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和她的闺蜜都归我】（65）作者：Black Desert

第六十五章 会面
　　清晨窗外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帚刮过路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两声卖早点的吆喝。
　　林弈从沙发里撑起上半身。沙发中间塌陷的弹簧顶了一宿后腰，整条腰背酸得厉害。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皮干涩发胀，嘴里泛着彻夜未眠的苦味。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初春的自来水刺骨地凉。林弈掬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眼里爬着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唯独那双眼睛在冷水刺激下恢复了清明。
　　昨晚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没有半点梦境的模糊感。他亲手把脓疮挑破，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摊在了女儿面前。
　　林弈扯过毛巾擦干脸，转身走向厨房。
　　滋滋的油煎声在安静的房子里传开，焦香混着米粥翻滚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了客厅里残留了一整夜的寒意。
　　就在林弈把荷包蛋盛进盘子时，走廊尽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次卧的门从里面拉开。
　　林展妍率先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欧阳婧那件黑色高定风衣。少女今天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针织衫，外罩浅杏色呢子短外套，下身是一条裁剪合体的浅蓝牛仔裤。
　　她睡了一觉，眼眶四周的红肿已经消退得干净，头发梳成蓬松的高马尾，整个人瞧着清爽又明快。
　　“妈，国都这会儿早晚风大，外头瞧着出太阳了，其实比旧金山冷得多。”林展妍转过身，双手抖开风衣，笑盈盈地替身后的欧阳婧披在肩上，又绕到母亲身前，仔细替她把翻领折平，顺手理了理领口散落的几缕发丝，“你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可得把扣子系好，别刚回国第一天就吹感冒了。”
　　欧阳婧站在门口，任由女儿替自己打理衣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真丝衬衣，配着高腰黑色阔腿西裤，脸上只扑了一层淡淡的粉底，唇上涂着偏冷的豆沙色口红。听着林展妍贴心的话语，欧阳婧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泛起笑意：“妈哪有那么娇气，倒是你，昨晚睡那么晚，今天拍外景吃得消吗？”
　　“吃得消呀，昨晚挨着妈妈睡得可香了。”林展妍亲昵地挽住欧阳婧的胳膊，鼻尖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少女细密的羊绒织物严严实实地拢在颈间，将锁骨下方那枚贴肉戴着的旧月亮银坠遮得不露分毫。
　　唯有在抬眼望向厨房门口的瞬间，少女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扫过林弈的脸，随后便自然地移开了。
　　林弈端着两碗白粥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洗漱完了就过来吃早饭吧，刚出锅，还热着。”
　　欧阳婧顺着声音转过头。她把林弈身上的衬衫、略显青黑的眼圈，还有沙发上的凹痕全收进眼底。
　　昨晚后半夜，她其实也没怎么睡踏实。
　　那张双人床承载着母女俩的体温，林展妍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呼吸温顺绵长，可那枚藏在女儿睡衣领口里的金属吊坠，硌了她整整一夜。每一次呼吸起伏，那金属边缘都在提醒她，在这对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女之间，横亘着她根本插不进手的情愫。再加上昨晚那首满是偏执占有欲的《专属天使》，欧阳婧此刻再看林弈，目光里早已没了昨晚初进门时的唏嘘，只剩下审视与疏离。
　　“麻烦你了。”欧阳婧客气地道了声谢，她拉开椅子坐下。林展妍紧挨着母亲坐下，连看都没看主位那边一眼，顺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培根放进欧阳婧碟子里：“妈，你尝尝这个。”
　　林弈把热牛奶倒进三个玻璃杯里，端到桌面上，随后在母女俩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大的四方餐桌上，林展妍和欧阳婧并排坐在一侧，林弈独自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几碟小菜和冒着热气的粥碗，界限分明。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汤匙碰到瓷碗边缘发出的轻微脆响。
　　欧阳婧喝了几口白粥，抬头看向对面：“你们今天是什么安排？昨晚听妍妍提了一嘴，今天就要开始拍MV了？”
　　“嗯，时间比较紧，今天三个人的个人单曲MV同时开机，分三个场地拍。”林弈接着说道，“旖瑾那首《魔鬼中的天使》需要特定的哥特式光影棚，安排在城东的一号摄影基地，由菀蓉过去盯着声乐情绪和现场调度。”
　　听到“菀蓉”两个字，欧阳婧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
　　十九年前她曾经私底下找过那个总是用崇拜眼神偷看林弈的陈菀蓉谈过一次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敲打得很明白，没想到前阵子三色堇在网上传出要出道的消息时，她特意让人扫了一眼国都音乐学院的导师名单，这才知道当年远走沪都的陈菀蓉居然也调回了国都，如今还堂而皇之地掺和进了林弈的制作团队里。
　　欧阳婧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前两天看学院官网的公示，陈菀蓉现在是学院的副主任，有她替你们把关，倒是稳妥。那另外两个孩子呢？”
　　“嫣然的《波斯猫》主打快节奏的爵士猫步和卡点舞，会在璇光娱乐总部的专属排练厅和内置实景棚里拍。”林弈继续说道，“这首歌的节奏切分和镜头卡点要求很高，舞蹈动作也是我之前一点点带她抠出来的，所以今天我留在总部盯她的内景，亲自给她把控机位和动作卡点。”
