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叁条规矩】6-10 作者：还珠洞主

第6章 三条规矩
周日下午三点，二十八楼的长桌上铺了一张白纸。
A4的打印纸，周叙从书房拿出来的，旁边压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拧在笔尾。温婧泡了一壶白茶，四个杯子，摆在四个人面前，杯把都朝右。
座次跟吃饭时不一样。周叙没坐主位，坐在长桌一侧的正中，许棠和陆川坐对面，温婧坐在周叙旁边，椅子往后撤了半尺，离桌子远一点。
“先不写。”周叙说，“先每个人说说，昨晚怎么样。说真话，难听的也说，说完这张纸再动。”
周叙看了一圈，没人开口。
“我先来。”周叙说，“我觉得挺好。四个人都守住了，没有人越线，没有人说停，也没有人事后后悔。我昨晚睡得很踏实。”
周叙说完，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杯把还朝右。
“婧婧。”
温婧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快。”温婧说，“我没意见。下回调整顺序就行了。”
陆川的耳朵一下烫起来。许棠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调整什么顺序？”周叙问。
“这是我和陆川的事。”温婧说，“你那边的顺序，我也不问。”
周叙笑了一下，没追问，转向许棠。
许棠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米白色，领子翻上来盖到下巴底下。从坐下到现在，许棠的手已经去拽过三回领子了。
“我紧张。”许棠说，“上楼的时候腿软，台阶都数不清。后来……后来就不紧张了。”
许棠的话断在这儿，手又去摸领子，摸到一半放下来。
“我同意的事，我不后悔。”许棠说，“就这句。”
“陆川。”
陆川攥着茶杯。茶是烫的，杯壁隔着手指烫进来，他没松手。
“我听见了。”陆川说。
周叙等着。
“听见了，就……”陆川说，“就快了。”
客厅里静了几秒。温婧抬起眼睛看陆川，下巴点了半下，跟她在诊所里看见一颗长得规矩的牙时那一下差不多。
“好。”周叙说，“都说完了，我写。”
周叙拔下笔帽，在纸的最上面写了“约定”两个字，写得端正，横平竖直，底下空了两行。
“我昨晚说的那三句，”周叙说，“我想了一夜，第一句和第二句其实是一句话，四个人都同意才开始，谁说停就停，都是同意的事。合成一条。”
周叙在纸上写：二、每次换之前，四人都要同意，谁说停就停。
“怎么先写二？”许棠问。
“一要留给地方。”周叙说，“地方最要紧。”
周叙在空出来的那一行补上：一、只在周家换，不在外面单独见面。
陆川看着那一行字，想起昨晚周叙伸出第三根手指时说的话。只在这个家里，出了这个门，不单独见，不单独联系。
“不单独联系那半句呢？”陆川问。
周叙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被抓住的意思。
“联系是免不了的。”周叙说，“约时间、问谁家有空、谁的车限号，总得说话。群里说，大家都看得见，就行了。见面才是要紧的。”
陆川没再问。许棠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膝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婧婧，”周叙侧过头，“套那一条，写不写？”
温婧端起茶杯，没喝，看着杯子里的叶子沉底。
“不用写。”温婧说，“这条我自己管。”
周叙点头，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没有落下去。
“那还有一件，不上纸。”周叙说，“下礼拜四个人都去做个检查。艾滋、梅毒、乙肝丙肝，常规那几项，报告拿回来，大家互相看一眼。”
许棠愣了一下，看了陆川一眼，说行。陆川也说行。
“我诊所楼下就有检验所，”温婧说，“我来约。”
温婧说得很快，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手机就在她手边，她没去碰。
“那你约。”周叙说，在纸的背面角上记了个“检”字，画了个圈。
陆川把温婧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管，就是她说了算。她说戴就戴，哪天她说不戴，那也是她说了算。
“第三条。”周叙说，“谁有想法？”
许棠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推到纸边上。
“今天早上八点，”许棠说，“群里那条。”
屏幕上是“周末”群。周叙早上八点零三分发的：昨晚辛苦各位。许棠嗓子还好吗，记得多喝水。
底下没人回。
“我九点半到的柜台。”许棠说，“我们柜上的小姑娘拿我手机看排班，一点开就是这条。她问我昨晚去哪儿唱歌了。”
周叙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伸手把许棠的手机推回她面前。
“是我欠考虑。”周叙说，“我道歉。”
“我不要你道歉。”许棠说，“我要写上去。”
“写。”周叙说，“而且我觉得不光微信，影像也得管。手机、相机、什么都不拍，不录，谁都不留。这个我提，我自己第一个守。”
周叙低下头写：三、不留影像，不在微信里聊床上的事。
写完，周叙把纸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让三个人都能看清。
三行字，钢笔写的，蓝黑墨水，周叙的字往右斜，每一行末尾都点了句号。
许棠盯着第三条看了一会儿。
“打电话呢？”许棠问。
“谁打电话说这个。”周叙说，“电话里说不清，也没人愿意说。”
温婧看着那张纸，开口了。
“这张纸也是写下来的。”温婧说。
周叙看了温婧一眼。
“这张纸写的是规矩，”周叙说，“床上的事，一个字也没有。”
温婧没再说话，端起茶杯，这回喝了。
陆川把那行字又从头看了一遍。不留影像，不在微信里聊床上的事。影像管住了，微信管住了，剩下的，纸上没写。
温婧起身，给四个杯子续了水，续到七分满，壶嘴在每个杯沿上停一停，一滴都没洒在桌上。
“签字。”周叙说。
周叙先签，签在左下角，名字写得很大。然后是温婧，字小，笔画很硬。许棠拿起笔，在温婧名字底下签了，写完还用指头在“棠”字上摸了一下，墨没干，蹭了一点在指腹上。最后是陆川。
陆川握着那支笔，笔杆是热的，周叙的手刚握过。他在许棠的名字旁边写了“陆川”两个字，写歪了。
许棠拿起手机，对着那张纸。
“我拍一张。”许棠说，“留个底。”
周叙伸手，轻轻按在纸上。
“第三条刚写完。”周叙说。
许棠看了周叙一眼，把手机放下了。
周叙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大的一块，起身拿进书房。陆川听见书房里抽屉拉开、关上，还有一声很轻的锁响。
回家的路上许棠开车，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车进了小区，停进车位，许棠熄了火，没下车。
“回来都要说出怎么想的。”许棠说，“我们自己定的。”
“嗯。”
“上楼说。”
进了家门，许棠没开灯，在玄关换了拖鞋，直接进了卧室，在床边坐下来，开始脱那件高领针织衫。领子从下巴上翻过去，陆川看见了左耳底下那块红印，过了一夜，红褪了，紫还在，边上泛黄。
许棠把针织衫扔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那块印子。
“这个是他嘬的。”许棠说，“最后那会儿。他嘬着，我没让他停。”
陆川站在门口，没动。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往里迈了半步，又收回来。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现在走还来得及，去客厅坐着，开电视，什么都不听。
“你过来。”许棠说，“我说，你做。他怎么弄的，我挨个告诉你。你要是听不下去，你说停。”
陆川走过去。
“不停。”陆川说。
许棠把剩下的衣服都脱了，内衣、裙子、内裤，脱完了，平躺在床上，两条腿并着，脚尖绷直。
“他先让我躺着，”许棠说，“他没脱衣服，坐在床尾，拿起我一只脚。”
陆川在床尾坐下来，拿起许棠的右脚。许棠的脚很凉，脚趾头蜷着。
“他亲这里。”许棠用左脚的脚趾点了点自己右脚的内踝骨，“亲完了往上，一路亲到膝盖，每亲一下，就问一句，这里可以吗。”
陆川低头，嘴唇贴上许棠的内踝骨，骨头硬，皮薄，底下一根青筋在跳。他往上亲，亲小腿内侧，亲到膝盖窝。
“问啊。”许棠说。
“这里……可以吗？”
“可以。”许棠的声音有点抖，“他问了十几回，我答了十几回。答到后来，我嫌他烦，我说你别问了，都可以。”
“他碰你这儿了吗？”陆川抬起一只手，覆在许棠的左乳上。
许棠的乳房不大，一只手刚好拢住，乳肉被他一拢就往指缝外头鼓。许棠低头看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一回都没碰。”许棠说，“我等着，等了一晚上，他就是不碰。我后来自己拿手捂着，他把我的手拿开了。”
陆川的拇指压上许棠的乳尖，往下一按，乳尖陷进乳晕里，松开，又弹起来，硬了一圈。许棠的肩膀往上一耸，没让他拿开。
陆川的嘴从膝盖窝往上，亲到大腿内侧，停住了。再往上，就是周叙昨晚去过的地方。他的嘴唇贴着那片皮肤，贴了好几秒，没往上，也没退。
“怎么了？”许棠问。
“没怎么。”陆川说，一抬眼，看见许棠的阴毛底下，两片大阴唇已经张开了一道缝，中间的缝里泛着一点水光。
“然后呢。”陆川说。
“然后他就不问了。”许棠说，“他把我腿分开，趴下去，舔我。”
许棠自己把腿分开了，膝盖往两边倒。
结婚这么多年，陆川没给许棠舔过几次，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许棠推他的头，说脏，说别。陆川趴下去，看着许棠的阴部，离得这么近，近到看得清阴毛根上的毛囊，看得清小阴唇的边是深的，往里颜色变浅，穴口缩着，挂着一滴透明的水。
陆川伸出舌头，从穴口往上舔，舔过小阴唇中间那道沟，舔到顶上，舌尖碰到了阴蒂。
许棠的腿一夹。
“不对。”许棠说，喘了一口，“他没从下往上，他先舔边上。”
陆川停住。
“大阴唇，外面那一圈。”许棠说，“左边舔完舔右边，舔了好久，就是不碰中间。我急了，我拿手按他的头，他还是不碰。”
陆川照着做，舌头贴着许棠左边大阴唇外侧那道褶，从下往上慢慢舔，舔到阴阜，再换右边。阴毛蹭着他的嘴唇和鼻尖，有一股沐浴露也盖不住的味道，咸的，腥的，是许棠的。他舔到第三遍，许棠的屁股开始往上抬，追着他的嘴。
“他让我求他。”许棠说，嗓子哑了，“我说了。”
“说的什么？”
许棠没答。陆川抬起头，看着她。许棠咬着嘴唇，眼睛亮得吓人，盯着他。
“我说，舔我的小穴。”许棠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这辈子没说过这句话。我昨晚说了，对着他说的。”
陆川的阴茎在裤子里猛地胀起来，胀得顶着拉链，疼。
“你再说一遍。”陆川说。
“舔我的小穴。”许棠说，“陆川，舔我。”
陆川埋下头，嘴整个盖上去，舌头压进小阴唇中间，舔开穴口，舌尖往里探进去一截，搅了一圈，退出来，往上一挑，舌面压住阴蒂，左右拨。许棠叫了一声，两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按。
“他就是这样，”许棠喘着说，“舔到我那里……我那里一缩一缩的，他就停下来，等我缓过去，再舔。三回，我说不出话了。”
陆川也停。许棠的阴道口在他嘴唇底下缩了两下，缩得一股水挤出来，流到他下巴上。等那两下过去，陆川又舔上去，舌尖顶着阴蒂打转。
第三回，许棠没让他停。许棠的大腿夹住他的脑袋，夹得他耳朵嗡嗡响，小腹往上一挺，挺着不落，阴道口贴着他的下巴连着缩，一阵接一阵，水顺着会阴往下流，流进臀缝里，把床单洇湿了巴掌大的一块。许棠的嗓子里出来一声很长的声音，又高又细，尾巴发颤。
陆川听过这个声音。昨晚，隔着一层楼板，在楼梯井里打着转往下落。现在这声音就在他头顶上，近得震着他的耳膜。
许棠的腿松开了。陆川抬起头，下巴和嘴唇上全是水，亮的。
“你喊的那两个字，”陆川说，“是什么？”
