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44-45）作者：桃绪南

［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44-45）
 作者：桃绪南
 字数：21450
　　第四十四章你买这个干什么
　　知夏这个人有时候挺“记仇”的。
　　尤其是林茵隔着手机发来的那四个字。
　　【那你不行。】
　　那天中午，知夏看完消息以后，表面上没再跟林茵争什么。后来两个人见面，也照样有说有笑。我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她们最近互相拆台的次数越来越多，真要每句话都记仇，恐怕得专门准备一个本子。
　　但我显然低估了知夏。
　　当然，她后来坚持说，那天下午的购物计划跟报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两个女孩逛街时的突发奇想。
　　林茵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至于我，作为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人，实在没有资格参与她们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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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知夏和林茵最近确实越来越亲近了。
　　她们早就不需要通过我才能维持关系。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逛街，有时候甚至我睡醒以后才发现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手机上留着两条消息。
　　那天下午。
　　知夏：【出去逛街。】
　　林茵：【不带你。】
　　我问为什么。
　　林茵回了两个字。
　　【碍事。】
　　我当时根本没往别处想。
　　那天下午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后来她们一人一句讲给我听的。两个人说到一半还会互相纠正：知夏说林茵在店门口站了至少半分钟，林茵坚持最多只有十秒；知夏说她不敢进去，林茵则说自己只是先看了一眼招牌。
　　总之，她们走进商场以后，第一家店还很正常，第二家也很正常。第三家开始逐渐偏离轨道。
　　等知夏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林茵也跟着停住了。
　　她先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又透过玻璃往里面瞧了瞧。乍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当她终于看清里面摆着什么时，脚步便再也不肯往前挪了。
　　“知夏姐。”
　　“嗯？”
　　“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啊。”
　　“……”
　　“进去。”
　　林茵没动。
　　“你不是说买丝袜？”
　　“这里也有。”
　　“外面不能买？”
　　知夏回头看她。
　　“外面的经得住你们折腾？”
　　“……”
　　林茵沉默两秒。
　　“你为什么说‘你们’？”
　　知夏已经推门进去了。
　　林茵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大概经历了一段非常复杂的变化，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这类店真正进去以后，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神秘。灯光很亮，货架也整理得很整齐，包装五颜六色，看起来甚至比某些化妆品店还规矩。真正让她不自在的反而是自己——刚进去的时候明明哪里都不敢看，走了几分钟以后，好奇心又开始压过羞耻心，视线偷偷往那些没见过的东西上飘，看见完全不知道用途的包装还会停一下，然后在知夏回头以前迅速装作自己只是在研究旁边的丝袜。
　　知夏很快发现了。
　　“想看就看。”
　　“我没看。”
　　“哦。”
　　“……”
　　“骗人。”
　　林茵瞪她。
　　这句话现在已经彻底被我们三个人用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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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袜倒是真的要买。
　　旧的那几双已经不适合再承担什么高强度任务，尤其是林茵保存了很多年的那双肉色旧袜，现在谁都默认不会再拿出来折腾。今天要买的完全不同，就是消耗品：新的，漂亮的，坏了也不心疼。
　　林茵最后还是拿了黑色，知夏则拿了一双肉色。挑完以后，知夏又从旁边抽了几条黑色放进篮子。
　　林茵看她。
　　“你也穿黑的？”
　　“备用。”
　　“为什么要备用？”
　　“万一坏了呢？”
　　林茵认真想了两秒，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自己也拿了几条肉色。两个人站在货架前，看看装满篮子丝袜，又看看彼此，不知道为什么，同时笑了。
　　“感觉我们两个像来进货的。”
　　“本来就是。”
　　“他知道吗？”
　　“不知道。”
　　林茵压低声音：“那今晚……”
　　知夏看她一眼。
　　“惊喜。”
　　林茵这才开始替家里那个正在休假的人感到担忧。
　　不过真正让她产生这种担忧的，还不是丝袜。
　　因为丝袜选完以后，知夏根本没有往收银台走。
　　她继续往里面去了。
　　林茵跟着。
　　越走越觉得不对。
　　“还买什么？”
　　“看看。”
　　“不是已经买完了吗？”
　　“谁说的？”
　　知夏停在另一排货架前。
　　林茵也跟着停下。
　　然后安静了。
　　货架上的东西已经明显不是她可以继续假装成普通日用品的程度。
　　她看左边。
　　又看右边。
　　最后非常谨慎地问：
　　“这些……也是今晚用的？”
　　“有可能。”
　　“你到底计划了什么？”
　　“还没想好。”
　　“没想好你就敢买？”
　　“买回去再想。”
　　林茵第一次发现知夏在某些事情上的消费观相当豪迈。
　　知夏拿起一样东西看看说明。
　　放回去。
　　又拿起另一样。
　　林茵最开始还站得离货架半步远，后来也逐渐凑了过去。她拿起一个包装研究半天，看懂用途以后立刻放回原处，动作快得像烫手。
　　知夏笑她。
　　“怕什么？”
　　“我没怕。”
　　“脸红了。”
　　“这里热。”
　　“有空调。”
　　“……”
　　“秋老虎？”
　　林茵猛地转头。
　　“哥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什么？”
　　知夏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得扶住货架。
　　“你们两个到底背着我说过多少东西？”
　　“你先别笑！”
　　林茵恼羞成怒地往前走，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个专门拿她寻开心的姐姐。可走出几步，她就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回头一看，知夏还站在原来的货架旁，正低头研究着什么，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盒子。
　　林茵起初没在意，只当她又发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直到知夏把盒子稍稍转过来，包装上的示意图落进她眼里，她才突然安静下来。
　　她看了看知夏，又认真看了一遍那个盒子。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夏姐。”
　　“嗯？”
　　“你拿这个干什么？”
　　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神色非常自然。
　　“看看。”
　　“你先放下。”
　　“为什么？”
　　“你拿这个就不像看看！”
　　知夏没放。
　　反而认真研究了一下包装。
　　那是一件穿戴式的阳具。
　　很大。
　　至于具体怎么使用，包装上的图已经足够清楚。
　　林茵站在旁边，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警觉。
　　“不是。”
　　她指指那个盒子。
　　“我们不是给哥买东西吗？”
　　“谁说都是给他的？”
　　“……”
　　林茵的手慢慢放下，她忽然感觉事情开始朝一个自己完全没预料过的方向发展。
　　知夏抬头。
　　两个人对视。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我什么时候嚣张了？”
　　“前几天。”
　　“……”
　　“说我不行。”
　　林茵终于想起来了。
　　【那你不行。】
　　四个字。
　　她当时发得很开心。
