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叁条规矩】全本 1-5 作者：还珠洞主 换妻系列

【周家的叁条规矩】全本20章
发表于：春满四合院（chunman4.com）
作者：还珠洞主
内容简介：
结婚七年，陆川和许棠的床上早就没了声音。
一场莫干山的周末，他们认识了周叙和温婧。周叙做私募，出手阔绰；温婧是牙医，总戴着一副丁腈手套，说话从不多一个字。两对夫妻在周家的客厅里订下叁条规矩：只在周家换，每次四个人都点头，不留影像，也不在微信里聊。
规矩写在纸上，锁进了周叙的书房。
陆川以为自己能守住。可温婧亲手摘掉了第一只套，许棠在客厅里学会了发号施令，周叙的黑色小本子里，记下的远不止高速费和茶钱。嫉妒和兴奋在同一张床上，越界一次比一次理所当然，直到四个人终于对彼此说出了那个字：停。
半年后，城西1801，新家刚搬好。对门1802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快递送错了门，暖房的邀请也就顺口递了过来。
电梯里，许棠穿着那条红裙子，按下了18。
第1章 二十八楼
电梯里的镜子擦得太亮，陆川一进去就看见自己衬衫领口歪了。
许棠先看见的。她把手里那袋红酒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捏住他领尖往下一拽，又顺着领子抹了一道，抹平了，才转回去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口红。
“你别老扯领子。”许棠说，“扯一回皱一回。”
“勒。”
“三十四的人了，买衬衫还买三十九码。”许棠抿了一下嘴唇，又拿小拇指把唇角那点颜色擦掉，“下回我给你挑。”
电梯是直达户的，按键板上只有一个亮着的二十八。数字往上跳，跳得很稳，耳朵里嗡了一声，陆川咽了口唾沫，嗡声没了。
云栖湾三期，江边第一排。陆川来之前在网上查过，这一栋二十八楼是顶层复式，一层一户，楼盘广告上写着“一梯一户，江景独享”。他是做结构的，看见这种楼先想的是剪力墙怎么布、转换层在几楼，查了半天户型图，没查到价格，后来许棠告诉他，她们商场有个客户住这栋的十九楼，一平米七万八。
周叙是秦朗的表哥。秦朗是陆川大学四年的上铺，毕业以后去了深圳，结婚那年陆川去当伴郎，在酒席上第一次见到周叙。周叙那天坐主桌，给新人敬酒的时候，顺手替喝多了的陆川挡了一杯，挡完拍拍他肩膀，说你就是秦朗那个画图画到凌晨四点的室友。
那以后就加了微信。三年里周叙给他朋友圈点过十来个赞，评论过一次，是陆川发了一张设计院加班的夜景，周叙回：结构工程师，城市的骨头。陆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没回。
上周周叙打电话来，说新房装好了，周六暖房，就请几个熟人，一定带弟妹来。
电梯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一身燕麦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挽在脑后，鬓角没有一根碎发。她手里拿着两双一次性鞋套，还有一瓶按压式的免洗洗手液。
“陆川，许棠。”女人说，“我是温婧。鞋套麻烦穿一下，地板刚打过蜡。”
许棠反应快，先把红酒递过去，笑着说温姐好，房子真漂亮，一边弯腰套鞋套。陆川接过鞋套，蹲下去套，套左脚的时候鞋套破了一个口，大脚趾从口子里顶出来。
温婧低头看了一眼，从玄关柜里又拿出一双，递给他。
“谢谢。”陆川说。
“手也挤一下。”温婧把洗手液的瓶口朝他转过来，“电梯按钮细菌多。”
陆川伸出手，温婧按了一下，一小团透明的凝胶落在他掌心里，凉的，有酒精味。他搓手的时候，温婧没走开，就站在一步之外看着他搓，看他把指缝也搓到了，才转身往里走。
周叙从客厅那头迎过来，嗓门比人先到。
“来了来了，”周叙说，“川子，三年没见，你怎么一点没变，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样子。”
周叙个子高，肩膀宽，穿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戴一块表，表盘是墨绿的，陆川没认出牌子。周叙握住陆川的手，握得很实，握完了又转向许棠，没伸手，只欠了欠身。
“这就是弟妹。”周叙说，“秦朗跟我说过，说陆川娶了一个商场里最会说话的姑娘。”
“秦朗乱讲。”许棠说，“我是卖东西的，不会说话卖不出去。”
“那今天你多说话，”周叙说，“川子负责吃。”
客厅大得陆川一眼没看到头。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外头是钱塘江，江面上已经起了暮色，对岸的楼一栋栋亮起灯来。客厅里东西极少，一组白色的长沙发，一张胡桃木的茶几，茶几上除了一只空着的玻璃果盘什么都没有。
周叙领着他们转了一圈。楼下客厅、厨房、客房、书房，楼上主卧、衣帽间、一个朝江的露台。周叙走在前头讲，讲这块大理石是从意大利哪个矿运来的，讲露台的玻璃栏杆是超白玻璃，讲衣帽间的灯是感应的，人进去才亮，讲主卧卫生间的马桶盖子会自己掀，人一走近就抬起来。许棠走过去试了一回，盖子真抬起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盖子又慢慢落下去。
许棠一路都在接话，接得正是时候，问的问题也都问在周叙想讲的地方。走到衣帽间门口，灯亮了，里头一排排挂着温婧的衣服，按颜色从白到黑排下去，许棠站住了，伸手捏了捏一件白衬衫的袖口，又松开，袖口上留了两道指印，她拿手背抹了抹，没抹平。
“温姐这个排法，”许棠说，“比我们柜台陈列还讲究。”
“她有强迫症。”周叙笑，“牙医都有。”
温婧走在最后，没接这句话，伸手把衣帽间的门拉上了。灯在门后灭了。
下楼的时候，温婧走到陆川旁边，指了一下楼梯底下那扇门。
“客房。”温婧说，“带独立卫生间。喝多了可以在那儿躺，床单是今天新换的。”
“不用，许棠开车。”
“我知道。”温婧说，“我是告诉你在哪儿。”
那扇门关着，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陆川经过的时候，从门缝底下闻到一股味道，很淡，是消毒水混着某种木头的香。
陆川落在后面半步，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楼板。楼板厚，梁藏在吊顶里，看不出跨度。他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户型的客厅开间至少九米，不落柱，那上面这根梁得做到多高。
“川子看什么呢？”周叙在楼梯上回头。
“梁。”陆川说，“客厅这么大，中间没柱子。”
“你们做结构的，进门先看骨头。”周叙说，“开发商说用了预应力，我也不懂。回头你给我看看，这房子塌不塌。”
“塌不了。”陆川说。
周叙哈哈笑了两声，转身上楼了。陆川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本来想说，预应力梁要看张拉记录，要看锚具，九米跨的话……没人问。
饭是请私厨上门做的。
落座的时候，周叙没让人自己挑，手一指：“弟妹坐我旁边，婧婧坐川子对面。”长桌六个位子，只坐四个人，周叙坐了主位，许棠在他右手边，陆川和温婧隔着桌子面对面。温婧坐下前，拿餐巾把自己面前那块桌面擦了一遍，擦完了，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左边。一个穿白衣服的厨师在开放式厨房里忙，菜一道道端上来，盘子都是白的，一盘里就放那么一点。周叙开了一瓶红酒，酒标上全是法文。
陆川看了一眼厨房台面，许棠带来的那瓶红酒立在角落里，标签朝着墙。那瓶酒三百八，许棠在商场负一楼的进口超市挑了二十分钟，挑完了问他行不行，他说行。
“这个是勃艮第的。”周叙给他们倒酒，“不懂也没关系，好喝就行。”
许棠端起杯子，先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口，说真香，有樱桃味。周叙说弟妹懂行。许棠说哪有，我们专柜隔壁就是香水柜，天天闻，鼻子练出来了。
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酸，涩，咽下去以后嘴里发干。他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菜。
周叙话多，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有落点。他问许棠在哪个商场，许棠说湖滨那家，周叙说那家商场的总经理他认识，下回去打个招呼。问许棠做哪个牌子，许棠说了，周叙说温婧也用这个牌子的面霜，温婧说用过，后来换了。问许棠做柜长几年了，许棠说三年，周叙就算，说那你二十八岁就当柜长了，了不起。
许棠被问得高兴，话也多起来，讲她柜台上一个月卖出去多少瓶精华，讲她怎么从一个只来试色的客人手里卖出去一整套，讲到兴头上，拿手比划，那只细细的金镯子在腕子上跟着晃。
陆川一边吃，一边看许棠说话。
许棠在外面就是这样的。陆川第一次见她，就是在她的专柜前头，他陪同事去给同事女朋友买生日礼物，同事在挑口红，他站在旁边，许棠转过身来问他：“先生，您也看看？”他说不用，许棠就笑，说先生您皮肤干，T区出油两颊缺水，我给您拿个小样试试。他那天拿了一包小样走，回去一样也没用，第二周又去了，第三周又去了。
追了八个月。许棠后来说，她答应他是因为他那八个月每次来都只买最便宜的那支护手霜，买了二十多支，她们柜台的人都认识他了，叫他护手霜先生。
结婚七年，那二十多支护手霜还在家里的抽屉里，有一大半没拆封。
许棠在家不这么说话。在家里许棠话少，晚上回来卸妆要卸四十分钟，卸完了敷面膜，敷完了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了。她跟他说话，多半是问电费交了没有，问他妈周末来不来，问空调滤网洗了没有。
陆川有时候躺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她刷手机时脸上被屏幕照出来的那层光，就想，她当年为什么会答应。商场里比他条件好的人多得是，来专柜的男人里，开好车的，戴好表的，说话好听的，许棠跟他讲过好几个，讲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讲完了就不讲了。
他到现在也没问过。问了，怕许棠答不上来，更怕她答得上来。
“川子。”周叙叫他，“你们院里最近忙什么？”
“做个医院。”陆川说，“门诊楼，十二层。”
“医院好，医院稳。”周叙说，“设计费怎么算的，按平米？”
陆川说了个数。周叙点点头，没往下问，转过去跟许棠聊她们商场下个月的周年庆了。
陆川低头吃菜，盘子里是一块煎得很嫩的鳕鱼，他两口就吃完了，吃完了才发现别人都还在小口小口地切。
温婧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吃得很少，每道菜只尝一口，筷子用完了就搁在筷架上，筷尖朝里，摆得端端正正。她喝酒也少，一杯红酒从开席喝到现在，只下去一半。她听许棠说话，听周叙说话，偶尔点一下头，眼睛却常常落在陆川身上。
陆川察觉到了。他抬头的时候，温婧就在对面看着他，不躲，也不笑，就那么看着，看他嚼东西，看他拿杯子。他低下头，夹了两筷子凉拌木耳，嚼完了再抬起来，温婧还在看。
他喝了一口酒，这回没觉得涩，就觉得嗓子发紧。
主菜撤下去，上甜品。许棠还在讲周年庆的满减规则，讲到一半，温婧把勺子放下了。
“你们多久一次？”
温婧问的时候，眼睛看着陆川。
桌上静了。厨房里，私厨正在洗锅，水龙头哗哗响了两声，关上了。
许棠的话断在半截，嘴还张着。她看看温婧，又看看陆川，然后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急。
“温姐，”许棠说，“你说什么多久一次？”
“夫妻生活。”温婧说，“我问陆川。”
陆川手里还捏着甜品勺。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白，耳朵根烫起来，一直烫到脖子。
“看……”陆川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温婧问。
陆川答不上来。
他是真答不上来。上一回是三个星期前，周日早上，许棠醒得早，他也醒了，两个人谁也没起，就那么做了一回，做完了许棠去煮粥。再往前一回，他记不清了，大概是许棠生日那天晚上，喝了点酒。一个月一两回，有时候一回也没有。这个数他自己从来没数过，温婧一问，他在脑子里一数，就数出来了。他看了许棠一眼，许棠低着头，在拿勺子刮杯子里的奶冻，刮得很用力，勺子碰着玻璃，嗒嗒响。