许棠躺着喘，胸口起伏得厉害，乳尖硬着，乳晕皱成一圈。
“别停。”许棠说，“我喊的是别停。他让我喊他名字，我没喊。”
陆川站起来，脱衣服。手在抖，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就解不动了，直接从头上扯下来。裤子褪下去，阴茎弹出来，硬得青筋鼓着，龟头紫红，马眼口挂着一长条清液，扯着丝往下坠。
许棠看着他的阴茎，看了一会儿，翻过身，侧躺着，背对他。
“他是从后面，”许棠说，“侧着。他躺在我后头，抬起我一条腿。”
陆川在许棠身后躺下来，胸口贴着她的背。许棠的背上全是汗，凉的。他伸手托起许棠上面那条腿的腿弯，往上抬，许棠自己把腿架高，脚踩在他的小腿上。
“他戴着套。”许棠说，“你别戴。”
陆川扶着阴茎，从后面往许棠两腿中间送，龟头在湿透的阴唇上滑了两下，滑过穴口，又滑回来，找准了，往里一顶。
穴口刚被舌头舔开过，又湿又软，龟头顶进去没费劲，冠状沟一过穴口那圈肉，许棠的阴道就裹上来，裹得又密又烫。陆川往里推，推了一半，许棠伸手往后按住他的胯。
“慢。”许棠说，“他进来很慢，进一截，问一句。”
“问什么？”
“问我疼不疼。”许棠说，“我说不疼，他再进一截。”
陆川进一截，停住。
“疼不疼？”
“不疼。”
再进一截。阴茎在许棠的阴道里一截截往里吞，内壁的褶子刮着棒身，刮过冠状沟，刮得他腰眼发麻。最后一截，陆川的胯贴上了许棠的屁股，两瓣臀肉被他的小腹压扁，阴囊贴着她的会阴。
“到了。”陆川说。
许棠没马上说话，屁股往后抵了抵，抵得陆川的阴茎在她里面又进去小半分。
“你的跟他的不一样。”许棠说。
陆川的胸口贴着许棠的背，一下绷紧了。
“他的长。”许棠说，“进来的时候，你到了，他还能再往里走一截，顶得我这儿发酸。”许棠的手往后伸，摸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手指圈住陆川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棒根，圈了圈，“你的粗。撑得我穴口这圈胀，他撑不了这么开。”
许棠的手指在他的棒根上捏了一下。
“我昨晚躺在他底下，”许棠说，“想的就是这个。”
陆川的阴茎在许棠的阴道里一胀，胀得她自己哼了一声。
“他这时候，”许棠说，“一只手绕到前面，按着我的肚子。”
陆川的右手从许棠的腰侧绕过去，按在她小腹上，肚脐底下一点。
“往下按。”许棠说，“他说，按着能摸到他自己。”
陆川往下按，按着许棠小腹上那层软肉往里压，压着压着，他摸到了，隔着肚皮，隔着子宫前头那一层，自己的龟头在里面顶着，他往里送一下，手心底下就被顶起来一点。
陆川的呼吸乱了。
“你摸到了。”许棠说。
“摸到了。”
“他也摸到了。”许棠说，“他摸到了，就开始动，一边动一边亲我耳朵底下这块。”
陆川动起来。侧着躺，使不上大力气，每一下都抽不远，只能退出小半截，再顶回去，顶到底，龟头碾在宫颈口上。许棠被他顶得往前一耸，又被他按在小腹上的手兜回来，兜回来再撞上他的阴茎。陆川低下头，嘴唇贴上许棠左耳底下那块紫印子，贴上去，没敢嘬。
“嘬。”许棠说，“你嘬，盖住他的。”
陆川张开嘴，含住那块皮肤，用力一嘬。许棠浑身一抖，阴道一下子夹紧了，夹得他退不出去。
“他那时候，”许棠的声音碎了，“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陆川在楼下听着呢。”
陆川的阴茎在许棠身体里跳了一下。
“他说完，”许棠说，“我就喊了。”
陆川停住了，阴茎埋在许棠身体里，没退也没进，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攥紧了。许棠感觉到了，回过头来，侧着脸看他。
“你停了。”许棠说，“你要说停吗？”
陆川看着许棠的眼睛。
“不说。”陆川说。
许棠往前一挪，让他的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然后翻过身，平躺，两条腿分开，膝盖弯起来。
“最后这下，”许棠说，“你看着我。他是从后面，你是从前面。”
陆川压上去，跪在许棠两腿中间，扶着阴茎，龟头对准穴口，一下送到底。许棠的腿盘上来，盘住他的腰，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不让他低头，也不让他偏开。
陆川看着许棠，开始抽送，这回抽得长，整根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顶进去，顶得许棠的乳房往上一颠，乳尖蹭着他的胸口。许棠的小穴被他顶出了声音，每抽出来一回，穴口就咂一下，水被阴茎带出来，糊在两个人的阴毛上，阴毛一绺绺粘在一起。陆川看见许棠的脸红到了脖子，红到了锁骨底下，那块紫印子被这片红一衬，反倒浅了。许棠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抓住他的两条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快一点。”许棠说，“他到最后也快。你比他快。”
陆川咬着牙加快，胯撞在许棠的大腿根上，啪啪地响，床头跟着往墙上磕。顶了二十几下，许棠的眼睛开始往上翻，又硬撑着翻回来，看着他。
“我在这儿。”许棠说，“陆川，我在这儿。”
陆川顶到底，射了。
阴茎顶着宫颈口抽了一下，精液射出来，一股，又一股，第三股射完，陆川的腰还在往里挺，挺得许棠哼了一声。许棠的阴道裹着他，隔一会儿收一下，收了四五回，把最后几滴也吸干净了。
陆川趴在许棠身上，喘到耳朵里的心跳声退下去，才撑起身子，往后退。阴茎从许棠的阴道里滑出来，半软着，棒身上一层白，是精液混着她的水。穴口张着一个小口，合不拢，一股白色的精液从里面慢慢流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淌进臀缝，淌到床单上那块已经湿了的地方，又洇开一圈。
许棠没去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按在刚才陆川按过的地方。
“他戴套。”许棠说，“射在套里。我没感觉到他射，就觉得他停了。”
许棠的手往下滑，两根手指抹过穴口，抹了一点流出来的精液，举到眼前看。
“这个，只有你。”许棠说。
陆川躺下来，躺在许棠旁边，侧着身子看着她。许棠转过头，也看着他，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尖差半寸。
“轮到你了。”许棠说，“你怎么想的？昨晚，楼下，她怎么弄你的。”
陆川张了张嘴，没出声。
“说一样。”许棠说，“就先说一样。”
陆川抬起手，指头在自己左边胸口上点了一下。
许棠看着他点的地方，看了两三秒，才明白过来，眼睛睁大了。
“她……弄你这儿？”
“舔。”陆川说，“还咬了一下。”
许棠没吭声，撑起身子，凑过去，脸停在陆川胸口上方，停了好几秒。许棠的嘴唇碰上去，很轻，碰一下就离开，跟上周三一个样，抬起眼睛看他。
“她是这样？”
“慢。”陆川说，“比你慢。舔一下，看我一眼。”
许棠的耳朵红了。许棠低下头，舌尖伸出来，在陆川的乳头上舔了一下，抬眼，看他；再舔一下，再抬眼。看到第三眼，许棠自己先绷不住，额头抵在他胸口上笑了，笑完了又不甘心，张嘴把那一粒含住，没学温婧的慢，含着就吸，吸得又急又重，牙齿在乳晕边上磕来磕去。陆川刚射过的阴茎贴在许棠大腿上，软着，被她这么一吸，竟然又往上抬了抬头。
许棠觉出来了，松开嘴，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儿管用。”许棠说，声音有点哑，“她舔你，你也这样？”
陆川点头。
许棠咬住下嘴唇，咬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换到右边，这回放慢了，学着温婧的样子舔一下，看一眼，舔到第四下没再看他，闭着眼含住，含到陆川搭在她头发上的手滑下来。
“剩下的，”许棠松开嘴，喘了口气，“慢慢说。”
许棠伸手过去，把床头柜上陆川的手机拿过来，塞进他手里，屏幕亮着，正是“周末”群，周叙早上八点那条还在最底下。
“你先回他。”许棠说，“回一句不聊床上的话，告诉他下周六几点。然后你跟我说，一样一样说。”
陆川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下周六晚上七点，我们到。
第7章 第二轮
周六晚上七点，二十八楼的门是温婧开的。
温婧今天没穿浴袍，也没穿那件见客的长裙，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棉T恤，一条宽腿的家居裤，头发挽在脑后，夹一只黑色的抓夹。她看了陆川一眼，又看了许棠一眼，侧身让他们进来。
“拖鞋在左边。”温婧说，“蓝的那双是你的。”
蓝的那双是给陆川的。上周还没有这双，上周他穿的是一次性的白拖鞋。陆川弯腰换鞋，脚伸进去，大小正好，鞋底是软的，鞋面上还有一道没拆的标签线。
饭桌上周叙话不多。菜还是温婧做的，比上周多了一道清蒸鲈鱼，鱼刺温婧事先剔过了，剔得干净，鱼肉整块码在盘子里，上面压着葱丝。陆川夹了一筷子，没吃出一根刺。
他说下周四要飞香港，见一个做家族办公室的客户，去三天。许棠问香港现在冷不冷，周叙说不冷，穿一件衬衫就够了。温婧给陆川盛了一碗汤，盛完了，把汤勺搁在汤碗边上，勺柄朝着自己。
吃完，四个人在客厅坐下。周叙没站，也没拿那张纸，从书房出来时手里空着。
“还是那样。”周叙说，“挨个说。”
“同意。”许棠说。她说得比上周快，说完把手搁在膝盖上，没去拽领子。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圆领的衬衫，左耳底下那块印子已经褪干净了。
“同意。”陆川说。
“同意。”温婧说。
“同意。”周叙说，“那就上楼。”
许棠站起来，自己往楼梯口走，走到第一级台阶，站住，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这一回她没做口型，只是看着他，看了两三秒，转身上去了。周叙跟在后面。
温婧没动，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
“上周我说过的话，你记得吗？”温婧说。
“记得。”陆川说，“下一回让我先听够，再开始。”
“今天就这么办。”温婧说，“洗澡，然后去客房坐着。不许碰我，也不许碰你自己。听。”
陆川洗完澡，围着那条蓝毛巾，在客房的床边坐下。温婧没进来。客房的门开着一道缝，他能听见温婧在外面厨房里洗碗，水声断断续续，碗碟碰着水槽，很轻。
楼上的声音来得比上周晚。先是脚步，从主卧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然后是一声笑，许棠的，短短的，压着；然后有一阵没有声音，长到陆川以为他们睡了。
陆川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不敢碰自己。阴茎已经抬起来了，顶着毛巾，把毛巾顶出一个尖。
二十分钟以后，床头开始撞墙。
隔几秒一回，咚，咚，跟上周一样闷。许棠的声音跟着起来了，起先是喘，喘着喘着拔高，一声比一声长。陆川在楼下数着，数到第十几声，听出不对来。上周许棠喊的是两个字，今天她喊的是一个字，一个“啊”字，拖得长长的，尾巴往上挑，挑到最高处断掉，过一会儿又起来。
撞墙的声音停了。许棠的声音也停了。又隔了几口气的工夫，有一声很低的男声，陆川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是问句，尾音往上走。许棠答了一句，也听不清。
然后撞墙的声音又起来了，比刚才慢，比刚才重。
客房的门开了。温婧走进来，手上已经戴好了手套，淡蓝色的，指缝压得平平整整。
“够了吗？”温婧问。
陆川的阴茎在毛巾底下跳了一下。
“够了。”陆川说。
“不够。”温婧说，“你脸还红着。红的时候你会快。”
温婧没让他上床，拉着他进了客房的卫生间。卫生间小，一个洗手台，一面镜子，一个淋浴间，马桶边上还搁着一卷没拆封的卫生纸，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碰着。温婧让陆川背靠着墙站好，自己面朝他，背对着镜子。
陆川从温婧的肩膀上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到脖子，毛巾还围着，前头顶起来一块。
