一圈都泛了白。淫液从缝里渗出来，沾着他的阴毛，湿成一片。
　　他肩上扛着的那截小腿贴着他的脸，热乎乎、汗津津的，带着香皂的味儿。他偏过脸，在她的小腿上亲了亲。
　　“疼不疼？”
　　任娇脸冲着墙，也不回头，只是摇了摇脑袋，湿头发在枕头上蹭得沙沙响。
　　“那我动了？”
　　她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到她撑着墙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头张开着，按在灰扑扑的墙皮上，指尖都按白了。墙是老墙，石灰刷了不知道多少遍，一层摞一层，她那么一按，指头底下就起了几道裂纹，细细的白粉沾在她的指肚上。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只看见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和散在枕头上的湿头发。
　　他埋在她里头，被裹得严严实实，那股热顺着他的阴茎往上爬过小腹，爬上胸口，烧得他浑身都燥。她里头还在一抽一抽的，那是紧张，人一紧张里头就收紧，一阵阵地把他往里嘬。
　　“任娇。”他叫她。
　　“嗯……”
　　“放松点，别夹那么紧。”陈太忠说，“你再这么夹，我还没动就交代了，那多丢人。”
　　任娇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半边，红着脸，眼睛湿湿地瞪他：“谁……谁夹你了……”
　　她嘴上不认，里头却真的松开了些，陈太忠长长地出了口气。
　　陈太忠开始动了。
　　他跪着，腰往后撤出半截，再往前送到底。这个姿势侧着进去，阴茎回回都斜斜地刮过她里头的肉壁，碰的地方跟平常不一样，任娇浑身直哆嗦，撑着墙的那只手一用劲，手掌在墙上蹭出一道印子，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沾了她一手的白灰，还有几片落在枕头上，粘进她的湿头发里。
　　单人床吱呀吱呀地叫唤起来。
　　那两条长凳垫着的床板经不起折腾，他往前一送，床板就往墙那边一歪，吱的一声；往后一撤，又歪回来，呀的一声。一吱一呀，跟他的腰一个拍子。
　　床底下的水泥地上，那两条长凳的腿也跟着咯噔咯噔地蹭。
　　任娇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可她压不住。她的鼻子里一声一声地往外漏，又细又软，被他撞一回，就漏出半声，剩下半声又被她咽回去，嗓子眼里咕咕地响。
　　屋里的声音就这么分了几层。
　　最底下是床板的吱呀声，接连不断，不紧不慢。
　　中间是两人交合处的水声，她湿得太厉害了，阴茎每回抽出来，都带出一汪水，每回送进去，又挤得那汪水噗叽噗叽地往外冒，黏腻腻的，响得叫人脸红。
　　最上头是任娇的哼声，又细又颤，压着憋着，从鼻子里往外漏。
　　还有窗外铁丝上，床单滴水的滴答声，混在里头，若有若无。
　　他换了个姿势，腰往上挺了挺，从斜着进去变成了往上挑着进去，龟头擦着她里头上面那一侧的肉壁，擦过一片糙糙的、起着细褶的软肉。
　　任娇像是被烫着了，整个人往上一窜，撑着墙的手猛地一推，墙皮哗啦掉了一大片。
　　“那……那儿……”她回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水，“那儿不行……”
　　“哪儿不行？”陈太忠明知故问，偏又往那儿挑了挑。
　　任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拼命地摇头，扛在他肩上的那条腿乱蹬，把他的后背踢得咚咚响。
　　陈太忠嘿嘿一笑，又挑了挑。
　　任娇这回连摇头都忘了，眼睛一翻，嘴里漏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哼，那声音拐了好几个弯，听得陈太忠骨头都酥了。
　　陈太忠腾出一只手，从她侧着的身子后头绕过去，摸到了她的后腰。
　　那两个腰窝，他早就盯上了。
　　他把拇指按了进去。
　　任娇的腿猛地一抖。
　　扛在他肩上的那条腿，像是被电打了，整条腿都绷直了，脚背往外一弓，脚趾头全蜷了起来。她身子里头跟着一收，那些软肉猛地箍紧了他的阴茎，箍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交代了。
　　“你……你又按那儿……”任娇带着哭腔，回过头来瞪他，眼睛湿漉漉的，“你坏死了……”
　　“任老师，我这是因材施教。”陈太忠的拇指在她腰窝里轻轻地揉着，腰上不停，“你这儿一按，里头就收得紧紧的，我这不是得多按两回，好好研究研究么？”
　　“你……你还研究……”
　　任娇骂不下去了，他又按了，她又抖了，里头又收了，收得比刚才还紧。
　　陈太忠就这么一边按，一边送。