桌子底下，许棠的手伸过来，在他膝盖上拧了一下。
“婧婧。”周叙开口了，笑着说，“你职业病又犯了。”
周叙转向陆川和许棠，抬手做了个讨饶的姿势。
“她们牙医，看见人就问一天刷几次牙，一次刷几分钟，用不用牙线。”周叙说，“问习惯问顺嘴了，不分场合。弟妹别往心里去。”
“我没问刷牙。”温婧说。
“我知道你没问刷牙。”周叙说。
周叙拿起酒瓶，给许棠添了一点，又给陆川添了一点，最后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他举起杯子。
“既然问了，我先答。”周叙说，“我们俩，一周两次，周三和周六。周三她诊所早下班，周六我不去公司。雷打不动。”
许棠端着杯子，没喝，脸红了一片。
“周哥……”
“这有什么。”周叙说，“都是成年人，都结婚了，吃饭聊聊这个，比聊房价有意思。房价有什么好聊的，涨也是它，跌也是它。”
周叙把杯子往前一递，跟许棠的杯子碰了一下，又转过来跟陆川碰。陆川慌忙端起杯子，杯沿磕在周叙的杯沿上，磕得重了，酒洒出来几滴，落在白桌布上。
温婧看着那几滴酒，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拿了一张湿巾，回来按在那几个红点上，按住了，没擦，等它吸干。
“来，喝了。”周叙说，“喝了这杯，这个话题翻篇。下一个话题，弟妹说说，你们周年庆，我给婧婧买什么好？”
温婧坐回去，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奶冻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周三和周六，”温婧说，“是他定的。”
“我定的，你没反对。”周叙说。
“我没反对。”温婧说。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笑的地方不一样。许棠接住了周叙递过来的话头，开始讲哪套礼盒划算，讲得比刚才快，也比刚才响。陆川小口喝那杯酒，喝完了，杯底朝上举了一下，空的。
温婧把湿巾拿起来，叠成一个小方块，捏在手里，看着他。
散席的时候快十点了。
周叙送他们到电梯口，温婧也跟出来了。许棠在跟周叙道谢，说周哥温姐太客气了，下回去我们家吃，就是我们家小，别嫌弃。周叙说一定一定，你们家我早想去看看了。
温婧走到陆川跟前，从长裙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棠。
“我的诊所。”温婧说，“许棠，你下回来洗个牙。你笑的时候我看见了，下排有牙结石。”
许棠接过名片，笑着说好啊，温姐给我打折。
温婧没接打折的话，又转向陆川。
“你也来。”温婧说，“你吃东西只用右边嚼，左边那颗牙疼吧？”
陆川愣了一下。他左下最里头那颗牙，确实疼了半年了，一直没去看。
“有点。”
“那就来。”温婧说，“拖久了，就得抽神经了。”
电梯门开了，许棠先进去，陆川跟进去，转过身，看见周叙一只手搭在温婧腰上，冲他们摆手。温婧站着没动，看着他，一直到电梯门合上。
电梯往下走。许棠对着那面亮得过分的镜子，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把嘴上剩的那点口红擦了，擦得很干净，纸巾上一道红。她把纸巾团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到一楼，出了电梯，找了个垃圾桶扔进去，扔之前又展开看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许棠开车。陆川喝了酒，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许棠起先没说话。车里放着电台，一个男主持人在讲失眠，讲得很慢。
过了钱江大桥，许棠把电台关了。
“你牙疼？”
“左边，最里头那颗。”
“疼多久了？”
“半年。”陆川说，“不厉害，吃凉的才疼。”
许棠打了转向灯，并线，并完了才说：“我天天跟你一张桌子吃饭，没看出来你只用右边嚼。”
陆川没吭声。
“她吃一顿饭就看出来了。”许棠说。
前头红灯，车停了。许棠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头一下下敲，敲到绿灯亮，才松开刹车。
到了小区，车停在楼下。他们住的是老小区，六楼，没电梯。许棠走在前头，高跟鞋在楼梯上一下下地响，响到四楼，她停下来，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走完了最后两层。
到家，许棠去卸妆。陆川坐在床边，脱了衬衫，看见领口那圈汗渍。
洗手间里水龙头开着，开了四十分钟。
许棠出来的时候，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拿一根皮筋扎着，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灰色睡裙。她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的，掀开被子躺下来，背对着他。
陆川躺下去，手在被子底下挪了两回，才搭到许棠的腰上。
许棠没动，也没推开。楼下过去一辆电瓶车，车上那个女声一遍遍报电量不足，报到巷子口才没了。许棠翻过身来，把睡裙撩到腰上，把床头那盏灯也关了。
黑里，两个人都没说话。陆川摸到她，她是干的，他就慢一点，她抬手扶了一下他的肩，算是可以了。他动了十来分钟，许棠在底下一直很安静，呼吸匀匀的，手搭在他背上，没使劲。他射的时候闷哼了一声，许棠拍了拍他的背，拍了两下，跟哄孩子差不多。
许棠起身去洗手间，水声响了一阵。回来，躺下，又背过身去。
陆川躺在黑里，看着天花板上一道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光。那道光细细的，从吊灯底座一直划到墙角。他算了一下，这房子的楼板跨度不过三米六，楼板是预制空心板，九十年代的，就这么薄薄一层，楼上那家的拖鞋声都听得见。
二十八楼那根九米的梁，不知道藏在吊顶里有多高。
“陆川。”
许棠背对着他，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很轻，没有睡意。
“嗯。”
“温婧问那句话的时候，”许棠说，“你看见她了吗？”
“看见什么？”
许棠没马上答。楼上有人起夜，拖鞋声从卧室走到卫生间，冲水，又走回去。
“她问完那句，”许棠说，“就一直等你答。我插了一嘴，她头都没扭。”
“周哥说她是职业病。”
“周哥说的。”许棠说。
她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拽过了头，脚露出来一截，又往下扯。
陆川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微信里有周叙十分钟前发的一条：到家了吧？婧婧说下周六想请你们再来，她亲自下厨。他看了两遍，没回，把充电线插上。充电口松了，线得歪着插才充得进，他歪着插了两回，屏幕角上那个小闪电才亮起来。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手压在手机背上，压了一会儿才拿开。
第2章 体检报告
温婧的诊所在黄龙那边，一栋写字楼的三层，门口挂一块磨砂玻璃的牌子，上面四个字：清和口腔。
许棠约的是周三下午三点。陆川请了半天假，四点半到的，进门先闻见一股味道，和二十八楼客房门缝底下那股一样，消毒水混着木头香。
前台的小姑娘说许小姐还在里面，温医生亲自做的，让他稍等。
候诊区三把椅子，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几本杂志，书脊朝外，排得整整齐齐。陆川坐下来，正对着一扇玻璃门。玻璃是半透的，下半截磨砂，上半截清的，从上半截能看见里头那间治疗室。
许棠躺在治疗椅上，头仰着，胸口搭一块蓝色的围布。温婧坐在她头顶的位置，戴着口罩和护目镜，两只手上套着淡蓝色的丁腈手套，一只手拿着小镜子，一只手捏着一根细长的器械，在许棠嘴里慢慢刮。
陆川看见温婧的手。
手套很薄，贴着手指，每个指节的弯都看得出来。温婧刮一下，停一停，拿镜子换个角度，再刮。她的手指头很长，动作很小，小到隔着玻璃只看得见指尖在转。许棠的下巴被她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托着，托得稳稳的，许棠一动不动。
温婧在说话。口罩挡着，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口罩随着嘴动。许棠张着嘴，回不了话，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头蜷了一下，又松开。
温婧换了一根器械，又说了一句什么。许棠搭在扶手上的手攥紧了。
陆川坐在外面，看着那只攥紧的手，把杂志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书脊朝外，摆回原样。
五点差十分，治疗室的门开了。温婧走出来，摘了口罩，护目镜推到头顶上，两只手还套着手套，指尖上沾着一点粉红的抛光膏。
“洗完了。”温婧说，“牙结石不少，左下有一颗浅龋，下次补。”
许棠跟在后面出来，脸有点红，嘴唇抿着，拿纸巾按着嘴角。
温婧抬手，把右手手套从口子那儿往下一剥，剥成一团，攥在左手手心里，再用右手两根手指勾住左手手套的口子，一翻，两只手套翻成一个小包，扔进脚边的黄色垃圾桶。
整个过程三四秒，手套外面那层，一下也没碰着她自己的皮肤。
“你的牙，”温婧转向陆川，“下周拍个片子。左下八，大概率是阻生智齿，得拔。”
“好。”陆川说。
“周三下午，”温婧说，“我只有周三下午有空。”
车开出地库，汇进文三路的晚高峰，一辆接一辆地堵着。许棠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光拿舌头舔自己的牙，舔一圈，又舔一圈。
“滑。”许棠说，“牙齿滑溜溜的。”
“疼吗？”
“刮的时候酸。”许棠说，“后来就顾不上了。”
前头的车动了，陆川跟上去，又停下。
“顾不上什么？”
许棠把纸巾叠起来，叠成一个小方块，捏在手里。
“她跟我说，她和周叙开放过。”
陆川握着方向盘，没动。后头有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才发现前车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赶紧松了刹车。
“开放，”许棠说，“就是那个开放。两年前，跟另外一对夫妻，前后半年。她先让小护士出去拿片子，门关上了才说的。我嘴里还插着那个冲水的管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听着。”
“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我也不知道。”许棠说，“她刮着刮着就说了。说得特别平，跟报几号牙几个面一个口气。说完还让我别动，说我一紧张舌头就往上顶，挡她的镜子。”
陆川想起玻璃门里头那只攥紧的手。
“后来呢？”
“后来那一对搬去新加坡了。”许棠说，“她说的。我问她，就是冲完水能说话了，我问她，那你们俩，后来怎么样了。”
“她怎么说？”
“她说，比之前好。”许棠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周三和周六，就是那半年以后定下来的。”
“就这些？”
“还有一句。”许棠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她摘手套的时候说的。她说，你回去可以问问陆川，问他愿不愿意听。不愿意听，就当她没说过。”
陆川的手在方向盘上搓了一下，掌心是湿的。
红灯。陆川停稳了车，看着前头那一排刹车灯，红的，一直排到路口。
“你问她这些干什么？”陆川说。
许棠没马上回答。她把那块纸巾拆开，抹平在膝盖上，又顺着原来的折痕叠回去。
“我也不知道。”许棠说，“我就是想知道。”
回到家七点多，许棠没卸妆，先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响了二十分钟，比平时短一半。
陆川在厨房下了两碗面，端上桌，许棠出来了，头发湿着，用毛巾包着，身上没穿那件灰睡裙，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吊带睡衣，酒红色的，到大腿根。
许棠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放下了。
“不饿。”许棠说。