　　现在回旋镖飞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尺寸还不小。
　　“知夏姐。”
　　“嗯？”
　　“网上聊天不能当真。”
　　“为什么？”
　　“那是玩笑。”
　　“我也是开玩笑。”
　　林茵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
　　知夏把盒子放进购物篮。
　　林茵：“……”
　　她低头。
　　看看购物篮。
　　再抬头。
　　“你不是说开玩笑？！”
　　“对啊。”
　　知夏继续往前走。
　　“买回去开。”
　　“……”
　　林茵站在原地。
　　这次真的没有马上跟上。
　　知夏走了几步才发现身边没人，回头看她。
　　“走啊。”
　　林茵盯着那个购物篮。
　　“知夏姐~”
　　“姐姐~”
　　“我突然觉得丝袜已经够好玩了。”
　　“晚了。”
　　“为什么晚了？”
　　“你挑衅正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谁承认你是正宫了！”
　　话刚出口，林茵就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知夏慢慢笑起来。
　　她们其实早就不太认真争这个了，真要计算谁先谁后，认识的时间、正式谈恋爱的时间、搬进同一个家的时间，随便挑一项都能算出不同结果。知夏偶尔把“正宫”两个字拿出来，不过是知道林茵一定会炸毛；林茵嘴上每次都不肯服输，真遇上拿不准的事情，又还是会下意识叫她一声“知夏姐”。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骗人。”
　　知夏没有回答，只是把购物篮往她面前送了一点。
　　玩笑开到这里，林茵反而没有立刻接。她低头看着购物篮里的盒子，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丝袜包装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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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她们两个能像现在这样互相开玩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事。
　　最初认识的时候，知夏和林茵之间多少还有些客气。后来虽然熟悉了，很多事情却还是绕着我展开：一起吃饭要叫上我，出门逛街也总想着问我去不去，偶尔两个人单独待在客厅，等我走过去时，反而会突然没了话题。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情况慢慢变了。
　　她们会背着我商量买什么衣服，会记住对方喜欢吃的东西，也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聊得很开心。有一次我出门买东西，回来发现两个人正挤在沙发上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我问她们在看什么，林茵连头都没抬，只让我别打扰她们。
　　当时我还有些纳闷，后来倒也习惯了。
　　不过，关系再亲近，有些话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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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茵终于抬起头，认真看向知夏。
　　“你认真的？”
　　知夏也没有立刻逗她。
　　“你不想就不买。”
　　林茵愣了一下。
　　“……”
　　“真的。”
　　知夏把篮子稍微抬起来。
　　“现在放回去也行。”
　　这句话反而让林茵安静了。
　　她重新看看那个包装。
　　又看看知夏。
　　“我就是……”
　　“嗯？”
　　“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个。”
　　“我也没说一定做什么。”
　　知夏说，“买东西和一定要用，是两回事。”
　　林茵抿了抿嘴。
　　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欠欠的样子。
　　“那买呗。”
　　“确定？”
　　“买。”
　　“到时候别跑。”
　　“谁跑谁是小狗。”
　　知夏笑了。
　　“行。”
　　林茵马上补充：
　　“但是先说好。”
　　“什么？”
　　“你别真把自己当正宫。”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许知夏。”
　　“嗯？”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林茵盯着她。
　　“骗人。”
　　最后结账的时候，原本只打算买几双丝袜的两个人，已经拎着一篮子非常难以向不知情人士解释的商品站到了收银台前。
　　林茵一路上都在担心，万一店员问起这些东西是不是她们两个一起用的，该怎么回答。知夏倒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甚至还有闲心研究收银台旁边的小零食。
　　好在这里的店员十分专业，全程没有多问一句。
　　因为——
　　这是无人售货窗口。
　　知夏熟练地扫码、付款、装袋，林茵则负责站在旁边警戒，仿佛她们正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等最后一个盒子终于装进去，她立刻伸手把袋口收紧，恨不得连上面的店名也一起藏起来。
　　走出店门以后，她终于长出一口气。
　　知夏拎着袋子。
　　“至于吗？”
　　“你当然不至于。”
　　“为什么？”
　　“你脸皮厚。”
　　“……”
　　“而且东西还是你选的。”
　　“丝袜你也选了。”
　　“丝袜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丝袜可以穿出去。”
　　知夏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这个也能。”
　　林茵震惊地看她。
　　“你准备穿哪去？！”
　　知夏终于笑出了声。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茵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许知夏！”
　　两个人一路闹出了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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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我，当时正在家里非常安详地度过自己的最后一个下午。
　　我甚至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更不知道她们买了什么。
　　她们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
　　听见开门声，只随口问了一句：
　　“买什么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林茵：
　　“没什么。”
　　我手停在鼠标上。
　　这回答太熟悉了。
　　“逛了一下午，什么都没买？”
　　知夏：“买了点衣服。”
　　“给我看看。”
　　“不行。”
　　我终于回头。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林茵手里确实有普通购物袋。
　　知夏手里还有另一个。
　　她发现我在看，极其自然地把那个袋子往身后挪了一点。
　　我看她。
　　她看我。
　　林茵也看我。
　　客厅安静了几秒。
　　我慢慢开口：
　　“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没有。”
　　这次两个人回答得异常整齐。
　　我站起来。
　　她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还说没有？”
　　林茵立刻把袋子往知夏手里一塞。
　　“都是她买的。”
　　知夏：“？”
　　“林茵？”
　　“我先洗澡！”
　　她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再看看知夏。
　　“什么东西？”
　　知夏把袋子抱进怀里。
　　“今晚你就知道了。”
　　“……”
　　“现在不许看。”
　　我盯着她。
　　她一点都不躲。
　　甚至还笑。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们今天到底去哪了？”
　　“逛街。”
　　“逛什么街？”
　　“成人用品店。”
　　“……”
　　她说得太自然，我反而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
　　“哪？”
　　知夏已经拎着袋子往房间走。
　　“听见了。”
　　“不是，你们两个——”
　　她在门口回头。
　　“休息够了吗？”