　　他的拇指按进腰窝，她的里头就箍紧，他趁着那股紧劲儿往里送，又深又狠；拇指一松，她里头也跟着松开，他就往外撤出半截，然后再按，再送。
　　陈太忠跪在她身后，扛着她的腿，一边慢慢地送，一边伸出另一只手，从她两腿中间探过去，摸到了两人连着的地方。
　　那儿湿得一塌糊涂。她的阴唇被撑得开开的，裹着他的阴茎，滑腻腻，他的指尖一碰，就沾了满手的水。他顺着她的阴唇往上摸到了顶上那颗小小的阴蒂，硬硬的，烫烫的，藏在湿漉漉的肉褶子里。
　　他拿指肚按住了它，跟着腰上的节奏，轻轻地揉。
　　任娇的身子猛地一弓，撑着墙的手一滑，整个人差点撞到墙上，嘴里漏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叫，又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把剩下的声音全捂了回去。
　　“别……别两边一起……”她闷在枕头里，声音抖得不成调，“受……受不了……”
　　“受不了就别受。”陈太忠的指肚在那颗阴蒂上画着圈，腰上一送一撤，“任老师放开了就行，我在这儿兜着呢。”
　　任娇被他这么来回地折腾，魂都快飞了。她撑着墙的那只手早就撑不住了，手指头在墙上胡乱地抠着，抠下来一片一片的白灰。另一只手攥着枕头，攥得枕套都皱成了一团。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湿头发糊了满脸，哼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压都压不住了。
　　陈太忠低头看她。
　　她的后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亮晶晶的，顺着脊梁沟流进他按着的那个腰窝里，积了一小汪。他的拇指一压，那汪汗就溢出来，顺着她的腰侧滑到了床单上。
　　他扛着她那条腿，侧过脸去，在她的小腿肚子上亲，在她的膝盖弯里亲，在她的脚踝上亲。她的脚踝细细的，骨头圆圆地凸出来，被他亲一口，脚趾头就蜷一蜷。她的脚底板汗津津的，贴着他的耳朵，凉一阵热一阵，痒得他直想笑。
　　“痒……”任娇缩着脚，“别亲脚……脏……”
　　“刚洗过澡的人，哪儿脏？”
　　“没……没洗澡，就洗了头……”
　　“那也香。”陈太忠说着，又在她脚踝上亲了亲，“任老师浑身上下都是香的。”
　　任娇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透亮。
　　忽然，任娇不哼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僵得像块木头，扛在他肩上的那条腿绷得笔直，绷得发抖。
　　然后，她来了。
　　她身子里头那圈肉猛地绞紧了，紧得像是要把他的阴茎绞断，一阵紧过一阵，又急又密，热乎乎的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他的阴茎往外淌，两人的大腿根上湿成一片。
　　扛在他肩上的那条腿，一阵接着一阵地打颤，怎么也停不下来，脚趾头蜷得紧紧的，蜷得发白。
　　任娇张着嘴，没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吸气，吸进去就憋着，憋得脸通红。
　　那红从她的脸上往下走。
　　先是耳朵，红透了，接着是脖子，从耳根底下一路红下去，红到锁骨，红到胸口，连那两团白生生的乳房上，都泛起了一片一片的红晕，像是谁拿胭脂在上头抹了一把。
　　陈太忠伸手摸了摸她的胸口，烫得吓人，像是发了高烧。
　　陈太忠低下头，在她红透了的锁骨上亲了亲。
　　那块皮肤烫得吓人，嘴唇一贴上去，就像贴在刚灌了热水的暖水袋上。他顺着那片红往下亲过她的胸口，一直亲到那团泛着红晕的乳房上，乳头还硬着，红得发紫，他拿嘴唇碰了碰，没含，任娇就哆嗦着往后缩。
　　“别……别碰……”她喘着，“那儿……那儿还麻着……”
　　“麻？”
　　“嗯……麻……浑身都麻……”任娇闭着眼睛，嘴唇哆哆嗦嗦的，“跟过电似的……”
　　陈太忠就不碰了，只是把手掌贴在她的胸口上，感觉着那底下的心跳，咚咚咚，又急又重，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她身上烫得他手心里都出了汗。
　　他没再动，跪在那儿，扛着她的腿，由着她在底下抖。
　　过了好半天，那股绞劲儿才慢慢地松了，扛在他肩上的腿也软了，软塌塌地挂在他肩膀上，像一根煮烂了的面条。
　　任娇长长地吐了口气，尾音带着颤，拖了老长。
　　陈太忠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床单上。那条腿一沾床就瘫了，动都动不了。