许棠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川身后，两只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朵后面，湿头发上的水滴下来，落进他领子里，凉的。
“陆川。”许棠说，“去床上。”
卧室的灯许棠没关。大灯开着，白晃晃的，照得床单上每一道褶子都清清楚楚。陆川站在床边，有点手足无措，许棠已经爬上了床，跪坐在床中间，冲陆川招手。
陆川躺下去。许棠跪过来，跨在陆川腰上，低头解他的衬衫扣子，从上往下，解得慢，指甲盖上的甲油是新涂的，豆沙色，解到第四颗，手指头抖了，扣眼套住扣子拽不出来，许棠低声骂了一句，干脆两只手一扯，最后两颗扣子崩开，一颗弹到地板上，滚到床底下去了。
陆川笑了一声。
“笑什么。”许棠说，耳朵红了，“七年没干过这个。”
许棠把陆川的衬衫往两边扒开，手掌贴上陆川的胸口。陆川的胸口不算结实，坐了十年办公室，肋骨底下软了一圈，小腹上有一层薄肉，平躺着的时候肚脐陷在里面。许棠的手从陆川胸口摸下去，摸过肋骨，摸到小腹，在那层肉上按了按，按出一个浅浅的坑，手一松，坑慢慢平回去。
“你胖了。”许棠说。
“嗯。”
许棠的手停在陆川胸口上，拇指底下压着陆川左边的乳头。许棠低头看着那一小粒，看了两秒，忽然俯下身，嘴唇碰了上去。碰得很轻，碰一下就抬起头，眼睛往上翻，盯着陆川的脸，看他什么反应。
陆川吸了一口气，胸口往上一挺。
许棠的耳朵更红了。许棠又低下头，这回张开嘴，把那一粒含进去，舌尖在上面试着扫了一下，扫得没轻没重，扫完了停住，等着。陆川的乳头在许棠嘴里缩紧，硬成一颗小疙瘩，顶着许棠的舌面。许棠察觉了，舌尖又绕着乳晕舔了一圈，舔得慢了，口水把那一圈皮肤舔得发亮。
“你……”陆川说，嗓子哑了，“你哪儿学的。”
许棠不答，牙齿合上，轻轻咬了一下。咬重了，陆川“嘶”地一缩，许棠赶紧松开，拿舌头在牙印上舔了两下，舔完了自己先笑出声，额头抵在陆川胸口上，笑得肩膀直抖。
“疼不疼？”
“不疼。”
“骗人。”许棠说，换到右边，这回含住以后没咬，嘴唇裹着乳晕慢慢地吸，吸一下，松一下，吸到第三下，陆川的阴茎已经隔着裤子顶住了许棠的小腹，一跳一跳。许棠觉出来了，嘴还含着，抬眼看他。
“不难看。”许棠松开嘴，说，手往下走，去解陆川的皮带。
皮带扣是那种老式的针扣，许棠解了两下没解开，陆川自己伸手拨开了。许棠把陆川的裤子连内裤一起往下拽，拽到膝盖，陆川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半硬着，斜斜地搭在大腿上。
许棠盯着看。陆川被看得想拿手去挡，手抬到半路，叫许棠一巴掌拍回去了。
结婚这么些年，许棠在灯底下这么看陆川的阴茎，陆川记不起有过。平时都是黑着灯，摸着，草草完事。
许棠伸手握住了。许棠的手心热，指头有点凉，握住棒身，没动，就那么握着，阴茎在许棠手心里跳着涨起来，从半硬涨到硬，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紫红的，涨得发亮。
许棠把手往下撸了一下，包皮整个褪到冠状沟底下，龟头完全露出来，马眼口已经渗出一滴清亮的液体。许棠拿拇指在马眼上抹了一圈，把那滴液体抹开，抹得龟头上一层滑。
陆川的腰往上挺了一下。
“温婧说，”许棠开口，手上没停，从龟头撸到棒根，再撸上来，“好多夫妻，想是想，就是不会说。”
许棠说完，自己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阴茎，手停了。
“我也不会说。”许棠说。
陆川伸手，把许棠吊带睡衣的一边肩带拨下来。
许棠的胸不大，一只手握得住，常年站柜台、穿紧身制服，胸型收得很高，乳晕小，浅褐色，乳尖是比乳晕深一层的颜色，这会儿已经硬着，缩成两粒。陆川的手掌盖上去，乳尖顶在陆川掌心正中，他手掌一转，乳尖在掌纹里滚了半圈，许棠喉咙里咕了一声，腰往下塌了一点。
陆川把另一边肩带也拨下来，睡衣滑到许棠腰上，堆成一圈。陆川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边乳尖，轻轻往外捻，许棠的胸口跟着往前送，嘴唇张开了，没出声。
许棠没穿内裤。
陆川的手从许棠腰上滑下去，滑过小腹，摸到阴毛。许棠的阴毛修过，修成窄窄一条，毛茬短，摸上去扎手心。再往下，手指碰到阴唇，大阴唇是热的，鼓着，手指往中间一分，小阴唇已经湿透了，黏的，指腹一沾就拉出丝来。
上一次，三个星期前那个周日早上，陆川记得许棠是干的，他用了很长时间。
今晚陆川的中指刚贴上去，就滑进了一截。
许棠哼了一声，屁股往后一缩，又往前送，把陆川的手指整根吞了进去。阴道里头又湿又烫，内壁一圈圈的褶子裹着陆川的手指，往里吸。陆川的拇指按上阴蒂，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顶出来，硬硬的一颗，陆川拇指一压，许棠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在陆川胸口上。
“别……”许棠喘着说，“别用手了。”
许棠撑着陆川的胸口，抬起屁股，往后挪了挪，挪到陆川胯上。许棠一只手扶住陆川的阴茎，扶直了，龟头抵上自己的阴唇，在两片小阴唇中间来回蹭，蹭了几下，龟头上沾满了许棠的水，滑得扶不住，从穴口滑开了，戳在许棠大腿内侧。
许棠低头看，又扶回来，再蹭，又滑开。
“怎么弄……”许棠急了，脸红到脖子，“在上面我不会。”
七年，每一次都是陆川在上面，许棠躺着。婚前那几回也是。陆川从来没问过许棠想不想换，她也从来没提过。
陆川伸手，握住自己的阴茎根，扶稳了。
“你往下坐。”陆川说，“慢一点。”
许棠咬着嘴唇，屁股往下沉。龟头顶开穴口，挤进去一个头，许棠停住了，大腿内侧的肉绷着，在抖。
“胀。”许棠说。
许棠停了好几秒，又往下坐。棒身一寸寸没进去，阴道内壁被撑开，紧紧箍着，陆川能感觉到龟头一路刮过里头那些褶子，刮过一道，许棠就吸一口气。坐到一半，许棠又停了，两只手撑在陆川胸口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还有？”
“还有一半。”
许棠闭上眼，一口气坐了下去。
阴茎整根没进去，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顶在宫颈口上，那一圈肉比四周硬一点，滑，顶上去往回一弹。许棠“啊”地叫了一声，叫得很响，叫完了自己捂住嘴，眼睛睁开，惊慌地看了一眼卧室门。
“楼上听得见。”许棠说，捂着嘴。
“听不见。”陆川说。陆川想起这房子的预制板，九十年代的，楼上起夜的拖鞋声都听得见。陆川没说。
许棠坐着没动，屁股贴着陆川的胯，阴唇被撑得张开，紧紧裹着棒根，阴毛和陆川的阴毛压在一起。许棠低头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腾出一只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拢完接着看。
陆川也在看。灯底下什么都看得清：许棠那两片小阴唇被撑开，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红，裹在陆川的棒根上，穴口一圈被撑得发白；许棠的阴蒂从包皮里探出来，就在陆川耻骨上方一指远的地方，红红的一颗。
“你动。”陆川说。
“怎么动？”
“前后。”
许棠试着动了一下，屁股往前一送，又往后退。动作很僵，往前送的时候腰是硬的，整个人跟着往前挪，阴茎在里头几乎没动。
“不对。”许棠说，“我知道不对。”
陆川两只手扶住许棠的胯骨。许棠的胯骨窄，手掌一握，骨头就硌在掌心里。陆川扶着许棠的胯，往前推，再往后拉，领着许棠的屁股在陆川身上前后滑，腰不动，只动胯。
这一回动对了。阴茎在阴道里前后碾，龟头刮着前壁，许棠的阴蒂贴着陆川的耻骨，前一下后一下地磨。许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张着，撑在陆川胸口上的手指收紧。
“这样……”许棠说，“这样就对了。”
许棠前后滑了十几回，忽然停下来，低头看陆川。
“温婧说，”许棠喘着，“她喜欢在上面。她说在上面，快慢都是自己的。”
“你也喜欢？”
“我不知道。”许棠说，“我才试了十几下。”
许棠说完，又动起来，这回动得比刚才大胆，屁股往后退的时候退得深，阴茎从里头拔出来大半截，冠状沟卡在穴口那一圈嫩肉上，许棠停一停，再往前吞回去。
陆川松开手，许棠自己动。起先慢，前后滑，滑一下停一停，后来停得越来越短，滑得越来越快。许棠的腰软下来了，从胯到腰，扭成一道弧，屁股在陆川胯上画着小圈，阴道一下下地夹着陆川的阴茎，夹得他腰眼发麻。
许棠的乳房随着动作晃，不大，晃得不厉害，乳尖硬硬地挺着。陆川伸手去捏，许棠把那只手拍开了。
“别碰。”许棠说，“碰了我就乱了。”
许棠两只手撑在陆川胸口上，开始上下起落。屁股抬起来，阴茎从穴口滑出半截，湿淋淋的，挂着许棠的体液，在灯底下亮晶晶的；坐下去，又整根吞进去，龟头撞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撞一下，许棠的嗓子里就压出一声。
床开始响。这张床是结婚时买的，床板底下的一根横撑早就松了，平时睡觉翻身都吱一声，现在许棠一起一落，吱呀，吱呀，响得很有节奏。
许棠听见了，脸更红，动作却没停，反而快了。
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每次坐下去都发出一声黏腻的水响。体液顺着棒身往下淌，淌到陆川的阴囊上，又顺着阴囊淌到床单上，床单上湿了一小片，凉的，贴着陆川的屁股。
许棠的呼吸乱了，起落的节奏也乱了，一下深一下浅，有时候坐下去忘了起来，就那么坐着，屁股在陆川胯上碾，碾着阴蒂。
“陆川，”许棠喘着，“我……我要……”
许棠没说完。许棠坐到底，没再起来，屁股死死压着陆川的胯，腰往前一弓，整个人僵住了。阴道里先是一阵紧，紧到陆川的阴茎被箍得一动不能动，然后开始抽，从穴口往里抽，一圈接一圈，抽得又快又急。
许棠的大腿内侧在抖，抖得停不下来，夹着陆川的腰。许棠仰着脖子，喉咙里一声长长的呜咽，没叫出来，憋在嗓子里。撑在陆川胸口上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陆川躺着，看着许棠在自己身上高潮。结婚以来，陆川从来没在灯底下看过许棠的脸是这个样子：眉头拧着，眼角湿了，下巴往上抬，脖子上的筋绷出来一道。
阴道还在抽，两下之间隔得越来越开，到第五六下，只剩穴口那一圈偶尔缩一缩。许棠的身子软下来，往前一倒，趴在陆川胸口上，喘着，湿头发糊了陆川一脸。
陆川的阴茎还硬着，插在许棠身体里，被那一阵阵的余缩裹着，胀得发疼。
许棠趴着喘了一会儿，脸贴着陆川的胸口，嘴唇正好挨着刚才咬过的那一粒。许棠没抬头，就那么歪着脸，舌尖伸出来，在陆川的乳头上舔了一下，又一下，舔得懒懒的，没了刚才那股试探的劲。陆川的阴茎在许棠身体里往上弹了一下，弹得许棠的阴道跟着一夹，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
许棠抬起脸，嘴角湿着。
“它跳了。”许棠说。
“你舔的。”
“那我再舔。”许棠说，低头又含住，这回含着不放，屁股也跟着往后退，嘴上含紧了就退，嘴一松就坐回去，龟头在湿透的阴道里来回刮着前壁。陆川攥着床单，脖子往后仰，许棠的牙齿在他乳头上磕了一下，这回陆川没缩，腰往上一顶，顶得许棠松了嘴，“啊”了一声。
“你还没……”许棠贴着陆川的脖子说。
“没有。”
许棠撑起身子，又坐直了。许棠没力气了，起落得很慢，屁股抬起来半截就坐回去，腿在抖。陆川扶住许棠的胯，自己往上顶，顶得短，每回只送进去大半截，顶到第七八回才整根到底，龟头在许棠湿透的阴道里进出，每顶一下，许棠就从鼻子里哼一声，刚高潮过的内壁敏感得很，一碰就缩。
快到的时候，陆川闭上了眼。
黑里，陆川看见的是一双手。淡蓝色的丁腈手套，薄得贴在手指上，指节的每一道弯都看得清楚。那双手在剥手套，右手从口子那儿往下一剥，剥成一团，攥进左手心里，两根手指勾住左手那只的口子，一翻，啪的一声轻响，手套口那圈蓝边弹在腕骨上。
陆川睁开眼。许棠的脸就悬在上头，一滴汗从她鼻尖上掉下来，掉在他嘴角，咸的。
陆川腰眼一酸，射了。阴茎在许棠的阴道里接连抽动，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去，射了五六股，射得陆川的腰一下下地往上挺。许棠又被陆川挺得叫了一声，趴下来，抱住陆川的脖子。
两个人都喘。
陆川的阴茎在许棠身体里软下去，软到一半，许棠“哎哟”一声，左腿小腿抽了筋，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伸手去扳脚趾，阴茎就这么从她的穴口滑了出来。精液跟着往外淌，白的，稠的，顺着许棠的大腿根往下流，滴在陆川小腹上，又顺着小腹流到床单上那片已经湿了的地方。