　　“……”
　　我忽然明白了。
　　那几天根本不是休假。
　　是备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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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尤其奇怪。
　　林茵明显心里藏着事。
　　知夏反而正常得过分。
　　我几次试图问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两个人都不说。吃完饭以后，她们甚至一起收拾了桌子，配合默契得让我越来越不安。
　　后来林茵先去洗澡。
　　知夏第二个。
　　我最后。
　　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掉了一部分。
　　房门开着，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了走过去，声音却突然停了。
　　“你们干嘛？”
　　没人回答。
　　我站到门口。
　　先看见林茵。
　　黑色。
　　新的。
　　然后是知夏。
　　肉色。
　　也是新的。
　　床边放着下午那个袋子。
　　里面已经拆出来几样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一眼。
　　最后视线停在其中那个最显眼的盒子上。
　　“……”
　　我抬头。
　　“你们买这个干什么？”
　　林茵立刻指知夏。
　　“问她。”
　　知夏坐在那里，非常平静。
　　“教训人。”
　　“教训谁？”
　　她没看我。
　　她看林茵。
　　林茵：“……”
　　我也慢慢转头。
　　林茵立刻坐直。
　　“不是，你别听她乱说。”
　　知夏：“下午谁说谁跑谁是小狗？”
　　“你怎么什么都记！”
　　“我记性好。”
　　“那是店里说的！”
　　“所以？”
　　“回家可以反悔！”
　　知夏笑了。
　　“当然可以。”
　　这句话出来以后，房间反而安静了一点。
　　她没有继续逼林茵。
　　只是把那个东西放到旁边。
　　“真不想就不用。”
　　林茵看着她。
　　刚才还炸毛的人，突然又没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我又没说不想。”
　　知夏：“哦。”
　　“你别哦。”
　　“那你想？”
　　“……”
　　林茵看了我一眼。
　　又看看知夏。
　　脸一点点红起来。
　　“可以试。”
　　知夏这次没有笑她。
　　“确定？”
　　“嗯。”
　　“随时可以停。”
　　“知道。”
　　我站在门口，终于意识到今晚的安排似乎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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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两个人一起看我。
　　“是不是应该有人问一下我的意见？”
　　林茵眨眨眼，知夏也眨眨眼。我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哥。”林茵终于笑出来。
　　“干嘛？”
　　“欢迎回来。”
　　“从哪回来？”
　　“休假。”
　　我看了一眼床边那袋东西，又看了看她们，突然很想重新申请几天。
　　知夏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过来。”
　　“干嘛？”
　　“开会。”
　　“你们开会为什么关门？”
　　“隔音。”
　　我最终还是坐了过去。知夏把下午买回来的东西放到一边，没有急着继续她的计划，而是先问我愿不愿意陪她们待一会儿，林茵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补充，说这次会议实行自愿参加制度，绝不强迫。
　　“那我能申请休假吗？”
　　“能。”知夏回答得很干脆。
　　我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
　　林茵忽然笑起来：“不过休假人员也得负责收拾房间。”
　　我看着她们，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
　　知夏倒是没再逗我，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等我自己回答。
　　“行吧。”我说，“不过先声明，我不负责主持会议。”
　　“没事。”林茵说，“主持人早就内定了。”
　　她指向知夏。
　　知夏微微一笑。
　　“那么，现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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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在床边坐下，林茵就先靠过来。
　　身上的黑色丝袜贴着我的小腿，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低头亲了我一下。动作还是以前的习惯，带着点熟稔的随意；知夏也从另一边贴上来，肉色丝袜热热的，带着点她的温度，她的嘴唇先擦过我的耳垂，再慢慢移到我的侧脸。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亲吻和抚摸。
　　林茵亲我的时候，知夏的手就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滑；我回吻知夏，林茵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角。谁也没急着做什么更进一步的事，只是亲、摸、偶尔交换一下位置。
　　可没过多久，我就察觉到一点不一样。
　　知夏的目光落在林茵身上的时间，比落在我身上更长，她的手指开始慢慢靠近林茵，正当隔着黑色丝袜缓慢地往上移的时候，
　　林茵说了一句：“知夏姐，你干嘛。”
　　“你猜。”
　　不过林茵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身，让知夏更好地靠近她。两个人对视的瞬间，有种我突然插不进去的安静。
　　我正想说什么，林茵忽然伸手把我的脸转过来，亲了我一下，声音带着点喘：“女孩子的事情你少管。”
　　她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像是也觉得这句话有点站不住脚。知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眼睛还是看着林茵。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今天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后来我被她们有意无意地晾到了边上。
　　知夏先是还靠着我，手却已经完全转到林茵那边去了。她低头亲林茵的时候，动作比刚才认真得多。林茵一开始还用手抵着她的肩膀，嘴上含糊地哼了两声，像是在抗议，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吻到后来，她自己回吻了回去，黑色丝袜的腿无意识地缠上肉色丝袜。
　　我坐在旁边，只能看见她们交换呼吸的侧脸。
　　偶尔林茵会伸手把我拉过去，随便亲一下，或者抓住我的手指按在她腰侧。更多时候，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喂，真的给我休假了吗？”我问了一句。
　　林茵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你等会。”
　　知夏也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对，别多管闲事。”
　　我只好闭嘴。
　　知夏的手已经顺着黑色丝袜滑到林茵大腿内侧，隔着布料慢慢揉。林茵的呼吸完全乱了，偶尔漏出很短的气音，却还是要嘴硬：
　　“你轻点。”
　　“痛？”
　　“不是。”
　　“那是什么？”
　　“……麻。”
　　知夏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茵的耳朵立刻红了，伸手去推她，却被知夏抓住手指，十指扣在一起。
　　“松开。”林茵小声说。
　　“不要。”
　　“知夏姐。”
　　“嗯？”
　　“你今天很不对劲。”
　　“爱上我啦？”
　　知夏想了想，很认真地回：
　　“因为你下午说我不行。”
　　“所以我要教训一下你。”
　　知夏的手扣的更紧了。
　　林茵：“……”
　　“哈哈哈，这叫什么惩罚。”
　　林茵被她说得又气又想笑，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肉色和黑色的丝袜蹭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知夏没有躲，反而顺着她的动作把腿压得更近。
　　我瞟了一眼旁边那个盒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哦？你这么期待吗？”
