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艳双姝】（7-10）作者：雪学

第七章 恩怨
车停在老小区东边那排梧桐底下，六点四十。这栋楼的外墙刷过一遍，刷到三楼就停了，上头还是原来的水泥色，窗台下有一道雨渍，从楼顶一直拖到底层。五楼西户的厨房灯亮着，抽油烟机的声音从楼道里往下落，落到二楼就听不出来了。
门是虚掩的，留了一道缝。陈昀推门进去，玄关的地垫换了新的，上头印着两个红字。鞋柜边上摆着一双男式拖鞋，码数是他的，旧的，鞋面靠近脚背的地方有一处被烟头烫过的印。
“回来了。”赵慧兰在卧室里应了一声，“汤在锅里，火关小点。”
卧室的门开着。赵慧兰背对门口站在衣柜前，上身只穿一件米白色胸罩，肩带松了，一条斜挂在臂弯里。齐耳短卷发上还别着那只珍珠发卡，发卡歪了半寸。听见脚步，她头也没回，只把一只手往后伸，手掌摊开。
“帮我把后面这个扣解了，我自己摸不到。”
陈昀在门口停了一步，走过去。手指碰到背扣，金属是凉的，三个钩子，从上往下解。第三只钩子卡住，他使了点劲，钩子松开，胸罩从后面整个松掉，肩带顺着两条手臂滑下去。赵慧兰两只手在前面接住，把整件从身上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衣柜下层。
“第二格，深蓝色那件。”赵慧兰抬起一条胳膊，示意他递。
陈昀拉开第二格抽屉，掀开上面一层，底下压着好几件，都是同一个式样，颜色深浅不一。他抽了最上面那件深蓝的，抖开，递过去。赵慧兰接过去，两只手一撑，套上身，把两条肩带往肩上捋，捋到后面对着他。
“搭一下。”
陈昀把背扣勾上，勾到第三个的时候，赵慧兰的肩膀往下沉了沉，骨头在掌心里硌着。
“瘦了。”陈昀说。
“忙的。”赵慧兰从衣柜门上的镜子里看他一眼，把一件宽松的旧T恤从上面套下来，下摆一直盖到大腿根，底下那条家居裤的腰是松的，“吃饭。”
厨房的抽油烟机开到最大，锅里的汤在滚。赵慧兰盛了两碗，一碗推到他手边，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桌上两个菜，一个炖排骨，一个炒青菜，青菜的叶子有点塌，是重新下锅回了一遍的。冰箱贴压着一张缴费单，边角卷起来。
“这汤热过几回。”陈昀说。
“热过三回。”赵慧兰拿起勺子，“你昨天晚上说不回来，今天中午我又热了一次。”
陈昀把勺子放下，说昨天晚上有事。赵慧兰说知道，问她什么事，她说不用问。她说完低下头去喝汤，喝了两口，把碗沿放下。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五楼那头。”
陈昀把筷子在碗沿上摆平，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没动。
“妈。”
“我没问你去干什么。”赵慧兰说，“我问你是不是在那儿。”
“是。”
赵慧兰点头，把汤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到客厅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那个黑色的小本子。本子的边角磨圆了，皮面发亮，封面右下角有一处被水泡过又干了之后起的皱。她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到后面那几页。
“今年我做了多少单，你知道。她做了多少，你也知道。”赵慧兰把本子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差的这一点，靠什么补，你比我清楚。”
陈昀低头看那几行铅笔字，一页一页翻过去，字写得急，收笔的地方压得重。
“你要是想让我一句话就说明白。”他说。
“我不要你说明白。”赵慧兰把本子收回去，合上，“我要你点头。”
“点哪个头。”
“小会那天，你手里那张纸。”
陈昀把手放在桌下，摸到左手腕的表带，转了半圈。
“那张纸是七个人投的。我这一张，只能算一张。”
“一张就够了。”赵慧兰说，“票数一样的时候，是你定。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条？”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客厅的旧空调抖了抖，出风口翻板自己合上，又自己张开。赵慧兰把本子翻到最前面，翻到头一年那几页，纸已经黄了，铅笔字淡得看不太清。
“头一年，我跟她一块儿进仓库。”赵慧兰说，“冬天下雪，货到的晚，我们两个人一人守一半夜，轮着去传达室喝热水。她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我每次过去，她都把热水给我留着，自己喝凉的。”
她翻了一页。
“第二年她跑销售，我在业务。她第一个客户，是我陪她去的。人家不认她，只认熟脸，我就站在旁边给她做脸，一句硬话没说。单子下来，挂她的名。”
又翻了一页。
“第五年，她怀小雨，吐得厉害，那一季的客户都是我替她跑的，报上去的时候，我照旧写她的名字。那年她拿销冠，我第二。”
陈昀把筷子放下了。
“妈，这些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赵慧兰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着，“我说了她就认。我要是把这些话在公司里说出来，全公司都当我小心眼。”
“你现在说。”
“我现在说，是给你听。”赵慧兰抬起头，“你坐在那张桌子上，你是我儿子，这话你替我记着。她要是在你面前哭，你就问她一句，第五年那一季的客户是谁跑的。”
桌子上的汤凉了，油在上面凝出一层薄膜。陈昀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又推回去。
“你让我点这个头。”他说，“我点了，就是我的事了。”
“本来就是我的事，你替我办。”
“妈。”
“叫我什么。”
“妈。”陈昀说，“这一票我投出去，以后我跟她之间，就没有干净的了。”
赵慧兰看了他很久。她把手从桌子上收回去，去理自己的袖口，袖口本来是平的，她理了两下，把一小块褶捋得笔直。
“那就先别投。”她说，“你先去问。”
“问谁。”
“问她自己要不要。”赵慧兰把本子塞回裤袋，站起来收碗，收得很快，两只碗一叠，筷子一根一根对齐，“你问她想不想当，她要是说想当，你回来告诉我。我等着听。”
陈昀说好。赵慧兰把碗端进厨房，水开了，她把碗放进池子里，水从碗沿上溢出来。
饭后陈昀把桌子擦了，赵慧兰在阳台上收衣服。她把一件衬衫从夹子上解下来，抖了两下，搭在手臂上，进屋的时候伸手去够后背，够到一半停住。
“过来。”她说，“我这儿有块膏药，贴不上去。”
赵慧兰从电视柜底下摸出一片膏药，塑料袋还没拆。她把T恤从下摆往上撩，撩到胸下面，转过身，背对着他。腰后那一块，靠近脊椎左边，有一片皮肤颜色比别处深，是常年贴膏药贴出来的印子，中间有一处新起的红。
“就这儿。”她说，手反过去点了点，“怎么贴都歪。”
陈昀撕开塑料袋，把膏药揭下来，贴在手掌上焐热。膏药是热的，药味一散，整间屋子都是薄荷和松节油的味道。
“妈，你趴着。”
赵慧兰在沙发上趴下去，头枕在扶手上，两只手交叠着垫在下巴底下，T恤撩到腰上，家居裤的松紧带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段腰。她四十岁，腰上有一圈肉，趴着的时候往两边铺开，脊背中间那条沟很深。
陈昀单膝跪在沙发边上，把膏药按上去，用掌心压，压到边缘。膏药的布很滑，掌心想压住，得往下使点力。他往下按，赵慧兰的腰跟着往下沉，沙发垫被压出声音。
“再往下。”赵慧兰说。
陈昀把手往下挪了一寸。膏药的下缘压到尾椎上面一点的地方，那一块皮肤最凉。他把掌心贴住，压了三秒，松开，膏药的边缘翘起一点，他又按回去。
“这块疼了多久。”
“小半个月。”赵慧兰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着，“那天在客户那儿坐着，椅子太低，起来的时候腰里响了一声。”
“怎么不去看。”
“看了，人家说是劳损，叫歇着。”赵慧兰笑了一声，笑声在臂弯里散开，“我这个位置怎么歇。”
陈昀把手掌还留在那里，隔着膏药，底下的肉是软的，掌根贴住的那一片微微发烫。他没有立刻收手。赵慧兰不催，就那么趴着，一只手从下巴底下抽出来，把滑下去的家居裤腰往上提了提。
“行了，起来吧。”她说，“坐那椅子上去，别跪着，膝盖受不了。”
陈昀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赵慧兰在沙发上坐直，T恤的下摆拉下来，把膏药盖住。她用手在腰后面按了按，按到贴住的那块，点了点头。
“晚上睡觉还疼不疼。”
“睡着就不疼了。”赵慧兰把茶几上的塑料包装袋捏起来扔进垃圾桶，“你小时候发烧，我一夜起来给你换三回毛巾，现在轮到你给我贴膏药。”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贴。”
“别。”赵慧兰说，“你天天来，人家说话。”
她说完站起来，去拿茶壶。陈昀把手伸过去接，两个人的手在壶柄上碰在一起，赵慧兰没有让，直接把壶递给他，自己转身去拿杯子。
“妈。”
“嗯。”
“你今天换衣服，门也不关。”
赵慧兰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跟你避什么。”她说，“你从小在我身上爬大的，两岁还吃奶，夜里睡觉得摸着我的耳朵才肯睡。我换个衣服要关个门，那才怪。”
赵慧兰把茶倒上，推到他面前。
“你这人怪。”她说，“小时候黏人黏得不行，越大越生分。你要是跟外头那些人一样，进我这屋还得先敲个门，叫我一声赵组长，我这心里才不舒服。”