许棠扳着脚趾扳了半天，抽筋过去了，又趴回陆川身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许棠的身子很烫，汗把两个人的胸口粘在一起，一呼一吸，皮肉黏着分开，又黏回去。
“陆川。”许棠闷着声音说。
“嗯。”
“你刚才闭着眼。”
陆川没吭声。陆川的手搭在许棠的背上，指尖摸到她背上的汗，细细密密的。
“想什么呢？”许棠问。
“想你。”陆川说。
许棠把脸往他脖子里埋深了一点，鼻子里出了一口长气。许棠从陆川身上翻下来，躺到旁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也盖住陆川。大灯还亮着，白晃晃的，照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床单湿了一片，两个人谁也没起来换。
许棠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亮了，翻了一会儿，翻到一个对话框，停住。陆川侧过头，看见对话框顶上的名字：温婧。最后一条是温婧下午五点半发的，一张洗牙后注意事项的图片，底下一行字：两小时内别喝有颜色的东西。
许棠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悬着，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翻过身，面朝陆川，把一条腿搭到他的腿上，脚后跟上那层站柜台站出来的茧，硌着他的小腿，来回蹭了两下。
第3章 露台
洗牙回来那晚以后，许棠没再提温婧的事。
提是没提，周四夜里陆川起来喝水，客厅黑着，许棠坐在沙发上，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陆川走过去，许棠手一翻，把手机扣在腿上，屏幕朝下。
“睡不着。”许棠说，“刷刷手机。”
陆川去厨房倒了水，回来的时候，许棠已经回卧室了。沙发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坑，靠垫歪着。他把靠垫摆正，摸到靠垫底下压着许棠的发圈，黑色的，上面缠着两根头发。
周五晚上，温婧在微信里拉了个四人群，群名就两个字：周末。
群里第一条是一张民宿的照片。莫干山，竹林里一栋两层的白房子，二楼一整排落地窗，窗外一条长长的木露台，露台外头全是竹子。
第二条是温婧打的字：两间房，二楼，周六中午出发，周叙开车。陆川周三拍片照约，这两天别吃太硬的。
许棠在被窝里看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看了好几遍。
“去吗？”许棠问。
“你想去吗？”
许棠没回答，翻过身去，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好呀，我带零食。打完，加了一个笑脸，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周叙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揽胜，周六上午十一点停在他们小区门口，停在一排电动车和一个修鞋摊中间，太宽，把半条路都堵住了。周叙下车帮他们放行李，修鞋的老头抬头看了半天。
一路上周叙开车，温婧坐副驾驶，陆川和许棠坐后排。
车里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一点味道，座椅上铺着米色的坐垫，后排脚垫上连一粒沙都没有。许棠上车前在台阶上跺了两下脚，陆川看见了，也跟着跺了两下。
周叙放的是爵士乐，声音调得很低，一边开车一边讲莫干山的历史，讲民国时候哪些人在山上盖过别墅，讲他第一次来是十年前，跟几个做基金的朋友。
温婧不怎么说话，拿着手机回诊所的消息。过了德清，她回过头来，跟许棠说话。
“上回那颗浅龋，”温婧说，“最近吃甜的酸不酸？”
“有一点。”许棠说。
“那就别拖。”温婧说，“下周你跟陆川一起来，一个补牙，一个拍片，省得跑两趟。”
许棠说好，说完又往前凑了凑，问温婧那天用的口红是什么色号。温婧报了个牌子，许棠说那个牌子她们商场有，那个色号断货好久了，她们柜长群里有人能调货，回去帮她问。两个人凑在前后座中间说话，越说声音越低，后来温婧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许棠看什么，许棠看了，脸红了一下，又笑了。
陆川坐在后头，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倒的香樟。他没问她们在看什么。
民宿叫竹隐，在山腰上，车开到半路就得停，剩下一段是石阶，周叙拎两个箱子走在最前头，一步两级。
二楼两间房挨着，门对着同一条走廊，屋子后面是同一条露台。露台很长，从这头到那头二十多米，中间没有墙，只在两间房的落地窗之间立了一排半人高的竹编花架，花架上爬着绿萝，挡了一半，留一半。
许棠拉开落地窗走出去，扶着栏杆往下看，底下是一整片竹林，风一过，竹叶哗哗地响。
“好看。”许棠回头说。
陆川站在窗边，看着那排花架。花架的缝很大，从这边能看见那边的藤椅和一张躺椅，躺椅上铺着白色的垫子。
下午四个人去爬山，沿着一条老石阶往上走。周叙和许棠走在前头，周叙一路讲哪棵树多少年，哪座老别墅以前住过谁，许棠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拍照。陆川和温婧落在后面。
有一段石阶很陡，台阶缺了半块。周叙先上去，回身伸手，许棠搭着他的手迈上去，迈上去以后，周叙没马上松，许棠也没马上抽，两只手握着停了一两秒，许棠才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接着往上走。
陆川在底下看着，脚下慢了半步。
温婧走路不快，步子很匀，每一级台阶都踩在正中间。
“你牙还疼吗？”温婧问。
“这两天好点。”
“消炎药吃了？”
“吃了。”
温婧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掰下两粒，递给他：“布洛芬。夜里疼醒了就吃一粒，别空腹。”
陆川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温婧走了几级台阶，又开口。
“许棠洗牙那天，跟你说了吧。”
陆川脚下一绊，踩空了半级，手扶了一把旁边的竹子。
“说了。”
“你怎么想？”
陆川张了张嘴，前头周叙在喊他们，说上面有个观景台，快上来看。温婧抬头应了一声，没等陆川答，自己往上走了。
晚饭在民宿的院子里吃，老板娘做的土鸡煲、笋干烧肉，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周叙给每个人倒，倒到许棠那儿，许棠说不能多喝，周叙说米酒没度数，喝着玩。
许棠喝了三杯，脸红了，话也多了，讲她柜台上有个客人每个月来买一次香水，每次都买同一款，买了三年，有一回喝多了跟她说，是给前妻买的。
“前妻？”周叙问。
“离了还买。”许棠说，“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习惯了。”
温婧端着杯子听着，听完了，问许棠：“你觉得那是习惯？”
许棠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他就是还想要。”
温婧没再说话，抿了一口米酒。周叙笑起来，说弟妹看得透，这才是做销售的眼睛。
回房的时候快十点了。许棠洗完澡出来，躺到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半闭着。
“陆川。”许棠说。
“嗯。”
“你说，他们俩今晚……”
许棠没往下说，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一点。
“会不会？”陆川问。
“我就是随便想想。”许棠说，声音越来越小，“米酒后劲大。”
许棠又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枕头上压出的一道印子横在她脸上。
“陆川，要是……”许棠说，“要是哪天我说我想试试，你会生气吗？”
陆川看着她。台灯照着许棠半边脸，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睛却是清醒的。
“你想试试？”
“我说要是。”许棠说。
“我不知道。”陆川说。
许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也不知道。”许棠说。
许棠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匀了，一只手还搭在陆川的胳膊上。
陆川睡不着。左下那颗智齿又开始跳着疼，疼得半边脸发胀。他躺到一点多，轻轻把许棠的手挪开，起来，拉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
山里夜凉，竹林黑压压一片，风停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站在栏杆边，揉着腮帮子，揉了一会儿，听见花架那边有声音。
很轻，很短，一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川转过头。花架的缝里透过来一点光，那边落地窗没拉窗帘，屋里开着一盏落地灯，光从玻璃里漫出来，漫到露台上，漫到那张躺椅上。
躺椅上有人。
周叙仰躺着，浴袍敞开，两边垂到地板上，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肚子比穿着衣服时看着厚。温婧跨坐在周叙身上，背对着落地灯，面朝露台这一头。
温婧身上的睡袍还穿着，丝的，象牙白，腰带解开了，从两边肩膀上滑下去，挂在胳膊肘上。灯从温婧背后照过来，把温婧整个上半身的轮廓勾出一道亮边。
陆川站着没动。
温婧的乳房不大，比许棠的长，往前尖着，乳晕很大一圈，颜色淡，淡到在灯光里几乎和皮肤分不开，只有乳尖是深的，硬挺着。温婧的两只手按着周叙的两只手，把周叙的手按在躺椅的扶手上，压得死死的，周叙的手动不了。
温婧在动。
温婧的动作很慢，屁股抬起来，抬得很高，周叙的阴茎从温婧身体里抽出来一大截，湿亮的，在灯底下反着光，陆川看得清清楚楚，周叙的阴茎比他自己的长，颜色深，青筋在棒身上鼓起好几道；然后温婧再坐下去，坐得极慢，一寸一寸地吞回去，一直吞到底，屁股贴住周叙的胯骨，停住，在底下碾一圈。
温婧的阴部是光的。一根毛都没有，阴唇在灯光里看得分明，被周叙的阴茎撑开，裹着，往外翻着一圈红。
周叙在喘，喘得很粗，胸口上下起伏，想抬手，手被温婧按着，抬不起来。
“别动。”温婧说，声音很低，很平。
周叙不动了。
温婧又抬起来，又坐下去。每坐到底一次，温婧的小腹就收一下，腹肌的线条在皮肤底下一闪，周叙的喉咙里就压出一声闷哼。温婧自己一声都没出，呼吸很匀，跟她那天在诊所里刮牙一样匀。
陆川的阴茎硬了。硬得发疼，顶着睡裤，他没动，手垂在身边，连呼吸都屏着。
就在这时候，温婧抬起了头。
温婧的眼睛隔着花架的缝，正对着陆川。
陆川身后是黑的，屋里没开灯，他站在暗处。可温婧看见他了。温婧的眼睛停在他脸上，停住，不挪。
温婧没停。
温婧的屁股照旧抬起来，坐下去，速度一点没变，节奏一点没乱。按着周叙两只手的手指头收紧了一下，周叙的手背上压出了几道白印子。温婧看着陆川，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坐下去的时候故意坐得更深，屁股在周叙胯上碾了一圈，碾得周叙整个人往上弓了一下。
周叙背对着陆川，看不见。
温婧的下巴往里收了收，没笑。
然后温婧把一只手从周叙的手上拿开，抬起来，伸到自己胸前，捏住了自己的一边乳尖，捏着，往外拉，拉长了，松开，乳尖弹回去。温婧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还看着陆川。
周叙那只被松开的手立刻抬起来，抓住了温婧的腰。温婧没管，开始加快，屁股起落的幅度变小了，速度变快，坐下去，抬起来，坐下去，臀肉撞在周叙大腿上，啪，啪，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传得很远。
温婧的呼吸终于乱了。温婧仰起脖子，睡袍从胳膊肘上彻底滑了下去，落在躺椅边上，整个上半身赤裸着，汗在灯光里亮。温婧闭上眼，又睁开，再看向花架这边。
陆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咚，一声闷响。
温婧听见了。周叙也听见了，周叙抓着温婧腰的手一僵，脑袋往这边偏了偏。