　　说完，林弈的视线落向林展妍：“至于妍妍的《隐形的翅膀》，外景选在北郊，那边今天天气还不错，外景摄制组早上七点就已经过去架机位了。”
　　欧阳婧蹙起眉头，目光在林弈和女儿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这么说，妍妍第一次拍单人MV，你这个当爸的兼总制作人，反而不过去陪着？”
　　那口吻里带着明显的质问。在她看来，昨晚林弈才弹着钢琴唱出那样一首恨不得把女儿揣进口袋里的歌，怎么到了真刀真枪拍MV的日子，反倒把亲生女儿扔去北郊吹冷风，自己留在公司陪另一个女孩？
　　林弈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坐在旁边的林展妍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牛奶杯。
　　林展妍侧过身子，双手挽住欧阳婧的右臂，整个人娇娇软软地靠进母亲怀里，仰起那张白净甜美的脸蛋，冲着欧阳婧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妈，本来就是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爸爸留在公司盯然然的呀。然然那支舞走位特别复杂，换了别的导演根本抓不准爸爸编曲里的重音点，爸爸留在总部盯着才不会出错嘛。”
　　说到这里，少女拉着欧阳婧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又甜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劲儿：
　　“而且我那边今天有人盯场呀。外婆早就安排好了，今天她会亲自去坐镇，给我调配最好的摄影师和灯光组。妈，反正你刚倒完时差也没别的事，你陪我一起去拍外景好不好？我面对那么多镜头，心里总归有点发怵，有妈妈在旁边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再说了，你这次提前回来，都还没见过外婆呢，正好去跟外婆见个面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上的空气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
　　欧阳婧被女儿挽着的那条手臂，隔着真丝衬衣的袖管，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脸上维持着的温柔笑意停在嘴角，端着茶杯的左手定在半空。
　　去见欧阳璇。
　　虽然寒假在旧金山的公寓里，母女俩已经因为妍妍打过照面，可此时此刻再提这三个字，对欧阳婧而言，依旧不亚于让她赤着脚再走一遍那片扎满碎玻璃的泥潭。
　　她这次特意把航班提前，昨天落地后避开城西半山腰的别墅，一声不吭地直接摸到这套老房子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绕开自己那位强势专断、当年染指了自己婚姻的生母，先一步看看林弈和女儿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更何况，昨晚她才刚刚在这间屋子里听完了那首《专属天使》，验证了欧阳璇当初警告她的那些话并非危言耸听。这时候去北郊片场撞见欧阳璇，岂不是要迎着母亲那双仿佛早就洞悉一切的眼睛，亲手把两代人之间最后那点体面也剥开？
　　可偏偏提议的人是林展妍。
　　欧阳婧低下头，看着紧贴在自己肩头的女儿。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期盼与依赖，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母亲与外婆同时到场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小姑娘。
　　她在美国时向女儿许诺过要弥补这十九年缺失的母爱，这时候要是硬生生推拒，岂不是当场伤了孩子的心？
　　林弈坐在餐桌对面，握着筷子的手停在碗沿上方，心里掠过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别人或许听不出林展妍这番话里的机锋，他这个刚领教过女儿手段的父亲却听得明明白白。
　　林展妍这是在用实际行动，一寸不让地执行她立下的规矩。她说只当干干净净的亲生女儿，绝不参与他身边那团烂账，今天就干脆利落地把他推去上官嫣然那边，半点不留恋；不仅如此，她昨晚从他嘴里听完了欧阳璇当年做下的那些事，转头就在今天早上，笑吟吟地把瞒着所有人回国的生母欧阳婧，直接架到了外婆欧阳璇的面前。
　　她这是亲手给那对十七八年心存芥蒂的母女搭了一座避无可避的戏台，而她自己则站在戏台正中央，冷眼瞧着这群欺瞒了她的人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怎么了妈？”林展妍见欧阳婧久久不吭声，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愿意陪我去吗？还是说……太远了，你嫌累？”
　　“没有的事。”
　　欧阳婧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排斥感，反手拍了拍林展妍的手背，“怎么会嫌累。我女儿第一次拍单人MV，这么重要的场合，妈当然得去现场看着。”
　　至于欧阳璇，早晚都要碰面的。她如今早已不是十九年前那个只会摔茶杯、哭着往国外跑的豪门大小姐了，在华尔街和跨国投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她倒要看看，自己那位好母亲在片场见到她时，还能摆出什么样的脸色。
　　“太好啦！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林展妍欢呼一声，探身在欧阳婧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利落地站起身，“那咱们赶紧走吧，外景地离这儿有四十多分钟车程呢，我正好坐妈的车过去，咱们路上还能再聊聊天！”
　　她拉起欧阳婧就往玄关走，从头到尾都没再跟林弈多说一句话，直到换好运动鞋拉开防盗门，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偏过头朝餐桌方向丢下一句客套又规矩的道别：
　　“爸，那我和妈先去北郊了，你在公司盯然然拍摄也别太累，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林弈站在餐桌旁，看着并肩站立的母女俩，点了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片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欧阳婧拎起手袋，目光冷淡地扫过林弈的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被林展妍挽着胳膊走出了房门。