　　知夏拿起床头柜上的盒子，在林茵面前晃了晃。
　　林茵原本还想顶嘴，目光落在那个包装上，却忽然没了声音。
　　知夏看了她一会儿，反倒先把盒子放下了。
　　“怎么了？”
　　“没什么。”
　　“骗人。”
　　林茵抿了抿嘴。
　　“就是突然有点紧张。”
　　知夏没有笑她。
　　“那今天不试也行。”
　　“可你不是说要教训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今天？”
　　林茵愣了一下，随后终于笑出来。
　　“知夏姐，你是不是也紧张？”
　　“……有一点。”
　　“哈哈！原来你也有今天！”
　　“林茵。”
　　“干嘛？”
　　“你再笑，我可真的要记仇了。”
　　林茵笑着靠过去，轻轻抱住她。
　　“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还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啊。”
　　知夏安静了一瞬，伸手回抱住她。
　　“以后也可以说。”
　　“那你不许再拿正宫压我。”
　　“这个得考虑考虑。”
　　“许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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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床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条眼罩。
　　林茵看着她。
　　“这个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呀。”
　　“你怎么什么都准备了！”
　　知夏笑了笑，把眼罩递给她。
　　“想试试吗？不想就算了。”
　　林茵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又抬头看向知夏。
　　“你不会又想捉弄我吧？”
　　“那你还戴不戴？”
　　林茵犹豫了一下。
　　“……戴。”
　　知夏帮她把眼罩戴好，又问：
　　“勒不勒？”
　　“不勒。”
　　“看得见吗？”
　　“看不见。”
　　“那就好。不舒服随时摘下来。”
　　“知道啦，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知夏先让林茵靠在枕头上，自己退开一点，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先上，然后她拿起那个穿戴式阳具固定在了自己的裆部。
　　我愣了一下，还是靠近林茵，她因为看不见，整个人绷得更紧，手指抓紧床单。我撸了几下已经软了的肉棒，对着林茵的蜜穴插了进去，她轻轻吸了口气，黑色丝袜的腿无意识地夹了一下。
　　知夏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问：
　　“舒服吗？”
　　林茵喘着气，声音闷闷的：
　　“你买的这个……还没我哥强呢。”
　　知夏在旁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肩膀轻轻抖了抖。她强忍着笑，因为她知道现在里面的确实是我。
　　我正要说话，知夏忽然伸手，把我的整根肉棒从林茵身体里抽了出来。
　　林茵发出一声空虚的轻吟，腰下意识地抬了一下。
　　下一秒，知夏慢慢用假阳具顶了进去。同时一只手覆上林茵的胸口，轻轻地揉搓着林茵的两颗小白兔。
　　林茵明显觉得不对劲。
　　里面的触感、温度、甚至顶到的角度都不一样。她伸手想去摸，却被知夏按住手腕。
　　“还好吗？”知夏问，声音里带着笑。
　　“……有点奇怪。”
　　“要停吗？”
　　“……先继续。”
　　知夏加快了节奏。林茵的呼吸越来越乱，偶尔漏出很短的呜咽，却始终没有叫停。又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自己把眼罩扯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她的身体里，现在是知夏。
　　“你……！”
　　知夏笑着低头亲了她一下，语气特别欠：
　　“发现了？”
　　知夏把手从林茵的胸部移开，紧紧地扣住林茵的十指，又压了下去。
　　林茵盯着身下看了好几秒，脸红得厉害，却没有立刻推开。
　　知夏就这么撑在她上方，腰缓慢地动着，每一下都顶得很深。穿戴式的硬度和真实的触感完全不同，林茵被弄得直喘，黑色丝袜的腿无意识地缠紧。
　　“哼，知夏姐你也不行啊”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还没我哥厉害呢～”
　　知夏故意放慢速度，贴着她耳朵笑：
　　“那我可要射在你的里面咯～”
　　“哼，我不信。”
　　“真的不信？”
　　“不信。”
　　知夏忽然加重了力道。
　　她一只手按住林茵的腰，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胸口，腰部连续快速地顶弄。林茵被撞得直往上移，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嘴里的声音越来越乱，最后几下又深又重，腰眼一紧，那些事先装好的液体全部打进林茵身体里。
　　温热的触感让林茵整个人猛地弓起来，脚尖在黑色丝袜里蜷得发白。
　　“你来真的啊？！”
　　知夏没有马上退出来，而是就着还埋在里面的姿势，低头抱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特别欠：
　　“这可是我提前存的你哥的精液哦～”
　　林茵愣住，眼睛睁得很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朵根。
　　“不要啊！”
　　“怕什么，你哥还内射少了？”
　　“那万一这次怀孕了，宝宝是我哥的还是知夏姐的啊？”
　　知夏噗嗤一声笑了，亲了亲林茵。
　　林茵回亲了一下知夏。
　　过了两秒，知夏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骗你的。那其实是润滑液。”
　　林茵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猛地伸手去拧知夏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恼火：
　　“许知夏！！！”
　　知夏一边躲一边笑，还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里全是得逞后的懒散：这个惩罚，开心吗？
　　“知夏姐。”
　　“嗯？”
　　“还是不过瘾。”
　　“亦川，上！”
　　后面我们又换了好几种姿势。
　　知夏让林茵趴下，让我后入林茵，自己则站在她面前，把还戴着的假阳具递到她嘴边，林茵一开始还嘴硬，后来还是张开嘴含住了。
　　黑色和肉色的丝袜绞在一起，谁的腿压着谁已经分不清。
　　做到后来，林茵被前后同时弄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知夏偶尔低头亲她，偶尔又故意问我“她夹得紧不紧”，我还没回答，林茵就先抬脚踢了她一下。
　　中间还试过让林茵骑在知夏身上，让我从后面抱着她肛交，但林茵的肛门实在是太紧了，插不进去，我们也就放弃了。
　　（后来成功了，但体验说不上多好，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后来知夏和林茵还强行给我套上了一条裤袜，她们自己也重新换了一条，想试试隔着两层尼龙能不能插进来……
　　我们腿上的东西，早就不能称作是裤袜了，黑色的、肉色的，上面全是液体残留和勾丝的痕迹。
　　到后来，连知夏也不再坚持她那套所谓的计划了。
　　她原本还想像下午逛街时那样，什么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结果林茵总有办法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跟她唱反调有时候是故意气她一下，有时候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非要追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仇的。
　　两个人吵着吵着，自己倒先笑了。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刚认识知夏的时候，她和林茵连单独说几句话都显得有些拘谨。现在却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拌嘴，甚至当着我的面互相揭短。
　　那些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好像真的已经不见了。
　　再后来，房间慢慢安静下来。
　　林茵靠在知夏身边，忽然伸手抱住她。
　　“知夏姐。”
　　“嗯？”
　　“今天还挺开心的。”
　　“不是说要跟我绝交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下午。”
　　“那是下午！”