温婧没碰他的毛巾，先拉开洗手台底下的抽屉，抽屉里一盒避孕套，一盒手套，一瓶润滑液，一包湿巾，摆得整整齐齐。温婧从手套盒里抽出两只，没戴，递给陆川。
“你戴。”温婧说。
陆川接过来，愣着。
“上周是我的手。”温婧说，“这周换你的。你的指甲我看过了，剪得不够短，左手中指有一根倒刺。戴上。”
陆川把手套往手上套。他没戴过这种东西，手指头塞进去，指尖那里空出一截，皱着，掌心那里绷得紧。温婧看着他套，等他套完了，伸手过来，捏住他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往下捋，把空出来的那截捋实了，十根手指挨个捋过去。
然后温婧挤了润滑液，挤在陆川掌心里，抓着他的手，两只手对着搓匀。
温婧背靠洗手台，把家居裤褪下去，褪到脚踝，一只脚踩出来，另一只脚还挂着裤腿。T恤底下是光的，没穿内裤。温婧的阴阜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皮肤比大腿根白，两片大阴唇窄长，合着一道缝。
温婧抓着陆川的右手，引到自己两腿中间。
“中指。”温婧说，“只用中指。先放在外面，不许进去。”
陆川的中指贴上温婧的阴唇。隔着手套，他摸不出温度，摸不出湿，只摸得出形状，大阴唇的边是软的，往里一压，陷下去，碰到中间那两片薄的，小阴唇，薄得手套底下一捏就能捏透。
“往上走。”温婧说，“找到了停。”
陆川的指尖沿着那道缝往上，走到顶上，碰着一颗小小的硬疙瘩，藏在一层皮底下。他停住。
“对。”温婧说，“绕着它，别直接碰。顺时针，三圈，停一下，再三圈。”
陆川照着做。手套上的润滑液把那一小块皮肤抹得亮晶晶的，温婧的阴蒂在他指尖底下被拨着转，转到第三个三圈，那层皮自己往后缩了，阴蒂探出来一个尖，红的，比上周他手指底下的那颗挺。
温婧的呼吸乱了。
楼上的撞墙声隔着两层顶板，在卫生间里听着更闷，更远。许棠又叫起来了。
陆川的手指停了。
“别停。”温婧说，“她叫她的，你做你的。”
陆川接着画圈，耳朵里是楼上许棠的声音，指尖底下是温婧的阴蒂，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搅得他被毛巾裹着的阴茎硬得发疼，龟头在毛巾的绒面上蹭，蹭一回麻一阵。
“现在进去。”温婧说，“一个指节。”
陆川的中指往下滑，滑到穴口，按进去一个指节。温婧的穴口裹住他的指尖，隔着手套也感觉得到那一圈在收，收了又放。
“弯过来，往上，往肚子那边勾。”
陆川勾起手指，指腹贴着温婧阴道的前壁往上摸，摸到一小块地方，跟周围不一样，粗一点，起着细褶。他按上去。
温婧的腰往前一顶，撞在他手上，台面上那瓶润滑液被她的胳膊肘碰得晃了一下。
“就那儿。”温婧说，声音低了，“按着。别动别的。”
陆川按着，指腹压住那块粗糙的地方往上顶，顶一回停一停，温婧的阴道裹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有水顺着他的指根往下流，流到掌根，滴在地砖上。
楼上的声音停了。
温婧睁开眼，看着他，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陆川的手指上全是她的水，亮的，拉着丝。
“剥掉。”温婧说，“照我那样剥。”
陆川笨手笨脚地剥。右手扯成一团攥进左手，左手的口子勾了两下才勾住，一翻，翻得皱巴巴的，有一根手指没翻进去。
温婧看了一眼那一团，没说什么，接过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温婧解开他的毛巾，扔在洗手台上，自己戴上一副新手套。
“套。”温婧说，“自己戴。”
陆川撕开一个套子，手抖，第一下没捏住顶端的小囊，套歪了，又褪下来，重新套。温婧看着他，没催。
套好了，温婧转过身去，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上，屁股往后翘。镜子里，温婧的脸正对着陆川，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他。
温婧的屁股窄，两瓣臀肉不大，绷得紧，中间那道缝往下，是她刚被他摸过的阴唇，湿透了，小阴唇张着。温婧伸一只手到后面，两根手指往两边一分，穴口露出来，收着，放着。
“进来。”温婧说。
陆川扶着阴茎，龟头抵住穴口，往里送。这个姿势温婧的阴道收得更窄，龟头挤进去一半，卡住了，温婧在镜子里皱了一下眉，屁股往后一送，自己把他吞进去了。
陆川整根插进温婧的阴道里，胯贴着她的屁股，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棒根被她的阴唇裹着，套子上的那一圈褶子卡在穴口外头。
“动。”温婧说，“慢的。”
陆川动起来，抽出一半，送回去。温婧撑在洗手台上，身子随着他往前耸，耸一回，额前的碎头发就晃一回。
楼上又有声音了。这回没有撞墙，是许棠在说话，一句接一句，听不清字，只听得出调子是软的，是在求。
陆川的腰一紧，节奏乱了，快了两下。
温婧伸出一只手往后，按住他的小腹。
“停。”温婧说。
陆川停住，阴茎插在温婧身体里，一动不动，喘着粗气。温婧在镜子里盯着他的脸，一直等到他喘匀了。
“又是她。”温婧说。
陆川没吭声。
温婧松开按在他小腹上的手，那只手没收回去，往下伸，伸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摸到了套子卡在穴口外头的那一圈褶子。两根手指捏住套口的边。
“温婧……”
“这条我自己管。”温婧说，“我说了算。”
温婧往前一挪，让他的阴茎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她的手指捏着套子的边往下捋，捋到龟头上，再一扯，套子整个被她扯下来，湿漉漉地挂在她两根手指上。
温婧把套子扔进洗手台边的垃圾桶。
陆川的龟头光着，抵在温婧的穴口上，那一圈肉是烫的，是湿的，贴着他的马眼口收了又放。
温婧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只手往后一撑，坐上了洗手台的台面。台面凉，她的屁股一碰上去，大腿根的肉缩了一下。温婧把两条腿分开，膝盖架起来，一只脚踩在马桶的盖子上，一只脚勾住陆川的后腰。
“我放了环。”温婧说，“三年了，每年我自己去复查。”
环管的是怀孕。陆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字：病。上礼拜周叙说四个人都去查，温婧说她来约，一个礼拜过去了，群里没人提过一个字，他也没问。那个字在他舌头底下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他的龟头还抵在温婧的穴口上，那圈肉一收一放地嘬着马眼，嘬得他什么都不想问。
温婧看着他，这回没隔着镜子。
“你同不同意？”
“同意。”陆川说，嗓子干得发疼，“你呢？”
“我已经扯了。”温婧说，“进来。”
陆川往前一顶，光着的阴茎整根滑进温婧的阴道里。
没有套子隔着，什么都变了。温婧的内壁贴在他的棒身上，热得发烫，前壁那块刚被他手指按过的粗糙地方正好压着他的冠状沟，他往里一送，那块地方就从龟头上刮过去，刮得他腿根发软。温婧自己也抖了一下，撑在台面上的两只手抠紧了台面的边，手套的指尖在大理石上打滑。
“动。”温婧说，声音低下去，“这回不用慢。”
陆川掐着温婧的胯骨开始抽送。温婧的胯骨窄，骨头就在皮肤底下，一掐就掐到骨头尖上。他抽出来，送进去，抽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撞进去，撞得温婧的屁股在台面上往后滑，滑到背抵着镜子，镜子被她的后背撞得嗡嗡响。
温婧的脸就在他眼前。
那张脸平时是冷的，看人跟看牙一个样，这会儿眉头拧着，眼睛半闭，嘴张开了，口红没涂，嘴唇本来的颜色是淡的，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深红。T恤被她撑在台面上的姿势扯歪了，领口斜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和一边小小的乳房，乳晕又大又淡，乳尖硬得发深。
陆川低下头，含住那颗乳尖。
温婧没推开他，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往自己胸口压。
“看我。”温婧说，“别听楼上，看我。”
陆川吐出乳尖，抬起头看着温婧。楼上许棠又叫了一声，他没去听，眼睛盯着温婧那张张开的嘴，盯着她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脚，脚趾头蜷着。
温婧的阴道开始收。
先是穴口那一圈，接连地箍，箍着他的棒根；然后往里，内壁跟着裹紧，裹得他抽出来都费力。温婧的头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镜子上，脖子拉得老长，喉咙上那根筋绷出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很短，跟着又一声，她自己咬住了。
然后陆川看见温婧的眼角湿了。
一开始只是亮，接着一滴从眼尾滚出来，顺着太阳穴往发际线里淌。温婧自己也愣了，睁开眼，拿戴手套的手背去抹，抹了一下，又滚下来一滴，越抹越多，鼻翼也跟着抽。阴道还在一阵阵地箍着陆川，她的嘴角却往下撇，撇得跟要哭出声一样，硬是没出声。
陆川停住了。
“别停。”温婧说，声音是哑的，鼻子堵着，“不许看。”
陆川没听她的，看着。温婧把脸偏开，偏向镜子，镜子里那张脸红着眼圈，睫毛一绺一绺粘在一起。她伸手扳住陆川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到自己肩膀上，不让他看。
“射进来。”温婧说，“我要你射在里面。”
陆川最后撞了七八下，撞到底，射了。
阴茎埋在温婧的阴道最里面，龟头顶着宫颈口抽动，精液一股接一股射进去，第一股射得最猛，烫得温婧整个人往上一挺，勾在他腰上的那只脚猛地收紧，把他往自己身上拽。温婧的阴道裹着他，跟着他射的节奏收，射一股，收一回，收到他射完最后一股，还在吸。
陆川趴在温婧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喘。温婧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跳得乱，乱了几十下才慢下来。
温婧先动的，推开他，陆川的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半软着，棒身上一层白，是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水。温婧的穴口张着一个小口，白色的精液从里面流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淌到大理石台面上，积了小小一摊。
温婧低头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从台面上把那摊精液往上抹，抹回穴口，没擦。
“十二分钟。”温婧说。
陆川还在喘。
温婧从台面上下来，脚踩在地砖上，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洗手台。她从抽屉里抽了一张湿巾，没剥手套，蹲下去，握住陆川半软的阴茎，拿湿巾裹住棒身，从棒根往上擦。擦到冠状沟，她用拇指把包皮往下推，推到底，湿巾贴着冠状沟那一圈细细地抹，抹完一圈，再抹系带，再抹马眼口，抹得很仔细，跟拿棉签擦一颗刚补完的牙一个样。
湿巾凉，温婧的手套滑，陆川的阴茎在她手里又跳了一下，抬起来半截。
温婧看着那半截，没松手，也没再动。
“今晚就一次。”温婧说，“别又起来。”
温婧把包皮推回去，湿巾对折两回扔掉，站起来。眼圈还红着，脸上已经是平时那张脸了。
温婧剥了手套，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洗手，七步，一步不落。洗完了，没擦，湿着手转过来，捏住陆川的下巴。
“这是我定的规矩。”温婧说，“不在纸上。”
温婧松开他的下巴，用湿着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抹了一下，水是凉的，有洗手液的味道。