晚上九点多，赵慧兰从柜子里抽出一床薄被，抱着进了他那间屋。屋子一直留着，床上的凉席换成了褥子，床头那张旧海报还在，边角起翘。她弯腰把被子抖开，铺在褥子上，铺完直起腰，手按在后腰上缓了缓。
“被子在柜子里，你别自己翻。”她说，“翻乱了我不收拾。”
“知道了。”
赵慧兰没有走。她在床沿坐下来，一只脚把拖鞋蹬掉，盘着腿，手掌撑在膝盖上，看他把衬衫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明天小会的东西我都备好了。”她说，“名单，业绩表，还有我自己那份述职。纸质的一份，电子的一份。”
“周琳会打印。”
“我不用她打印。”赵慧兰说，“我自己打，我打的东西我认得。”
陈昀把袖子挽到小臂，去床头插充电器。赵慧兰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拨到鬓角上面那一处，指头按着。
“白头发。”
“哪儿。”
“这儿。”赵慧兰说，“三根。”
陈昀说剪了。赵慧兰说别剪，拔。她往床里挪了半尺，拍了拍自己膝盖。
“趴下。”
陈昀在她腿上躺下去，后脑枕在她的大腿上，脸朝上。赵慧兰低下头，一只手把他的头发按到一边，另一只手两根指头夹住那一根，往上带。
头皮被扯着，很轻，有一点麻。
“疼不疼。”
“不疼。”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赵慧兰说，“趴在我腿上，我给你找虱子。”
她把拔下来的那一根举到灯底下看了一眼，放到床头柜上的纸巾上，又低下头去，接着找第二根。她的下巴离他的额头一拃的距离，说话的时候气息落在他额骨上，洗发水的味道压下来，底下还有一点膏药味。
“妈。”
“别动。”赵慧兰说，“一动就拔断了。”
陈昀不动了。她的大腿在下面，隔着家居裤，肉是软的，有一点温度，他的后脑压在上面，稍微一偏就能碰到她的肚子。她的手在他头发里翻，翻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指腹在头皮上按着。
“你昨天在她那儿吃饭了。”
“吃了。”
“她做的？”
“嗯，她做的。”
赵慧兰的手停了两秒，又翻起来。
“她做的饭不好吃。”她说，“她这个人做菜舍不得放油。”
“还行。”
“还行。”赵慧兰把第二根拔下来，放在纸巾上，两根并齐了，画了一条线，“你从小嘴刁，还行就是不好吃。”
赵慧兰把第三根拔完，把纸巾折起来，边对边压了一遍。
“她腰怎么样。”她说。
“什么。”
“林凤娇的腰。”赵慧兰说，“她比我大两个月，早年搬货把腰伤过一次。现在这个岁数，坐一天办公室，晚上站都站不直。”
陈昀在她腿上躺着，没动。
“妈。”
“我说错了。”赵慧兰把纸巾放回床头柜上，声音很平，“我就是问一句。她那个腰，这些年在客户那儿坐着，比我难受。”
她把他的头从自己腿上扶起来，扶正，两只手在他肩膀上一撑，从床上下来，把拖鞋趿上。
“早睡。”她说，“明天上班。”
走到门口，她停住。
“门别关。”赵慧兰说，“这屋里的空调外机响，关了门听不见我在外头叫你。”
门就那么开着。走廊的灯她留了一盏，光是黄的，从门缝横着切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到床脚。陈昀躺回去，闻见枕头上那股肥皂味，是前两天刚晒过的味道。床头柜上那张纸巾还折着，三根头发从纸边里露出来一点，一根比一根短。
十点半，走廊上的光被挡了一块。赵慧兰端着水杯进来，一只手关灯，另一只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屋子里一下暗下去，只剩客厅那盏灯从门口照进来。
“喝一口。”她说，“晚上汤咸。”
陈昀坐起来喝了半杯。赵慧兰在床沿坐下，把杯子接过去，放在刚才那张纸巾旁边。她没有立刻起来，手撑在褥子上，隔着门缝那点光看他。
“头发还是湿的。”
“洗过了。”
“洗过了不擦。”赵慧兰伸手在他头顶上抹了一把，把掌心上的水在裤子上擦掉，“明天早上起来一枕头的潮气。”
她的手在他后颈上停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陈昀抬脸，赵慧兰低下头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抬起半寸，又落下去，落在鼻梁上。
第三下落到嘴上。
嘴唇是软的，带一点牙膏的凉，底下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打在他上唇上。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停了两秒，赵慧兰的嘴唇张开一点，又合上，合上以后没有离开。她没有躲，头微微偏着，睫毛垂下来，鼻息落在他脸上。
陈昀抬手，掌心落在她腰上。T恤很薄，底下那条家居裤的松紧带就在指头下面，腰上那圈肉被掌心压得凹进去一点，松开，印子过了一会才回平。赵慧兰的肩膀动了动，不是躲，是往上提了半寸，把腰往他手里送。
“妈。”
“别说话。”
陈昀的手从腰上往上走，摸着T恤的下摆，从底下进去。小腹是温的，生过他之后那一层皮有点松，指头按下去是软的。往上过肋下，到胸口，掌心贴住一边，五指一收，奶子从指缝上面挤出来一圈。这个岁数的奶子往下沉，一手握不住，托起来会晃，松开又垂回去，乳头在掌心里磨到硬，硬得顶住手心。
T恤被带着往上跑，一直跑到胸口底下，露出来的肚皮上有两道浅浅的纹，颜色比旁边淡。赵慧兰的呼吸落在两个人中间，一下子重了。
她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把头低下去，重新贴上他的嘴唇，这一回进得深，舌头探进来，绕着他的舌头慢慢地搅。她的手从他肩头挪到后颈，五指插进还湿着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按着。
陈昀把奶子往上托，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托到最高，松手，落回掌心，砸下来，掌心被砸得往下一沉。赵慧兰这两个东西比隔着衣服看的时候沉得多，托起来整只手都发酸，一松就往下坠，坠到胸口上摊开，摊成一圈，边上那圈皮上有一粒一粒的小疙瘩，被夜里的凉气一激全立着。
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顺着脊椎下去，指头一节一节按过脊骨，按到腰窝下面那一块，掌心压住，往自己这边带。赵慧兰的胯跟着往前送了半寸，褥子被压得响了一声。
陈昀的拇指落在乳头上，压下去，松开，乳头顶回来，比刚才更硬。两指捏住，往上提，提到拉起来一点，松手，弹回去，那片肉跟着抖了两下才停。赵慧兰的腰在褥子上蹭了蹭，膝盖在被子上磨出声。
“轻点。”她说，“这个岁数，经不住你那么捏。”
陈昀松开，改成整只手掌覆上去，五指慢慢往里收，收到指节陷进去，再松开，看着那一圈印子从白转红。手掌往下推，把奶子推得贴在小腹上，往上带，带回来，来回两遍，肉被推着走得慢，停在哪里就是哪里的形状。
“你小时候就爱这么摸。”赵慧兰把嘴唇挪开一点，说的话落在他嘴上，“喂奶的时候，一只手要摸着这边，不摸就不吃。”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我记得。”赵慧兰说着，肩膀往下沉了沉，把胸往他手里压了压，“后来大了一点，夜里睡觉得摸着耳朵，摸不到就哭。你爸嫌烦，说惯坏了，我说惯就惯了。”
陈昀的手指往下走。指腹碾过乳晕，乳头歪到一边又顶回来。赵慧兰的喉咙里出来一个音，很轻，从鼻子底下过的，尾巴断得很短，断完她自己笑了。
“你现在跟小时候一个样。”她说，“手一上来，就不肯放。”
陈昀低下头，含住一边。乳晕整个进到嘴里，舌头压上去，五指的印子还留在旁边。赵慧兰的胸口往上抬了抬，人往枕头里陷了半寸，撑在褥子上那只手把床单抓住，抓出一把褶。嘴里吸的时候有声音，很轻，混在她鼻子里出来的气里，两下，三下，吸到她那颗乳头在舌头上硬成一个小石子。
“行了。”赵慧兰说，手按在他头顶上，“你爸都没这么吃过。”
陈昀含着不放，又吸了两下才松口。乳头上湿着，被灯底下的光一照，那一圈比别处深，中间那一点缩着，缩得比刚才小。他把另一边的奶子托起来，往上送，送到嘴边，赵慧兰自己把身子侧了侧，把这边也让出来。
侧过来的时候，T恤的下摆从大腿上滑开，一直滑到腰上。底下是白的，大腿根上有一圈压出来的印，是家居裤的松紧带勒的，勒得浅，过一会才慢慢平。小腿肚子比大腿细，膝盖上有一块旧疤，是早年在仓库搬箱子磕的。她的脚在被子上蹭了蹭，脚趾收起来，又松开。
陈昀含着这一边，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绕过去，从她腰后往下摸。摸到尾椎，再往下，摸到内裤包着的那一片。内裤是棉的，薄的，掌压上去，底下的肉整个陷进去，松开又弹回来。掌根往上一推，内裤被推得往前走，勒进股沟，她那两片屁股被带得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沟，边上那圈肉从指缝里鼓出来。
“你这一天。”她说，“她要看见了，得怎么想。”
陈昀的手再往下。掌根擦过小腹，摸到家居裤的松紧带，指头从带子底下探进去一寸。赵慧兰的手落下来，隔着裤子按在他的手背上。
“这个不行。”
按得不算重。她没有把他的手拎出来，就那么压着，手掌一直贴在手背上。
“我说这个不行。”赵慧兰把他的手从带子底下推出来，推到小腹上，再往上一点，按在胸口，“上面随便你。”
陈昀的手就停在那里。赵慧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今天在她那儿待了几个钟头。”她忽然说。
“两三个。”
“两三个。”赵慧兰把他的手从衣服里带出来，放在褥子上，T恤拉下来，拉平，拉过肚皮上那两道浅纹，“她身上是香的吧。”