　　防盗门砰的一声合上。
　　楼道里高跟鞋与运动鞋交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林弈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桌面上那两碗只动了几口的白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
　　上午十点，璇光娱乐总部大楼，专属大型舞蹈排练厅。
　　排练厅长达二十米的落地镜墙擦得一尘不染，倒映着架设在轨道上的四台阿莱电影摄影机和数十盏高功率聚光灯。
　　早在三色堇正式进入出道筹备期那天，欧阳璇就给公司制作部和企划部下了一道死命令：凡是涉及三色堇三位成员的贴身妆造、服装打理、现场摄影、灯光场务乃至后勤保洁，清一色从业内抽调最顶尖的全女性班底。整层楼实行严格的门禁管制，莫说外头的闲杂人等，平时连公司里其他部门的男职员都休想踏进半步。
　　此时此刻，偌大的实景排练厅里，二十多名女性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唯一的例外，便是坐在导演监视器后方的总制作人林弈。
　　场地正中央，上官嫣然正随着强劲的异域风情鼓点，完成《波斯猫》内景上午场的最后一个长镜头。
　　少女今天穿了一套专门为这支MV定制的黑金配色紧身露腰猫女打歌服。上身是短款黑色亮皮抹胸外搭金色链条肩饰，将她原本就极为丰满挺拔的胸部曲线勒得呼之欲出，往下是一截白得晃眼的纤细水蛇腰，随着每一个高频的扭胯动作，紧实的腰腹肌理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健康的细腻光泽。下半身则是高开衩的紧身黑皮短裤，配着一双直抵大腿根部的黑色漆皮高跟长靴，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在靴口与短裤边缘之间绷出惊心动魄的肉感线条。
　　她头上还戴着一对精致的黑色蕾丝猫耳发箍，眼尾用金棕色眼影拉出了上挑的弧度，整个人在镜头前又野又媚。
　　“波斯猫眯着他的双眼，波斯猫踮着他的脚尖……”
　　最后一个重音鼓点落下，上官嫣然顺势单膝跪在地面上，双手交叉搭在锁骨下方，下巴微扬，那双涂着亮晶晶眼影的眸子隔着两台摄影机的缝隙，直勾勾地望向监视器后面的林弈，唇角勾出一个挑逗意味的媚笑。
　　歌声尾音收住，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卡！这条非常完美，机位焦点和动作卡点全在节奏上！”负责掌机的女摄影指导率先鼓起掌来，赞叹道，“嫣然这镜头感真是绝了，一条过，连补拍特写都省了！”
　　周围的化妆师和女场务们也纷纷跟着鼓掌叫好。
　　林弈坐在监视器前的折叠椅上，摘下监听耳机挂在脖子上，拿起手边的扩音麦开口道：“上午的内景部分就先拍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先去餐厅吃饭休息，下午一点半准时回来换第二套布景。”
　　“收到！”
　　在场的女工作人员们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迅速收拾现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不过三四分钟的工夫，原本热闹的排练厅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林弈关掉监视器屏幕，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昨晚一夜没合眼，高强度的精神紧张过后，这会儿松懈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咔哒、咔哒。
　　清脆的高跟皮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在排练厅里响起，却不是朝着他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了门口。
　　紧接着，传来咔嚓一声重响。
　　那是排练厅双层隔音大门的防盗内锁被人从里面拧死的声音，连带着门把手上方的“请勿打扰”红灯也亮了起来。
　　林弈睁开眼，转头看去。
　　上官嫣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少女刚跳完高强度的成品舞，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白里透红的脸颊边，胸口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一起一伏，把那件黑色亮皮抹胸撑得满满当当。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到林弈独处就笑嘻嘻地扑上来撒娇，而是停在他面前，微微弯下纤腰，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林弈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那双画着精致猫眼妆的桃花眼仔仔细细地扫过林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略显苍白的嘴唇。
　　“一整个上午，爸爸坐在监视器后头，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上官嫣然伸出涂着黑金美甲的食指，轻轻点在林弈紧锁的眉心上，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镜头前的张扬妩媚，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关切，“刚才第三镜走位的时候，灯光师打偏了光，你都没第一时间喊停。爸，昨晚在老房子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妍妍是不是……”
　　林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明艳脸庞，闻着大女儿身上的温热气息，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角。
　　他抬起双手，自然地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腰肢上，低声道：“昨晚，我把所有事都跟妍妍摊牌了。”
　　上官嫣然撑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紧：“所有事？包括……”
　　“我与你们之间所做的一切事情。”林弈仰头看着她，没有任何隐瞒，“我也告诉她，你和小瑾根本不是什么干姐姐，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还有我对她存着的那不该有的心思，我也全都跟她挑明了。”