温婧俯下身，一只手按住周叙的脸，把周叙的脸扳回去，扳正，然后低头吻住了周叙，屁股往下一坐，坐到底，整个人绷紧，腰往前弓，两条长腿夹着周叙的腰在抖，喉咙里终于漏出来一声，很短，压在周叙嘴里。
陆川拉开身后的落地窗，退回屋里，把窗拉上，窗帘拉上。
许棠还在睡，侧着身，背对着窗。
陆川躺回床上，平躺着，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阴茎还硬着，硬了小半个钟头都没软下去。他不敢碰，也不敢翻身，怕床响，怕许棠醒。
过了十来分钟，隔壁的落地窗响了一声，滑轨轻轻一滚，关上了。再过一会儿，墙那边有水声，冲到热水器咔哒一声跳了闸，才停。
许棠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脸朝着他，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醒。陆川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那点光看她，看她睫毛底下那一小片影子，看到天快亮，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早上，许棠先醒的。陆川睁开眼，看见许棠撑着胳膊，侧躺着看他。
“你夜里起来了？”许棠问。
“牙疼。”陆川说，“出去吹了会儿风。”
许棠看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翻身起床，去洗手间刷牙了。
早饭在院子里。陆川兜里还揣着那两粒布洛芬，昨夜没吃。温婧已经坐在那儿了，穿一件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挽着，面前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吃得很慢。看见陆川下来，温婧抬头，说早，跟平时说早一样。
“夜里疼醒没有？”温婧问。
“醒了一回。”陆川说。
“药吃了吗？”
“没吃。”
温婧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碗里，搅了搅。
“那就是不太疼。”温婧说。
许棠端着粥碗坐下来，看了温婧一眼，又看了陆川一眼，低头喝粥。
周叙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一边下楼梯一边说话，说的是什么基金的赎回。打完电话，周叙在陆川旁边坐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川子，吃完饭，陪我去喝杯茶。”周叙说，“后山有个茶亭，老板自己炒的黄芽，我带你去尝尝。”
许棠抬起头，看看周叙，又看看温婧。温婧在喝粥，没抬眼。
“弟妹，你陪婧婧去竹林里走走。”周叙说，“她早上不走路，一天都没精神。”
茶亭在后山一片竹林边上，木头搭的，四面透风，只有一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泡完茶就走开了，回他自己屋里看电视去了。
周叙给陆川倒茶，倒满，推过去。
“昨晚你看见了。”周叙说。
陆川端着茶杯，杯子是烫的，他没放下。
“婧婧跟我说的。”周叙说，“她说你在露台上站了三分钟。”
周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跟报一个数差不多。陆川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洒出来，烫在虎口上，他没吭声。
“我不怪你。”周叙说，“露台是通的，花架是半截的，谁都能看见。说起来，婧婧也没想挡。”
陆川放下茶杯，看着桌面。桌面是一整块老木头，裂了好几道缝，缝里卡着陈年的茶渍。
“川子，我就直说了。”周叙说，“婧婧跟许棠也说过一些，你们俩回去应该也聊过。我们俩，想跟你们俩换。”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的裂缝上摸，摸到一道茶渍，抠了一下。
“换……”
“换。”周叙说，“不急。我先把规矩说在前头，你听听。”
周叙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四个人都同意，才开始。少一个人点头，都不算。”
又伸出一根。
“第二，谁说停，就停。说停的人，不用给理由。”
第三根。
“第三，只在我们家。不在外头，不去酒店，不单独约。”
周叙把三根手指收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一些细的，到时候四个人坐下来定。”周叙说，“这几条，是底。”
陆川盯着那三根收回去的手指，半天才挤出一句：“要是有人后悔呢？”
“后悔就停。”周叙说，“停了，我们还是朋友，饭照吃，周三你的牙照拔。后悔不丢人，憋着不说才丢人。”
周叙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句话，也是婧婧说的。”
陆川抬起头，看着周叙。周叙的脸很平静，眼睛里没有一点慌，没有一点急，跟那天在二十八楼饭桌上给他倒那杯勃艮第的时候，没有两样。
“我……”陆川说，“我没想过。”
“你想过。”周叙说，“你昨晚站了三分钟，没走。”
陆川答不上来。他想说是因为牙疼，又觉得牙疼算不上理由，改成腿麻，腿麻也没说出来。
陆川低头喝了一口茶，烫得舌头发麻。
“你们，”陆川说，“之前那一对……”
“新加坡那对。”周叙说，“男的是我同行，女的是做设计的。婧婧挑的。”
“为什么是我们？”
周叙没马上答，拿茶夹把陆川杯里的茶叶拨了拨。
“也是婧婧挑的。”周叙说，“她挑人比挑助理还严。她说许棠会说话，你不会说话。我们家正好反过来，我太会说，她太不说。”
周叙笑了一声，笑完了，把茶夹放下。
“她还说，你那天在饭桌上，喝了一口酒就把杯子放下，再没碰。”周叙说，“她说这样的男人，不会乱来。”
陆川不知道该接什么，手指头在桌面的裂缝里抠着，抠出来一小块黑乎乎的茶垢。
“我回去，”陆川说，“跟许棠商量。”
“应该的。”周叙说，“这种事，你们俩说了算。我们俩就在这儿，不跑。”
周叙给他把茶续上，又从开衫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皮本子，翻开，拿一支短铅笔写了一行。陆川坐在对面，倒着看，看见一个日期，后头跟着“黄芽一壶，八十”，再往上一行是早上的高速费，十五块，连零头都记着。
周叙察觉他在看，也没合上，写完了才把本子揣回去。
“习惯。”周叙说，“什么都记两笔，不记睡不着。”
“还有一件事。”周叙说，“周三你拍片，婧婧说要是确定阻生，当天就给你拔。她手稳，你放心。”
下午回杭州，还是周叙开车。
温婧坐副驾驶，一路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周叙放着爵士乐，跟来时一样，声音调得很低。
许棠坐在陆川旁边，靠着车窗，看外面。看了一会儿，眼睛落到前排。温婧的左手搭在中间扶手上，周叙换挡的时候，手背蹭过温婧的手指，温婧没挪，周叙也没挪，两只手就那么挨着，挨到下一个红灯。
许棠盯着那两只手，一直盯到红灯变绿。她上车以后就没怎么说话，脸上的妆补过了，口红换了一个颜色，比早上那个深。
车过德清的时候，许棠转过头来，凑到陆川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温婧在竹林里，也跟我说了。”
陆川侧过脸看她。许棠的眼睛很亮，眨了两下，又转回去看窗外。
“她还说，你昨晚在露台上。”
陆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说的时候在笑。”许棠说，“她以为我也会笑，觉得好玩。我没笑。”
“然后呢？”
“然后她就愣住了。”许棠说，“站在竹子底下，手里那片叶子掐成两截，半天没找着话。她跟我说对不起，说她看错我了，把我当成跟她一样的人了。我头一回见她说话打磕巴。”
“你看见什么了？”许棠问。
“回去说。”
许棠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没追问，嘴唇抿着。
“我说，我要想想。”许棠说，“她说，想多久都行。”
前头，周叙打了转向灯，超了一辆大货车。温婧在副驾驶上动了一下，没睁眼。
许棠把搭在腿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中间的座位。外套底下，许棠的手伸过来，摸到陆川的手，握住，拉过去，压在自己的大腿上，五根手指头插进他的指缝里，扣紧了，压着不放。
第4章 不说话就是同意
周叙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七点多，修鞋摊收了，路边只剩一排电动车。周叙下车帮他们拿行李，温婧没下车，降下车窗，冲许棠说了一句：“周三下午两点，你们俩一起来。”
许棠说好。车窗升上去，揽胜掉了个头，尾灯拐出巷口，没了。
上楼的时候谁也没开口。六楼，许棠走在前头，这回没脱高跟鞋，鞋跟一级级敲在水泥台阶上，敲得很重。
进门，许棠把包扔在鞋柜上，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许棠掏出来看，是温婧单独发的：到家了吗。
许棠回了两个字：到了。回完，手机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她又按亮，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才把手机塞回包里，换了拖鞋，去厨房烧水。陆川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推进卧室，出来，许棠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两杯热水，一杯推到对面。
“说吧。”许棠说。
陆川在对面坐下，两只手捧着那杯水，水太烫，他捧着没喝。
“露台上，”陆川说，“我看见他们俩。”
“看见什么？”
“在躺椅上。”陆川说，“温婧在上面。”
许棠没出声，等着。
“温婧看见我了。”陆川说，“我站在暗处，她还是看见我了。她看着我，没停。”
许棠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下。
“你站了多久？”
“不知道。”
“温婧说三分钟。”许棠说，“她在竹林里跟我说的。她说，陆川站了三分钟，后来撞到玻璃上了。”
陆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
“她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说，她想让我知道，她没瞒着我。”许棠说，“她说，你们家陆川什么都看见了，你回去问他，看他敢不敢说。”
许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放下。
“你敢说。”许棠说，“我以为你不敢。”
陆川把周叙在茶亭里的话一句句说了。说到换那个字，他卡了一下，说到三条底线，他把三根手指伸出来，又缩回去。许棠听着，一句话没插，听完了，问他：“你怎么回的？”
“我说回来跟你商量。”
“就这个？”
“他说我想过。”陆川说，“我说我没想过。他说，我站了三分钟，没走。”
许棠笑了一声，很短。
“那你想过没有？”
陆川没回答。
许棠盯着他，等了半天，等不到，站起来，把自己那杯水端去厨房倒了，杯子放进水池里，水龙头开着冲，冲得水从杯口漫出来，漫了一池子。
“你每回都这样。”许棠背对着他说，“问你什么，你都不说。不说话就完了。”
“我说什么？”
“说你想不想。”许棠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想，还是不想，一个字的事。”
“你呢？”陆川说，“你想不想？”
“我先问的你。”
“你在车上说你要想想。”陆川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你想了一路，想出来没有？”
许棠靠着灶台，两只手撑在台面边上，看着他。
“陆川，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许棠说，“我想试，就是想跟周叙。”
陆川没吭声。
“你就是这么觉得的。”许棠说，“我知道你怎么想。周叙有钱，周叙住二十八楼，你觉得我看上他了。你这么多年都这么觉得，觉得我哪天就要跑。”
“我没有。”