　　知夏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林茵安静了一会儿，又轻轻抱紧了些。
　　“反正……最喜欢知夏姐啦。”
　　“哦？”
　　“你别哦。”
　　知夏这次没有继续逗她，只是回抱住她。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终于不再争论谁是正宫，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见证了一件挺重要的事。
　　当然，我还没来得及认真感慨，林茵就抬起头来。
　　“哥。”
　　“干嘛？”
　　“水。”
　　“……”
　　我起身去倒水。
　　看来这场会议虽然已经结束，后勤部门却依然没有下班。
　　════════════════════════════════
　　等我端着水回来时，林茵还在知夏的身上当着挂件，知夏双手揉搓着林茵那被丝袜裹着的屁股，正低声说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竟然有点脸红了。看见我进门，她们倒是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我把杯子放到床头，顺口问了一句：
　　“你们又商量什么呢？”
　　“秘密。”林茵说。
　　我已经懒得追问了。
　　过了一会儿，林茵忽然开口：
　　“知夏姐。”
　　“嗯？”
　　“我收回前几天那句话。”
　　“哪句？”
　　“……说你不行那句。”
　　知夏转过头看她。
　　“怎么突然改口了？”
　　“因为我发现你的淫商比我高多了。”
　　“我自愧不如。”
　　“这算夸奖？”
　　“当然算。”
　　林茵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知夏原本准备继续逗她，听见这句，反而安静了一下。
　　“那以后还挑衅吗？”
　　“看情况。”
　　“林茵！”知夏往林茵身上扑了过去，把她压在身下。
　　“哎呀，我开玩笑的！”
　　林茵笑着往她身边挪了挪，随后忽然指向我。
　　“以后别拿我当你的竞争对手。拿他。”
　　我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住。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又扯上我了？”
　　知夏看了看林茵，忽然笑了。
　　“这个提议不错。”
　　“我反对！”
　　“反对无效。”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闭嘴。”
　　第四十五章为什么是白色的？
　　自从那天早上说梦话喊出了小雅的名字，我就有点后悔。
　　倒不是后悔梦见她，而是没想到，自己随口喊出的两个字，竟然能让知夏和林茵折腾我整整一天。
　　不过闹归闹，她们最后倒是很支持我重新联系小雅。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问问近况也没什么不好。
　　我也觉得有道理。
　　可到了晚上，还是没能把消息发出去。
　　小雅的联系方式其实一直都在。
　　这些年换过几次手机，通讯录迁移了一遍又一遍，有些早就不联系的人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她的名字却始终留着。
　　倒不是我经常翻出来看，只是偶尔整理联系人，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总觉得没有删除的必要。
　　毕竟那是小雅。
　　以前我很少主动点开她的聊天框，可自从那天和知夏、林茵聊起她，我就时不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天下午，她们追着我问了不少问题。小雅以前怎么牵着我走路，怎么教我认字，连一些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也被翻出来讲了一遍。
　　说着说着，许多原本已经模糊的细节，反而慢慢清楚了起来。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真的重新见面，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叫我“小川”。
　　可真到了输入框前，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客气，显得生分；太熟络，又怕对方早就不记得那些往事。
　　有一次，我甚至已经打好了“最近过得怎么样”，盯着看了半天，又觉得这句话跟逢年过节群发的问候没什么区别，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自己一下。
　　小时候总追着她跑，生怕跟丢了。现在长大了，反而连主动打声招呼都要犹豫这么久。
　　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也过去了。
　　我还是没把消息发出去。
　　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可能是怕她早就忘了那些事，也可能是怕她只客气地回一句“挺好的”，然后我们两个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再等等。
　　结果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小雅倒先联系我了。
　　════════════════════════════════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电脑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快递通知，随手拿起来一看，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熟悉的备注。
　　小雅。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就在前一天，我还对着这个聊天框犹豫了半天，连一句问候都没敢发出去。如今那个名字突然亮起来，倒让我有种被人抢先一步的感觉。
　　【你还用这个号吗？】
　　我把这句话看了两遍，才终于确定，真的是她主动发来的。
　　知夏就在旁边，正靠着沙发看视频。听见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她随口问：
　　“怎么了？”
　　“没什么。”
　　“哦。”
　　她继续看视频，我却又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顺口告诉她。可能只是觉得，这件盼了很久又一直不敢做的事突然发生，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解释。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在用。】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再消失。
　　最后只来了一句。
　　【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看着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
　　知夏的视频停了。
　　我没注意。
　　【差点。】
　　对面：
　　【？】
　　【你再说一遍。】
　　我一下就笑出了声。
　　那种感觉其实挺奇怪。
　　我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联系，再重新说话多少会有些生疏。可她偏偏还是那副熟悉的语气，明明隔着屏幕，我却仿佛已经能看见她皱着眉头、故意摆出姐姐架子的样子。
　　脑子里也跟着冒出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
　　夏天的院子，放在桌边的旧书，舞蹈教室外面那条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小路。还有小雅走在前面，发现我没跟上来，就回过头喊我快一点的样子。
　　以前总觉得她比我大，懂得也比我多，她说什么，我大多都会听，偶尔不服气地顶两句，也总能被她三言两语堵回来。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只不过在我面前，偏偏喜欢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
　　对面又发：
　　【长本事了。】
　　我回：
　　【现在打不到我。】
　　【等见面。】
　　我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回：
　　【行啊。】
　　我没有想到，这句话后来真的会兑现。
　　那天我们没聊多久，最开始甚至有点生疏。
　　她问我毕业没有。我说早毕业了。
　　她说时间真快。我问她现在在哪里。