　　上官嫣然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之前在郊外庄园的樱桃林里，林弈虽然说过会跟林展妍坦白，但她和陈旖瑾都以为林弈至少会等到三色堇出道舞台结束之后再慢慢图之。她自己虽然有些预感，但还是没料到林弈竟会在昨晚林展妍十九岁生日的当口，把这颗雷直接引爆了！
　　“爸……你真全说了？！”上官嫣然声音都变了调，急促地追问道，“那妍妍呢？她那个性子，把你当成她一个人的天，听到我和阿瑾是她亲姐姐，还跟你……她没当场疯掉？”
　　“她吐了一场，哭着笑了一场，骂我们所有人合起伙来把她当傻子耍。”
　　林弈苦笑道，“骂完之后，她反倒冷静下来了。她跟我立了规矩，说我们的烂账她嫌脏，她不想掺和。从今往后，她只当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亲生女儿，只叫我爸，要我一辈子把她好好供着。”
　　上官嫣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那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还能怎么办？难道真逼着她把最后一点念想也砸碎？”林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刚把话说完，她妈妈就敲门进来了。她提前回了国都，昨晚就和妍妍睡在次卧里。今天一大早，妍妍非拉着她妈妈去北郊见璇姨，顺便把我支开了。”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饶是上官嫣然一向胆大妄为，这会儿听完也是心头剧震。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昨晚公寓里那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林展妍站在崩溃边缘冷笑着立下毒誓般的规矩，前妻毫无预兆地破门而入，而眼前这个男人，就被夹在亲生女儿淬了蜜的软刀子和前妻冰冷审视的目光中间，孤零零地熬了整整一夜。
　　上官嫣然低头看着林弈。
　　在她的印象里，林弈永远是能替她们遮风挡雨的成熟男人，可在这一刻，他眼底的疲惫和眉宇间那抹掩不住的颓唐，像一根细针一样，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一股混杂着酸楚与怜惜的热流直冲上鼻腔。
　　上官嫣然没有再追问北郊片场那边会闹成什么样。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分开两条裹在黑色漆皮高跟长靴里的修长美腿，直接跨坐在了林弈的大腿上。
　　少女温软丰腴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进林弈怀里，双手抬起，三两下解开了猫女服领口处的金色链条搭扣，刺啦一声拉开胸前的暗拉链。
　　失去束缚的黑色亮皮抹胸向两侧敞开，两团白花花、沉甸甸的丰满雪乳顿时弹跳出来，顶端两颗淡粉色的乳尖微微挺立着，随着她的动作直直撞在林弈的下巴上。
　　“然然，这儿是排练厅，一会儿……”
　　林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嫣然伸手捂住了嘴。
　　少女跪跨在他腿间，双手捧起他略显憔悴的脸庞，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劲儿全化作了绕指柔情：
　　“门我已经从里面反锁死了，整个楼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监控那边只有奶奶那边才有权限。”
　　她低下头，温软的嘴唇轻轻吻了吻父亲的唇角，再一路往下，用自己饱满滑腻的乳肉去蹭他的胸膛，声音又轻又软：
　　“欧阳阿姨摆她的前妻架子，妍妍立她的清高规矩，让她们去闹好了。她们给你气受，我心疼还来不及呢。爸爸，你还有我呢，然然永远都不会把你推开。”
　　说着，上官嫣然一只手扶着林弈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向两人交叠的腿间，隔着林弈的西装裤摸索到那根已经在温香软玉刺激下渐渐苏醒肿胀的粗长轮廓，熟练地拉开裤链，将那根滚烫硕大的肉棒掏了出来。
　　她没有半点犹豫，反手扯开自己紧身黑皮短裤底部的暗扣。
　　反正在场的除了父亲，周围都是女性，所以早在化妆室换打歌服的时候，她为了防止紧身皮裤勒出内裤边痕，里头根本就是真空上阵。暗扣一开，黑皮裤裆向两侧分开，直接露出了底下那片饱满紧致、已经泛起晶莹水光的粉嫩小穴。
　　“唔……”
　　上官嫣然扶着林弈的肩膀，腰肢往下一沉。
　　湿热滑腻的穴口精准地对准父亲那颗硕大的紫红龟头，借着体重往下坐去。只听噗嗤一声轻响，紧窄温热的肉穴便将整根粗长的肉棒一寸寸吞没到底，直到她丰满挺翘的臀瓣重重压在林弈的大腿根上。
　　强烈的包裹感与窒息般的紧致让林弈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昨晚积压了一整夜的郁结、烦躁，在陷入大女儿这具年轻火热的身体里的瞬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双手顺势扣住上官嫣然的水蛇腰，手指陷入那层细腻而富有弹性的皮肉里，配合着少女的动作向上顶弄起来。
　　“啊……哈啊……爸爸……”
　　上官嫣然仰起脖颈，头顶的黑色猫耳发箍随着她上下起伏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双手搂着林弈的脖子，主动扭动着滚圆的健美肉臀，用自己体内最嫩滑的软肉去绞紧、吞吐那根属于父亲滚烫的硬物。
　　排练厅里回荡着皮靴摩擦地面、肉体撞击以及父女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几十米长的落地镜墙就在侧面不远处，清清楚楚地映出折叠椅上交叠在一起的男女：男人衣冠楚楚地坐在椅中，而身穿黑金猫女服、踩着高跟长靴的娇艳少女正敞着怀，跨坐在他腿上忘情地起伏摇摆，胸前两团白腻的乳肉晃出淫靡的波浪。
　　交合推进到深处，林弈的动作越来越沉重有力，每一次顶撞都直捣黄龙，撞得上官嫣然脚尖绷紧，连带着高跟皮靴的后跟都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声响。
　　上官嫣然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
　　林弈正仰着头，双目微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未曾散尽的晦暗与执念。
　　看着他这副模样，上官嫣然心里猛地揪疼了一下。
　　她想起去年在老房子里，她曾经拉着林弈进林展妍的房间，在林展妍的床上喊他“爸爸”，事后她追问林弈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林展妍，那时候林弈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现在，林展妍亲手用一句“只当干净女儿”把林弈拒之门外，父亲心里指不定有多憋闷、多失落。