陈昀没答。赵慧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伸手拍他的脸，很轻。
“你们男人。”她说，“嘴上什么都不说。”
她要起身，手撑着褥子往后退了半寸，视线往下落了一次。
陈昀的睡裤是浅灰色的，棉的，裆前面那块布被顶起来，顶得很高，布从中间绷紧，把里面的形状勾出来。鸡巴硬着往上翘，把裤腰往下带了一道，腰绳的一头被顶得垂在床沿外面。
赵慧兰的视线在那里停住。
“你这一天。”她说。
陈昀把被子往上拉。赵慧兰伸手按住被角，不让他拉，另一只手落下去，掌心隔着睡裤贴上去，慢慢地按住。布底下的东西跳了跳，顶在她手心里。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妈。”
“我在你屋里。”赵慧兰说，手掌贴着那块布往下移了半寸，移到根上，又回来，“你小时候发烧，我也是这样守着的。”
她说完不再说话。掌心压着，五指隔着布包住那份量，量了量，指头往两边张开，又合拢。睡裤的布料被带得绷住又松开，顶端的形状更清楚了，从布底下往上顶着一个尖。
陈昀的呼吸变重。赵慧兰听见了，抬眼看他，眼神很平，跟刚才在小本子上算单子的时候一个样。
“要妈妈给你吸出来么。”她说。
陈昀没出声。赵慧兰手底下的动作没停，按着，在量他还剩多少耐性。
“不说话我就当你要。”她说。
赵慧兰从床上下来，把拖鞋往后蹬掉，膝盖压到床沿上，人往下低。床板被压得响了一声。她把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次，别住了，又掉下来一缕，就不管了。
手指勾住裤腰往下带。睡裤和内裤一起褪下去，褪到膝盖，鸡巴弹出来，从布底下出来的时候往上甩起来，打到小腹上，又翘起来。底下那一根青筋从根上一直往前鼓着，走成一条，到龟头前面散开。赵慧兰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比你爸的大。”她说得很轻，说完自己也没有笑。
陈昀的睡裤还挂在膝盖上，赵慧兰伸手把它褪到脚踝，抬手扔到床脚。两条腿上的毛被她掌心擦过去，擦出一声。
她直起上身，两只手抓着T恤的下摆，从头上脱下来。奶子从领口出来的时候被带得往上跳起来，落回去，压在小腹上，又自己弹开。她跪在床沿，膝盖把被子压出两个坑，脚跟在屁股后面叠着，脚底板朝上，皮很粗，是常年走客户磨出来的。腰上那圈肉跪着的时候往下坠，坠在家居裤的腰上，勒出一条不深不浅的痕。
家居裤也脱了，跟着内裤一起，从膝盖上褪下去，团在床脚。她两条腿跪开，膝盖中间那一片毛修得短，边上还有没修干净的，颜色比头发深。她跪着把腿打开了一点，打开的时候，腿根上两块肉分开，中间那道缝跟着裂开，缝里的水在前头一小截上亮着，亮到下面被大腿挡住。
陈昀伸手去摸。赵慧兰没躲，只是把腿又开了半寸，让他的手能过去。两根指头贴着那道缝往上抹，抹到中间，她的腰往下沉了沉，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指腹上全是滑的。
“别弄了。”她把他的手从下头拿回来，放到自己胸口，“现在轮到你躺着。”
手心是热的，落在根部，圈不住，用两只手合起来，从根往上推，推到龟头的时候拇指在马眼上抹过去，抹出一点清的东西。她把那点东西抹开，抹在龟头上，上下抹了两遍。
“妈。”
“别急。”
赵慧兰低下头，伸出舌头，从根部往上舔。舌头是热的，舔过一条湿痕，走到半路停下来，把棒身侧过来，用舌尖顺着那根青筋一直刮上去。刮到龟头底下，把那一圈舔湿，嘴唇在上面蹭，蹭得湿透。舌尖绕着龟头转了一圈，转到马眼上停住，压着，才张开嘴，含进去半个。
陈昀的腰绷起来，手落在床上，抓住褥子，抓出一把褶。褥子底下的床单跟着被带起来，露出一角。
嘴里的热气裹上来，很软，舌头在底下托着，腮帮子往里收。赵慧兰往下吞，吞到一半停住，喉咙一缩，眼角立刻有水，她把头抬起来，喘了一口，喉咙里有一点声音。
“慢点。”陈昀说。
“我知道慢点。”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多少年没干过这个了。”
第二回她吞得深。嘴唇一直往里，吞到根部，鼻子撞在陈昀的小腹上，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腿上。她停在那里不动，喉咙一直收紧，收得眼角的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陈昀的手落到她头发上。赵慧兰把头发从他手里挣出来，头往上抬了一点，退到只剩龟头在嘴里，吸了两下，再吞下去。
“你以前也这样。”陈昀说。
赵慧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舌头还挂着一条唾液，拉长，断了，落在她下巴上。
“以前没有这样。”她说，“以前是你爸。”
她把额前的头发往上一推，低下头重新含进去，这一回动起来。头前后摆，每一下都吞到底，腮帮子被顶出形状，一进一出，把两边撑鼓又收平。唾液从嘴角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滴一下，过一会又滴一下。
床垫跟着动，弹簧在里面轻轻响，一声压过一声，快起来的时候连成一片。赵慧兰跪在床沿的膝盖把被子顶出两个坑，脚跟在后面叠着，两条腿的膝盖越跪越开。她的后背弓着，肩胛骨一耸一耸，两个奶子垂在下面，跟着她的动作前后晃，晃到下面撞在一起，又分开，乳头擦过床沿的被子，擦出一点声音。
陈昀伸手，掌心落在她背上，顺着脊骨往下推。推到腰上，掌心压住那一圈软肉，往自己这边带。赵慧兰被带得往前一扑，吞得更深，喉咙又缩了缩，一只手掐住了陈昀的大腿。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托住自己垂着的奶子，托起来，捏着揉，捏得指缝里挤出肉来。
屋里很静，只有嘴里的水声，还有她换气的时候从鼻子里出来的声。床头柜上的杯子被胳膊碰到，杯底在木面上磨出一声。
陈昀把腰往上顶，赵慧兰被顶得往后一退，退出来，干呕，一只手撑在床沿上。
“你顶什么。”
“收不住。”
“收不住也得说一声。”赵慧兰喘了两口，脸上红到耳朵根，眼角还是湿的，“我又不是不明白。”
她拍着他的大腿，重新低下头。这一回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从底下托住睾丸，握着揉，嘴吞到一半，舌头压着棒身往旁边刮，刮得陈昀头皮发麻。
“妈，要出来了。”
赵慧兰没有退。她吞得更深，吞到底，鼻子撞在小腹上，喉咙收得很密。陈昀的手在她后脑上收紧，五指陷进头发，把她按着。
“吐出来。”
赵慧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头，嘴唇上全是水。
“往哪儿。”
“哪儿都行。”
赵慧兰把嘴又低下去，含住龟头，另一只手在根部攥紧。射的时候第一股打在舌头上，第二股直接冲进喉咙，她被呛住，喉咙猛地一缩，人往后仰，一只手还握着不放，射出来的东西打在她嘴角和下巴上，一路淌到脖子上，滴在她自己胸口上，顺着乳沟往下走。
她咳了两声，抬手背抹嘴角，抹开的东西在手背上亮着。
“你这个。”赵慧兰说，嗓子哑了一点，“跟小时候一个样，一点不听话。”
她把床头柜上那张纸巾拿过来，抽出两张，先擦自己的下巴和嘴角，再擦手，最后把胸口上淌下来的那一点也按了按，按完把纸团起来。T恤早就脱在床脚，她伸手拿过来套回身上，下摆拉到胯上。
“妈。”
“嗯。”
“我以后还能不能。”
“以后的事以后说。”赵慧兰把纸团扔进床头柜下面的纸篓，站起来，把T恤的下摆拉平，胸口那一块湿印透过布透出来，“你先把她那件事问清楚，问清楚再回来跟我说。”
她走到门口，把门框上挂着的一条毛巾拿下来，扔到他身上。
“擦干净再睡。”赵慧兰说，“明天早上我不进屋，你自己起。”
门她没有关。走廊那盏灯还留着，只是把光调到了最暗那一档。客厅那边，水杯碰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陈昀躺回去。枕头上是肥皂味，混着很淡的一点别的什么。床头柜上那张纸巾折着，三根头发从纸边里露出来，一根比一根短。
  第八章 升温
销售部的述职排在周四下午。三点整，五楼那间小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出来一个人，把手里那份打印稿对折，插进文件夹。走廊里散出一股打印纸和热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门开到一半，里面还漏出半句没说完的话，被人按回去了。
陈昀在八楼走廊尽头靠着窗台站着。楼下绿化带的四季桂换了新叶，剪过的枝口已经长圆了，风一过，叶子背面翻成浅色，又翻回去。
林凤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黑色针织，外套披在肩上，一侧滑下去一点，手腕上那串木珠在灯下亮着。林凤娇在走廊里看见他，脚步没停，只说了一句办公室说，人已经拐进八楼尽头那间堆旧档案的空屋子。
门敞着。林凤娇把文件夹放在桌沿，转过身，两手撑在桌面上。桌面落着一层灰，掌根按下去的地方清出两块印子，灰在灯底下浮起来一点，又慢慢落回去。开口第一句，林凤娇就问是不是他妈让他来问的。
“是。”
“她怎么说的。”
“让你问她一句，想不想当。”
林凤娇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窗外那台空调外机在响，中途停了两秒，重新转起来。回答来得干脆：想，想了六年半。说完让陈昀原话带回去，一个字不用改。
说完林凤娇笑了一声，问老太太还有别的招没有。陈昀说不知道。林凤娇抬眼看他，把手里那支笔在桌面上立起来，又放平。
“你是她儿子，你不知道。”