　　她发了个定位名字，是我知道但没怎么去过的城市。她这些年兜兜转转，读书、工作、换地方，和我当初模模糊糊知道的轨迹差不多，只不过真正从她嘴里听见，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后来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碎。
　　【你家那个院子还在吗？】
　　【早没以前那样了。】
　　【那棵树呢？】
　　【也没了。】
　　【可惜。】
　　过了一会儿。
　　【你小时候藏东西那个墙缝呢？】
　　我盯着屏幕。
　　【你怎么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里面早就没东西了。】
　　【骗人。】
　　我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那里笑了很久。
　　知夏终于把手机放下。
　　“你今天到底在跟谁聊？”
　　我回头。
　　“一个以前的朋友。”
　　“什么朋友？”
　　“小时候的。”
　　“哦。”
　　她没有继续问。
　　我也就没有继续说。
　　这本来确实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问题出在接下来的几天。
　　那个人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手机上。
　　倒不是从早聊到晚，我们都没有那么多话，更不可能把消失的那些年靠几天聊天全部补回来。有时候一天也就几句，她突然拍一张路边的东西，说想起以前；我看到某个旧物，也会顺手拍给她。
　　════════════════════════════════
　　真正引起林茵注意的是豆浆。
　　那天早上我正在喝豆浆。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
　　对面：
　　【你现在还喝豆浆？】
　　我拍了一张杯子。
　　【喝。】
　　【居然没变。】
　　我回：
　　【你记这个干嘛？】
　　【以前某人嫌烫，放凉了又嫌有豆腥味。】
　　【……】
　　【难伺候。】
　　我正准备回。
　　旁边突然传来一句：
　　“谁啊？”
　　我差点把手机扣桌上。
　　林茵咬着鸡蛋看我。
　　“干嘛？”
　　“没干嘛。”
　　“那你反应这么大？”
　　“你突然说话吓我一跳。”
　　“我每天早上都说话。”
　　“……”
　　她嚼了两下。
　　眼睛还在我手机上。
　　“最近经常跟你聊天那个？”
　　“嗯。”
　　“谁？”
　　“小时候的朋友。”
　　“我认识吗？”
　　“或许认识吧，都是一个地方的。”
　　林茵想了一下。
　　“同学？”
　　“不是。”
　　“邻居？”
　　“差不多。”
　　“男的女的？”
　　我刚准备回答。
　　知夏从卫生间出来。
　　“我的发圈呢？”
　　“哦，在桌子上。”说着，林茵拿着桌子上的发圈给知夏递了过去。
　　话题就这么断了，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了什么。
　　甚至严格来说，我也没有逃，只是没答而已。
　　可这种东西，一旦错过第一次解释的机会，后来就会越来越奇怪。
　　尤其是几天以后，她又问了一次。
　　“你那个小时候的朋友还跟你聊呢？”
　　“嗯。”
　　“关系很好？”
　　“小时候挺好的。”
　　“现在呢？”
　　“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哪知道。”
　　林茵点点头。
　　“哦。”
　　然后走了。
　　我还是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起来，我确实活该。
　　════════════════════════════════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整理家里。
　　原因非常简单。
　　东西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这里主要是我和林茵的东西，后来知夏来得越来越勤，牙刷多了一支，拖鞋多了一双，护肤品多了一排，衣服也从“偶尔忘在这里”逐渐发展成拥有固定的位置。等三个人真正开始一起生活以后，很多原本还能凑合的空间突然就不够用了。
　　收拾到最后，我把那个黑色箱子拖了出来。
　　三个人都停了一下。
　　以前只要这个箱子出现，气氛多少都会变得有些特别。
　　现在倒不会了。
　　林茵甚至坐在地上，顺手拍了拍箱盖。
　　“好久没开了。”
　　知夏蹲下来。
　　“她最近待遇是不是有点差？”
　　我看她。
　　“你说谁？”
　　“还能有谁？”
　　林茵已经把箱子打开了。
　　小茵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她当然一直都是这样。
　　不会变老。
　　不会不高兴。
　　不会问为什么这么久没打开。
　　也不会在意自己从一个曾经必须锁起来的秘密，变成现在三个人都知道的东西。
　　我弯腰准备把她抱出来。
　　林茵突然说：
　　“我来。”
　　我停住。
　　“你？”
　　“怎么？”
　　“你忘了以前——”
　　她马上抬头。
　　“以前什么？”
　　我闭嘴。
　　她已经伸手去搬。
　　知夏在旁边看。
　　我也看。
　　三秒。
　　五秒。
　　小茵起来了一点。
　　然后又回去了。
　　林茵蹲在那里沉默。
　　我问：
　　“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哦。”
　　又过五秒。
　　“哥。”
　　“嗯？”
　　“搭把手。”
　　知夏直接笑了。
　　“刚才谁说不用？”
　　林茵站起来。
　　“她是不是变重了？”
　　“她怎么变重？”
　　“硅胶吸水了。”
　　“你当海绵？”
　　“那就是你当初买太重。”
　　“还能怪我？”
　　“为什么不能？”
　　我们三个同时低头看小茵。
　　她没有发表意见。
　　林茵指着她。
　　“你看。”
　　“看什么？”
　　“默认了。”
　　我和知夏都没话说。
　　最后还是我把她抱出来。
　　林茵在旁边帮忙托了一下，知夏把箱子往后挪。等真正把她放到床边坐好以后，我们三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和林茵真的很像。
　　但也仅仅是像。
　　这种感觉如今已经比第一次淡太多了。
　　以前我甚至会因为这种相似而产生一种难以启齿的满足，现在真正的林茵就站在旁边，头发随便扎着，穿着家居服，刚才搬东西搬得额头出了点汗，正低头整理小茵歪掉的衣服。
　　假的那个反而越来越像一件普通的东西。
　　一个有点离谱、有点贵，也有点占地方的东西。
　　林茵忽然说：
　　“别装回去了。”
　　我看她。
　　“什么？”
　　“她。”
　　“那放哪？”
　　“外面啊。”
　　“……”
　　我以为她开玩笑。
　　她没笑。
　　知夏居然也点头。
　　“我觉得可以。”
　　我看看她们。
　　又看看小茵。
　　“你们认真的？”
　　“有什么不能放的？”
　　林茵说，“家里又没别人。”
　　我下意识说：
　　“过几天可能有人来。”
　　林茵抬头。
　　“谁？”
　　我顿了一下。
　　“就那个小时候的朋友。”
　　她的手停了。
　　知夏也转过头。
　　“要来？”
　　“嗯。”
　　“你什么时候约的？”
　　“前两天。”
　　林茵看着我。
　　“你连这个都没说。”
　　“刚约好，还没定具体哪天。”
　　“来家里？”
　　“可能吧。我把地址发了。”
　　“……”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点。
　　我没理解。
　　“怎么了？”
　　林茵：“没什么。”
　　知夏：“没什么。”
　　我看着她们。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很快，小茵的安置问题又把注意力拉走了。
　　最后三个人一致决定——不进箱子。
　　箱子收起来。
　　人留下。
　　这个决定荒唐得出奇，又自然得出奇。
　　于是我们开始给她收拾。
　　洗。
　　擦。
　　重新整理头发。
　　挑衣服。
　　以前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而且房门必须关好，做完以后还要检查箱子有没有锁。
　　现在林茵蹲在衣柜前翻衣服。
　　知夏坐在旁边给小茵梳头。
　　我负责干体力活。
　　偶尔林茵拿出一件。
　　“这个？”
　　知夏：“太花。”
　　换一件。
　　“这个？”
　　“像睡衣。”
　　“本来就是。”
　　“长期摆着穿睡衣？”
　　“她又不上班。”
　　“……”
　　我在旁边听得头疼。
　　“你们给娃娃挑衣服为什么这么认真？”
　　两个人一起看我。
　　林茵：
　　“你当初照着谁买的？”
　　“……”
　　“说啊。”
　　“当我没问。”
　　最后衣服总算选好了。
　　剩下袜子。
　　林茵和知夏正好去收拾另一边。
　　我一个人翻抽屉。
　　肉色。
　　黑色。
　　灰色。
　　还有一双白色。
　　我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
　　只是拿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挺合适。
　　白色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怎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至少不是以这种形式。