　　上官嫣然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放缓了腰肢扭动的幅度，双手紧紧环住林弈的后颈，将自己汗湿滚烫的脸颊贴在林弈的耳廓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与委屈，轻声呢喃道：
　　“爸……你心里要是实在堵得慌，要是还惦记着她……你现在就把我当成妍妍，把我当成她来干，我不介意的……真的，只要你能痛快一点……”
　　话音未落，身下原本大开大合抽送着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根深埋在她小穴最深处的肉棒重重抵在花心上，一动不动。
　　上官嫣然怔了一下，刚想抬起头，下巴却突然被林弈腾出的一只大手牢牢捏住。
　　林弈的手劲很大，迫使她不得不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
　　就在刚才听到“替身”两个字的瞬间，林弈心底那点因为昨晚变故而盘桓不散的阴翳，被怀里少女滚烫的呼吸烫得猛然一缩。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骄傲艳丽、此刻却为了迁就他而把身段放低到尘埃里的大女儿，胸口涌起一股剧烈的酸涩与怜惜。
　　他手指重重擦过她湿润的眼角，目光清明而笃定，开口道：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上官嫣然呆呆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半滴没落下来的泪珠：“爸……”
　　“昨晚的事，确实让爸心里堵得慌，但那是我和妍妍之间的债。”
　　林弈手腕发力，扣着女儿的腰肢往下一按，让两人下身结合得没有半点缝隙，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可现在抱紧我、心疼我的人是你。爸就算再混蛋，也绝不会拿你去当任何人的替身。妍妍是妍妍，你是你。在我这儿，你从来都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独一无二的然然，是我林弈的大女儿，也是我的女人。听明白了吗？”
　　轰的一声。
　　上官嫣然只觉得脑子里那根悬了许久、连她自己都假装不在乎的刺，在这一刻被父亲亲手拔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心底最后一丝患得患失的酸水也被蒸发了。
　　什么林展妍，什么替身，什么先后顺序。
　　眼前这个男人清清楚楚地看着她，要的就是她上官嫣然本人！
　　“爸……你混蛋……你怎么现在才说……”
　　少女眼眶里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林弈的手背和衬衫领口上。可她的嘴角却高高扬起，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那笑容明艳得像是一朵在烈日下盛开的红玫瑰。
　　她再也没有半点保留，从刚才那个试图用身体安慰父亲的懂事女儿，变成了肆意索取父亲的妖精。
　　“我是然然！我是爸爸一个人的然然！”
　　上官嫣然带着哭腔娇喘了一声，猛地低头咬住林弈的嘴唇，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与他唇舌交缠，同时腰臀发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起伏套弄起来。
　　林弈也被大女儿这股热烈到极致的劲头彻底点燃。
　　他双手托住少女紧实圆润的雪白臀瓣，直接抱着她从折叠椅上站起身，大步走到侧面的落地镜墙前，将上官嫣然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镜面上，抬起她一条穿着黑色高跟长靴的长腿架在自己臂弯里，挺起腰胯，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耸动与冲撞。
　　啪！啪！啪！
　　密集的肉体拍击声在空旷的排练厅里回响。
　　冰凉的镜面与滚烫的胸膛一前一后夹击着上官嫣然，她被迫睁开泪眼，看着侧面镜子里的自己是如何被父亲抱在怀里贯穿，看着那根粗大的肉棒一次次破开黑皮短裤的开衩、带出晶莹粘稠的爱液，看着自己胸前的乳肉随着撞击剧烈抛甩。
　　“啊……嗯啊！爸爸！再用力一点……把然然干坏吧……我全是你的，从里到外全都是爸爸的！”
　　上官嫣然胡乱地抓着林弈汗湿的后背，一双修长美腿死死缠在他的腰上，小穴内部的软肉一阵接一阵地收缩，死死咬住父亲的肉棒不放。
　　林弈低吼一声，低头含住少女高高挺立的粉红乳尖用力吮吸，接连数十下的深顶，直撞得镜面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啊……爸爸，嗯……再快点……去了！然然去了！”
　　伴随着少女一声高亢甜美的泣音，上官嫣然娇躯不断地抖动起来，滚烫的蜜汁从交合处喷涌而出，淋湿了父亲的小腹。林弈也在大女儿娇嫩蜜穴的绞缠中抵达了顶峰，精关大开，将积蓄许久的滚烫浓精尽数射进了她的最深处。
　　余韵在排练厅里久久不散。
　　上官嫣然一双大长腿发软地挂在林弈身上，把满是泪痕和潮红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却一直弯着满足的笑意。
　　林弈托着她的浑圆美臀没有急着退出去，任由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腾出一只手，替她把滑落到腮边的猫耳发箍扶正，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下午还有两套景要拍，累坏了没有？”
　　“才没有呢，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上官嫣然在父亲脖子上亲了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娇媚，“下午保证条条都是一条过，绝对不给林大总监丢脸。”
　　……
　　下午两点半，国都西郊，国宾馆松风阁。
　　作为专门接待外宾与政商名流的国字号园林式宾馆，松风阁独立于主楼之外，三面环水，四周栽满了百年的白皮松。
　　在总部替上官嫣然盯完下午第二套布景的机位调试后，林弈便将现场交给了执行女导演，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准时赴约。
　　在一名侍女的引导下，他沿着回廊走到松风阁最深处的临水茶室前。
　　侍女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安静地退下。