“你有。”许棠的声音高起来，“我们商场那个开保时捷的，我跟你提了一句，你半个月没跟我说话。我们店长请柜长吃饭，我晚回来一个钟头，你在楼道里站着等，站到我回来，一句话不问，回屋就睡。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川的脸烧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还有上周三。”许棠说，“我在上面那回，你闭着眼。”
陆川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
“我问你想什么，你说想我。”许棠说，“陆川，你七年没在我身上闭过眼。那天你闭着眼，射的时候，你想的是谁？”
陆川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好几回。
“手。”陆川说。
许棠看着他。
“温婧的手。”陆川说，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她在诊所摘手套那一下。”
许棠站在灶台边，把锅铲搁下，又拿起来，又搁下，才开口。
“我那天也没想你。”许棠说，“我在上面，脑子里全是她在治疗椅边上跟我说的那句，比之前好。”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谁也没再往前走。冰箱嗡嗡地响起来，压缩机启动了，响了一阵，又停了。
“你看，”许棠说，“说出来了。也没塌。”
许棠吸了吸鼻子，接着往下说。
“我当年答应你，”许棠说，“你到今天都没问过一句为什么。”
“我不敢问。”陆川说。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棠也愣了。厨房的灯很白，照着她的脸，眼圈红了。
“你不敢问。”许棠重复了一遍。
“我怕你答不上来。”陆川说，声音哑了，“更怕你答得上来。”
许棠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一颗，她拿手背抹掉。
“那我答给你听。”许棠说，“我答应你，是因为你买了八个月护手霜，一回都没跟我讲过价，一回都没约我出去，你就是来买，买完就走。我那时候想，这个人要是对我好，就是一直这么好，不会变。”
许棠又抹了一把眼泪。
“结果就是一直这么好。”许棠说，“好到七年，你没开过一次灯。”
陆川站在餐桌边，两只手垂着，攥成拳又松开。
“你也没让我开过。”陆川说，“你每回都先关灯。”
“我那是……”
“你在柜台上能说一天话，”陆川说，话忽然多起来，收不住了，“跟客人笑，跟温婧在车上能说一路口红。回到家，你卸妆卸四十分钟，敷面膜，刷手机，问我电费交了没有。我想跟你说话，我不知道从哪儿说。你在家跟我说过几句话？”
许棠的嘴唇抖着。
“我不知道在家怎么说话。”许棠说，“在柜台上，人家要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在家里，我看不出来你要什么。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说行，我挑的酒你说行，我挑的窗帘你说行，我关灯你也说行。”
许棠哭出了声。
“你一个字都不说，”许棠说，“我就当你同意了。不说话就是同意。七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陆川走过去。他走得很急，绕过餐桌，膝盖撞在桌角上，桌上那杯水晃出来半杯，泼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滴。他没管，走到许棠跟前，站住了。
许棠抬头看着他，眼泪顺着鼻翼往下淌，下巴上挂着一滴。
“我不想你同意。”陆川说，“我想你说。”
许棠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嘴撞上他的嘴，撞得两个人的牙磕了一下，磕疼了。许棠没松，咬着他的下嘴唇，咬得很重，咸的，是她的眼泪。
陆川两只手扶住许棠的腰，把她往后一推，推到冰箱门上，冰箱门上的冰箱贴哗啦掉了两个。
许棠松开他的嘴，喘着。
“要不要？”陆川问，额头抵着许棠的额头，“你说。”
“要。”许棠说，嗓子哭哑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要。你听见了，我说了。”
许棠的手已经在扯他的皮带了。
这一回许棠没摸索，一拽一抽，皮带就从裤襻里抽出来，扔在地上，金属扣砸在地砖上当啷一响。许棠解开他的裤扣，拉链往下一拉，手伸进内裤里，握住了陆川的阴茎。
陆川的阴茎早就硬了，在车上就硬过一回，许棠在外套底下扣着他手的时候。现在被许棠一握，棒身在她手心里又胀了一圈，龟头顶着内裤的松紧带，把松紧带撑起一道缝。
许棠握着，从棒根撸到龟头，撸得又急又重，拇指刮过系带，刮得陆川腰往前一送，龟头撞在许棠的小腹上。
陆川把许棠的裙子往上推，推到腰上。许棠今天穿的是一条棉质的内裤，肉色的，裆部已经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陆川的手指从裤腰伸进去，往下摸，摸过那一窄条修过的阴毛，摸到阴唇，大阴唇是肿的，烫手，手指往中间一分，小阴唇湿得一塌糊涂，热乎乎的黏液沾了他满手。
许棠的腿软了一下，背靠着冰箱往下滑了一截，陆川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托回去。
“去……”许棠喘着，“去客厅，这儿冰箱硌。”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厨房出来，陆川的裤子掉在脚踝上，绊了一下，他干脆踢掉了，许棠在前头走，一边走一边把上衣从头顶扯下来，扔在地上，又反手去解胸罩的扣子，解了两下没解开，陆川从后面一捏，扣子开了，胸罩从许棠肩上滑下去。
许棠在沙发前站住，转过身来，赤着上身，裙子还卡在腰上，内裤半褪在大腿上。
客厅的灯开着。他们家客厅小，十几平米，一张布艺沙发，沙发背对着阳台，阳台的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亮了大半。
许棠看了一眼窗户，没去拉窗帘。
陆川走过去，许棠往后一靠，屁股抵在沙发扶手上，半坐着。陆川弯下腰，嘴贴上许棠的胸口，含住了左边的乳尖。乳尖在他嘴里是硬的，皱的，有一点咸，是哭出来的汗。陆川拿舌面压着乳尖往上舔，舔过乳晕那一圈细小的颗粒，再用嘴唇裹住，往里嘬了一口。
许棠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了，往自己胸口按。
“另一边。”许棠说，喘着，“另一边也要。”
陆川换到右边，这回用牙齿轻轻衔住乳尖，舌尖抵着乳尖顶上那个小凹，来回拨。许棠的腰往前一挺，屁股从扶手上滑下来半寸，大腿夹住了他的腿。
许棠的乳房在客厅的灯底下起伏着，乳晕那一圈浅褐色皱起来了，乳尖缩得硬硬的，比早上在民宿里换衣服时看到的深了一层。许棠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背对着陆川，弯下腰，把裙子往上一撩，撩到后腰上，屁股撅了起来。
“从后面。”许棠说，没回头，“我不想看着你哭。”
陆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屁股。许棠的屁股不大，肉紧，常年站柜台穿窄裙，臀线收得高，两瓣臀肉中间一道缝，往下是腿根，腿根中间，阴唇从后面露出来，两片小阴唇湿漉漉地往外翻着，穴口张着一条细缝，缝里挂着一线透明的水，往下坠，坠到半截，断了，滴在内裤裆上。
陆川一只手扶住许棠的胯骨，另一只手握着阴茎，龟头抵上穴口。
“许棠。”陆川说。
“进来。”许棠说，“你还要我说几遍。”
陆川往前一挺。
龟头挤开穴口，滑进去，阴道里又湿又紧，内壁一圈圈褶子从四面裹上来，裹住龟头，往里吸。陆川没停，一口气顶进去，整根没入，小腹撞在许棠的屁股上，撞得那两瓣臀肉往前一颤。
许棠“啊”地叫出来，撑在沙发靠背上的两只手抓紧了靠背上的布，抓出两道皱。
这个角度跟第一次在上面完全不同。从后面进去，阴茎是往下斜着插的，龟头沿着阴道后壁一路刮进去，一直顶到宫颈口旁边那块凹下去的软肉，顶进那个凹里。许棠的腰一下子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整个人往前一趴，胸口压在沙发靠背上，乳房被靠背压扁了。
陆川开始动。他动得很重，抽出来半截，再整根撞进去，撞一下，许棠的身子就往前一冲，沙发跟着往前挪一寸，沙发腿在地砖上吱地一声。
“你……”许棠在哭，一边哭一边喘，“你以前……你以前都不这样……”
“你不让。”陆川说，又撞进去一下。
“我让。”许棠哭着喊，“我现在让！”
撞了二十来下，陆川伸手抓住许棠的两只胳膊，从沙发靠背上拉起来，往后一带。许棠的上半身被拉直了，后背贴上他的胸口，阴茎还插在她身体里，角度一变，龟头顶着前壁往上碾，碾过一块有点发硬、起着细褶的地方。
许棠的嘴张开，一声没出来，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陆川肩膀上。
陆川一只手横过许棠的胸口，握住她一边乳房，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另一只手搂着她的小腹，就这么站着，从后面往上顶。每顶一下，许棠的脚后跟就离地一下，又落回去，脚后跟上那层茧蹭着地砖。
站着顶了十几下，许棠的腿软得撑不住，膝盖往下打弯，陆川才松开手，让她重新趴回沙发靠背上。
陆川两只手掐着许棠的胯，掐得指头陷进肉里。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阴茎从许棠的穴口里抽出来，棒身上裹着一层白沫，冠状沟那一圈积着更稠的一层，抽到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捅回去，许棠的阴唇被棒身拖着往里一卷，又翻出来。
客厅里全是声音。皮肉撞皮肉的啪啪声，许棠哭着喘气的声音，沙发腿刮地砖的声音，还有阴道里越来越响的水声，咕叽，咕叽，每抽一下响一下。
许棠哭得肩膀直抖，可屁股一直往后迎，陆川撞进去，她就往后坐，两股劲撞在一起，撞得陆川的阴囊一下下拍在许棠的阴唇上，拍得湿淋淋的。
陆川忽然往后撤，撤到龟头卡在穴口，不动了。
许棠的屁股往后追了一下，没追着，穴口那一圈嫩肉含着龟头，一缩一缩地往里嘬。许棠扭过头来，脸上糊着泪和头发，瞪着他。
“你干什么？”
“你说。”陆川说。
许棠咬着嘴唇，咬了两秒，腾出一只手伸到身后，五根手指按在自己一边臀肉上，往外一掰，把穴口掰得更开，掰得那两片小阴唇绷成薄薄的两道边，红得发亮。
“进来。”许棠说，“陆川，你操我。”
许棠这辈子没说过这个字。说完，许棠的耳朵根到后脖颈红成一片，臀肉在她自己手底下抖。陆川的阴茎在穴口猛跳了一下，龟头往里挤进去半寸，陆川咬着牙忍住了，没一口气撞进去，一寸一寸往里送，送三寸，退一寸，再送，送到最后一寸才猛地一顶，顶得许棠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一滑，整个人扑在靠背上。
陆川换了节奏，三下浅，一下深。浅的那三下只在穴口里面那一截磨，冠状沟一进一出刮着入口那圈肉，深的那一下整根到底，龟头砸进后壁尽头那个凹里。许棠数不过来，到第四下就乱了，深的那下还没来，屁股已经先往后迎，迎了个空，急得拿额头去磕沙发靠背，磕了两回，磕偏了，磕在扶手的木头边上，“咚”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许棠捂着额头骂了句脏话，屁股却没停。
“你故意的。”许棠哭着说。
“嗯。”陆川说，这一下给了她深的。
许棠一口咬住了沙发靠背上的布，咬着呜呜地叫。
“疼不疼？”陆川喘着问。
“不疼。”许棠说，“别停。”
陆川腾出一只手，从许棠胯骨前面绕过去，摸到她腿间，手指找到阴蒂，阴蒂已经肿起来了，从包皮底下整颗顶出来，滑溜溜的。他用中指按住，打着圈揉，揉得很快。
许棠整个人一僵，哭声断了，变成一声长长的抽气。
“陆川……”许棠喊他的名字，声音发抖，“陆川……”
“你说。”陆川说，手指没停，腰也没停，“你想说什么，你说。”
许棠的脸埋在沙发靠背里，闷着声音，一边哭一边说：
“我想试试。”
陆川揉着阴蒂的中指顿住，指腹贴在那颗肿起来的小肉粒上，没挪开。
“我想试试。”许棠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哭着，咬着字，“陆川，我想试试，我想知道我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生气，我想知道你还要不要我，我想……”
许棠没说完，阴道往里一缩，夹住了陆川的阴茎，夹得死紧。许棠的腰往下一沉，屁股绷紧，整个人从后背到大腿都在抖，抖得撑不住，两只胳膊一软，上半身整个趴在沙发靠背上。阴道里一阵接一阵地往里绞，绞着陆川的龟头，绞得他一步都动不了，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出来，顺着陆川的阴囊往下淌，淌到他大腿内侧，凉下来。