　　他慢慢地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阴茎还硬着，湿淋淋地挂着她的水，退出来的时候，她里头的软肉还恋恋不舍地裹了裹，咕叽一声，带出好些黏糊糊的水来。
　　任娇哼了一声，翻过身来，仰面躺着，胸口一起一伏，眼睛半睁半闭，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
　　陈太忠在她身边躺下了。单人床太窄，他一躺下，半个身子都悬在床沿外头，只好侧过身子贴着她。
　　任娇缓了好一阵，才转过脸来看他，看着看着，眼睛就往下溜到他那根还硬邦邦翘着的阴茎上，愣了愣：“你……你还没……”
　　“还没。”
　　“那……那怎么办？”
　　陈太忠躺平了身子，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拉：“这回你来。”
　　任娇被他拉得趴在了他身上，两团滚烫的乳房压着他的胸口，愣愣地看着他：“我……我来？我不会……”
　　“不会就学。”陈太忠托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推，让她跨坐起来，“任老师刚才不是学得挺快么？”
　　任娇的脸又红了，红得比刚才还厉害。
　　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上，两条腿分开，膝盖跪在他身子两边的床单上。单人床窄，她的一个膝盖差点跪到床外头去，赶紧往里挪了挪，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
　　她这么坐着，就比他高出了一大截，低头看他，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正打在她身上，照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汗珠子亮晶晶的。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慌得又要去捂他的眼睛。
　　陈太忠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回不许捂，你得看着我，好让我教你。”
　　任娇咬着嘴唇，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由他按着。
　　“扶着它。”陈太忠说。
　　任娇的另一只手往后伸，摸索着，握住了他的阴茎。那根东西上还湿淋淋的，全是她自己的水，滑溜溜的，烫手。她握着，扶正了，抬起屁股，对准了自己那个刚被他撑开过的洞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坐。
　　龟头挤开了她的阴唇。
　　任娇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咬得发白，屁股悬在半空，抖着，不敢往下坐。
　　“慢慢来。”陈太忠托着她的屁股，“不着急。”
　　她就慢慢地往下坐，停一停，喘口气，再接着往下。那根阴茎一寸一寸地没进她身子里，被她里头那圈刚高潮过、还肿着的软肉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她坐得越深，眉头皱得越紧，嘴唇张得越开，喘气越急。
　　最后，她的屁股落到了他的胯骨上，坐到了底。
　　“啊……”
　　任娇叫了半声，就不叫了，僵在那儿，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她自己的分量全压在那根阴茎上，龟头顶着她最深处那块软肉，顶得她小腹里又酸又胀，好像整个人都被那根东西撑满了，钉住了。
　　陈太忠托着她，也不催，就那么躺着，看她坐在自己身上发愣。
　　阳光从窗帘布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身上。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上，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分开，夹着他的腰，大腿内侧的皮肤细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小腹平平的，随着喘气一起一伏，肚脐底下那片稀疏的阴毛湿成了一绺一绺，跟他的阴毛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两团乳房挺着，乳头还红着，上头沾着几根她自己的湿头发。
　　她低头看着两人连在一起的地方，看见他那根东西整个没进了自己身子里，只剩下根部那一点点露在外头，被她的阴唇紧紧地咬着，愣了愣，脸腾地又红了一层。