“你也别写。”温婧说。
十一点，许棠下楼的时候，头发是干的。
陆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她。许棠穿着来时那件圆领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衬衫下摆塞进裙腰里，塞得平平整整。她脸上没有妆，嘴唇倒是好的，没肿。
周叙跟在后面，跟上周一样，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温婧没去厨房，坐在沙发另一头，翻一本牙科的杂志。
许棠接过周叙的水，喝了两口，放下了。
回家的车上，许棠开车，陆川坐副驾驶。
车出了地库，许棠没开电台。钱江大桥上车比上周多，前头一辆渣土车压着中间的道，开得很慢，许棠跟在后面，没变道，也没按喇叭，就那么跟着，跟到下桥。陆川坐在副驾驶上，腿根还是软的，嘴唇上那点洗手液的味道一直没散，他舔了一下，苦的。
许棠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握在九点和三点的位置。陆川看着许棠的手，看她的腕子。许棠的腕子细，金镯子挂在左边，晃着，镯子底下的皮肤是白的，两边腕骨上一点红印都没有。
上周许棠的腕子上也没有红印。上周她下楼时，一只手一直按着脖子。
到了家，六楼，许棠在四楼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上楼。陆川跟在后面，看着许棠的背，看着她的衬衫下摆随着上楼的步子往上扯，从裙腰里扯出了一角。
进门，许棠去卫生间卸妆。陆川在卧室里换衣服，换到一半，许棠回来了，站在衣柜前头脱衬衫，背对着他。
衬衫脱下来，陆川看见了。
许棠后腰上，脊椎两边那两个浅浅的腰窝里，各有四个红印子，指头肚那么大，排成一道弧，左边四个，右边四个，红里透着一点青。印子朝下，朝着屁股，指尖的方向冲着她的胯。
陆川站着，看着那八个印子，脑子里挨着往回倒。
周叙站在许棠身后。周叙两只手的拇指搭在许棠的腰窝上方，八根手指往下扣，扣进腰窝里，掐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拉。掐得重，掐了不止一回，所以红里透青。许棠的两只手没被人攥住，腕子上干干净净，那她的手在干什么，撑着床，还是撑着墙，还是抓着床头那一排木条。床头撞墙那一声声闷响，是从后面撞的。
许棠在卫生间里，镜子前头，也是背对着。
陆川想到这儿，阴茎又硬了。
许棠换上睡衣，转过身来，看见陆川在看她，看见他裤子前面顶起来的那一块。许棠没躲，也没问，拉起睡衣下摆，背过身去，让他看清楚。
“你看见了。”许棠说。
“从后面。”陆川说。
“嗯。”许棠说，“他让我扶着窗台。外面就是江。”
许棠把睡衣放下来，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
“回来都要说。”许棠说，“你先说。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消毒水，跟上周不一样，这回是洗手液。”
陆川在许棠身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许棠往他这边歪了一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卧室的灯没开，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灯罩上有一块去年溅上的指甲油，红的，一直没擦掉。许棠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衣柜门上，挨在一起。
“她把套摘了。”陆川说，“她自己摘的。我射在里面了。”
许棠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说的先去查呢？”许棠说，“报告呢？”
陆川答不上来。
许棠盯着他的脸，等了一会儿，没再追，伸手把陆川的手拉过去，翻过来，手心朝上，搁在自己的后腰上，压在那八个印子上。
“那你按着。”许棠说，“按着说。说完了再说别的。”
陆川的手指一根根按进许棠的腰窝里，按着那几个红印，往下扣，扣住她的胯骨。
第8章 同一张床
周叙从香港回来的那个周六，在“周末”群里发了一条：今晚七点，照旧。
底下温婧回了一个字：好。许棠回了一个“好的”。陆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回了一个好。
群里规规矩矩，一句床上的话都没有。
那个礼拜陆川在院里画一栋商业综合体的转换层。甲方要在三楼开一个四十米跨的中庭，上头压着二十几层的公寓，柱子落不下来，只能在四楼做一道转换梁，梁高两米四。陆川对着屏幕算了三天，算到礼拜五下午，组长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这梁配筋比上回那个项目多了百分之十五，哪里荷载取大了吧。陆川说没取大，上头的东西重，得托住。组长看了他一眼，说你这礼拜话怎么更少了。
许棠那个礼拜在柜台上卖得很好，礼拜四晚上回来说她这个月的业绩排到了全区第二。说完去卸妆，卸了四十分钟，卸完敷面膜，敷着面膜坐在床上，忽然问陆川，周六你紧张吗。陆川说不紧张。许棠说我也不紧张，说完把面膜揭下来，又贴回去，贴歪了。
晚饭吃得比前两回快。周叙带了一盒香港的老婆饼，拆开摆在茶几上，没人动。周叙晒黑了一点，说香港三天都在下雨，客户请他去浅水湾吃饭，他在饭桌上谈了四个小时，谈成了，回酒店倒头就睡。说这些的时候，周叙一直看着许棠，许棠低头剥虾，剥了一只放进陆川碗里，又剥一只，又放进陆川碗里。温婧看着那一碗虾，什么也没说，把醋碟推到陆川手边。温婧收完碗，四个人照旧在客厅坐下，周叙这回没让大家挨个说同意，先开了口。
“今晚我想换个样子。”周叙说，“说出来，大家听听，有一个人不愿意，就照旧。”
许棠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蜷起来。
“楼上次卧，”周叙说，“我上礼拜让人搬了一张床进去，两张一米五，并排放，中间隔一个床头柜。四个人在一个屋里。各睡各的床，各做各的，谁也不碰别人那张床。”
客厅里没人说话。落地窗外，江上有一条货船拉了一声汽笛，拖得很长。
“能看见。”周叙说，“能听见。这一条大家想清楚。”
陆川看着周叙。周叙说话的样子跟在饭桌上讲香港的客户一个样，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在实处，说完了，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等。
“婧婧。”
“我无所谓。”温婧说，“我只看我这张床。”
温婧说完，又补了半句：“床单我今天下午换过了，两张都是。”
周叙看向许棠。
许棠没看周叙，转过头来看陆川。看了一会儿，许棠开口了，声音不大，是对着陆川说的。
“我想让你看。”许棠说，“你不想看，你就说。”
陆川张了张嘴。
他想起楼梯底下那间客房，想起隔着楼板往下落的那些声音，想起许棠后腰上那八个红印。那些都是他倒推出来的，一样一样拼出来的，拼到后来，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自己拼的那张图，拼得对不对，他不知道。
“我想看。”陆川说，“同意。”
“同意。”许棠说。
“同意。”温婧说。
“同意。”周叙说。
次卧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对着楼梯。陆川第一次上二楼。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拍的是江，拍的是桥，拍的是空着的工地。陆川在一张照片前头站住了。照片上是一片刚打完桩的基坑，钢筋笼子竖着，排成几行，底下有一个很小的人影，戴着安全帽，仰着头。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日期，十二年前的。
“我拍的。”周叙在他身后说，“我入行第一个项目，投的就是这个楼盘。那时候这儿还是一片烂泥地。”
陆川点了点头，没接话。他看得出那张照片拍的位置，就是现在这栋楼的地下室，桩打在哪儿，承台落在哪儿，十二年前周叙站在坑边上往下看的时候，脚底下还什么都没有。许棠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在周叙前面，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次卧不大，两张床并排靠墙放着，中间一个矮矮的床头柜，柜子上一盏台灯，灯罩是米色的。两张床的床单都是白的，被子都叠成方块，压在床尾，枕头都拍得鼓鼓的，摆得分毫不差。
靠窗那张是温婧的。温婧进门就走过去了，坐在床沿上，开始摘耳钉。
靠门那张是周叙的。周叙站在床边，等许棠过去。
许棠站在门口，没动。陆川站在她旁边。
“过去吧。”陆川说。
许棠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亮得吓人，看了两秒，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捏完松开，走过去了。
陆川走到靠窗那张床边上。温婧已经脱了外衣，只剩一件黑色的吊带，坐在床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上没戴手套。
“今天不戴？”陆川问。
“床头柜第二层。”温婧说，“我想戴的时候再戴。”
台灯开着，屋里的光是暖黄的，不亮，刚够看清两张床上的人。两张床之间那个床头柜，一米二宽，陆川坐在床沿上，伸出手去，再往前探一点，就能碰着周叙那张床的床沿。
周叙在解许棠的衬衫扣子。
周叙解得很慢，从领口往下解，每解一颗，就停一下，看许棠一眼。许棠站在床边，两只手垂着，任他解，眼睛却没看周叙，越过周叙的肩膀，在看陆川。
衬衫敞开了，周叙把它从许棠肩膀上褪下去，叠了一下，搁在床尾。许棠的衬衫陆川从来没叠过，脱下来都是往椅背上一扔，第二天她自己收。陆川盯着床尾那件叠好的衬衫，领子朝上，袖子折在背后，比许棠脱下来的时候还平整。然后是胸罩。周叙绕到许棠身后，解开搭扣，胸罩往下一滑，许棠那对不大的乳房露出来，乳尖已经立着了，浅褐色，缩成两粒。
陆川的喉咙发紧。
结婚这些年，他看许棠脱衣服看过几千回。在卫生间门口，在衣柜前头，在关了灯的卧室里，背对着他往下脱。他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从侧面，从两米外，看另一个男人的手一件件把她剥出来。
温婧坐到了陆川身后，两条胳膊从后面环过来，手搭在他的皮带扣上。
“你硬了。”温婧在他耳边说，“她衬衫第三颗扣子的时候。”
温婧解开他的皮带，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握住他的阴茎，掏出来。温婧的手是光的，没有手套隔着，掌心是凉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器械磨出来的，握着他的棒身，茧刮着他的皮。
这是温婧第一次光着手碰他。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温婧的手。温婧的手指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齐根，握在他紫红的阴茎上，白得扎眼。
“看那边。”温婧说，“别看我的手。”
那边，周叙已经把许棠放倒在床上了。许棠平躺着，裙子和内裤都褪掉了，两条腿并着，膝盖屈起来。周叙跪在床边，自己也脱了，脱得很快，衣服搭在床尾的凳子上，叠好了才转回来。
周叙的阴茎露出来，陆川看见了。
长。比他长出一截，细一些，龟头尖，棒身直，青筋不多，硬起来往上翘着，翘得贴着小腹。许棠复盘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一下子浮上来：他的长，你的粗。
陆川在温婧手里又胀粗了一圈。
“嗯。”温婧说，手没停，从棒根撸到冠状沟，再撸回去，“你看见他的了。”