林凤娇把文件夹拿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把周六上午休班的事讲了。阳台那根晾衣杆锈得快要掉下来，让他来换，中午一块吃，小雨在家。讲完人已经出去，走廊里的高跟鞋声敲过两间办公室的门，往电梯那边去了。
陈昀在那间空屋子里站了一会。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去年的通知，边角卷起来，字已经晒得发白，只认得出一个“关于”。旧档案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塞着一沓废报表，纸边发黄。他把抽屉推回去，推到底，卡住。
回到办公室，周琳正把下周一的三张单子排在桌角，见他进来，抬头说销假单已经报了。陈昀应了一声，坐下来，把左手腕上的表带转了半圈，转完翻开抽屉，看见里面那两份推荐表还压在一起，销售部那份在上面，纸角对得很齐。
周六九点半，超市在地下层。灯是白的，冷气开得足，推车轮子在地砖上转出一种空响。入口处的购物筐叠着，最上面那只套歪了，人一拉，整摞都晃。
林凤娇肩上还是披着外套，里面换了件浅色针织衫，领口开得低，锁骨下面那块皮肤很白。头发盘着，木夹别得比平时正。林凤娇推着车走到冷柜前，拿起一盒排骨翻过来看背后的日期，指腹在压印的钢字上抹过去。
“这个牌子你妈爱吃。她嫌贵，从来不买。”
“那就买。”
“我买她不收。”林凤娇把盒子放进车里，盒子在筐底磕了一声，“你带回去，就说是你买的。”
往前推了两步，林凤娇又回过头，把话补上。
“别说是挑的。她要是知道是我挑的，她能扔了。”
说完就往前走，木珠在手腕上晃。陈昀跟在侧后，隔着半步。
冷柜的门掩着，白气往外冒，沿着柜沿往下淌成一条雾。走过冻品那排的时候，林小雨推着另一辆车从零食那头转出来，卫衣帽子挂在背后，鞋带有一边松着，脚踝那圈纹身在灯下有点发青。两袋薯片扔进车里，林小雨转头问陈昀吃不吃辣。听他说吃，手就往车里放。
“这个盐少。”
“盐少不好吃。”
“你爸血压高。”
“他又不在家。”
林凤娇把袋子从车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字，换回货架，取了旁边那种，转身把车往前推。林小雨在后面撇嘴，把换下来那袋塞回货架最里面，塞得歪了，露出半截包装在外面。
推车拐进生鲜区，地面湿，有人刚拖过，拖把靠在柱子上，水桶里的水是灰的。林小雨落后半步，凑到陈昀边上，声音压低，说她妈这两天心情好。陈昀问为什么。林小雨抬手把他西装的下摆抻平，眼睛弯起来。
“因为我。”
前面林凤娇在生鲜区弯着腰挑虾。外套从肩上整个滑到臂弯，浅色针织衫绷在背上，随手臂的动作一收一放。林凤娇挑得慢，一只一只翻过来看虾头，看须子，翻完放进袋子。袋子装满，递到称重的台子上，收银员撕标签的时候，林凤娇手背在围裙不离的地方蹭了蹭。
陈昀走过去，把外套从臂弯里拿起来，抖开，披回肩上，两边领口对齐，往中间拢了拢。
“车上不冷。”
“你肩上露着，人家看。”
林凤娇抬头看了他两秒，把手里那只虾扔进袋子，笑了一声，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提了提，一声不响。后面那半圈超市逛得很轻快，走到干货那排停住，挑了把木耳，捏了捏厚薄，放回去，换成另一把；又在米面那排站了一会儿，看一个人蹲着挑黄豆，看完了才走。
结账排了六七个人。前面那位买了一车的东西，收银员一件一件扫，扫到一半，后面有人叹气。林小雨靠在购物车上，脚踩着地砖蹬，车往前滑一寸又退回来。林小雨忽然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陈昀没听清，只看见林凤娇侧过头，把脸转开了。
出了电梯，两辆车并成一堆，袋子往陈昀两只手里分。林小雨拎着最轻的那个先往出口走，走到玻璃门外站住，回头看了一眼推着车的两个人，把门顶住，等他们过去才松手。
六楼那根晾衣杆锈得比说的更厉害。钢管两头都锈穿了孔，一头已经往下垂，垂到窗台下面，衣架挂在上面要往一边滑。陈昀在阳台上把旧的拆下来，用钳子夹住锈死的螺丝，转了三下才动。螺丝一松，整根杆子往下坠了半寸，砸在窗台上，落下薄薄一层锈屑，风一吹，散到地砖缝里。
“你小心点，别掉下去。这楼下面是人行道。”
林凤娇在阳台门口站着，手里端着一碗水，碗底垫着一块叠起来的抹布。新杆是铝的，比旧的轻，两头带卡扣。陈昀把一头先进墙洞，另一端对上去，上螺丝，上到紧的时候，铝管被拧出一点细微的响。
太阳爬到楼后面，阳台上的光变成斜的，落在地砖上，也落在林凤娇的脚背上。楼下有个收废品的摇着铃过去，铃声响得断断续续。装完陈昀退了一步，用手压了压新杆子，压了两下，纹丝不动。
林凤娇走过来，把碗放在窗台上，伸手在他颧骨上擦过去，把指头翻过来看。
“擦不掉，去洗。”
洗手间的水是凉的。陈昀冲了两把，水槽口那一圈锈水打转，转了两圈才下去。镜子边缘掉了一块水银，映出来的人脸少了一个角。架子上摆着三支牙刷，其中一支的刷毛已经开了花，杯子是那种印着红字的赠品。
出来的时候林凤娇正把旧杆子拖到一边。一弯腰，针织衫的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腰，家居裤的腰头松了，往下坠了一点，髋骨上那道浅印子露出来一会儿，又盖回去。
“这个扔楼下。”
“我拿下去。”
“吃完饭再拿。”
厨房的油热了，锅底开始响。林凤娇把带回来的那盒排骨拆开，倒进盆里洗了两遍，水倒掉，手在盆沿上抖了两下，沥干。排骨推给陈昀切，说要切小一点，大了不入味。
菜板是竹的，中间被刀砍出一道凹槽，切骨的时候刀落到槽里就不往下走。陈昀站在林凤娇左边，隔着半臂。切到第三块，一只碗推过来。
“姜。”
陈昀把姜递过去。林凤娇伸手接的时候指头在他掌心里按着，把姜拿住，拿住以后没收回去，指腹在他手心上来回抹。
“你手上有汗。”
“阳台晒的。”
“那你离我远一点，热。”
林凤娇不往旁边挪，陈昀也不。油热到起烟，排骨倒下去，油星溅起来，有几点落在灶台上，滋了一声。林凤娇往后一退，背靠到陈昀胸口，退了就不再往前。
“溅我手上。”
陈昀把那只手拉过来看。虎口下面落了一个小红点，不深，低头在那块红点上吹了吹。林凤娇的手在他手里蜷起来，又摊开。
“这点伤。”
“疼不疼。”
“不疼。”林凤娇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留在陈昀手里，“你别站那么近，油溅的是你。”
陈昀把手放下，没退。手从林凤娇的手背滑过去，落在腰上，掌心贴住，隔着针织衫。林凤娇的腰往里收了一点，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动作没停。抽油烟机开着，声音压着整个厨房，两个人说话都得侧过头。
“你外婆家的人都会做饭。”林凤娇说，“你外公当年是食堂的。”
“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过。她说什么我都记得。”
说完这句，林凤娇把火关小，锅里的声音低下去，油还在响，响得很细。
“她骂我的那些话，我也记得。”
“她骂你什么。”
“没什么新鲜的。”林凤娇把锅盖盖上，锅盖的边磕在锅沿上响了一声，“她说我抢。”
抽油烟机开着，锅盖底下有水汽顶出来。厨房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油雾，窗外对面楼有几户亮了灯，其中一家的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陈昀的手还留在腰上，林凤娇往那个方向靠了靠，靠得很轻。锅里翻动的声音压下去一层，两个人的呼吸都慢，慢到快要听不见。
林小雨十一点多出门。同学在楼下按喇叭，按了两下，又按一下。林小雨从房间跑出来，卫衣穿了一半，鞋后跟踩着，一只手在门边摸索鞋拔子，没摸到，弯下腰用手指去抠后跟。
“妈，我中午不在家。几点回不知道。”
说完就开门。走到楼道里又退回来，把门推得大开，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看了两秒，脸上浮出那种很明白的笑。
“哥哥，你对我妈好一点。”
“知道了。”
林小雨一边系鞋带一边把后面那句补上。
“我不是客套话。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上心。你是为了我。”
厨房里静下来。林凤娇用铲子刮锅底，刮得很轻，刮两下就停。陈昀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你想多了。”
“我想什么了我没说。”林小雨把鞋穿好，直起腰来，“我男朋友对我妈好，我妈就高兴。我妈高兴，我日子就好过。”
门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往下走，走到二楼停住，又往下。那声音一级一级往下落，落到底，单元门开了，又合上。
林凤娇把锅盖掀开，白气冒上来糊住脸，低头看了很久。
“她说得也对。”
“哪句。”
“为了她。”林凤娇把火关掉，火圈从蓝变红，慢慢暗下去，“你要是为了她，那就最好。”
菜端上桌，两只碗，两双筷子，对面的椅子拉开，椅脚在地砖上刮了一声。桌上两个菜，一个排骨，一个炒青菜，青菜是后下的锅，叶子塌着，油亮。林凤娇坐下之前先把自己的碗往桌里推了两寸，坐稳了才拿起筷子。
吃完饭碗在水池里泡着。林凤娇说先别洗，两个人把旧杆子抬下去。
楼道窄，杆子长，抬到四楼转角就转不过弯。陈昀把杆子斜着立起来用肩膀顶住，林凤娇在另一头扶着，两个人的手在同一根钢管上，隔着一段距离。四楼转角的窗玻璃脏了，光进来是灰的，照着墙上铅笔画的道子，画到一半就断了，断在一道划痕上。楼上有人放了水，管子在墙里响，响了一阵又停。
“你妈怎么跟你说的。”林凤娇扶着钢管问。