　　茶室内焚着顶级沉香，青烟从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空气里浮动着清幽醇厚的香气。
　　林弈迈步走进去，目光往临窗的茶席上一扫，脚步顿了一下。
　　茶席上坐着的，不止裴雅珺一个人。
　　主位上的裴雅珺今天穿了一袭墨绿色的织锦缎高领旗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外头搭着一条素色羊绒披肩，乌黑的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插着一支成色极佳的翡翠玉簪。她正低垂着眼帘，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执起紫砂壶，将茶汤注入青瓷茶盏中，举手投足间尽是豪门主母与一校之长的雍容威严。
　　而在裴雅珺下首的梨花木圆凳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高挑丰满，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肩修身针织长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皮草外套，两条包裹在透肉黑丝里的修长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一双镶钻的银色细高跟鞋。
　　当林弈看清那女人面容的瞬间，心里微微挑了挑眉。
　　那是一张与王清寒骨相有九分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的绝美脸庞。如果说王清寒是一块终年不化的玄冰，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团明艳跳动的烈火。她留着一头蓬松妩媚的大波浪卷发，妆容明艳动人，一双圆润微挑的猫眼顾盼生辉，眼角眉梢都带着娱乐圈当红女星特有的星味与娇俏风情。
　　“林老师来了，快请坐。”
　　裴雅珺放下紫砂壶，抬起那双清冷的凤眸看向林弈，唇角浮现出温和笑意，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客位，“前两天冒昧让陈主任转交请帖，还担心林老师忙着三色堇出道的事抽不开身，今日能赏脸赴约，倒是雅珺的荣幸。”
　　林弈神色从容地走到茶席对面坐下，目光在裴雅珺和那名红裙女郎身上轻轻掠过，笑道：“裴校长亲自下帖，又是松风阁这么雅致的地方，我哪有不来的道理。只是没想到，今天席上还有另一位贵客。”
　　“是我唐突了，没在帖子里提前说明。”
　　裴雅珺执壶替林弈斟了一盏热茶，微笑着抬手引向身侧的明艳女人，“这位是我家小姑子，镜珩的亲姑姑，王清韵。清韵平时一门心思都在唱歌上，昨天和我聊天时，听说我请了位圈内的高人过来品茶，非要跟着过来见见真人。”
　　坐在一旁的王清韵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林弈。
　　来之前，嫂子裴雅珺根本没提请的是谁，只神神秘秘地告诉她，今天要带她见一位音乐圈里的真正高人，说不定能解了她新专辑苦苦找不到主打歌的心病。王清韵原本以为会是个四五十岁、谢了顶的学院派老教授，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居然是前阵子在网上热度颇高的那个年轻男人。
　　听到嫂子介绍自己，这位在娱乐圈里见惯了各路俊男美女的当红女星倒也没失态，冲着林弈落落大方地嫣然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林老师你好，久仰大名了。前些日子你在国都音乐学院大课上用单手钢琴和底鼓砸翻全场的那段视频，热度颇高。我可是在网上看了不下五遍，弹得真是太帅了。”
　　“清韵小姐过奖了，一点即兴发挥而已。”林弈端起面前的茶盏，嗅了嗅茶香，并没有急着喝。
　　裴雅珺坐在主位上，静静地观察着林弈的反应。
　　自从前几天在副主任办公室撞破林弈与陈菀蓉的私情，又在正面交锋里被这个男人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之后，裴雅珺回到王家庄园，当晚就动用了自己手里掌控的王家核心情报网，把林弈这三十七年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当然，有些被欧阳璇和上官婕联手抹平的绝密痕迹她查不到。她不知道欧阳璇与这个养子兼前女婿早已暗通款曲结为私密夫妻，更不知道三色堇那三个女孩全是林弈的亲骨肉。
　　但裴雅珺查到了一条极有分量的东西，也是最让她感到意外的一点，在这隐退的十几年里，林弈为了维持生计和练手，曾经通过一个海外数字音乐版权代理账户，以“木亦”这个化名，零星挂牌出售过一些词曲小样。
　　而在五年前，当时刚刚拒绝家族联姻、一头扎进娱乐圈闯荡的王清韵，偶然在那个海外代理平台上听到了“木亦”挂出来的五首压箱底单曲，当场惊为天人，斥重金买下了全部版权。正是凭着那五首歌，王清韵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最佳女歌手大奖，彻底在乐坛站稳了脚跟，从此便成了那个神秘词曲人“木亦”最狂热的铁杆迷妹，这五年来托了无数关系想把这个人挖出来再求一首歌，却始终石沉大海。
　　裴雅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心里把算盘拨得明明白白。
　　像林弈这样一身傲骨、连王镜珩的天价支票都瞧不上眼的男人，靠强权硬压只会适得其反。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换把最软、最香的刀子。
　　她这个小姑子王清韵，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厌恶家族争斗，只喜欢唱歌，可裴雅珺执掌王家内宅多年，哪能看不出这对双胞胎姐妹心底那点微妙的心思？
　　姐姐王清寒才华横溢，从小就是国都王家最耀眼的明珠。可惜王家老爷子是个老顽固，只看中儿子，不想让女儿掌权，故而被家族无情地当成联姻筹码嫁去广都上官家。可在王家其他那些长辈和外人嘴里，王清寒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令人惋惜的白月光；而作为双胞胎妹妹的王清韵，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拿来和姐姐比较。她心疼姐姐的遭遇不假，可内心深处，何尝没有憋着一股想要在自己选定的音乐道路上登峰造极、压过姐姐王清寒一头的隐秘胜负欲？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裴雅珺平日里在家族资源和人脉上一直顺着王清韵、捧着她，姑嫂俩关系算是不错。今天她把王清韵带到松风阁来，就是要借小姑子这张明艳动人的牌，把林弈牢牢网进王家的局里！
　　“林老师不必过谦。”
　　裴雅珺放下茶盏，优雅地开口道，“今天请林老师过来，一则是为了犬子前段时间的不懂事，正式向林老师赔个不是。我已经严令他不许再插手娱乐产业的任何事务，星耀传媒那边，只要林老师一句话，王家投进去的资金随时可以撤回来。”