周叙没急着进去。他俯下身，嘴唇贴上许棠的左乳，含住乳尖，嘬了一口，许棠的胸口往上一挺；他松开，舌尖绕着乳晕舔了一圈，舔得那圈浅褐色的皮肤皱起来，又换到右边。周叙的一只手同时往下走，手指拨开许棠的阴毛，按在阴蒂上，按着揉，揉的时候眼睛抬起来，看着许棠的脸，跟核对一张报表一个样。
许棠的腿自己分开了一点。
陆川看着周叙的手指在许棠的两腿中间动，看着许棠的阴唇被那两根手指分开，看着那两根手指沉下去，沉进许棠的身体里，只剩两个指节露在外面。
周叙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套子，撕开，戴上，戴得熟练，捏住顶端，一捋到底。然后他跪到许棠两腿中间，两只手分开许棠的膝盖。
许棠的腿被分开了。陆川看见许棠的阴部，从这个角度，从两米外，暖黄的台灯底下，阴毛修剪过，修成窄窄的一条，两片小阴唇已经湿了，亮着，穴口在周叙的龟头底下一收一放。
许棠的头偏了过来，脸枕在枕头上，朝着陆川这边。
周叙扶着阴茎，龟头抵在许棠的穴口上，往里送。
陆川看着周叙的龟头顶开许棠的阴唇，挤进去，挤进去一截，停住。周叙低声问了一句什么。许棠没回答周叙，眼睛看着陆川，嘴里说了两个字。
“不疼。”
周叙又进去一截。许棠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张开了，眼睛还是看着陆川。
再一截。周叙的阴茎长，一截接一截往许棠的身体里吞，吞到最后，周叙的胯贴上了许棠的大腿根。许棠“啊”地叫了一声，腰往上一弓，两只手抓住了床单。
她还看着陆川。
陆川的胸口堵着，堵得喘不上气，胸口正中间压着一块硬的，往下坠，坠到胃里。可他的阴茎在温婧手里硬得发疼，龟头胀得发亮，马眼口不停地往外冒清液，顺着棒身往下流，流到温婧的虎口上。
“你在想什么？”温婧问。
“我……”
“说实话。”
“我难受。”陆川说，“我也硬。”
“两样都是真的。”温婧说，“不用挑。”
温婧松开他，站起来，把吊带从头上脱掉，又褪了内裤，光着身子，背对着陆川，往后坐下来。
“腿分开。”温婧说。
陆川分开腿，温婧坐进他两腿中间，背贴着他的胸口，屁股抵着他的胯。温婧一只手往后伸，握住他的阴茎，扶正，自己抬起屁股，对准，坐下去。
陆川的阴茎一下子没进温婧的阴道里，滑得很顺，温婧早就湿了。温婧坐到底，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两条腿搭在他两条腿外面，脚尖点着地毯。
这样坐着，两个人都面朝着另一张床。
“我挡着你吗？”温婧问。
“没有。”
“那就看。”温婧说，“看着她，操我。”
陆川两只手从后面握住温婧的胯，往上顶。温婧的阴道比许棠的窄，比许棠的浅，他顶到底，龟头就碰着最里面那块软肉，碰一下，温婧的腰就往前一挺。
周叙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周叙动得不快，跟他说话一个样，每一下都抽得长，抽到只剩龟头卡在许棠的穴口，再一下送到底。长的阴茎抽出来的时候，套子上亮晶晶一层，是许棠的水，抽出来那么长一截，陆川看着它从许棠的身体里退出来，又看着它整根没回去。
许棠的叫声跟楼板底下听见的不一样。在楼下听见的是闷的、远的、在楼梯井里打着转的；在这儿，两米外，许棠的叫声是热的，喷着气，每一声都从她张开的嘴里出来，陆川看得见许棠的舌头，看得见她咬住下嘴唇又松开。
周叙动到二十几下，停了。他把许棠的右腿抬起来，架到自己肩膀上，许棠的屁股跟着离了床单，整个胯往上翻，穴口朝着天花板。周叙跪直了，换了角度，重新往里送，这一下比刚才哪一下都深，周叙的胯贴上去，周叙的长阴茎整根没进许棠的阴道里，连棒根都看不见了。
许棠“啊”地一声，声音劈了，两只手往上抓，抓住了床头的木板。
“太深了。”许棠说。
周叙停住，一动不动。
“停吗？”周叙问。
许棠喘着，脸还朝着陆川这边，眼睛湿着，看着陆川。看了两三秒。
“不停。”许棠说，对着陆川说的。
周叙接着动。架在他肩上那条腿的小腿肚子随着他的节奏晃，许棠的脚背绷着，脚尖朝着天花板。从陆川这边看过去，正好看得见周叙的阴囊随着抽送往许棠的屁股上拍，拍一回，许棠的臀肉就颤一回。
陆川顶得快了。
温婧没让他停，抓起他的左手，按到自己的阴阜上，按着他的中指往下滑，滑到阴蒂上，压住。
“这只手别闲着。”温婧说。
陆川的中指压着温婧的阴蒂揉，阴茎在她身体里往上顶，两样一起来，温婧的阴道一下子收紧了，夹着他的棒身往里吸。温婧往后靠在他胸口上，两只手往后抓住他的大腿，自己也跟着他的节奏往下坐，屁股撞在他的大腿根上，啪啪地响。
两张床上的声音搅在一起了。周叙那边床垫的声音，许棠的叫声，温婧这边屁股撞在陆川腿上的声音，温婧压在嗓子里的喘。
许棠的眼睛还看着陆川。
陆川忽然发现，自己胸口那块硬的东西，在化。
没有化掉，是化开了，化成一股热，从胸口往下淌，淌过胃，淌进小腹，淌进他埋在温婧身体里的阴茎里。许棠在别人身子底下叫，眼睛看着他，那声音是给他听的，那张脸是给他看的。
周叙俯下身去，嘴唇贴在许棠的耳朵底下。
那块地方，上上礼拜的紫印子刚褪干净。陆川握着温婧胯骨的右手一下子掐紧了，指头陷进肉里，掐出四个白坑。温婧“嘶”了一声，没让他松。
“你掐的是我。”温婧说，“想掐的是他。”
陆川没松手。周叙的嘴唇贴着许棠的皮肤，没嘬，只贴着，许棠的脖子往那边歪了一点，歪得很顺，跟她平时在沙发上往陆川肩膀上歪的角度一样。这一歪比刚才周叙整根进去还扎人，扎得陆川的阴茎在温婧身体里突突地胀，胀得温婧往前一扑，又被他掐着胯拽回来，狠狠地坐到底。
温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往上抬了抬，这是陆川头一回在她脸上看见这个。
许棠伸出手。
那只手越过她自己的床沿，越过两张床中间那个床头柜，越过一米二宽的空，伸过来。
陆川松开握着温婧胯的右手，也伸过去。
两只手在台灯的光底下碰到一起，许棠的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周叙看了一眼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动，动得更深了一点。
许棠被顶得往上一窜，手却没松，握着陆川的手往自己那边拽，拽得陆川的身子往前倾，倾得温婧也跟着往前，两只脚撑在地毯上。
“她要到了。”温婧说，“你看她的脚。”
陆川看过去。许棠的脚趾头蜷起来了，蜷得死紧，脚背绷成一道弓，脚后跟抵着床单往下蹬。这是许棠要高潮的样子，七年里他见过的次数不多，每一次他都记得。
许棠叫出来了。
这一声长，尾巴发颤，跟楼板底下那一声一模一样，可这一回陆川看着它从许棠嘴里出来。许棠的小腹一阵阵往上挺，握着他的那只手攥得骨头疼，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
陆川射了。
他没撑住。看着许棠高潮的那张脸，阴茎在温婧身体里抽了一下，陆川赶紧往外抽，温婧抬起屁股让开，他的阴茎从温婧的阴道里弹出来，在半空里抽着，精液射出来，第一股越过温婧的大腿，射在床前的地毯上，第二股、第三股落在温婧的大腿内侧，挂在她光溜溜的阴阜下面，顺着腿根往下淌。
陆川的右手还被许棠攥着，攥得死紧。
周叙那边没停，又动了十几下，最后一下送到底，停住了，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腰往前顶着，顶了好几秒才松。许棠哼了一声，握着陆川的手松了一点，又握紧。
屋里安静下来了，只剩四个人喘气的声音。
温婧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精液，伸手抹了一点，捻了捻。精液在她指腹上拉出一道细丝，断了，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看得跟看一管刚调好的印模材料一个认真。温婧的阴道还张着，刚才被他撑开的穴口一时合不拢，往外渗着她自己的水，透明的，顺着会阴流到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温婧也没管，就那么叉着腿坐在床沿上。
“你刚才射之前，”温婧说，“她叫的那一声，你的鸡巴在我里面胀了一圈。”
陆川还在喘，没答。
“上一回你听见她就快。”温婧说，“这回你是看见她才射的。不一样。”
温婧从床头柜第二层里抽出一包湿巾，擦自己的腿，擦地毯，擦完了，又抽一张，递给陆川。
另一张床上，周叙已经下了床，摘掉套子，打了个结，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周叙穿上睡袍，回头瞅了瞅，许棠还躺着，手还伸在两张床中间，还握着陆川的手。
周叙转身出去了。
许棠这才把手抽回去，侧过身，面朝陆川这边躺着，两条腿夹着，一只手捂在小腹上。许棠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一绺贴在额头上，嘴唇被咬得红肿。
“你看了。”许棠说。
“看了。”
“你难受吗？”
陆川想了想。
“刚才难受。”陆川说，“后来不难受了。”
许棠看着他，眼睛一眨，眼角往下淌了一滴泪，淌进鬓角里。许棠没擦，伸出手，又越过那个床头柜，在陆川的膝盖上按了一下。
温婧穿好了吊带，站起来，从两张床中间走过去，走过的时候，弯腰把床头柜上那盏台灯拧暗了一格。
“下去洗。”温婧说，“挨个洗，楼下客房的卫生间也能用。”
温婧出去了。
次卧里只剩陆川和许棠，一人一张床，中间隔着一米二。台灯暗了，屋里的光变成橘色的一团，只照得到床头柜和两只枕头。
许棠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身子，跨过两张床中间那道空，坐到陆川这张床上来，坐在他身边，挨着他的胳膊。
“回家说。”许棠说，“在这儿不说。”
楼下传来水声，是温婧在主卧的卫生间里洗澡，花洒开得很大。周叙在楼下厨房里，陆川听见冰箱门开了又关上，听见玻璃杯碰着大理石台面。这些声音陆川都熟了，三个礼拜，他把这栋房子里每一扇门、每一个水龙头的声音都听熟了。
许棠伸手把他汗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捋完了，手搭在他后颈上，没拿开，拇指在他颈椎最突出的那块骨头上，来回地蹭。
第9章 诊所
礼拜一上午十点，陆川的手机响了一声。
“周末”群里没动静。消息是温婧单独发来的，对话框顶上那张头图是白底的，什么都没画。三个礼拜，这是温婧头一回单独给他发消息。
消息只有一行：周三下午两点，复查。拔牙那个位置。
陆川坐在工位上，盯着这行字，盯到屏幕自己暗下去。旁边的同事在打电话跟施工方吵钢筋进场的事，嗓门很大，吵到一半摔了一下鼠标。陆川把手机扣在桌上，又翻过来，又扣过去。
纸上第一条写的是：只在周家换，不在外面单独见面。
他想起那天在长桌边上问周叙的话，不单独联系那半句呢。周叙说，联系是免不了的。
这不算见面，这是复查。拔牙的时候温婧在医嘱上写过，一个月后复查，那张医嘱现在还贴在家里冰箱门上，许棠用一块冰箱贴压着，冰箱贴是一只橘子。
陆川回了一个字：好。
回完，他把对话框往左一划，点了删除。删完又觉得多余，删了也删不掉温婧手机里那一条，删的只是他自己这边。他把手机塞进抽屉，接着画那道转换梁，画了一上午，配筋表填错了三行。
礼拜二晚上，陆川躺在床上，睡不着。
许棠睡在他左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呼吸又长又匀。卧室的窗帘没拉严，楼下小区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正好落在许棠露在被子外头的那截肩膀上。许棠的肩膀上什么印子都没有，上礼拜六那八个红印也早褪了，腰窝里干干净净。
上礼拜六从周家回来，他们照约定说了。许棠说周叙抬她腿的时候她怕，怕的是你在旁边看着，怕你看见我那个样子。陆川说我看见了。许棠问你看见什么了。陆川说你脚趾头蜷起来了。许棠就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胳膊底下，半天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是给你看的。
那天晚上能说的都说了。
现在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扣着放，里头有一条已经删掉的消息。删掉了，他自己这边看不见了，可那行字他记得，一个字都没忘：周三下午两点，复查。拔牙那个位置。