　　我坐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给小茵换上。
　　等全部整理好以后，我甚至挺满意。
　　“好了。”
　　没人回答。
　　我回头。
　　林茵站在门口。
　　知夏就在她后面。
　　两个人都没进来。
　　“怎么了？”
　　林茵看着小茵。
　　“……”
　　知夏也看。
　　我顺着她们的视线低头。
　　白色连裤袜。
　　“怎么？”
　　林茵终于说：
　　“为什么是白的？”
　　“好看啊。”
　　知夏：“肉色不好看？”
　　“也好看。”
　　林茵：“黑色呢？”
　　“也行。”
　　“那为什么偏偏白色？”
　　我愣住。
　　看看她。
　　又看看知夏。
　　知夏的表情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
　　林茵盯着我。
　　“你想起谁了？”
　　“……”
　　“哥。”
　　“真没——”
　　她眉毛抬起来。
　　我把后半句咽了。
　　现在说“没想谁”显然已经晚了。
　　因为我确实想到了。
　　只是刚才没把这件事和最近那个聊天框连在一起。
　　知夏忽然问：
　　“你那个小时候的朋友。”
　　我心里一跳。
　　“嗯？”
　　“男的女的？”
　　房间安静。
　　我没有立刻回答。
　　林茵的表情慢慢变了。
　　“哥。”
　　“女的。”
　　“……”
　　“……”
　　完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某种东西在空气里完成了拼接。
　　小时候。
　　很久没联系。
　　最近突然聊得很亲切。
　　知道我小时候的习惯。
　　准备见面。
　　已经拿到家里的地址。
　　然后今天——
　　白色连裤袜。
　　林茵慢慢指向小茵。
　　“所以这个……”
　　“不是因为她才穿的。”
　　“但是你想到她了。”
　　“……”
　　“是不是？”
　　我只能承认。
　　“是。”
　　知夏忽然问：
　　“等一下。”
　　我看向她。
　　“你说的这个小时候的朋友……该不会就是小雅吧？”
　　我没说话。
　　林茵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来看我。
　　“哥？”
　　“……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茵的表情就变了。
　　“小雅姐？！”
　　“嗯。”
　　“就是那天我们聊了一整天的那个小雅姐？”
　　“除了她，我还能认识几个小雅？”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我说了啊。”
　　“你什么时候说了？”
　　“我不是说了小时候的朋友吗？”
　　林茵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一句完全正确的话说得这么欠揍。
　　“哥，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我们那天才聊过她！你还说不敢联系，结果人家都要来家里了，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们？”
　　我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知夏倒是没有跟着数落我，只是看了看小茵身上的白色连裤袜，又看向我。
　　“所以，你最近一直聊天的那个人，就是小雅。”
　　“嗯。”
　　“她先联系你的？”
　　“对。”
　　“难怪。”
　　“难怪什么？”
　　知夏笑了一下。
　　“难怪你最近老是抱着手机笑。”
　　我顿时有点不服。
　　“我平时不笑吗？”
　　林茵立刻接话：
　　“笑啊，但没这么傻。”
　　“……”
　　知夏比林茵冷静一点。
　　至少表面上。
　　“什么时候见？”
　　“还没定死。应该没多久。”
　　“她知道你现在……”
　　知夏指了一下自己。
　　又指林茵。
　　“这样？”
　　“知道我谈恋爱。”
　　“几个？”
　　“……”
　　我沉默。
　　林茵气笑了。
　　“哥。”
　　“她没问几个啊！”
　　“你不会自己说？”
　　“正常人聊天谁会主动说‘你好，我现在有两个女朋友’？”
　　知夏居然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林茵猛地看她。
　　“知夏姐！”
　　“但是——”
　　知夏马上补充。
　　“你要把人往家里约，就不一样了。”
　　我没话说。
　　这个确实。
　　尤其现在小茵还坐在旁边。
　　穿着白丝。
　　整个场面荒谬得像某种证据展示现场。
　　════════════════════════════════
　　我坐到床边。
　　“那现在说。”
　　两个人看我。
　　“她就是小雅。”
　　“小时候关系很好。”
　　“后来慢慢不联系了。”
　　“最近重新联系上，我确实挺开心。”
　　林茵嘴动了一下。
　　我先说：
　　“但是没有别的。”
　　“我还没问。”
　　“你脸上已经问了。”
　　“……”
　　知夏在旁边笑了一声。
　　林茵瞪她。
　　“你不吃醋？”
　　“吃啊。”
　　“那你笑什么？”
　　“因为你脸上真的全是。”
　　“你脸上没有？”
　　“我比较会藏。”
　　“骗人。”
　　两个人突然又统一战线了。
　　我叹气。
　　“白色也不是她专属。”
　　林茵马上：
　　“哦。”
　　“真的。”
　　“那你为什么看到白色就想起她？”
　　我想了一会儿。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
　　她没说话。
　　“我也没必要假装那些事不存在。”
　　这次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我看看小茵。
　　“林茵以前的事不会因为知夏来了就消失。”
　　知夏看我。
　　“知夏现在在这里，也不会因为我重新联系小雅就少掉什么。”
　　然后我看着那双白色的袜子。
　　“她以前也确实在。”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林茵低头。
　　半天才说：
　　“我也没让你不承认。”
　　“我知道。”
　　“我就是……”
　　她停了一下。
　　“有点不爽。”
　　知夏在旁边：
　　“我也是。”
　　林茵立刻抬头。
　　两个人对视。
　　某种联盟似乎瞬间成立。
　　我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你们想干嘛？”
　　知夏微笑。
　　“没什么。”
　　林茵也笑。
　　“就是突然觉得某个人最近过得太幸福了。”
　　“……”
　　“两个女朋友。”
　　“……”
　　“现在初恋还回来了。”
　　“她不是回来跟我谈恋爱的！”
　　“你急什么？”
　　“我没急。”
　　“骗人。”
　　════════════════════════════════
　　那天下午，小茵最终还是没有换掉白色。
　　这点倒让我挺意外。
　　林茵嘴上不爽，最后却只是把小茵的裙摆整理了一下。
　　知夏把头发重新梳好。
　　然后我们给她找了个真正能坐住的位置。
　　不在箱子里，也不藏，就那么堂堂正正地待在家里。
　　黑色箱子则被推到了柜子最里面。
　　第一次，不是因为怕别人发现里面的东西。
　　而是因为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小茵还坐在那里。
　　灯光下那双白色很显眼。
　　林茵经过时看了一眼。
　　“还是不爽。”
　　我笑。
　　“那换？”
　　“不要。”
　　“为什么？”
　　“凭什么换？”
　　“……”
　　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没道理。
　　知夏从后面走过来。
　　“让她穿。”
　　“对。”
　　“以后看习惯了就好了。”
　　我看看两个人。
　　“你们这是接受了？”
　　林茵：“接受什么？”
　　“白色。”
　　“白色可以。”
　　知夏补充：
　　“人还没验收。”
　　“……”
　　我站住。
　　“什么叫验收？”
　　两个女孩都没回答。
　　我突然发现她们今天晚上安静得有点过分。
　　尤其是林茵。
　　刚才还因为小雅的问题追着我问，现在居然已经不问了。
　　这很反常。
　　我后退一步。
　　“你们是不是还在生气？”
　　知夏：
　　“没有。”
　　林茵：
　　“真的没有。”
　　“那你们——”
　　知夏走过来，拉住我。
　　“就是觉得你有件事做得不太好。”
　　“哪件？”
　　“不是重新联系她。”
　　林茵也走过来。
　　“也不是约她见面。”
　　我看看左边。
　　看看右边。
　　“那是什么？”
　　林茵抬头。
　　“明明知道我们知道她是谁。”
　　知夏接上：
　　“还故意只说‘小时候的朋友’。”
　　“我没故意——”
　　“但是你没说。”
　　“……”
　　════════════════════════════════
　　这次我确实没办法完全反驳。
　　她们当然不是要求我每一个异性联系人都汇报。
　　真正让人不爽的是，我明明知道“小雅”对这段故事意味着什么，却下意识把最关键的两个字藏在了一个最普通的称呼里。
　　小时候的朋友。
　　没错。
　　但没说完。
　　知夏拍拍我的肩。
　　“所以。”
　　“所以什么？”
　　林茵已经把卧室门关上了。
　　咔哒。
　　我回头。
　　“你关门干嘛？”
　　“隔音。”
　　“……”
　　这个词怎么又出现了？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的某个晚上。