许棠在高潮。她哭着高潮，嗓子里的声音分不清是哭还是叫，脸埋在沙发里，后背上全是汗，脊背中间那道沟里汗珠连成一线，往腰窝里流。
陆川没动，等着。等许棠里面那一阵阵绞缓下来，隔几息才轻轻抽一回，他才开始动。
他动得慢了，抽到只剩龟头，停一停，再推进去，推到一半又停。刚高潮过的阴道软了，内壁松松地贴着棒身，碰哪儿哪儿就是一缩。陆川换了个动法，阴茎在里头浅浅地磨，龟头在穴口里面那一圈打转。许棠被磨得又是一抖，往后伸出一只手，摸到他的大腿，抓住了。
“你也来。”许棠说，“我想要你也来。”
陆川的腰眼一酸，快了。他把阴茎整根抽出来，龟头离开穴口的时候，“啵”的一声，许棠的穴口一下子空了，张着一个小口，往外淌着白浆。
陆川握着阴茎撸了两下，射了。
精液射在许棠的屁股上，第一股射得远，越过臀缝，落在她后腰上，第二股、第三股落在两瓣臀肉中间，顺着臀缝往下流，一直流到穴口，和她自己的水混在一起，又往下淌，淌到大腿根，挂在内裤上。
陆川撑着沙发靠背，大口喘气。
许棠趴着没动，屁股还撅着，精液在她后腰上慢慢往腰窝里聚，聚成一小汪，白的，在灯底下发亮。
许棠趴到腿麻了，才撑起身子，转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陆川在她旁边坐下。沙发被他们俩撞得歪了，斜着，一条腿已经挪到了地毯外头。
许棠伸手抹了一把脸，抹完，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又出来了。
“你看你，”许棠说，“你哭得比我还厉害。”
陆川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是湿的。他没发现自己哭了。
许棠靠过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后腰上那汪精液蹭到了沙发布上，她也没管。陆川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抽了几张，绕到许棠背后，把她后腰和臀缝里的精液擦了，擦到腿根，许棠夹了一下腿，又松开，让他擦。纸巾湿透了，团成一团扔在地上，跟她的胸罩、他的皮带躺在一块儿。
“刚才说的，”陆川说，“算数吗？”
“算数。”许棠说，“我说出来了。我不想再当不说话就是同意。”
许棠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挨个掰他的手指头，掰开，又合上。
“你呢？”许棠问，“你想不想？”
陆川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结婚照。照片里他穿着租来的西装，领口歪着，许棠穿着白纱，笑得很开。
“想。”陆川说。
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舌头都是麻的。
“试一次。”陆川说，“谁说停，就停。”
“谁说停就停。”许棠说。
“还有，”陆川说，“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回来以后，你得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我也说。”
许棠抬起头看他，眼睛还肿着。
“你说得出来？”
“说不出来也说。”陆川说。
许棠没笑，伸手在他嘴唇上那道被她咬出来的小口子上按了按，按得他一缩。
许棠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身子，走到鞋柜那儿，从包里翻出手机，又走回来，在陆川旁边坐下，解锁，点开微信，点进那个叫“周末”的群。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温婧下午发的，一张民宿竹林的照片，没配字。
许棠打了一行字：周三拔牙补牙，周六我们去你们家吃饭。
打完，许棠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没按。她把手机往陆川那边侧了侧，让他看。
陆川看着那行字，看了一遍，伸出手，把自己的拇指压在许棠的拇指上，往下一按。
第5章 第一次
周三下午的智齿，温婧拔了十一分钟。
麻药打下去，陆川的左半边脸木了，舌头大了一圈。温婧戴着淡蓝色的手套，左手两根手指撑开他的嘴角，右手拿着牙挺，一边撬一边说话。
“张大。”
“再大一点。”
“疼就抬左手，不许抬右手，右手我看不见。”
陆川张着嘴，盯着头顶那盏无影灯，听见自己牙根里咯吱咯吱的响声。温婧撑在他嘴角的手指一直没动过，稳得很，指腹隔着手套贴着他的下唇，有一点凉，有一点滑。
牙出来的时候，温婧用镊子夹着，举到他眼前给他看。牙根是歪的，钩着。
“横着长的。”温婧说，“再拖两年，前面那颗也得烂。”
隔壁诊室里，许棠在补牙，小助理给做的。陆川咬着棉球出来，许棠已经坐在候诊区了，脸也是半边歪的，看见他，两个人都想笑，嘴都张不开。
温婧送他们到门口，把一张写好的医嘱递给许棠，没递给陆川。
“他话说不清，你看着他。”温婧说，“两个小时别吃东西，二十四小时别漱口，别吸管。周六的饭，软一点的我让厨师做。”
许棠捏着那张医嘱，说好。
周六晚上，二十八楼。
还是那张长桌，还是那个座次，周叙坐主位，许棠在他右手边，陆川和温婧面对面。私厨没请，饭是温婧自己做的，几样清淡的菜，一锅鱼片粥，陆川那碗里的鱼片切得格外碎。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那件事。周叙讲他下周去香港见一个客户，许棠讲她们商场周年庆的业绩，温婧问陆川拔牙的地方还渗不渗血。四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一点，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一点。
吃完，温婧收了碗，周叙没让许棠帮忙，把四个人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落地窗外，钱塘江上有船，船灯慢慢往下游挪。
周叙没坐，站在茶几前头。
“我把话再过一遍。”周叙说，“过完了，有一个人不点头，今晚就是吃了顿饭，什么都没发生。”
周叙伸出一根手指。
“四个人都同意，才开始。”
第二根。
“谁说停，就停。说停的人不用给理由，另外三个人不许问。”
第三根。
“只在这个家里。出了这个门，不单独见，不单独联系。”
周叙把手放下来。
“婧婧还有一条。”周叙说。
温婧坐在沙发最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套。”温婧说，“全程戴，我准备好了，楼上楼下都放着。谁不戴，我就停。”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现在一个个说。”周叙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说话不算。”
周叙看着许棠。
许棠的手攥着沙发垫子的边，攥得指头发白，看了陆川一眼。陆川也看着她。两个人对着看了几秒，许棠先把目光挪开，冲着周叙。
“同意。”许棠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清楚了。
周叙转向陆川。
陆川的左脸还有一点肿，嘴里有一股血腥味。他张开嘴，声音有点哑。
“同意。”
“婧婧。”
“同意。”温婧说。
“我也同意。”周叙说，“那就开始。”
周叙走到许棠跟前，伸出手。许棠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把手搭上去，站起来。周叙没拉她走，就那么牵着，等她自己迈步。许棠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看着陆川。
陆川坐在沙发上，没动。
许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口型是两个字。陆川看出来了，是“我在”。
许棠转身上楼了。周叙跟在她身后半步，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响着，响到二楼，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温婧站起来。
“去洗澡。”温婧说，“客房里有新毛巾，蓝色那条是你的。洗完了，在床边坐着等我，别躺。”
客房的卫生间很小，白瓷砖，墙上一排挂钩，挂钩上挂着三条毛巾，蓝色那条叠得方方正正。陆川洗得很仔细，打了两遍沐浴露，搓得皮肤发红，洗完了，用蓝毛巾擦干，围在腰上，出来在床边坐下。
客房在楼梯底下，斜顶，顶板就是楼梯的背面。陆川坐着，听见头顶有门响了一声，是主卧的门，关上了。水声跟着响起来，从楼板上方往下渗，很远，哗哗的，是楼上卫生间的花洒。
陆川坐在那里听着那道水声。许棠在洗澡。许棠洗澡习惯先洗头，洗头要十分钟，护发素要停三分钟再冲。陆川在心里替她数着，数到水声停，楼上又安静了。
客房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单是白的，被子叠成方块压在床尾。床头柜上摆着几样东西：一盒淡蓝色的丁腈手套，一瓶透明的水基润滑液，一盒避孕套，一包湿巾，排成一排，间距一样。
门开了，温婧进来，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还是湿的。
温婧没看他，先走到床头柜前，从盒子里抽出两只手套，抖开，左手先戴，右手后戴，戴好了，两只手的手指交叉起来往下一压，把手套压实，指缝里一点褶子都没有。
“把毛巾解开。”温婧说。
陆川解开了，毛巾落在床上。他的阴茎垂着，半软，龟头一半藏在包皮里。
温婧在他面前蹲下来，蹲得很低，眼睛和他的胯平齐。温婧的视线在他的阴茎上停了足有十秒，从棒根看到龟头，看得仔细，跟那天看他嘴里那颗智齿一样仔细。
“腿分开一点。”
陆川分开。
温婧伸出右手，戴着手套的手指托起他的阴囊，往上掂了掂，又用拇指在两颗睾丸上各按了一下，按得不重。手套是凉的，滑的，贴着阴囊的皱褶，陆川的大腿根一阵发紧。
“有点凉，你会缩。”温婧说，“缩是正常的。”
温婧把阴囊放下，手指往上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包皮，往下一捋，龟头整个露出来。温婧低头看，看马眼，看冠状沟那一圈，看系带，看包皮捋下去堆出的那道褶，看完，点了一下头。
“干净。”温婧说。
陆川的阴茎在她手底下慢慢抬起来。
温婧拿过那瓶润滑液，拧开盖，挤在左手掌心里，挤了一小摊，然后右手手指在掌心里蘸了蘸，两只手搓了搓，把润滑液搓匀，搓到每一个指节都亮晶晶的。
“我开始了。”温婧说，“你数着。我说数，你就出声数。”
温婧的右手握上来，握住棒身。
戴着手套的手跟光手完全不一样。丁腈把温婧手上的纹路、温度、汗都隔掉了，只剩下一层薄而韧的压力，润滑液把那点涩抹平了，从棒根裹到龟头，一点卡顿都没有，只在指缝那儿有点发紧。温婧握得不紧，往上撸到冠状沟，停住，拇指在系带上横着抹过去，抹了一下，又抹回来。
陆川的小腹往里一收，大腿根跟着绷起来。
“数。”温婧说。
“一。”
温婧往下撸到棒根，再往上，到冠状沟停。拇指抹系带。
“二。”
“三。”
撸到第七下，陆川的阴茎已经完全硬了，硬得往上翘，龟头紫红，胀得发亮，马眼口渗出一滴清液，和润滑液混在一起。温婧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清液，没擦，用拇指压上去，压着马眼口，打着小圈揉。
陆川数不下去了，嗓子里一声闷哼。
“八。”温婧替他数，“继续。”
“九……”
温婧换了左手。左手从下面兜上来，掌心托着他的阴囊，手指轻轻揉，右手还在撸，两只手各干各的，节奏一点都不乱。右手每撸一下，左手的手指就在两颗睾丸之间的那道缝上按一下，按在会阴和阴囊连着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陆川的腰往前挺，大腿在抖。
“十四。”陆川说，“十五……”
“停。”
温婧松开手。
陆川的阴茎一下子空了，翘在半空里，青筋鼓着，马眼口又冒出一滴，顺着冠状沟往下流。他喘着，看着温婧。
温婧站起来，看着他喘，看了几秒，然后解开浴袍的带子，浴袍从肩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温婧的身体在灯底下比在露台上清楚得多。骨架长，肩膀窄，锁骨两头支着，乳房小而尖，往前挺，乳晕大，颜色淡，只有乳尖是深的，这会儿已经立起来了。小腹平，往下是光溜溜的阴阜，一根毛也没有，阴唇的形状清清楚楚，大阴唇窄长，合着，中间露出一线粉色的小阴唇边。