陆川侧过身，看着许棠的后脑勺。许棠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搭到了他这边。他想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拨回去，手抬起来，在半空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说了又怎么样。复查，看病，挂号单上有名字。他张开嘴说出来，许棠会说那你去啊，说完了，没准还要问一句，她怎么没在群里说。这一句他答不上来。
陆川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看到后半夜。
周三中午，陆川跟组长请了半天假，说牙疼。
组长看了他一眼，说你上个月刚拔过吧。陆川说复查。组长摆摆手，让他走了。
清和口腔在文三路一栋写字楼的二楼，陆川来过一回，就是许棠洗牙那天。那天他坐在候诊区，隔着一面玻璃，看温婧的手在许棠嘴里转。
前台还是那个姑娘，圆脸，扎一个低马尾，胸牌上写着小周。小周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陆先生，温医生在等您。”小周说，“两点整的号，您早到了五分钟。”
陆川说了句谢谢，在候诊区坐下来。候诊区跟上回一样，四把灰色的椅子，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几本旧杂志，一盆绿萝。玻璃墙那边是一号诊室，灯开着，椅子空着，铺着一张新的蓝色垫纸。
候诊区里还坐着一个老头，七十来岁，戴一顶鸭舌帽，手里攥着一副取下来的假牙，用手帕包着，搁在膝盖上。老头看了陆川一眼，说小伙子你也来看温医生啊。陆川说是。老头说温医生手好，不疼，就是脾气冷，问她什么都只答半句。老头说完自己笑了，露出一嘴空空的牙床。
墙上挂着几张镶框的证书。陆川起身看了看。执业医师证，温婧，口腔医学，发证日期是十一年前；一张毕业证书的复印件，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硕士；一张某个种植学会的会员证，英文的。证书底下还有一张合影，是诊所开业那天拍的，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站成一排，温婧站在正中间，没笑，手里捏着一把剪彩用的剪刀。周叙不在照片里。
两点整，玻璃墙那边的门开了，温婧走出来。
温婧穿着白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全挽进一顶浅蓝色的帽子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没戴手套，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进来。”温婧说。
陆川跟着她进了一号诊室。诊室里很凉，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薄荷。墙上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那张治疗椅，椅子边上一个助理在摆器械，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个子不高，戴着眼镜。
“小林。”温婧说，“三号诊室那盏灯，昨天说闪，你去看看。”
小林愣了一下，看了陆川一眼，放下手里的托盘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温婧走过去，把那道缝推上了。推门之前，陆川看见小林在门缝里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温婧，眼镜片后头那双眼睛有点犯嘀咕，这种事他在清和头一回碰上。
“躺下。”温婧说。
陆川在治疗椅上躺下来。椅背往后放，放得很平，他的后脑勺陷进头枕里，眼睛正对着头顶那盏无影灯。灯没开，灯罩上映着他自己的脸，小小的，变了形。
温婧在他头顶那个位置坐下来，坐的是一张带轮子的圆凳，凳子往前一滑，她的膝盖抵住了椅背。陆川看不见她，只听得见她撕手套包装的声音，听得见手套绷在手指上那一声轻响，啪，一只，啪，又一只。
然后灯开了，白光扎下来，陆川眯起眼。
一张围布盖上他的胸口，在脖子后面系住。温婧的手指隔着手套碰了碰他的后颈，系得不松不紧。
“张嘴。”
陆川张开嘴。温婧的左手两根手指伸进来，撑在他左边的嘴角上，跟一个月前一样，稳，凉，滑。右手拿着一面小圆镜子，探进他嘴里，压着舌头，照着左下最后头那个位置。
“长得不错。”温婧说，“肉填满了，没有干槽。”
温婧的镜子在他嘴里转了一圈，照完拔牙那个窝，没拿出来，挨着往前照。照下面一排，照上面一排，照到右上那颗磨牙的时候，停住了。
“你夜里磨牙。”温婧说。
陆川张着嘴，说不出话，喉咙里嗯了一声。
“许棠没跟你说过？”
陆川摇了一下头，镜子在他嘴里磕了一下牙。
“别动。”温婧说，“你磨得不轻，这颗牙尖都平了。她睡在你旁边，她听得见。”
温婧的镜子又往里探了探，照他上颚。
“周叙问过我，”温婧说，“你们俩这礼拜怎么样。”
陆川的眼睛往上翻，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无影灯。
“我说挺好。”温婧说，“他问我怎么知道。我说我看过许棠的牙，看过你的牙，两个人咬合都没问题。”
“他没听懂。”温婧说，“他从来听不懂我说的话，听不懂的他就记下来，回去慢慢想。他爸当年也是……”
温婧没往下说，镜子在他嘴里换了个角度。
温婧把镜子抽出来，换了一根探针，在他右下那颗补过的牙边上轻轻刮。
“莫干山那间民宿，”温婧说，“房间是我订的。”
陆川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碰着了探针，温婧用镜子把他的舌头拨回去。
“我们那间的露台，对着你们那间的窗。”温婧说，“我订之前，看了三家，挑的这一家。周叙以为是他的主意。他跟你喝茶那天说的话，前一天晚上我在床上跟他对过一遍。”
探针停在他牙缝里。
“你不用说话。”温婧说，“你也说不了。我就是告诉你。”
温婧把镜子拿出来，手指还撑着他的嘴角。
“牙石也多。”温婧说，“上回拔牙我就看见了，没说。今天顺便给你洗了。四十分钟。你下午还有事吗？”
陆川张着嘴，没法答。温婧也没等他答，松开撑着嘴角的手指，把一个吸唾管挂在他左边嘴角上，管子凉凉地压着他的下唇，咕噜咕噜地响。
超声波洁牙的机头一碰上牙，陆川整个上颚都麻了。机头嗡嗡地震，喷着细细的水雾，水雾溅在他脸上，溅在温婧的护目镜上。温婧一只手握着机头，一只手的手指撑着他的嘴唇，往外拉，拉开一点，机头就伸进去，贴着牙龈那一圈走。
陆川闭上眼睛。
看不见了，别的就都清楚起来。温婧的手指在他嘴里，隔着一层丁腈，贴着他的嘴唇内侧，贴着他的牙龈，有时候压着他的舌头往旁边拨。温婧的呼吸隔着口罩，就在他头顶上，离他的额头很近，近到他感觉得到口罩底下那一小股热气，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眉心上。温婧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底下压着一点别的，是那天晚上在客房卫生间里，她湿着手抹在他嘴唇上的那个洗手液。
机头走到下排门牙的里侧，温婧的手指压得深了一点，压着他的下嘴唇往下翻，指腹贴在他嘴唇里面那层软肉上。
陆川的喉咙动了一下。
温婧的手指停了一秒，没挪开，接着压着，机头接着走。
“酸就举左手。”温婧说。
陆川没举手。
四十分钟。机头换了三个，从粗的换到细的，从下排换到上排。中间温婧让他漱了两回口，他坐起来，捧着那个小纸杯，往痰盂里吐，吐出来的水是粉红的，里头有血丝，有碎碎的牙石。他吐的时候，温婧就坐在他身后，等着，一句话不说。
漱完，他躺回去，温婧的手又伸进来。
到抛光的时候，温婧换了一个小小的橡皮杯，蘸着抛光膏，在他牙面上一颗颗地磨。抛光膏是薄荷味的，凉，甜，有一点沙。温婧磨得很慢，磨到左上那颗虎牙的时候，橡皮杯停住了，她的左手拇指从他嘴角滑进来，压在他的下唇上，压在唇线正中间。
压住了，没动。
陆川睁开眼睛。
无影灯的光太亮，他只看得见一团白，和白光边上温婧那张戴着口罩的脸。护目镜推到了帽子上，她的眼睛露出来，就在他脸的正上方，倒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往下垂。
温婧的脸往下低了一点。
又低了一点。
口罩离他的鼻尖只剩一指宽，他看得见口罩上那三道压出来的褶，看得见褶缝里透出来的一点肤色，看得见她呼吸时口罩跟着往里吸、往外鼓。
温婧的拇指在他下唇上按了按，按出一个坑，松开，坑慢慢平回去。
“你张嘴的样子，”温婧说，声音隔着口罩，又低又闷，“我看过三回了。”
陆川没动。他的嘴还张着，下唇还被温婧的拇指压着，一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进吸唾管里，咕噜一声。
“拔牙那天一回。”温婧说，“洗手台上一回。今天一回。”
温婧的拇指从他下唇上挪开，往旁边一刮，刮掉嘴角那点口水，抹在围布上。
然后温婧的脸抬起去了，口罩离开了他的鼻尖，护目镜又拉下来，戴好。
“最后一颗。”温婧说，“张大。”
橡皮杯又贴上了他的虎牙，嗡嗡地转，薄荷的凉在他嘴里散开。
陆川躺在那里，眼睛看着灯，灯太亮，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他没擦，眼泪顺着眼角往太阳穴流，流进头发里。温婧看见了，机头没停，另一只手抽了一张纸巾，在他眼角按了按，按完扔掉，接着磨。
磨完了，温婧关了灯，把椅背升起来。
陆川坐起来，眼前一片绿，过了好几秒才看清东西。温婧已经站起来了，背对着他，在洗手池边剥手套，剥，攥，勾，翻，啪的一声，扔进黄色的垃圾桶。
温婧打开水龙头，洗手。七步，一步不落。
“好了。”温婧说，背对着他，“三个月以后再来洗一回。磨牙的事，你回去问问她，听没听见过。真磨得厉害，给你做一副牙垫。”
陆川解开脖子后头的围布，叠了一下，放在器械台上。
“温婧。”陆川说。
温婧关了水，转过身来，两只手湿着，没擦，垂在身体两边。口罩还戴着。
“这算见面吗？”陆川问。
温婧看着他。口罩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陆川只看得见她的眼睛，眼睛没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他，跟看一颗牙的时候一个样。
“挂号单上有你的名字。”温婧说，“病历上有我的签字。前台的监控从你进门拍到你出门。这叫看病。”
温婧抽了一张擦手纸，把手擦干，扔掉。
“第一条管的是见面。”温婧说，“我没摘口罩。”
陆川站在那儿，手在裤缝上蹭了蹭，点了一下头。
前台，小周给他打了收费单。洗牙三百八，复查不收钱。陆川扫码付了，小周把那张收费单撕下来，对折一下递给他，单子是热的，刚从打印机里出来。收费单的右下角印着主治医生的名字：温婧。
陆川把收费单捏在手里，下楼，出了写字楼。
出门的时候他在玻璃门上看见了自己。三十四岁，衬衫领子被围布压出了一道折痕，头发被头枕压扁了一块，嘴唇比平时红，下唇正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被拇指压出来的，还没平。陆川站在玻璃门前头，抬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摸不出来，可镜子里看得见。他用手背使劲擦了擦嘴，擦得嘴唇发疼，再看，印子没了，嘴唇更红了。
写字楼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陆川低下头，走了。外头四点，太阳斜着，文三路上的车开始堵了。他站在路边，舌头在牙面上舔了一圈，牙面光溜溜的，滑得陌生，满嘴都是薄荷的凉味。