陈昀把头一年守仓库、第一个客户是林凤娇陪着去谈的那些都讲了。讲到第五年那一季，讲到怀小雨，钢管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手掌在上面换了个位置。
林凤娇用手指在钢管上敲了敲，回音很短。
“她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替她恨我。”
“她没有让我恨你。”
“她不用让你恨。她只要把这些摆出来，你自己就会想。”
林凤娇把钢管往墙边靠了靠，靠住，才把后面的话讲完。说的是这些年自己怎么对那位，都认。见了绕着走，开会坐最远那一头，发微信只发公事。心里不舒服，也没觉得对方做错。
“为什么。”
“因为她让过我一次。让过的人，心里那笔账永远算不清。我要是她，我也恨。”
这段话讲完，楼道里安静了一阵。四楼有户人家的门开了条缝，一双眼睛往外看，门又关上，插销在里面带出一声。两个人把杆子靠在墙角，空手上楼。
进门林凤娇换了鞋，把门留给他。等陈昀把鞋换完直起腰，看见林凤娇站在客厅中间，外套已经脱了，浅色针织衫的扣子解了最上面两颗。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照进来，把地砖照出一条斜的亮边。茶几上的钩针垫子摆得正，遥控器立在角上，这两样摆设跟五楼那间屋子是一个路子。
陈昀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本来就开着，抬手把袖口解开，往上卷到小臂。
林凤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掌心按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衬衫按了两秒。
“你心跳快。”
“有点。”
“你怕我。”
“不怕。”
“那你手别抖。”
林凤娇的手指是凉的，从衬衫下摆底下摸进去，掌心贴住腰侧。摸到皮肤的时候，陈昀腹上的肉收紧。林凤娇让陈昀转过去，推了一把，不重，他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阳台的门框上，门框上的漆蹭在衬衫上，蹭出一道白。
针织衫从下摆往上收，收到胸口，两手抓住领口从头上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米白色胸罩，肩带在锁骨上压出两道浅痕，左边的比右边的深一点。林凤娇反手把钩子解开，两只手在前面接住，整件从身上扯下来，扔在沙发上，落在扶手上滑到垫子上。
两个奶子从里面出来，往下沉。四十岁的奶子，形状还在，比年轻的时候塌一些，乳头是深褐色的，乳晕上那一圈小疙瘩一粒一粒立着，被屋里的凉气一激，更明显。
“今天轮到我。”
林凤娇往前走一步，胸口贴上来，乳头在衬衫上擦过去，从上往下，擦出一条浅的痕。踮起脚吻的时候，舌头先进来，绕着搅，搅得很急，牙齿磕在一起，磕完谁也没退。陈昀的两只手托住那两个往上捧，太沉，捧到一半往下掉，改成整只手托，手心垫在下面，那两团肉落满整个掌心，指头陷进去。
林凤娇的喉咙里出来一个音，压在他嘴里。下身往前送，膝盖挤进他两腿中间，隔着西装裤蹭，蹭过去，西装裤的布被压出一道沟，松开又鼓起来。客厅的窗帘还剩一半没有拉，光落在两个人脚边，跟着动作晃。
陈昀把手往下带，从腰上滑到屁股，五指压下去，隔着家居裤抓住一片，往自己这边收。家居裤的布薄，抓一把就是满满一手，肉从指缝里鼓出来，松开的时候那几道印子停在布上，过了一会才平。林凤娇的腰跟着往前塌，胸口更紧地压上来。
“跟我来。”
林凤娇抓着陈昀的手腕往卧室走。卧室的床单是早上换的，边角还没压平，枕头上留着晒过的味道。到床边，林凤娇把家居裤连同内裤一起褪下去，褪到脚踝，抬脚，一件一件踩掉，光着腿站在床边，膝盖并着，两只手在身前按着，又放开。
“看着我。”
陈昀坐在床沿上。林凤娇走过来，跨到他腿上，膝盖压在他身体两侧的床上，床垫被压得陷下去两块。
“你坐着别动。”
林凤娇从上往下解衬衫扣子，解到最后一颗，把衬衫往两边推开。手落在胸口往下走，走过小腹，摸到皮带。陈昀说了一句自己来。
“你别动。”
带扣弹开，拉链拉下去。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掌心按着那份量，从根上一路按到底，再回来。内裤被撑得紧，手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里面的跳动。内裤往下带，鸡巴弹出来，打在小腹上，又弹开，翘着。林凤娇看了一眼，伸手握上去，圈不住，换成两只手合着，从根部往上推。
“你躺着。”
林凤娇两只手从下面把奶子托起来，往上送，送到那根前面，先让龟头抵在两团中间的缝上，手掌往里一合，乳肉从两边挤过去，把鸡巴夹住。夹住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头从上面露出来，顶端的马眼贴在林凤娇的锁骨下面，蹭过去，蹭出一小点清的东西，抹在皮肤上。
“这样行不行。”
“行。”
“你别动。”
林凤娇扶着床，自己动。腰往前送，乳沟顺着棒身往上磨，磨到龟头从肉里冒出来，低头在上面蹭一下，再往下滑。两个奶子沉，托在手里也往下坠，磨一趟，手掌就得往中间再收一次，收得指节发白。乳肉从两侧往中间堆，堆起来的褶随着林凤娇往前压一开一合，压紧了只剩一条线，松开又裂成两道。
磨到十几下，乳沟里开始滑。汗混着前头渗出来的东西，把那一片弄得又热又黏，磨起来有声，闷的。陈昀的小腹上被林凤娇的头发扫着，扫得发痒。
“你摸摸这边。”
陈昀把手落下去，从上面握住林凤娇左边的奶子，五指一收，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往中间推，推得两团合得更紧，推一下，林凤娇那边就哼一声。拇指压在乳头上，压下去，松开，乳头顶回来，比刚才硬。两指捏住往上提，提到拉起来一点，松手，弹回去，那一片肉跟着抖两下才停。
“轻点，这个岁数，经不住你那么揪。”
“那就换个法子。”
陈昀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各托一边，从下面往上抬，抬到那根夹在最高处，再慢慢放下去。抬起来的时候两个奶子被举成两团竖着的形状，乳头朝上，落下去的时候拍回小腹上，拍出很轻的一声。来回几下，林凤娇的呼吸就乱了，扶床的那只手把床单抓成一团。
“行了。”林凤娇把头低下去，“我嘴给你，你手别闲着。”
嘴唇先落在龟头上，张开，含进去半个，舌头在底下托着，腮帮子往里收。吸了两下，退出来，舌头顺着棒身往下去，一直舔到根部，把那一圈舔湿，再往上，舌面贴着那条青筋刮过来，刮到龟头底下那一圈薄皮上停住，舌尖绕着它转。
陈昀的腰绷起来，手抬起来想摸林凤娇的头，被按回去。
“别动。”
“你怎么老让我别动。”
“因为你一动我就不成样子。”林凤娇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嘴角挂着一条唾液，说话的时候它还连着，“你等着。”
林凤娇往下吞，吞到一半停住，喉咙一缩，眼角立刻有水。头抬起来喘了一口，又低下去，这一回吞得更深，吞到根部，鼻子撞在小腹上，头发散下来，落在两腿之间。喉咙收了又收，眼角那滴水往下走一寸，走到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屋里很静，只有嘴里的水声，和换气之间那一点空。林凤娇跪在他腿间，后背弓着，肩胛骨耸起来。屁股在后头翘着，两片肉绷得紧，中间那道沟深下去，腰塌着，家居裤早就丢在床脚，光着的膝盖把床单压出两个坑。
陈昀伸手往下摸。从林凤娇的大腿内侧往上走，皮肤一寸比一寸热，走到腿根，那里已经湿了，一整片，指腹一过去就滑。两片阴唇贴着，中间那条缝里全是水，一按就往外渗。
“别弄。”
声音闷在嘴里，含含糊糊。陈昀没有停，两根指头贴着那道缝往上抹，从下到上，抹到最上面那一小点，压住，转。
林凤娇整个人往前一撞，嘴里含得深了，喉咙猛地一缩，头往后仰，把鸡巴吐出来，一条唾液连着，拉长，断了，落在下巴上。林凤娇伸手抓住陈昀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陷进去，没有拉开。
“你这个。”
“你让我别动。手没让你说。”
“强词夺理。”
“那你松手。”
林凤娇没有松。手在他手腕上按了两秒，改成按着他的手往下压，压回原来的位置。
“轻一点。”嗓子哑了，“那个地方，重了受不了。”
陈昀把手放轻。两根指头在两边分开，把那条缝撑开，露出来里头那一圈肉，颜色比外面深，一开一合。水从里面出来，顺着指缝往手腕上淌。指腹压着最上面那一点小小地转，转半圈，停住，再转。
林凤娇的腰跟着往下沉，沉到趴在床边，脸侧贴着床单，嘴唇张着。林凤娇把头发从脸上拨开，一只手还抓着陈昀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再下面一点。”
“这儿。”
“再下面。”
陈昀把中指往下带，在屄口那儿停住，没有进去，只压着那一圈肉上下磨。磨过去，那一圈就收，收得指头被吸住半截，又把指头吐出来。林凤娇的膝盖往中间并，并到一半又自己慢慢开开。
“进去。”林凤娇说，“你别磨了，进去。”
中指送进去，进得很慢，里面又热又软，往里收，收到一半就动不了。陈昀停住，等那阵收过去，才往里推，推到指根。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水，抽到指尖又被吸住。
“再来一根。”
两根并着往里送，屄口那一圈被撑开，绷得发白。林凤娇的脖子往上抬，喉咙里那个音压成一条细线，尾巴断在气里。手指抽出来，再送回去，每次退到只剩指尖，再推到底，里面的软肉跟着动。
“你弯一下。”林凤娇说，“往上。”