“你看够了，就躺下去。”温婧说，“躺平，手放在枕头边上。”
陆川躺下去，两只手放在枕头两边。
温婧从床头柜上拿起避孕套，撕开，捏住顶端的小囊挤掉空气，对准他的龟头，套上去，用手往下一捋，捋到棒根，再顺着棒身捋两遍，把每一道褶子都捋平了。
温婧跨上床，跪在他胯两边。
“我说动，你才能动。”温婧说，“我说停，你就停。”
“好。”
温婧一只手扶住他的阴茎，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掌根按着他的胸骨。她慢慢往下坐，龟头顶开她的阴唇，挤进穴口，温婧停住了，没再往下，就那么含着一个龟头，低头看他。
楼上传来一声响。
很轻，是床垫的声音，或者是脚步。陆川的眼睛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
温婧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来。
“看我。”温婧说。
温婧往下坐，一寸一寸，坐得极慢，阴道分了几段往下吞，每吞一段，温婧的腰就停半秒，内壁贴着套子裹上来，比许棠紧，也比许棠凉，一路往里吞，吞到底，屁股压在他胯上，光溜溜的阴阜贴着他的耻骨。
温婧在上面坐稳了，开始动。
温婧的动法跟那天在露台上一样，抬得高，坐得慢，每一下都抬到龟头卡在穴口，停一停，再坐回去，坐到底，在底下碾一圈。那只手一直按在陆川胸口，陆川一想抬腰，那只手就往下压一压，把他压回床上。
“别顶。”温婧说，“我来。”
陆川不顶了，两只手抓着枕头边。
温婧俯下身来，胸口没贴上他，只低下头，嘴唇停在陆川左边乳头上方一指远的地方，停着，呼出来的气扫在那一小粒上。陆川的乳头先缩了，缩成一颗硬粒。温婧这才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点了一下，抬眼看他的脸；又点一下，又抬眼。点到第四下，温婧把那一粒整个含进嘴里，牙齿在乳晕边上轻轻一合，屁股同时往下一坐。陆川的腰一弹，被她按在胸骨上的手压了回去。
“男人这儿也会硬。”温婧松开嘴，说，“你自己知道吗？”
陆川不知道。乳头上一圈湿凉，被温婧这么盯着看，比阴茎被看着还难堪。陆川把脸往枕头里偏。
温婧捏着他的下巴扳回来，换到右边，含住，吸一下，坐一下。吸的时候她下面也跟着一夹，吸和夹踩在同一个拍子上，陆川的乳头被吸长一点，阴茎就被裹紧一圈。舔到后来，温婧舌面压平了，从乳晕底下慢慢刮上来，刮过乳尖，停在顶上，拿舌尖抵着那个小凹转，转得陆川喉咙里漏出一声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陆川咬住了嘴唇。
“出声可以。”温婧说，“不许咬。”
坐了十几下，温婧换了个样子。温婧往后仰，两只手撑到身后，撑在陆川的大腿上，胸口挺起来，小而尖的乳房跟着往上翘，两腿张开，整个胯朝着他亮出来。
“往下看。”温婧说，“看连着的地方。”
陆川抬起头往下看。温婧光溜溜的阴阜底下，两片小阴唇被他的阴茎撑开，贴在套子上，颜色比刚才深了，红了。温婧抬起来的时候，小阴唇被扯得往外翻出一点，裹着套子往上滑，套子上一层亮晶晶的水，有润滑液，也有温婧自己的；坐下去的时候，小阴唇又被一起推回去，阴蒂从包皮里探出一个尖，蹭着他的耻骨。
“说。”温婧说，“你看见了什么。”
“你……在吞。”
“说清楚。”
“你的阴唇，跟着往外翻。”陆川说，嗓子发干，“坐下去的时候，又进去了。湿了，套子上都是。”
说完，陆川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这种话他在灯底下跟谁都没说过，跟许棠也没有。
温婧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小臂，把胳膊从他脸上拿开，放回枕头边上，放好了，还往下按了按。
“挡什么。”温婧说，“你下面比你嘴老实。”
温婧抬起来，停在半空，龟头卡在穴口，阴道口的肉一圈箍着冠状沟，一抽一抽地收。
“还有呢。”
“你在夹我。”
温婧坐了下去，这一下坐得重，一坐到底，陆川的龟头顶在最里面一块软肉上，温婧的腰抖了一抖。
“对。”温婧说，“就这样，看着，说出来。”
楼上的声音大起来了。
先是床。二十八楼的主卧是实木床，不吱呀，是床头隔几秒撞一回墙，闷闷的，咚，咚，隔着楼板传下来，一下比一下沉。
然后是许棠。
许棠的声音陆川太熟了，又太生了。熟的是嗓子，生的是调子。七年，许棠在床上从来不出声，最多是喘，是哼，上周三在上面那次叫了一声，自己就捂住了嘴。现在楼上的许棠在叫，叫得很长，一声接着一声，起先压着，后来压不住了，声音拔上去，在楼梯井里打着转往下落。
陆川听不清许棠在说什么，只听得出她在喊，喊的是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陆川的阴茎在温婧的阴道里自己跳了一下，跳得他都没防备。
温婧感觉到了，低头看他。
“你听见她了。”温婧说。
陆川没答。他的脸烫，耳朵烫，腰眼一阵阵往上蹿麻。
温婧没停，反而加快了一点，抬起来，坐下去，抬起来，坐下去，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往下压得更重，手套底下的润滑液把他胸口的汗抹成一片。
楼上又一声，比刚才高，尾音发颤，然后断了。
陆川的腰往上一挺，挺得温婧整个人往上一颠，他没忍住，射了。
阴茎在温婧的阴道里一抽，又一抽，精液一股接一股射进套子的小囊里，射得他浑身发抖，两只手把枕头边攥成了一团。温婧按着他的胸口，屁股坐在底下，没动，等着，等他射完最后那一小股。
射完了，陆川躺着喘，伸手去扯床尾的被子想往身上盖，够不着，只扯过来一个被角，盖住了下巴。他把脸偏向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一块白。
温婧还骑在他身上。
“四分钟。”温婧说。
陆川转过眼睛看她。
“从我坐下去到你射，四分钟。”温婧说，“你平时多久？”
陆川张了张嘴。
“说。”
“十来分钟。”
温婧点了一下头，没笑，也没恼。
“你是被她叫出来的。”温婧说，“跟我关系不大。”
温婧说完这句话，按在他胸口的手往回缩了半寸，又按回来，按得比刚才轻。
“记着。”温婧说，“下一回，我让你先听够，再开始。”
陆川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软了下去，套子松松垮垮地挂着。温婧没马上起来。
“你还没完。”陆川说。
“我知道。”
温婧抓起他的右手，看了看他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戴着手套的手。
“你洗了两遍手。”温婧说，“我闻得出来。”
温婧把他的右手拉过去，按在她自己的阴阜上，引着他的中指往下，压在阴蒂上。温婧的阴蒂小，藏在包皮里，被他的手指一压，才露出一点尖。温婧又把自己的食指搭在他的中指上面，压着他的手指，教他揉。
“打圈。”温婧说，“小一点。慢一点。”
陆川照着做。温婧的手指压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压着她的阴蒂，转着小圈，转得很慢。温婧的阴道里还含着他软下去的阴茎，含得松松的，套子在里面滑着。
温婧的呼吸渐渐不匀了。
楼上没了声音，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在响。
“快一点。”温婧说。
陆川揉快了。温婧的小腹开始发紧，腹肌在皮肤底下绷出几条浅棱，大腿内侧的肉在抖，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慢慢攥成拳头，手套被绷紧，指节那儿的蓝色绷得发浅，绷出一层哑光。
温婧没出声。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眼睛闭上了，睫毛在抖。阴道忽然一缩，把他软着的阴茎和套子一起夹紧，一下，两下，三下，夹得很重，又松开。温婧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碰到他的额头，停住，一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很长。
温婧的阴道还在往回收，收得越来越轻，隔一会儿才缩一下，每缩一下，陆川都能感觉到套子在里面被挤得往外退一点。温婧的大腿内侧全是汗，贴着他的胯骨，滑腻腻的；乳尖还硬着，乳晕上起了一圈细小的疙瘩，没有消。
陆川的手指还按在她的阴蒂上，不敢拿开，也不敢再动。温婧没睁眼，自己用那根食指把他的中指挑开，挑到一边。
然后温婧睁开眼，直起身子。
“好了。”温婧说。
温婧抬起屁股，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他腿边。陆川的阴茎从她的阴道里滑出来，软着，套子挂在上面，套子顶端那个小囊里兜着一兜白色的精液，沉甸甸的。
温婧伸手，捏住套子的根，往下卷，卷到龟头，捏住小囊，整个摘下来，套口打了一个结，系紧，拎着，在灯底下看了看，看小囊里的精液，看得跟周三举着镊子看那颗智齿一个样。陆川想起那颗歪着长的牙，下巴底下那块拔过牙的地方跳着疼了一下。
温婧把套子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然后温婧剥手套，还是诊所门口那一套，剥，攥，勾，翻，啪的一声弹在腕骨上，翻成一个小包扔进垃圾桶。陆川躺着看完，连那一声响都跟周三一样。
温婧抽了一张湿巾，擦他小腹上残留的润滑液，从胸口擦到胯，擦得很仔细，擦完扔掉，又抽一张，擦他的手，擦到中指的时候，捏住他的中指不放，捏了一会儿，才擦下去。
“去洗。”温婧说，“洗完了，穿好衣服，去客厅等她。”
十一点四十，许棠从楼上下来。
陆川坐在沙发上，听见楼梯响，抬起头。许棠的头发湿着，没吹，穿着来时那条裙子，裙摆有一道褶，脸上没有妆，嘴唇有点肿。周叙跟在她后面，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许棠在楼梯最后一级站住，看着陆川。陆川也看着她。
四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温婧从厨房出来，手里也端着一杯水，走到许棠跟前，递给她。许棠接过来，看了温婧一眼，又看了周叙手里那杯一眼，周叙笑了一下，把自己那杯放在茶几上。
许棠喝了一口温婧递的那杯。
“明天下午三点。”周叙说，“我们四个，坐下来，把今晚的事说一遍。规矩要细，得落到纸上。”
“好。”陆川说。
许棠点头。
电梯从二十八楼往下走，四面是镜子。许棠按了负二，站在角落里，陆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远。
镜子里，许棠的头发湿着贴在后颈上，左边耳朵底下，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小块红印子，指甲盖大，边上发紫。许棠在镜子里看见陆川在看那里，抬手把头发拨过去，盖住了，手没放下来，一直按着。
陆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许棠拽着外套的领子往上拉，拉到下巴，电梯到了负二，门开了，地库里一股凉气扑进来。
回家是许棠开的车。陆川拔了牙，吃着消炎药，不能喝酒，可他也没喝，许棠还是没让他开。
车上了钱江大桥，桥上没什么车，桥灯一盏接一盏从挡风玻璃上划过去。许棠两只手一直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比平时慢一半。
到桥中间，红灯。许棠停下来，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放在腿上。
“明天说。”许棠说，“今晚不说。”
“好。”
许棠侧过身来，伸手把他放在腿上的右手拿过去，拿到自己面前，低下头，鼻子凑近他的手指，闻了闻，又换了一根闻。
湿巾擦过，香皂洗过，中指上还剩一点丁腈手套的味道，有点涩，有点化学味，淡得几乎没有。
许棠把他的手放回去，放到一半，又握住了，指头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里，握着，直到绿灯亮了，后头的车按了一声喇叭，她才松开，一只手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过了桥。

贴主:G406023127于2026_11_13 20:42:32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