他没回院里，在地铁站坐了两站，下来，走回家。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水果店，老板娘在门口剥柚子，喊他陆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陆川说牙疼，请了假。老板娘说牙疼可大可小，塞给他两瓣柚子，说柚子败火。陆川拎着那两瓣柚子往楼上走，柚子皮的味道冲得很，盖住了一点嘴里的薄荷。到家他把柚子放进冰箱，关冰箱门的时候，看见了门上那张医嘱。六楼，他在四楼扶着栏杆喘了口气，接着往上爬。
许棠九点到家。
她进门的时候陆川在厨房里热饭，饭是昨天剩的，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米饭，在微波炉里转着。许棠在玄关换拖鞋，喊了一声累死了，把包扔在鞋柜上，走过来，从后面靠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今天卖了多少？”陆川问。
“两万三。”许棠说，“有个阿姨，买了一整套抗老的，给她儿媳妇买的，说儿媳妇三十岁就长法令纹了。我说阿姨您儿媳妇知道您这么说她吗，她说不知道，你别告诉她。”
许棠在他背上笑了一声，笑完了，鼻子凑到他脖子上闻了闻。
“什么味儿？”许棠问，“薄荷。”
陆川按在微波炉门上的手指一紧。
“下午嚼了口香糖。”陆川说，“院里开会，开了三个小时，困。”
许棠嗯了一声，没再问，从他背上起来，走到冰箱前头，拉开冰箱门拿酸奶。冰箱门一开一关，门上那张医嘱被带起来的风掀了一下，又贴回去。陆川看着那张医嘱，看着那只压着它的橘子冰箱贴。
医嘱最底下一行，是温婧的字：一个月后复查。
许棠拿着酸奶坐到餐桌边，拿勺子挖着吃，一边挖，一边刷手机。陆川端着热好的饭坐到她对面，吃了两口，嚼着嚼着，舌头又在牙面上舔了一圈。
“许棠。”陆川说。
许棠抬起眼睛。
陆川看着她，嘴张开了，那句话已经排好了，就在舌头底下。今天下午我去清和复查了，她顺便给我洗了牙。
“我夜里磨牙吗？”陆川问。
许棠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
“磨啊。”许棠说，“磨了好几年了。咯吱咯吱的，有时候我被你磨醒。”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许棠说，低下头接着挖酸奶，“你又不会去看牙。”
许棠挖完最后一勺，把酸奶盒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又坐回来。
“跟你说个事。”许棠说，“下礼拜二到礼拜四，公司让我去上海培训，三天，品牌方组织的，全国的柜长都去。住外滩那边的酒店，两个人一间。”
“去呗。”陆川说。
“礼拜二早上的高铁。”许棠说，“礼拜四晚上回来。礼拜六周家那边……我跟温婧说一声，那周停一回？”
“你在群里说。”陆川说。
许棠看了他一眼，点头，拿起手机打字。陆川看着她打，看着她发出去，看着群里弹出来一行：下周我去上海培训，周六停一次哦。隔了两分钟，温婧回了一个好。周叙最后回，回的是一个OK的手势。
陆川低头吃饭，青椒肉丝热过两回，青椒已经软塌了，肉丝发柴，他一口一口嚼完了。吃完了，把碗筷收进水槽，洗了。洗完，他回到卧室，许棠在卫生间卸妆，水声哗哗地响。
陆川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收费单。单子在兜里揉皱了，他把它展开，摊在掌心里，看着右下角那两个字。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陆川把收费单对折，再对折，拉开衣柜，把它塞进自己那件冬天才穿的羽绒服的内兜里，拉上拉链，关上衣柜门，转身的时候，许棠正好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冲他抬了抬下巴。
第10章 出差
许棠礼拜二早上七点的高铁。
陆川送她到东站，在进站口把行李箱递给她。箱子是二十寸的，粉色，去年双十一买的，一直没出过远门，轮子还是新的，在地砖上滚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许棠接过拉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完转身进了安检，没回头。粉色的箱子跟在她身后，过安检机的时候被一个大爷的编织袋挤了一下，歪了，许棠扶正了它，人就不见了。
陆川站在进站口外头，看着她的背影被人群吞掉，看了一会儿，去坐地铁上班。地铁上人挤人，他被挤在车门边上，脸贴着玻璃，玻璃上映着他自己，映着身后一个女孩低头刷手机的侧脸。他想起许棠早上出门前在卫生间里化妆，化得比平时上班仔细，眉毛描了两遍，口红涂完又擦掉，换了一支颜色深一点的。他问她培训还化这么浓，许棠说全国的柜长都去，不能输。
那天中午，陆川在食堂吃饭，刷朋友圈，刷到周叙的一条。一张照片，从高处往下拍的黄浦江，江对面是外滩那一排老楼，配了一行字：出差，又是上海。
发布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
陆川盯着那张照片，看江面上的游船，看对岸那排楼顶上的旗杆，看照片右下角露出来的一截窗框，窗框是深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看不清字。
他把手机扣在餐盘边上，接着吃饭。吃了两口，又翻过来，点开“周末”群。群里最后一条还是许棠上礼拜三发的那句，周六停一次哦，底下温婧的好，周叙的OK。周叙没在群里说过他要去上海。
出差，又是上海。周叙一年要飞几十趟，上海是去得最多的。陆川把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两遍，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上九点半，许棠打来视频。
屏幕里的许棠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头发湿着，盘在头顶，脸上贴着一张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背景是酒店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一排长得没有分别的门。
“同屋的那个在里面洗澡。”许棠说，“我出来跟你说两句。累死了，讲了一天的成分，烟酰胺、玻色因、A醇，我脑子都是糊的。”
“吃饭了吗？”
“吃了，品牌方请的，本帮菜，甜得要命。”许棠说，“你呢？”
“食堂。”
许棠在屏幕那头笑了一声，面膜跟着皱了一下。
“我看见周叙发的朋友圈了。”陆川说。
许棠的眼睛眨了眨。
“他也在上海？”许棠问，“我没看见，今天一天都没顾上刷。”许棠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大概是切出去看了，过了几秒又切回来，“哦，真是。这么巧。”
“巧。”陆川说。
“他住哪儿都不知道。”许棠说，“上海那么大。”
许棠身后的走廊上走过去一个服务员，推着一辆车。许棠往墙边让了让，说不说了，同屋的洗完了，我进去了。挂之前，许棠把脸凑近了屏幕，面膜底下的嘴唇撅了撅，对着镜头亲了一下，屏幕黑了。
礼拜三晚上十点，许棠又打来视频。
这一回许棠没在走廊。她坐在酒店的床上，背靠着床头，床头是一整面软包的墙，米色的，灯从墙后面打出来，照得她整个人都是暖的。许棠没穿浴袍，穿的是她自己带的那件黑色吊带睡裙，陆川认得，是结婚三周年那年他买的，买回来她穿过两回，就压在衣柜最底下了。
“同屋的呢？”陆川问。
“去她表姐家了。”许棠说，“她表姐住浦东，今晚不回来。”
许棠把手机往后撤了撤，撤到一臂远，让他看见整张床。另一张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块酒店的巧克力，没拆。
“就我一个。”许棠说。
陆川坐在自家的床上，背靠着墙。
礼拜二晚上他一个人在家，煮了一包速冻饺子，吃了十二个，剩下八个放回冰箱。吃完他把那件冬天的羽绒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摸了摸内兜，那张对折了两回的收费单还在，硬硬的一块，他没拿出来，又把羽绒服挂回去了。礼拜三一整天他都在改那道转换梁的图，改完了交给组长，组长看了说行了，这回对了。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清和口腔发的：陆先生您好，您的病历已由温婧医生转至王立群医生，后续洁牙及牙垫制作请预约王医生，如有疑问请致电前台。
陆川把短信看了两遍。过了十来分钟，手机又响了，温婧打来的，直接打的电话。陆川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才接起来。
“短信收到了？”温婧说。
“收到了。”
“那天小林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温婧说，“今天上午院长把我叫进办公室，门关上，问我跟那个姓陆的病人什么关系。我说病人。院长说那最好。从这礼拜起，我周六的班挪给老王，我改上周二、周五的晚班。晚班没有助理，我自己配台。”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里往里灌。陆川握着手机，背靠着墙。
“我在清和十一年。”温婧说，“我知道我这是拿执照在赌。一封投诉信寄到卫健委，十一年就没了。我知道，我还是做了，做的时候也知道。”
楼下有人推开防火门，又关上了，砰的一声。
“老王手比我重，你忍着点。”温婧说，“这通电话，别跟周叙说。”
电话挂了。陆川在楼梯间里又站了一会儿，回工位的时候，组长问他脸色怎么这么白。
现在是礼拜三晚上十点。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灯罩上那块红色的指甲油在他眼角余光里亮着。
许棠看着他，不说话。看了一会儿，许棠把一边的吊带从肩膀上拨下来。
“你干嘛。”陆川说。
“你说呢。”许棠说，“陆川，我们结婚七年，我没给你打过这种视频。”
吊带滑到胳膊肘，睡裙的前襟跟着往下掉，掉到胸口，挂在许棠左边的乳房上，挂了一下，没挂住，滑下去了。许棠的左乳露出来，在暖黄的灯底下，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尖已经立起来了，硬硬的一粒。
陆川的阴茎一下子胀起来，顶着睡裤。
“你也脱。”许棠说，“我要看。”
陆川把睡裤往下褪，褪到大腿上，阴茎弹出来，硬着，往上翘。他把手机举起来，对准了，屏幕右上角那个小框里，是他自己的阴茎，紫红的，在台灯底下青筋一根根鼓着，龟头已经从包皮里全顶出来了。
许棠盯着屏幕，嘴张开了一点。
“近一点。”许棠说。
陆川把手机往下挪，挪得离自己的胯只剩一尺。屏幕右上角那个小框里，阴茎占满了整个画面，龟头上那道马眼口清清楚楚，口子上已经冒出了一滴清液，亮的。
“别动。”许棠说，“让我看。”
陆川举着手机不动。许棠在屏幕那头凑近了，近得她的眼睛占了半个画面。
“底下。”许棠说，“蛋蛋，我要看。”
陆川把阴茎往小腹上一压，压住，镜头往下挪，对准底下。阴囊缩着，皱成一团，两颗睾丸挤在里头，一颗高一颗低，左边那颗坠得更低一些。阴囊的皮是深褐色的，皱褶里稀稀拉拉长着几根毛。
“左边那个低。”许棠说，“我以前没注意。”
“一直低。”
“你摸它。”许棠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又改口，“你摸左边那颗，往上托。”
陆川用手指托住左边那颗睾丸，往上托，托到跟右边齐平，阴囊的皮被他托得绷紧了，皱褶摊开。一股酸胀从底下往上蹿，蹿到小腹，阴茎在他压着的手掌底下跳了一下。
“再往后。”许棠说，“蛋蛋和屁眼中间那一块。按。”
陆川的中指往后滑，滑过阴囊的根，按在会阴上。那块皮肤是软的，底下有一根硬硬的筋，一按，酸，麻，阴茎猛地一挺，挺出了他压着的手掌，马眼口冒出一大滴清液，挂着，没掉。
“好了。”许棠说，声音哑了，“现在你摸。慢慢摸。我看着。”
陆川握住阴茎，从棒根往上撸，撸到冠状沟，停住，拇指在系带上抹了一下。那滴清液被他的拇指抹开了，抹在龟头上，亮了一片。
许棠在屏幕那头把下嘴唇抿进去了。
“诊所那回，”许棠说，“她碰你哪儿了？”
陆川握着阴茎的手停住了。
“你说她给你洗牙。”许棠说，“洗了一个钟头，她就光碰你的牙？”