　　“这……这么深……”她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深才好。”陈太忠一本正经，“任老师教书育人，讲究的就是深入浅出。”
　　“你……”任娇气得想打他，可身子一动，里头就被顶得一酸，只好又不敢动了，咬着嘴唇瞪他。
　　她低头看他，眼睛里汪着水，又委屈又茫然：“然……然后呢？”
　　陈太忠差点笑出来。
　　他托着她的屁股，两只手掌一边一个，兜着那两瓣又圆又软的屁股蛋子，往前推了推，又往后拉了拉。
　　“前后磨。”他说，“别往上抬，就坐着，前后磨。”
　　任娇照着他的手，往前挪了挪，又往后挪了挪。
　　就这么挪了挪，她的身子就僵住了，嘴巴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阴茎插在她身子里，她往前一挪，龟头就在她最深处那块软肉上碾了一碾；往后一挪，又碾回来。她的阴蒂贴着他的阴毛根子，往前一挪，那颗小肉粒就在那片粗硬的毛茬子上蹭过去，蹭得她浑身发麻。
　　“这……这……”任娇说不出话来。
　　“对，就这样。”陈太忠托着她，一前一后地带，“慢点，别急，自己找感觉。”
　　任娇就自己找。
　　她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腰慢慢地动，起先又生又僵，像是刚学骑车的人，车把攥得死紧，身子却东倒西歪。
　　可她学东西快。
　　磨了十来个来回，她就摸着门道了。腰软了下来，屁股也活了，往前送的时候知道往下压，让那颗阴蒂在他毛茬子上碾过去；往后撤的时候知道往上提一提，让他的龟头在她里头那块软肉上刮一刮。她越磨越顺，越磨越快，屁股在他胯上一前一后地滑，两人交合的地方咕叽咕叽地直响，淫液从她身子里被挤出来，抹得他的阴毛上、小腹上湿漉漉、黏答答的一片。
　　任娇骑在他身上磨着，磨出了一身的汗。
　　汗珠子从她的脖子上往下滚过锁骨，滚进乳沟，又从乳房底下落到他的胸口和肚皮上，凉丝丝。她的湿头发早就被汗打得透透的，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脖子上，她也顾不上撩，只是咬着嘴唇，眯着眼睛，一前一后地磨。
　　她的小腹跟着动作一收一放，肚脐眼底下那块皮肉一鼓一瘪，陈太忠伸手按上去，摸得出底下自己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头一进一出地顶。
　　“摸……摸什么……”任娇喘着问。
　　“摸摸我在哪儿。”陈太忠按着她的小腹，“找着了，在这儿呢。”
　　任娇低头看了看他按着的地方，脸红得发紫，想推他的手，推了推没推开，反倒自己的腰又磨快了几分。
　　单人床又吱呀吱呀地叫唤起来，换了个调子，比刚才更急。
　　任娇的乳房在他眼前晃，一前一后地晃，乳头硬得发紫，汗珠子顺着乳沟往下淌，滴在他的胸口上。她的湿头发甩来甩去，发梢扫着他的脸，扫得他痒痒的。
　　她磨得兴起，两只手从他胸口上挪开，往后撑在了他的大腿上，身子往后仰着，仰成一张弓。这么一仰，那根阴茎在她身子里换了个角度，正好顶在她前头那块糙糙的软肉上，她往前一磨，龟头就刮过去，往后一磨，又刮回来。
　　任娇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尖的哼，又赶紧咬住嘴唇，可那声音已经出去了，在屋里打了个转。
　　“隔……隔壁……”她慌慌张张地看门。
　　“隔壁没人。”陈太忠托着她的屁股，“我耳朵好。”
　　任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可腰上已经停不下来了，仰着身子，一前一后地磨，单人床吱呀乱响，两人交合的地方水声一片。
　　陈太忠躺在底下，托着她的屁股，看着她。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半闭，嘴巴半张，又喘又哼，那声音跟刚才侧着的时候不一样了，没那么压着，接二连三地往外冒，又娇又媚，满屋子都是。她自己大概都没发觉，磨得忘乎所以了。
　　陈太忠的两只手松松地掐着她的腰，就那么扶住了，随她的动作一前一后地送。她的腰细，他两只手一合，拇指几乎能碰到一块儿，拇指底下，正好是那两个腰窝。
　　他坏心眼地按了按。
　　任娇正磨得起劲，被他这一按，腰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到他身上，里头猛地一缩，夹得陈太忠也哼出了声。
　　“你……”她撑着他的胸口，又羞又恼，“你又按……”
　　“扶着呢，手滑了。”
　　“你骗人……”
　　任娇气得在他胸口上掐了一把，可掐完了，腰又动了起来，动得比刚才还急，像是要报仇似的，往下压得狠狠的，磨得他的阴茎在她里头左冲右突，磨得他也喘起了粗气。