陈昀把指头勾起来，往前上方压。林凤娇的整个人在床边弹起来，膝盖往上一收，一只手抓住床单，抓出一把褶，另一只手去推他的小臂，推一把，又没有真的推开。
“就这儿。”
“知道。”
“你别停。”林凤娇把头埋进臂弯里，“别停，快一点。”
陈昀加快。两根指头在里面进得又短又急，掌心压在林凤娇腿间，每次撞进去，掌根就在阴蒂上磨一下。水被磨成白沫，黏在指缝上，也黏在林凤娇的腿根上。床垫跟着动，弹簧响，响得越来越密。
林凤娇的膝盖开始抖。抖到站不住，整个人往床边滑，陈昀一只手横过去，从林凤娇腰上揽住，把下半身往床上带，让林凤娇跪到床沿。上半身趴在褥子上，屁股抬着，腿分开，那两片被手指撑得翻了边，中间红着，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滴在床单上。
“别停。”林凤娇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不成句子，“你别。”
陈昀没有停，另一只手抬起来，落下去，在林凤娇屁股上拍下去，不重，肉抖了两下，红了一片。林凤娇整个人往前一扑，里面的肉猛地收，收得两根指头都动不了。
“再来。”
这一下拍在另一边，比刚才重些，拍得林凤娇整个人往上一抬，屁股上的肉还在抖，声音已经先出来，压在臂弯里，闷着，尾巴拖得很长。
“别打太狠。”林凤娇自己说，说完又把腰塌下去，“明天还要坐办公室。”
陈昀把手落回去，两根指头重新动起来，动得比林凤娇说完那句还快。林凤娇的膝盖在床单上擦，擦得床单皱成一片，一只手往前抓，抓住枕头的一角，攥着不放。
陈昀低下头，含住林凤娇一边的奶子。那颗东西垂在褥子上，被压得扁了，含进嘴里，舌头压上去，一碾，林凤娇整个人又弹起来。
“不行了。”
嘴唇和手都没停。奶子含在嘴里，指头在里面动，阴蒂被掌根压着，三个地方一起，林凤娇的呼吸全乱了，先是一长一短，后来只剩吸，不见出气。
“我要到了。”林凤娇把脸埋进臂弯，“你别松手。”
陈昀把两根指头勾起来，按住那一块，压着不放，另一只手从底下托住林凤娇的胯，往上抬。林凤娇的腰弓起来，弓到背上的筋都绷直了，屁股往上送，送到顶，整个人绷住不动。
绷了三秒，骚屄猛地收起来，绞着指头，绞一下，松一下，绞得手都动不了。水从里面出来一股，喷在陈昀的手上，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到床单上，洇开一片，边上还在往外扩。
林凤娇的手指在枕头角上抓紧，抓了几秒才松开。整个人往下塌，塌成一片，脸贴着褥子，一条腿从床沿滑下来，脚尖点在地板上，脚趾蜷着。
陈昀把手慢慢抽出来。抽到指尖，又被吸住。
“你别动。”林凤娇说，声音是散的，“就这么待着。”
歇了半分钟，林凤娇侧过脸来，头发全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睛半睁着，眼白里有一层水光。
“上来。”林凤娇说，“躺下。”
陈昀躺下去。林凤娇撑起来，先从他身上跨过去，一条腿迈到另一边，膝盖跪在他胯侧，把自己摆成骑着的姿势，然后往前俯下来，胸口压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锁骨那儿。
“你手放我后头。”
陈昀的手落在林凤娇后腰上。那段腰还在抖，抖得很轻。
“还硬着。”林凤娇在下面动了动，把陈昀夹在两腿中间，“你就这么难受着。”
“嗯。”
“你倒忍得住。”
林凤娇把上身撑起来，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往下坐了一点，让它从两腿中间滑过去，贴着那道缝磨。磨过去两趟，林凤娇自己先停住，往前挪开，把膝盖重新跪好。
“不行。”她说，“今天不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头一回不在这儿。”
林凤娇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拍他的脸，很轻。然后林凤娇往下挪，跪回他腿间，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次，别住了，又掉下来一缕。
“我用手跟你嘴一起。”她说，“快点，弄完我还要去做饭。”
林凤娇一只手从根部握上去，另一只手按在囊袋底下，握住揉。头低下去，先含龟头，再把整根吞下来，吞到根部停住，喉咙一收，退出来，手往上推一趟，再吞回去。来回几次，节奏就合上了，手上推，嘴里吞，两下叠成一下。
陈昀的手落在林凤娇头发上，这回没有按回去。林凤娇把他的手带到自己后脑上，按着。
“要出来了。”
林凤娇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头，嘴唇上全是水，眼睛里也是水，脸上还留着一道刚才在床单上压出来的褶。
“射哪儿。”
“你说。”
“射脸上。进嘴我说话不方便。”
陈昀的手按上林凤娇的手背，两个人一起动了几下。第一股打在脸颊上，第二股落在鼻梁一侧，剩下的打在下巴和嘴唇上，挂在那里往下淌，一滴顺着下颏滴到床单上。林凤娇闭着眼睛等最后一下过去才睁开，手还握着，握到最后一跳。
林凤娇抽了三张纸，先擦眼睛旁边那一点，再擦脸颊、鼻梁、下巴，擦到嘴唇的时候把嘴抿住，抿完又用纸角擦一遍，剩下的递给陈昀。
擦完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抽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套到一半停住，回过头。
“你妈不知道你来。”
“不知道。”
“那你就别说。她会以为我又在抢。”
T恤拉下来，下摆抚平。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卡住，林凤娇用膝盖顶了顶才关严。卧室里那股味道散不掉，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喊了三声，没人应。
床头柜上的木珠压在一张超市小票底下，珠子拨到最前面那一颗停着。林凤娇把它拿起来，套回手腕，套到一半，手停在腕骨上。
“你回去吧。”她说，“太晚了不好。”
陈昀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还差一刻。林凤娇没有解释这句太晚是什么意思。
下午三点多，钥匙在门里转了半圈，锁扣一响。
林小雨进来的时候，林凤娇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只袜子，另一只放在膝盖上。陈昀坐在沙发另一头，西装穿好了，扣子系到第二颗。电视没有开，屏幕上蒙着一层灰。
林小雨把鞋蹬掉，走过来在两人中间坐下，往林凤娇身上靠了靠，鼻子凑到肩膀上闻。
“妈你洗澡了。”
“擦了身子。”
“中午那么热。”林小雨转过头，“哥哥，你领子歪了。”
“风大。”
“屋里哪有风。”
林小雨笑了笑，把手收回去塞进卫衣口袋，问中午吃了什么。听说是排骨，就说她妈做排骨好吃，从小吃到大。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电视那块黑屏，没有看人。坐了一会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回过头。
“妈，你要是能当上那个优秀员工，我请你们吃饭。”
“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那台旧空调在响，出风口翻板开开合合。林凤娇低下头把袜子穿上，穿到一半手停住。
“听见了吧。”
“听见了。”
袜子拉上来，抚平脚踝那道褶。
“她说请我们吃饭。她想的那个我们里头，没有她爸。”
这话说完，林凤娇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什么也没摸到。窗外楼下有孩子在拍皮球，节奏越来越慢。林凤娇站起来走到阳台，把新晾衣杆用手按了按，按了两下，杆子稳稳的。
回到屋里，林凤娇拿起茶几上那本黑皮小本子，翻开，翻到后面那一页，又合上，塞进裤袋。裤袋被撑出一个方角。
“周六你还来吗。”
“来。”
“那就把旧杆子带下去。”林凤娇在门口站着，一只手扶着门框，“放了两天了，楼下那家要说了。”
陈昀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多了一只玻璃瓶。花露水，绿标签，瓶盖上钻了一个小孔，孔边上有一圈干了的白。
  第九章 摊牌
周一上午九点四十，八楼走廊的窗开着一条缝，风把百叶窗的叶片吹得往一边偏。周琳把今天的行程压在一张纸上，说十点有供应商，十一点半要过一遍小会的流程，问中午订几个人的盒饭。
陈昀说照旧。周琳应了一声，退出去，把门带到一半，又推回来。
“陈总，赵组长在楼下等了。”
“让她上来。”
周琳点头，走的时候顺手把门口那盆绿萝往里挪了半寸，挪到人撞不着的地方。
赵慧兰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塑料袋，袋里是两块抹布和一罐玻璃清洁剂。赵慧兰进门先把桶放在茶几上，把袖子往上撸，去擦那面玻璃隔断，从上往下，一道压一道，擦到中间停住，隔着玻璃看走廊。
“这玻璃三天不擦就一层灰。”
“妈，坐。”
“我坐什么，我站着说两句就走。”赵慧兰擦完最后一道，把抹布叠起来放进袋子，转过身，“你周五没回来。”
“晚上有事。”
“周六呢。”
“也有事。”
赵慧兰把袋子挂在手腕上，走到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桌角摆着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是评优的流程表，赵慧兰看了一眼，没动。
“你去问了。”
“问了。”
“她说什么。”