“嘴唇。”陆川说，“她拿拇指按了一下。”
“哪儿？”
陆川把镜头往上抬，抬到自己脸上，拿拇指按住下嘴唇正中间，按下去。屏幕右上角的小框里，他的下唇被按得往里陷，陷出一道白。
许棠盯着屏幕，嘴抿紧了。
“松开。”许棠说，“自己咬。”
陆川松开拇指，拿牙咬住下嘴唇，咬在刚才按过的那一块上。
“重一点。”许棠说，“她按过的地方，我要它肿着。”
陆川咬重了，牙尖陷进肉里，一股铁锈味泛上来。被咬住的那一块从白变红，红里透出一点紫。他举着手机的手在抖，另一只手还握着阴茎，阴茎在疼里反倒跳了两下，马眼口挤出一大滴清液，顺着棒身往下淌。
“回来我要看见印子。”许棠说，声音发紧，“看不见，我自己咬。”
陆川松了牙，下唇上留着一排浅浅的齿印，渗着一点血丝。许棠凑近了屏幕，眯着眼睛看清了，往后一靠，靠回床头。
“你知道我在柜台上站一天，想的是什么吗？”许棠说，“我想的是你在周家客房里，温婧怎么弄你。你回来跟我说了，她戴手套，她让你数数，她在洗手台上……我一边给客人讲烟酰胺，一边想你在洗手台上的样子。”
许棠把另一边的吊带也拨下来了。睡裙整个滑到腰上，两只乳房都露出来，不大，挺着，乳尖被空调吹得缩成两粒。许棠一只手托住左乳，拇指压着乳尖往里按，按下去，松开，乳尖弹回来。
“你想我怎么摸？”许棠问。
陆川的手在阴茎上停了。
“你说。”许棠说，“你从来没说过。我在你身子底下躺了这么多年，你一句都没说过你想要什么。现在你隔着三百公里，你说。”
陆川的嗓子发干。
“捏它。”陆川说，“左边那个，乳尖，捏住，往外拉。”
许棠照着做，拇指和食指捏住左边的乳尖，往外拉，拉得乳房跟着往前一坠，乳晕那一圈皮被扯平了。许棠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
“疼吗？”
“不疼。”许棠说，“再说。”
“松开。”陆川说，“换右边，用指甲刮。”
许棠的指甲是今天刚做的，豆沙色，修成圆头。她拿食指的指甲尖在右边乳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又一下，乳尖被刮得往旁边倒，倒了又立回来。许棠的肩膀缩了一下，胸口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陆川看着，手又动起来，握着阴茎来回撸，撸得比刚才快。
“慢。”许棠说，“你慢点，我要跟你一起。”
许棠把手机从手里放下了，靠在对面那张空床的枕头上，镜头对着自己这张床。画面一下子拉远了，许棠整个人都在里面了，背靠着软包的床头，睡裙堆在腰上，两条腿并着，膝盖屈起来。
许棠看着镜头，把两条腿慢慢分开。
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许棠的阴毛修成窄窄的一条，底下两片阴唇在暖黄的灯底下是深粉色的，已经湿了，亮着一层水光。腿分开以后，两片小阴唇跟着张开了一点，露出中间更红的穴口。
陆川的手攥紧了阴茎。
“看见了吗？”许棠问。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湿了。”陆川说，“你的小穴湿了。”
许棠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眼睛却没笑，盯着镜头，伸出右手，中指按在自己的阴蒂上。
“你说，我怎么弄。”许棠说。
“打圈。”陆川说，想起客房卫生间里温婧教他的话，话到舌头上，又换了，“小圈，慢的。”
许棠的中指在阴蒂上转起来，转得很小，很慢。镜头隔着一张床，看不清她手指底下那一小块。陆川只看得见许棠的手在动，看得见她的小腹跟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下收紧，看得见她的大腿内侧在抖。
许棠的嘴张开了，喘气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出来，有一点失真，有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三百公里，信号从上海的酒店传到杭州的老小区六楼，传进他的耳朵里。
陆川跟着她的节奏撸，她转一圈，他撸一下。
“等一下。”许棠说。
许棠伸手往床头柜那边够，够过来一个黑色的小化妆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抽出一把刷子。粉底刷，平头的，刷毛又密又软，奶白色，刷柄是木头的。
“我们柜上的。”许棠说，“试用装，明天培训要用。”
许棠把刷子拿在手里，刷毛朝下，先刷自己的左乳，从乳房的下沿往上刷，刷过乳晕，刷到乳尖上停住，打着圈刷。乳尖被刷毛裹住，在里面转。许棠的嘴唇抿紧了，眼睛却还看着镜头。
“你给客人试粉底，”陆川说，嗓子哑了，“也这么刷？”
“刷脸。”许棠说，“刷完了，客人都说舒服。”
刷子往下走，走过肚脐，走过阴毛那一条，走到阴蒂上，平头的刷毛整个按在那颗小疙瘩上，左右扫。许棠的腰一下子塌了，两条腿往里一夹，夹住了自己的手。
“张开。”陆川说，“我看不见。”
许棠把腿重新分开，刷子还按在阴蒂上扫，扫得刷毛上沾了水，奶白色的毛尖湿成了几缕。许棠的小阴唇在刷子底下一张一张，穴口往外冒水，顺着会阴往下淌。
“这把刷子，”许棠喘着说，“明天还得拿去培训。”
“那就洗干净。”
“洗不干净了。”许棠说，把刷子扔到一边，“进去吧，你说，进去。”
“两根手指。”陆川说。
许棠的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从阴蒂上滑下来，滑过小阴唇，抵在穴口上，往里按。两根手指一点点沉进去，沉到第二个指节，许棠的腰往上抬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拖得长。
“到哪儿了？”陆川问。
“一半。”许棠喘着说，“还能进。”
“全进去。”
许棠的手指整根没进去，手背贴着阴阜，指根卡在穴口，穴口那一圈肉被撑开，裹着两根手指。许棠的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抵在软包上，脖子上的筋绷出来。
“动。”陆川说。
许棠的手开始动，抽出来一截，再按进去，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上全是水，亮的，拉着丝。手机的收音不好，可陆川听得见那个声音，手指在湿透的阴道里进出，咕叽，咕叽，隔着三百公里，接连地响。
陆川的阴茎硬得发疼，龟头胀成了紫黑色，马眼口的清液流下来，流到他手上，把他的手也弄湿了，撸起来又滑又响。
“陆川。”许棠叫他。
“嗯。”
“你在想谁？”
陆川的手停了半秒。
“你。”陆川说。
“真的？”
“真的。”陆川说，“我想你在上海，在酒店里，一个人，给我看。”
许棠的手指在身体里抽送得快了。另一只手又回到乳房上，捏着乳尖拧，拧得乳尖发红。
“你知道我在柜台上还想什么吗？”许棠喘着说，“我想你在楼下听我叫。那天晚上，周叙问我要不要喊他的名字，我没喊。我喊别停的时候，我想的是你在楼下听着，听硬了。”
陆川的腰往上一挺。
“我要到了。”许棠说，“你呢？你快了吗？”
“快了。”
“等我。”许棠说，“你等我。你这回别先射，你等着我。”
陆川咬住牙，攥着阴茎，不撸了，只是握着，握得龟头都发白了。他看着屏幕，看着许棠两根手指在自己的穴口里飞快地抽送，看着她的大腿内侧绷得发抖，看着她屁股底下的酒店床单被水洇湿了一片。
许棠的脚趾头蜷起来了。
陆川看见了。他想起次卧里两张床，想起许棠伸过来的那只手，想起她攥着他手指的那股劲。
“陆川！”许棠叫出来，“陆川……现在……”
许棠的身子猛地往上一弓，两根手指插在身体最里面不动了，阴道裹着她自己的手指一阵阵收，收得手背都在跳。许棠的叫声从手机里冲出来，又长又高，劈了，喇叭撑不住，变成一片刺啦刺啦的杂音。
陆川松开手，又握住，只撸了三下，射了。
精液射出来，第一股射得高，越过他自己的胸口，落在锁骨上，第二股落在小腹上，第三股、第四股顺着棒身往下流，流过他的手指，流到睡裤的松紧带上。他射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屏幕里许棠还弓着，嘴还张着，眼睛看着镜头，看着三百公里外的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喘气。
许棠的肚子一鼓一瘪，喘了十几口，身子才落回床上。她把手指从阴道里抽出来，抽得很慢，抽出来的时候穴口跟着往外翻了一下，又缩回去。两根手指上全是水，许棠把手举到镜头前头，张开，让他看，手指之间拉着一道透明的丝，丝断了，落在她的大腿上。
“你也给我看。”许棠说。
陆川把手机往下挪，对准自己的小腹。小腹上一摊白，锁骨上也有，睡裤的松紧带湿了一圈。阴茎软下来了，搭在大腿上，龟头上还挂着一滴。
许棠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射了好多。”许棠说，“比在家里多。”
“你也是。”陆川说，“床单都湿了。”
许棠低头看了看，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把睡裙往下拽，盖住腿。
“明天让保洁换。”许棠说，“我就说我洒了水。”
许棠侧躺下来，脸贴着枕头，手机竖在面前，跟睡在他旁边时一个角度。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下地抽，隔一会儿抽一回，抽的时候她就闭一下眼睛，睫毛抖着。
“刚才我叫你名字了。”许棠说。
“听见了。”
“在周家我一回都没叫过谁的名字。”许棠说，“我以为我叫不出来。”
陆川嗯了一声，看着屏幕里许棠那张贴在枕头上的脸。许棠的嘴唇刚才被她自己咬过，下唇上一道白印，慢慢变红。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道印子，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陆川抽了几张纸，擦自己的小腹，擦锁骨，擦手。擦完了，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扔偏了，掉在地上。
许棠那边，也在擦。她把手机拿起来，拿在手里，起身下床，往卫生间那边走。镜头跟着她晃，晃过酒店的天花板，晃过窗帘，窗帘没拉严，缝里透出外滩的灯，晃过床头柜。
床头柜上，台灯底下，搁着一块表。
男表，表盘是墨绿的，钢带，表扣敞着，表就那么摊在床头柜上，挨着一瓶酒店的矿泉水。
镜头晃过去了，只晃了一下，一秒都不到。
许棠在卫生间门口回过头来，把手机举到脸前头，脸红扑扑的，头发散了一半。
“睡了。”许棠说，“明天下午的课，我得早点起来看讲义。礼拜四晚上七点到东站，你来接我。”
“好。”
“陆川。”
“嗯。”
“我爱你。”许棠说。
屏幕黑了。
陆川举着手机，屏幕是黑的，映着他自己的脸，台灯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半边脸是黄的，半边脸是黑的。
那种绿。陆川在二十八楼的门口第一次见周叙，周叙握住他的手，握得很实，左手上就是一块墨绿表盘的表，他没认出牌子。
他把手机放下，放在床头柜上，扣着放。
楼下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隔着两层楼听不清吵什么，只听见女的嗓门越来越高，最后砰的一声，是防盗门摔上了。老小区的楼板薄，谁家半夜冲马桶都听得见。陆川住了这些年，早听惯了，今晚却字字句句都听进了耳朵里，听到楼下那扇门又开了，男的出来了，脚步声往楼下走，走远了。
整栋楼又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上，小腹上的精液没擦干净，干了，绷着皮肤，痒。他没去擦，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左手上戴着一块卡西欧，黑色的塑料表带，表盘也是黑的，结婚那年许棠在商场里给他挑的，三百九十九，七年了，表带上那道裂口一直没换。
陆川把那块表摘下来，攥在手心里，攥着，表盘贴着掌心，秒针一下下地跳，跳在他的掌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