　　磨着磨着，她忽然睁开眼，看见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愣了愣，脸腾地又红了一层，赶紧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不许看……”
　　陈太忠乖乖地闭上了眼。
　　任娇捂了一会儿，腰上却没停，还在磨。过了一阵，她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又悄悄地挪开了。
　　她低下头，偷偷地看他。
　　陈太忠早就料到了，把眼皮掀开一条缝，正好跟她撞了个正着。
　　四只眼睛对上了。
　　任娇“呀”了一声，羞得无地自容，往他胸口上一趴，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死活不肯抬起来。
　　她这一趴，身子里头跟着就绞紧了，一阵紧过一阵，陈太忠直倒吸凉气。
　　“你……你坏……”她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骂，屁股却还没停，趴着一前一后地往他身上蹭，越来越急。
　　陈太忠也忍到头了。
　　刚才在她嘴里，他硬憋住了一回；侧着弄她的时候，又忍了一回。前后憋下来的那股劲儿，全攒在小腹底下，这会儿被她这么一绞，一蹭，再也压不住了，从尾巴骨往上直冲。
　　他两只手死死地按住她的屁股，腰往上一挺，顶到最深处，顶住了，不动了。
　　他射了。
　　热流一阵一阵地从他身子里冲出去，冲进她身子最里头，烫得任娇浑身一哆嗦，趴在他身上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止不住地抽。他射了好半天，又多又烫，灌得她里头满满当当的。
　　任娇的小腹一直在抽，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呜呜咽咽地哼着，热乎乎的眼泪蹭在他的脖子上。
　　陈太忠往上顶着，没动，由着她抽，由着她哭。
　　过了好半天，任娇才不抽了，可还是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软软地贴着他。
　　陈太忠搂着她，手在她汗湿的后背上慢慢地摸。她的后背滑溜溜的，汗把皮肤泡得又软又凉，脊梁沟里积着一道汗，他的手指头顺着那道沟摸下去，摸到腰窝，这回没按，只是轻轻地盖着。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咚咚的，跟他的心跳搅在一块儿，一快一慢，渐渐合到了一起。
　　屋里静了，只剩下两人的喘气声，和窗外床单的滴水声。
　　屋里的气味浓得很，汗味、腥气、她头发上的洗发膏香，还有两人身子底下那片湿漉漉的床单散出来的潮气，全都闷在这间朝北的小屋里，热乎乎、黏糊糊的，闻着叫人脸红，又叫人舍不得开窗。
　　任娇在他脖子边上喘匀了气，小声说：“我……我刚才是不是叫得太响了？”
　　“没有。”陈太忠说，“跟猫叫似的，可好听了。”
　　任娇在他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没咬疼，咬完了又拿舌头舔了舔牙印。
　　陈太忠的阴茎慢慢软了，从她身子里滑了出来。
　　一滑出来，那些被堵在里头的东西就淌了出来。精液混着她的淫液，白乎乎、黏糊糊的，从她那个红肿的洞口里往外涌，淌到他的小腹上，热乎乎的，顺着他的肚皮往两边淌到身子底下那条刚换上的旧床单上，洇出一大块湿印子。
　　任娇觉出来了，身子一僵，猛地撑起来，低头一看，脸都白了。
　　“又……又脏了！”
　　她的腿还软着，撑都撑不稳，哆哆嗦嗦地就要往床下爬，伸手去拽那条床单：“我拿去洗……”
　　陈太忠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那条是刚换上的。”
　　“刚换上的也脏了……”任娇急得想跺脚，可腿软，脚一落地就往下出溜，“你看，这么大一块……”
　　陈太忠把她拉回床上，搂在怀里：“脏了就脏了，回头再洗，又跑不了。你先歇歇，腿都站不住了。”
　　任娇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挣不动，只好不挣了，可眼睛还盯着那块湿印子，嘴里嘟囔着：“回头洗……回头可得洗……”
　　陈太忠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任娇的身子还在打着细细的颤，一阵一阵的，像是冷，可摸上去又烫得很。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眼睛半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低头去看，任娇的嘴唇被自己咬肿了，红红的，嘴角还有一点干了的口水印子，是刚才跪在地上含他的时候留下的。他伸手拿拇指替她抹了抹，她没躲，反倒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他心里软乎乎的。