　　顿时警觉。
　　“等一下。”
　　知夏笑着看我。
　　“怎么？”
　　“我们可以讲道理。”
　　“我们正在讲。”
　　“那为什么锁门？”
　　林茵纠正：
　　“没锁。”
　　“……”
　　“只是关了。”
　　我转身准备开。
　　两个人同时拽住我。
　　“喂！”
　　林茵终于笑出了声。
　　“哥。”
　　“干嘛？”
　　“今夜可能有一点长。”
　　“……”
　　这句话我也听过。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休假可能根本不是福利。
　　而是某种周期性维护。
　　我看看林茵。
　　又看看知夏。
　　“明天小雅要是突然说来怎么办？”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一起看我。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林茵：
　　“她明天就可能来？”
　　“我是说如果！”
　　知夏：
　　“你还挺期待。”
　　“不是！”
　　“林茵。”
　　“嗯？”
　　“我觉得刚才的惩罚可能轻了。”
　　“我也觉得。”
　　“……”
　　我闭上眼睛。
　　完了。
　　════════════════════════════════
　　客厅里，小茵安安静静地坐着。
　　裙摆垂在膝边，那双白色连裤袜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我还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
　　“等一下，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知夏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我。
　　“有啊，我们不是一直在商量吗？”
　　“那你们倒是先告诉我，打算商量到几点？”
　　林茵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不好说。”
　　“……”
　　我忽然觉得，她们两个今天的默契好得有些过分。
　　知夏笑着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
　　“别这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更紧张。”
　　“那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林茵坐到床边，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哥，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太小气了？”
　　我立刻点头。
　　“是。”
　　“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这是事实。”
　　知夏没忍住笑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大方一点？”
　　“应该。”
　　“比如以后小雅来了，大家好好吃顿饭，聊聊天？”
　　“对！”
　　林茵点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刚要松口气，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今晚这笔账，还是得算清楚。”
　　“……”
　　那天晚上究竟换了多少姿势，闹到了几点，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后来连床头灯都关了，房间里却还是时不时传出一些声音，我们说了很多没头没尾的话，偶尔又为一句玩笑争论半天，
　　至于我，当然是其中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个。
　　后果全由我承担了，说错一句话，我的弹药仓就会少一些。
　　不过没想到，竟然我才是最后一个睡着的。
　　她们俩也没脱丝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睡着了，林茵和知夏抱着我，套着丝袜的脚趾时不时会蹭一下我的小腿。
　　等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了。
　　我躺在那里，享受着两个温暖的肉垫。
　　“正好不用盖被子了。”
　　“晚安。”
　　════════════════════════════════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晚得多。
　　窗帘没有拉严，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我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手机，才发现闹钟已经响过两轮。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都懒得动，连翻个身都觉得需要提前做一番心理准备。
　　客厅里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还没醒？”
　　“应该快了。”
　　“昨天是不是闹得太晚了？”
　　“你现在才知道？”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惜没过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知夏探头看了一眼。
　　“喂喂，坏了吗？”
　　“没有。”
　　“那是谁在说话？”
　　“梦话。”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茵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哥，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狐疑地看着她们。
　　“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们平时不好吗？”
　　“好是好，但昨天……”
　　“昨天怎么了？”林茵眨眨眼。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知夏。
　　算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主动回忆比较好。
　　早餐时，我终于忍不住问：
　　“所以，小雅的事，你们还生气吗？”
　　知夏想了想。
　　“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
　　林茵低头剥着鸡蛋。
　　“就是有点吃醋。”
　　她说得很坦然，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我们不是早就支持你联系她了吗？”知夏说，“这件事又没变。”
　　林茵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我碗里。
　　“以后别让我们最后一个知道就行。”
　　我点点头。
　　“记住了。”
　　“真的？”
　　“真的。”
　　知夏笑了笑。
　　“那就翻篇。”
　　我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林茵忽然朝客厅看了一眼。
　　“不过白色那个，我还是不打算换。”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小茵仍然坐在昨天选好的位置，裙摆整整齐齐，白色连裤袜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为什么？”我问。
　　“因为挺好看的啊。”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知夏在旁边点头。
　　“而且也没必要因为小雅，就让一双袜子变成什么禁忌。”
　　我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已经不吃醋了？”
　　林茵看了我一眼。
　　“想得美。”
　　“……”
　　“只是没那么酸了。”
　　知夏笑着补充：
　　“剩下那一点，留着以后慢慢消化。”
　　我低头喝了口水，没敢再接话。
　　毕竟昨天晚上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至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想再听见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至于小雅什么时候来，倒还是个未知数。
　　我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地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