　　说到这里，裴雅珺话锋一转，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疑惑的王清韵，笑意更深了几分：“二则，我是想替我家清韵，向林老师求个人情。清韵这丫头别的都好，唯独在音乐上是个死心眼。这五年来，她一直在满世界找那位化名‘木亦’的神秘词曲人，连做梦都想着再唱一回那位高人写的歌。她还不知道，她找了整整五年的偶像，如今就坐在她面前呢。”
　　“什么？！”
　　裴雅珺这话一出，原本正端着茶杯小口喝茶的王清韵浑身一震，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裴雅珺，那双迷人媚眼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嫂子，你……你说什么？谁是‘木亦’？！”
　　裴雅珺含笑朝对面的林弈抬了抬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年前通过海外版权账户卖给你《夜航船》那五首单曲的‘木亦’先生，除了我们这位十九年前就横扫乐坛的林大才子，还能有谁？”
　　“啪”的一声。
　　王清韵把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整个人直接从梨花木圆凳上站了起来。
　　刚才那副端庄矜持的当红女明星架子，在这一秒钟之内碎得连渣都不剩。她绕过紫檀木茶桌的桌角，踩着细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弈身侧，全然不顾什么社交距离，直接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弈座椅的扶手边，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凑到距离林弈不到一尺的地方。
　　一股浓郁好闻的玫瑰精油香气扑面而来，酒红色针织裙松垮的一字领随着她前倾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一大片白腻滑润的肩头和深邃迷人的乳沟。
　　“你……你真是‘木亦’老师？！”
　　王清韵的脸颊泛起一层娇艳的红潮，那双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满天星斗，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一样，“《夜航船》第二段主歌转调的那个降E和弦手稿是你写的？还有去年年底火遍全网的《恋人未满》和《泡沫》，我也觉得编曲手法跟‘木亦’老师一模一样，原来真的全都是你一个人写的？！”
　　林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和之前在国宾酒店见到的王清寒一模一样的五官轮廓，可在王清寒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碎冰，到了王清韵这儿，却鲜活热烈得烫人。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系统面板上那个需要消耗一亿传唱度、通过高强度双修交合才能重塑石女体质的【造化回春术】，又看了看主位上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裴雅珺。
　　林弈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裴雅珺这一手阳谋玩得确实漂亮。前脚王镜珩在课堂和热搜上栽了大跟头，后脚她这个当妈的就亲自出面，不仅姿态放低主动提出从星耀传媒撤资止损，还把王清韵这尊大佛推了出来。
　　只要他今天接下给王清韵写歌的活儿，对外就是与国都王家化干戈为玉帛，不仅能兵不血刃地替三色堇扫清星耀传媒这个障碍，还能搭上王清韵这条人脉线；可反过来，一旦他收了王家的人情，往后无论是在音乐学院还是在娱乐圈，就等于被裴雅珺套上了一层软笼头。
　　不过，裴雅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自以为抛出的是笼络人心的饵料，可在林弈眼里，这分明是王家主动递过来的绳头。
　　林弈迎着王清韵灼热的目光，微微一笑，平静地报出了当年交易时的一个冷门细节：“《夜航船》初版小样的第三十二小节，我原本用的是大提琴滑音，后来买方通过经纪人留言说气息跟不上，我连夜改成了木吉他分解和弦。清韵小姐，现在信了吗？”
　　这个细节当年只有买卖双方经手的人知道！
　　“天哪！真的是你！”
　　王清韵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激动得双手一把抓住了林弈的小臂。她完全化身成了见到偶像的狂热小迷妹，两条包裹着黑丝的大腿蹭在林弈的西装裤腿边，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崇拜与炙热：
　　“林老师！偶像！你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五年吗？我给那个瑞士邮箱发了快上百封邮件，你一封都没回过我！这五年我唱别人的歌，总觉得差了一口气，我姐姐每次听完我的新歌，虽然嘴上夸我，可我知道她心里根本没觉得我唱到了极致！林老师，你既然出山了，能不能也给我写首歌？只要一首就行，条件你随便开，多少钱我都出！”
　　裴雅珺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姑子这副恨不得当场贴到林弈身上的热乎劲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顺势添了一把火：
　　“林老师，你也看到了，清韵对你的才华可是推崇备至。只要林老师肯割爱，为清韵量身打造一张新专辑，或者先出一首主打歌，之前镜珩和星耀传媒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拍板，立刻让星耀那边停掉所有针对三色堇的项目。从今往后，国都王家和你的团队便是自己人，在国都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再敢给三色堇使绊子，就是跟我裴雅珺过不去。不知林老师意下如何？”
　　软硬兼施，退路与筹码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换作任何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制作人，面对王家主母如此给面子的台阶，外加一位当红绝美女歌手的倒贴求歌，早就顺水推舟地满口答应下来了。
　　林弈没有立刻抽回被王清韵紧紧抓着的手臂。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揭开杯盖，吹了吹浮沫，浅浅抿了一口茶汤。