　　任娇的手指头在他胸口上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摸了摸他胸口上被她掐出来的那块红印子，小声问：“疼不疼？”
　　“不疼。”陈太忠说，“任老师掐得有分寸，跟批作业似的，打个红勾就完了。”
　　任娇噗嗤笑了，在那块红印子上又轻轻掐了一把，随后拿嘴唇碰了碰，他胸口一阵发痒。
　　她的指尖凉，嘴唇却热乎乎地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她呼出来的潮气。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上，半干半湿，发梢扫着他的乳头，扫得他痒痒的，也说不清是哪里痒。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的洗发膏味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红还没退，从脖子到胸口，红得透亮，摸上去还是烫的。陈太忠拿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地抚着，抚得她的呼吸一点点匀了。
　　陈太忠从床头扯过那条擦头发的毛巾，给她擦。
　　他擦得很仔细，先擦她大腿内侧那片湿漉漉的地方，再擦她小腹上沾着的东西，最后轻轻地擦她两腿中间。毛巾刚碰上去，任娇就缩了缩，那地方还肿着，红红的，一碰就疼，她咬着嘴唇，由着他擦，眼睛却不敢看他，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
　　擦完了，那条毛巾也湿得不成样子了，他团了团，扔到脸盆里。
　　任娇这才敢低头看一眼，看见自己大腿根上还红着几道指印，是刚才他扛着她腿的时候捏的，脸又红了，赶紧拿被子盖上。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身上的汗干了，黏在皮肤上，涩涩的。
　　陈太忠灵识往楼道里一扫，楼道空荡荡的，隔壁王大爷还没回来，对门也没人。
　　“走，去冲冲。”他坐起来。
　　“去哪儿冲？”
　　“水房啊。”
　　任娇吓了一跳：“大白天的，楼道里要是有人……”
　　“没人。”陈太忠说，“我耳朵好，你忘了？”
　　任娇瞪了他半天，到底拗不过他。两人胡乱披了件衣服，任娇裹着他那件衬衫，下摆刚盖过屁股，光着两条腿，趿拉着他的拖鞋，探头探脑地往楼道里看了半天，才跟着他溜进了水房。
　　水房里凉飕飕的，水泥地湿漉漉的，几个水龙头一字排开，那个关不严的还在滴答滴答地滴。陈太忠拧开一个，凉水哗哗地往外冒，他接了一捧，往任娇身上一浇。
　　“啊！”任娇凉得直缩脖子，一蹦老高，压着嗓子骂，“你要死啊！”
　　陈太忠嘿嘿地笑，又接了一捧，这回往自己身上浇，凉水激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舒坦得直哼哼。
　　任娇缩在水龙头边上，背过身去，掀起衬衫下摆，拿手接着凉水，红着脸，飞快地洗着两腿中间。凉水冲下去，冲出一些白乎乎的东西，顺着她的大腿流进水池边的下水口里。她洗得又快又急，洗完了赶紧把衬衫下摆放下来，裹紧了，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两人做贼似的溜回了屋，插上门，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任娇看着彼此那副狼狈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天快五点了，窗外的天光暗下来了一些。
　　任娇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
　　她红着脸，把衣服穿好，从网兜里拿出那把挂面和两个西红柿，四下里一看：“你这屋……有锅没有？”
　　陈太忠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电炉子，又从三屉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铝锅，底子熏得乌黑。
　　任娇拿着锅去水房刷了，回来接上电炉子，烧水，西红柿在锅沿上磕开，掰成几瓣扔进锅里，煮出红汤，再下挂面。屋里没有盐，她跑去敲隔壁的门，敲了两声才想起来王大爷不在，只好又跑回来，在他抽屉里翻出半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榨菜，撕开倒进锅里，当盐使。