陈昀把林凤娇那两句话原样说了，头一句是想，后一句是想了六年半。赵慧兰听完没出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
“六年半。”赵慧兰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她跟我算这个。她跟我算年头。”
“妈。”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别投。”
赵慧兰把头抬起来。
“她说的，还是你说的。”
“她说的。”
赵慧兰笑了一声，笑得短。赵慧兰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在风衣的下摆上按了按，按平了一处褶。
“你听听，”赵慧兰说，“她让你别投。这话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叫避嫌；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叫大方。她大方一场，我成了什么。”
“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哪个意思你都懂。”赵慧兰往前走了一步，隔着办公桌，脸对着陈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小会那天，你手里那张纸，写谁。”
陈昀把手放在桌面上，把左手腕的表带转了半圈。
“我还没想好。”
“你想不好。”赵慧兰说，“你从来想不好，你从小就想着谁都不得罪。你爸走的时候你在门口站着，一句话不说，站到夜里。”
窗外有人推着工具车过去，轮子在地砖上滚，滚到走廊那头听不见了。陈昀站起来，绕出桌子。赵慧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玻璃隔断前面。
“你别跟我说那些。”赵慧兰说，“我听不进去。”
陈昀走到门边，把门关上，顺手把百叶窗放下来，叶片一层压一层，走廊的光被切成细条。赵慧兰看着陈昀的动作，不拦，也不问。
“你锁门干什么。”
“说两句话。”陈昀把门锁拧了半圈，锁舌咬进去。
“说话要拉窗帘。”
陈昀走回来，站在赵慧兰面前。赵慧兰的后背抵着玻璃隔断，风衣的领子立着，头发上那只珍珠发卡别得正，下巴抬着，颈子上一根筋绷出来。赵慧兰仰起脸看陈昀，眼神还硬着，还是刚才质问的那个眼神。
“我告诉你，”赵慧兰说，“你别想着用别的法子混过去。”
陈昀抬手，把赵慧兰的风衣从肩上带下来，带到手腕，整件落到椅背上。风衣一走，里面那件象牙白衬衫就全露出来，扣子扣到脖子下面第二颗，腰上一条同色的窄腰带束着，把腰勒进去两指，腰带上面那一截布膨出来一点，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陈昀。”
“嗯。”
“这是公司。”
陈昀低下头，嘴唇落在赵慧兰嘴角。赵慧兰的脸偏开半寸，偏开，又被陈昀追上去。第二下赵慧兰不偏，手抬起来按在陈昀胸口，按着，没有推开。第三下赵慧兰自己把嘴张开了。
吻得不轻。赵慧兰的舌头进来，带着一点早上喝过的茶味，缠得急，来不及咽的口水在两个嘴角之间蹭开，凉了一凉。陈昀的手顺着赵慧兰的腰侧滑到后面，隔着裙子往下按，掌心压住，往自己这边带。赵慧兰的胯跟着往前送了半寸，高跟鞋在地毯上碾过去，鞋跟在毯面上陷出一个小坑。腰带硌在两人中间，硬的一条，随着呼吸顶在陈昀腹上。
吻分开。赵慧兰的嘴唇上口红淡了一半，下唇有一小块白印。
“你这是跟你妈商量事的态度。”
“你要听我把事说完。”陈昀说，手摸到赵慧兰的腰带扣，往下一带。扣子弹开，腰带抽出来，搭在椅背上。赵慧兰低头看那条腰带离开自己的腰，衬衫下摆松了，垂到胯上，布落下去的时候在胯骨上滑过去，把腰侧那道勒出来的红痕露在外头。
“说。”
陈昀不退开，隔着松了扣子的衬衫把手放上去。掌心底下是热的，衬衫薄，腰一收就软，五指往内一带，布被带出几道斜褶。赵慧兰的腰往里塌，一只手撑到桌沿上。
“我要是投她，你怎么办。”
赵慧兰抬起眼睛，看了陈昀两秒，说那你试试。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赵慧兰撑在桌沿上的手按紧，指节发白。
“我要是投你，票数一样，怎么办。”
“一样就一样，”赵慧兰说，“一样是你定。”说完把胸口那口气呼出来，衬衫第二颗扣子绷着，绷出一条细缝，缝里露出里面内衣的一截边。
“一样也是我一张。”陈昀说。
赵慧兰的呼吸变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大起来，那条细缝一会儿开一会儿合。赵慧兰抬手摸到扣子上，自己解了，第三颗也解。领口往两边分开，锁骨露出来，锁骨下面那道影子很深，皮肤上起了一层细汗，被台灯照着。
“你把话绕来绕去。”赵慧兰说，“你就是不肯说一句，你是我儿子。”
“我是你儿子。”陈昀说，手在赵慧兰腰上收紧。
“那你向着谁。”
“向着你。”陈昀说完低下头，嘴唇压在赵慧兰锁骨下面那块皮肤上，牙关松开，只含着，吸出一小片红。赵慧兰的肩膀往上抬了一寸，撑在桌沿上的手松开，落到陈昀脑后，五指插进头发里，不往下按，也不拿开。
“说得比想得好听。”赵慧兰说，声音已经不稳。
陈昀的脸从锁骨上抬起来，问赵慧兰听不听。赵慧兰说听，手往下去，摸到陈昀衬衫的扣子，从最上面那颗解起，解到一半指头有点抖，换了法子，往下挨个拽开。衬衫敞开，胸口露出来，赵慧兰的掌心贴上去，停了一会儿，往下走到肋骨。
“小会那天，我要是提前说了投谁，那七个人里头就有五个不痛快。”
“我不痛快。”赵慧兰说，掌根在陈昀肋骨上按下去。
“所以我打算不提前说。”
赵慧兰的手停住。
“你不投。”
“我不投。”
“你避嫌。”赵慧兰把这两个字说出来，手掌从陈昀胸口滑下去，滑到腰上，走得很慢，指腹压着皮肉走，“她让你避的嫌，你避得倒快。”
“她让我别投，我没答应她。”
“那你答应谁了。”赵慧兰抬起头，掌心停在陈昀腰侧，等陈昀答。
“谁也没答应。”
赵慧兰退开半步，看着陈昀，衬衫敞着，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的内衣，一边肩带已经滑到手臂上。两个人谁也不动。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跟你妈打这种哑谜了。”
“从你要我选的时候。”
赵慧兰把脸转开，去看那面被百叶窗切碎的玻璃。走廊里有人走过，影子从叶片缝里一格一格地移过去。赵慧兰伸手把窗帘拉开一线，看了一眼外面，又合上。
“没有人。”赵慧兰说。
然后赵慧兰转回来，走到陈昀跟前，两只手落在陈昀腰上，把衬衫的下摆从陈昀的裤腰里抽出来。手进去，掌心贴住腰侧，贴了一会儿，往上走到肋骨，再往前走到胸口。赵慧兰的手心是热的，指甲修得极短，走过的地方停一停，留下一小片热。
“你爸那会儿，”赵慧兰说，手还在往上，“一句话不说，能不说一个星期。我做错什么了，他也不说，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凉。”
赵慧兰的手走到陈昀肩上，把陈昀往自己这边带，胸口贴上来，隔着一层内衣，那两团软的压在陈昀身上，乳头顶着布，随着呼吸挪。
两个人站在办公桌和玻璃隔断中间那一小块地方，谁也不往前。赵慧兰的衬衫开着，里面那件米白色内衣的肩带滑到手臂上。赵慧兰伸手把肩带往上带，带到一半，又放下来。
“你把那个拉上去。”
陈昀问拉哪个。赵慧兰抬了抬下巴，示意陈昀身后那面朝外的落地窗。百叶窗放到底的时候只漏进一道光边。陈昀把拉绳往外一带，叶片翻起来，外面是刚下过雨的天，灰白，楼下停车场的车顶都湿着，反着光。
“再上去一点。”赵慧兰说，手在腰侧按着，“我看得见外面，外头看不见我。”
陈昀把百叶窗升到一半。屋子里亮了一层，台灯那点黄光被压下去。玻璃上映出两个人，赵慧兰的衬衫开着，站在桌边，脸侧过去看天。四层往下才有对面楼，这一层只看得见云脚和一片湿的柏油。
赵慧兰把衬衫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衬衫一走，肩背就全露出来，米白色的内衣在窗外那层灰白的光里显得旧了，肩带勒进肩肉里一道。赵慧兰把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到底，往下推，推到胯，扭了扭腰，裙子落到脚踝，堆在鞋边。
丝袜是肉色的，从陈昀的角度看几乎连成一整条腿，只在袜口那道压痕上方白出一截。八厘米的高跟鞋还没脱，鞋跟踩在地毯上，脚背绷成一条斜线，趾缝勒在鞋头里。
“你坐下。”赵慧兰说。
陈昀在椅子上坐下。赵慧兰把椅子往后踢开半步，背对着窗，人往前倾，内衣的罩杯垂下来，离胸口一层空隙。赵慧兰抬起一只脚，鞋底贴住陈昀的膝盖，往上推，推到裤腿里侧，鞋尖勾住裤脚，蹭过去。
“这个不能踩坏。”陈昀说。
“知道。”赵慧兰把那只鞋脱了，鞋跟磕在地毯上，闷响。光着的那只脚直接踩上来，脚心是热的，脚趾按在陈昀大腿内侧，趾腹的那点薄茧刮过陈昀的皮肤。
脚往下走，走到皮带扣旁边，脚趾勾住皮带，往外一扯。皮带松了一格。赵慧兰的脚贴着西裤的裆部压下去，隔着那一层毛料，慢慢地磨，磨得陈昀整条腿都绷起来。
陈昀伸手抓住赵慧兰的脚踝，把那只脚往上抬，压在硬起来的地方，然后自己往上顶。赵慧兰的脚趾卷起来，收住，脚跟抵着陈昀的胯磨了一圈。
“你这儿倒是不客气。”赵慧兰说。
陈昀说没客气。赵慧兰笑了，把脚收回去，落在地毯上，两只脚都光着。赵慧兰弯腰，头发垂下来挡住脸，手摸到陈昀的皮带，扣子解开，拉链一直拉到底。
赵慧兰跪下去。地毯薄，膝盖落地的时候有点响。手伸进去，把鸡巴掏出来，一只手握不稳，得用两只手，从根上往上捋，拇指在龟头上抹过去，抹开那一层已经渗出来的水。
赵慧兰低下头，先用嘴唇贴上去，嘴唇抿着，从侧面一路抿到顶上，又回来，沿着那条筋走一遍。舌头最后才出来，压在龟头上，绕着圈舔，舔到马眼那一点，舌尖停住，往里顶。