　　昨晚在老房子里的憋闷，早已被排练厅里大女儿那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冲刷干净。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那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烂账；可出了那扇门，不管是陈旖瑾的《泡沫》、上官嫣然的《波斯猫》，还是林展妍正在拍摄的《隐形的翅膀》，都是他倾注了心血的作品。他林弈的女儿们要登顶，从来不需要外人高抬贵手。
　　“清韵小姐有心求歌，又是我当年的老主顾，这个面子我当然可以给。”
　　林弈先是对着满眼期盼的王清韵露出笑意，引得王清韵眼睛一亮，紧接着，他却缓缓转过头，直直看向主位的裴雅珺：
　　“不过，星耀传媒那边的资金，裴校长大可不必撤。”
　　裴雅珺执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凤眸轻抬：“林老师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王家的诚意还不够？”
　　“恰恰相反，我是觉得这时候撤了，太扫兴。”
　　林弈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据我所知，令郎往星耀传媒砸了整整五个亿，重金从海外买了十几首A级舞曲版权，又从各大经纪公司强行挖了五个练习生，紧赶慢赶组出了一个新女团，定在三月十五号跟三色堇同天打擂台。”
　　说到这里，林弈笑道：“裴校长架势都已经摆得这么足了，要是三色堇还没正式登台，对手就先一步夹着尾巴撤资解散，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林弈带出来的女团只能靠王家高抬贵手才敢出道。三色堇登顶，缺一块够分量的垫脚石，这五个亿既然已经砸进来了，不如就留在那儿，好歹听个响。”
　　王清韵眨了眨眼，看看气场迫人的林弈，又看看自家嫂子，一时没敢插话。
　　主位上的裴雅珺静静地注视着林弈。
　　执掌王家内宅与庞大的商业版图十几年，整个国都还没几个人敢当着她的面，把她主动递出去的橄榄枝原封不动地挡回来，甚至还顺带把王家砸出去的五个亿贬成了“垫脚石”。
　　“林老师好气魄。”
　　裴雅珺唇角那抹客套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敛去，冷白如玉的面庞上浮起一层真正属于上位者的锋芒，“只是商场如战场，星耀那边既然已经搭好了台子，真要全力往下推，靠的可就不只是几首歌那么简单了。林老师确定不要我撤手？”
　　“我不仅不要裴校长撤手，相反，我还想向裴校长提个建议。”
　　林弈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王镜珩眼里只有买水军、泼脏水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让他继续操盘，三月十五号那天连给我那三个徒弟热身都不够格。裴校长既然替令郎出了头，不如干脆好人做到底，把星耀那个新女团的指挥权一并接过去，由你亲自挂帅，跟三色堇堂堂正正打一场。我也想领教一下，王家当家主母的手腕，到底比令郎高明多少。”
　　这番话无异于当面下战书！
　　裴雅珺眼底那抹清冷非但没有因为林弈的言语而失态，反而渐渐敛聚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执掌王家内宅与商业版图十几年，哪能听不出林弈这番话里赤裸裸的激将？
　　可正因为听出来了，裴雅珺心底原本打算“撤资卖好”的念头，也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方向。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一身反骨，根本不是一纸撤资承诺加一个小姑子的人情就能乖乖套上软笼头的。他既然敢拿三色堇的出道战来赌一口气，自己若是真顺着话头撤了资，非但落不下半分人情，反倒在气势上先输了一筹，往后在学院和圈子里再想拿捏他，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敬酒吃不饱，那就不妨让他尝尝王家真正的罚酒！
　　王镜珩只懂得砸钱买水军、泼脏水，才会被璇光娱乐几条原声直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她裴雅珺手里握着的，是整个国都乃至全国的院线屏媒、主流卫视排期，以及各大音乐协会与评审团的绝对话语权！
　　在纯粹的词曲才华上，星耀那五个练习生或许比不上林弈亲手调教出来的女孩；但在真正的资本洪流与行业规则面前，她倒要让这个男人亲眼看看，单凭几首好歌，能不能撞碎王家筑起的高墙！
　　想通这一节，裴雅珺缓缓放下茶盏，轻笑道：
　　“好。既然林老师嫌犬子手段粗糙，非要留着那五个亿听个响，那从今天起，星耀传媒那个女团项目，我亲自接管。”
　　她抬起瑞凤眼，目光锋利地迎上林弈，“三月十五号，我倒要看看，是林老师一手调教出来的三色堇更胜一筹，还是我王家的规矩与资源更硬。”
　　“那就这么定了，三月十五号，拭目以待。”
　　林弈含笑颔首。
　　既然裴雅珺愿意亲自下场替星耀操盘，那王清韵这张主动送上门来的牌，他就更没有推开的道理了——无论是为了攒够系统里的传唱度，还是给这位王家主母先上一课。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锁在裴雅珺那张冷艳雍容的俏脸上：
　　“至于给清韵小姐写歌的事，一码归一码。我林弈给女人写歌，向来有个改不了的规矩。”
　　裴雅珺迎着他的目光，心头莫名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规矩，林老师不妨直说。”
　　“之前的歌是我随手之作，并没有考虑演唱者的适配度。我写歌不看名气，只看人。在动笔之前，我得先全方位摸清楚演唱者的嗓音条件、气息深浅，还有身体共鸣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林弈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茶席上的姑嫂二人，“今天既然赶巧了，我进门时刚好看到松风阁好像有私人琴房。裴校长既然刚应下了赌约，又这么疼爱小姑子，不如今天就别急着走，和我一起去琴房，亲自听听、看看清韵小姐的底子，到底合不合我的规矩？”
　　王清韵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机锋，只当是偶像写歌前的严苛测试，当即兴奋地拽了拽裴雅珺的衣袖：“嫂子，太好了！你们打你们的擂台，可不能耽误林老师给我写歌！走走走，咱们现在就陪林老师去琴房！”
　　裴雅珺看着一脸狂热的小姑子，又仰头对上林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交叠在墨绿旗袍下的双腿微不可察地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