　　一会儿工夫，屋里就飘满了西红柿的酸香味儿。
　　没有碗，只有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饭盒。任娇把面捞出来，搪瓷缸子给了他，饭盒留给自己。屋里就一张床，没椅子，两人干脆蹲在电炉子边上，一人捧着一份，呼噜呼噜地吃。
　　面条煮得有点烂了，西红柿的汤酸溜溜的，榨菜咸得齁人。可陈太忠吃得满头大汗，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抹着嘴说：“任老师这手艺，比幻梦城的大厨都强。”
　　任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低头小口小口地吃她那份。
　　吃完了面，五点多了。
　　陈太忠送她回五中。两人一路走着，没坐车，到了学校门口，食堂那边正冒着炊烟，打饭的铃声还没响。
　　任娇站在校门口，回过头来看他，攥着那个空网兜，攥了半天，才小声说：“下礼拜……我再来给你洗被子。”
　　说完，她不等他答话，红着脸转身跑进了校门，那根还没干透的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礼拜天午后，幻梦城还没上客。
　　陈太忠占了二楼最里头的一间练歌包间，把空调开足了，腿往茶几上一架，手里拿着个话筒，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刘望男一早就去了批发市场，说是啤酒和瓜子都得补货，临走交代吧台，陈哥要什么就给什么，记她账上。
　　他哼了两首，嫌没劲，正琢磨着是不是回去睡一觉，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哈，太忠，你倒是会享福啊……”
　　门口站着阎谦，头发白了一半，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脸上笑呵呵的。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中年，壮壮实实的，腆着个大肚腩，一进门就冲陈太忠拱手，正是清湖区的区长张开封。
　　陈太忠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站起身招呼，心里却犯了嘀咕。阎谦找得到这儿不奇怪，李凯琳在吧台收银，她妈常桂芬跟着阎谦过日子，娘儿俩电话打得勤，幻梦城在哪儿、他常在哪间包间窝着，阎谦随口一问就知道了。可张开封怎么也跟着来了？
　　“阎教授，张区长，快坐快坐。”他把话筒搁下，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叫服务员上茶。
　　阎谦在沙发上坐下，摘了眼镜拿衣角擦着，慢悠悠地说：“昨天跟几个老朋友喝酒，正好遇上开封，一聊才知道，他在满世界找你呢。我一想，这不巧了么，你俩都进过我的考场、听过我的课，这也是缘分，我就给他带个路。”
　　张开封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沙发被压得往下陷，他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太忠，你可真难找啊。手机不开又不在单位，急死我了，要不是阎教授，我可真要问倩倩那丫头去了。”
　　陈太忠心里明白，礼拜六他陪任娇，把手机关了一整天，回来也懒得开，这才让人家扑了个空。他嘿嘿一笑：“昨天家里有点事，手机没电了，让张区长着急，是我的不对。”
　　“没事没事，找着了就好。”张开封把手绢往兜里一揣，抬眼打量着包间，“这地方不错啊，清静。来，咱们喝点什么？”
　　服务员拿着酒水单进来了。陈太忠接过来翻了翻，白兰地就两样，金牌马爹利和人头马VSOP，再往下全是威士忌，凤凰这地方的人认威士忌，白兰地进得少。
　　“那就人头马吧。”他把单子递回去，“今天算我的，两位到了我的地头，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张开封的脸一沉，拿手指头敲着茶几：“太忠，你要再这么说，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我找你是有事，哪能让你请？这点账我直接走招待，你那儿怕是不好处理吧？”
　　陈太忠心里好笑，你转头走好了，我又没请你。可嘴上还得认错：“张区长批评得是，那我就沾光了。”
　　酒很快送上来了，还配了一碟柠檬片、一桶冰块。服务员刚要拿瓶子倒酒，张开封扬手拦住了她：“去，拿个五盎司的杯子来。”
　　服务员愣了愣，转身出去，好半天才拿着个带刻度的玻璃量杯回来。张开封接过量杯，拔了瓶塞，胖乎乎的手指头捏着酒瓶，往量杯里倒得又平又稳，刚好齐着刻度线，再从量杯里倒进高脚杯，一滴没洒。
　　他把高脚杯推到阎谦面前，很是得意：“这是我从广东学来的。人家广东人喝洋酒，讲究这个，一杯就是一杯，不多不少。”
　　阎谦接过瓶子，也学着倒，手却有点抖，酒从量杯边上洒出来几滴，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他赶紧拿纸巾去擦，嘴里打着哈哈：“老了，手不稳了。”
　　轮到陈太忠，他拿过瓶子和量杯，手腕一沉，酒线细细地流进去，刚好齐着刻度停住，再往高脚杯里一倾，杯沿上连个酒珠子都没挂。他这手上的劲道，拿捏起来本就分毫不差。
　　张开封眼睛一亮：“哟，太忠是个行家啊，常喝？”
　　“不常喝，我不爱喝洋酒。”陈太忠实话实说，“这东西喝着有点药味儿，不如白酒痛快。”
　　张开封叹了口气，端着高脚杯晃了晃：“谁说不是呢？我也喜欢喝白酒，可是为了工作，没办法。现在跟外商打交道，你不懂这个，人家觉得你土。唉，现在的人太浮躁，太媚外了。”
　　阎谦干笑着附和了两声，低下头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杯子里那点琥珀色的酒晃来晃去，心里直想笑。人家广东人拿量杯喝的是XO，你俩喝的是VSOP，就拿着量杯在这儿斤斤计较，还说别人媚外，比你还媚外的人可不多吧？
　　他抿了一口酒，又想：我这人呐，实在太清醒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一瓶人头马下去了大半，张开封的脸喝得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把高脚杯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探着，压低了声音：“太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找你，是为了甯家那个项目。”
　　陈太忠心说果然来了，脸上不动声色：“张区长请讲。”
　　“你也知道，我们清湖是商业区，以商业为主，地皮金贵，哪有地方搞工厂？”张开封掰着胖手指头，“可今年我还有两个亿的引资任务没完成，年底一考核，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顿了顿，看着陈太忠的眼睛：“所以我也不跟你争厂子，它设在哪儿，我无所谓，开发区也好，湖西也好，随他们抢去。我只要甯家把总部设在清湖，注册在清湖，资金从总公司账面上走，就行了。”
　　陈太忠端着酒杯，琢磨了琢磨，问他：“张区长，甯家那么大的摊子，账户该开在银行的市一级分行吧？那跟清湖也没关系啊。”
　　张开封愣了愣，没想到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居然懂这个，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个是我要考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厂子你爱放哪儿放哪儿，太忠你完全可以再卖个人情嘛，两头都落好，何乐而不为？”
　　陈太忠嘴上应着“我回头琢磨琢磨”，心里却在打鼓。有假日酒店那档子事在前头，孟庆东那伙人是怎么算计甯家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张开封绕这么大个弯子，把总部、注册、资金一样一样地往清湖拢，该不会也是想狠狠咬甯家一口吧？
　　张开封靠回沙发上，端着杯子慢慢地晃，瞅着对面这年轻人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倒有点好笑。这小子准是想多了，他一个区长，哪有那个胆子去碰甯家，更没那个本事，他要的就是账面上那点数字，年底报上去好看，如此而已。
　　阎谦坐在一边，一口一口抿着酒，谁也不看，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包间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电视屏幕上还亮着刚才陈太忠没唱完的那首歌，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走，没人去管它。
　　张开封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干，伸手拿起酒瓶晃了晃，空了。他把空瓶往茶几上一顿，抬手看了看表：“这马上就五点半了，走，去海上明月，咱不喝洋酒了，弄点白酒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