陈昀的手落到赵慧兰头顶，没按，只搭着。赵慧兰把嘴张开，慢慢往下吞，吞到一半停住，喉咙动了动，然后猛地沉下去，鼻子撞在陈昀小腹上。
赵慧兰抬起来，喘了一口气，嘴角拖出一条水丝，断了，落在陈昀西裤上。手还握着根部，两只手一起转着往上送，嘴里含到最深的地方，腮帮子收进去。
“慢一点。”陈昀说。
赵慧兰含着不松，抬起眼睛看陈昀，看了两秒，才慢慢退出来，嘴唇在龟头上停住，又含回去。这一回不快，慢慢地吞，舌头垫在下面，每吞到底就压住。
陈昀的手从赵慧兰头顶滑到后颈，五指收拢，把赵慧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赵慧兰跟上了那个节奏，喉咙里的声音被顶得断断续续。
陈昀把赵慧兰拉起来。赵慧兰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陈昀的肩站住，嘴唇是红的，下巴上还湿着，用手背抹了抹。
“到窗户那边去。”陈昀说。
赵慧兰不答，转身往落地窗走。光从外面进来，落在赵慧兰背上，肩胛骨耸着。赵慧兰把内衣解开，扔在桌上，两个奶子垂下来，乳晕在那种天光底下颜色很浅，乳头缩着。裙子还堆在脚踝，赵慧兰迈步的时候得提一下，走两步，裙腰拉回腰上。
陈昀从后面贴上去。赵慧兰的胸口和脸都压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压上去那一下赵慧兰吸了口气，呼出来的气在玻璃上蒙出一小块白，慢慢又退了。
陈昀把赵慧兰拉上来的裙腰又往下按了按，手从腰后进去，把内裤拨到一边。两片阴唇中间已经全是水，陈昀扶着鸡巴从后面贴上去，龟头压在屄口上，把那一圈肉压得陷下去，往里挤。
赵慧兰整个人绷住，手在玻璃上按紧。
“不行。”
陈昀不退，胯又往前送，龟头把屄口顶开一圈，仍然没进去，只在那一圈上磨。
“陈昀。”赵慧兰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不行。”
“就一下。”陈昀说，嗓子已经哑了。
“不行。”赵慧兰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反手按住陈昀的胯，按得很实，指甲陷进肉里，“现在不行。”
陈昀停在那里，龟头还顶着那一圈，顶着不动。屋子里静下来，陈昀自己的喘声听得很清楚。
“你听见没有。”赵慧兰把额头抵回玻璃上，说话的时候玻璃蒙起一小块白，“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赵慧兰不答。赵慧兰的腰往后塌，把那个顶着的力道卸开，龟头从屄口滑出来，贴到上面去。
“现在不行。”赵慧兰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别的都行。”
陈昀不再往前，扶着赵慧兰的胯，把鸡巴重新压回那条缝里，从下往上磨。这一回压得比刚才重，龟头一路碾过阴蒂，碾过去再退回来。
赵慧兰的腰往下塌，屁股往后翘，两条腿分得开。赵慧兰的手在玻璃上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指甲刮出声。胸口被压在玻璃上挤得变形，乳头顶着那层凉，硬得更厉害。
磨到第十几下，赵慧兰的腿抖起来，膝盖往里并，又自己撑开。
“你轻点。”
“轻不了。”陈昀说，胯上又送，鸡巴贴着那条缝滑到最上面，停住。
赵慧兰的一条腿往后勾，脚跟卡在陈昀膝盖弯里，把两个人贴得更紧。底下那一片磨得发烫，水从屄口流下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盖弯，亮了一道。
陈昀的手从赵慧兰腰上绕到前面，掌根压着小腹往下按，把屁股按得更翘。插在两条腿中间的那一根贴着缝滑，滑到最上面，龟头压着阴蒂，磨过去。
赵慧兰的腿抖得厉害，膝盖在玻璃上磕出一声。
“陈昀。”赵慧兰说，“你转过来。”
陈昀退开半步。赵慧兰转过身，背靠玻璃站着，一条腿抬起来，膝盖勾在陈昀胯侧，把两腿分到最开。赵慧兰伸手下去，把鸡巴捞回来，压在屄口上，没往里送，只贴着上下蹭。
“说好了。”赵慧兰说，“不进。”
“不进。”陈昀说，胯往前一送，鸡巴从屄口滑到阴蒂上。
陈昀抬手，把赵慧兰悬着的那条腿架到自己肘弯里，膝盖顶在玻璃上。这个高度进不去，只让那一条缝张得更开，水拉成一条线，挂到陈昀的西裤上。陈昀一点一点往上顶，顶一下就磨过那一粒，顶一下就磨过那一粒。
赵慧兰的手从后面抓住陈昀的头发，往下压，脸仰起来，嘴唇张开，气从喉咙里出来。赵慧兰的腰在玻璃上来回蹭，蹭出一小片雾。
“陈昀。”赵慧兰说，“你记住今天。”
“记住。”
“今天不行。”
“知道。”
“下一次。”赵慧兰的声音散在玻璃上，“下一次我不说话。”
陈昀的手在赵慧兰腰上收紧。玻璃那边，楼下停车场的杆抬起来，又落回去。
走廊那边，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前停住。
两个人一起停。门被敲了两下。
“陈总。”周琳在门外，声音隔着门板，很平，“供应商到了，在二号会议室。”
陈昀应了一声。门外没了声音，脚步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又走回来。
“另外，赵组长刚才上来的时候，脸是红的。”周琳说，“我跟前台说了，今天的访客登记，赵组长算内部，不用登记。”
说完脚步才真的走了。
两个人分开。赵慧兰退到桌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在裙子上按着，把被掌心带起来的褶顺下去。裙子还穿在身上，只是腰那一圈松了，赵慧兰弯腰把衬裙的边扯正，站直的时候扶住桌子，脚在地毯上挪了半步才站稳。内衣一边的肩带还挂在手臂上，赵慧兰拽上来，按回肩上，按了两次。
陈昀把衬衫的前襟合起来，没系扣子，只把两只袖口往上推了推。窗外走廊有人走过，影子从百叶窗缝里一格一格移过去，谁都不出声，等那脚步远了。
赵慧兰扶着桌沿站着，肩膀抖着，是笑出来的。抖完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嘴角还是翘的。
“这丫头。”
“她嘴严。”
“嘴严的人，说的每句话都有意思。”赵慧兰退开，去拿衬衫，从袖子里把手伸出来，“她这是告诉我，全楼都知道我在你屋里。”
赵慧兰把衬衫套上，扣子从上往下系，系到第三颗，手停住。
“我今天不跟你算这个。”赵慧兰说，“小会那天，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敢投她，我这辈子不认你。”
“妈。”
“我这话说得难听。”赵慧兰把最后一颗扣上，把腰带捡回来，绕到腰后，扣子扣进第二个孔，“可我说的就是这个。”
风衣拿起来，抖开，披上肩。赵慧兰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开。
“晚上回家吃饭。”赵慧兰说，“我炖汤。”
“几点。”
“你几点回来我几点炖。”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切进来。赵慧兰站在那条光里，回过头，把鬓角那一缕别到耳后。
“你别以为今天这就算完了。”
门关上。陈昀站在桌子后面，衬衫扣子还开着，桌上那盏台灯的灯泡亮着，照着赵慧兰刚才撑过的那块桌面，那一片玻璃擦得很干净。
周六早上七点，六楼那户的门开了一次。林国栋把渔具一件一件搬到楼梯口，鱼竿包用带子捆着，铝制小马扎挂在外面，走一步撞一下腿。
林凤娇在厨房里把一个塑料袋递出来，里面是两个馒头，一壶水。
“几天。”
“不好说。”林国栋把袋子塞进包里，把帽檐压了压，“老李那边新开了个塘，说鱼口好。”
“带伞没有。”
“车里有一把。”
林凤娇不问。林国栋把最后一个包扛上肩，走到门口换鞋，换到一半，想起什么，回过头。
“小雨呢。”
“还没起。”
“跟她说一声。”
“你自己说。”
林国栋站了两秒，没进里屋，把鞋穿好，开了门。门关上的时候，林国栋的脚步声往下走，走了三层，停了，听见林国栋在楼下跟人说话，说的还是鱼。
林凤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锁拧了两圈。
林小雨是十点多起来的。头发乱着，T恤的下摆睡得卷起来，趿着拖鞋出来，先去冰箱拿了瓶酸奶，插上吸管，站在厨房门口喝。
“我爸走了。”
“早上七点。”
“又是钓鱼。”
“他说老李那边开了新塘。”
林小雨把酸奶喝完，瓶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妈，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有排骨。”
“又是排骨。”林小雨把瓶子扔进垃圾桶，“上礼拜也是排骨，上上礼拜还是。”
“你爸不在，两个人吃什么。”
“就我们两个人。”林小雨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念完，把拖鞋在门口摆正，“妈，我问你个事。”
“说。”
“你先坐下。”
林凤娇正在把碗从架子上拿下来，手里那只碗停在半空。
“什么事要坐下说。”
“你坐。”
林凤娇把碗放回去，在餐桌边坐下。林小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交叠着，压在桌面上。
“妈。”林小雨说，“你喜欢我男朋友吗。”
厨房里那台冰箱压缩机正好停住，嗡的声音收掉，屋子里一下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声音。
林凤娇的手在桌子底下动了动。
“你说什么。”
“我说，”林小雨把字一个一个说清楚，“你，喜欢，我男朋友，吗。”
“小雨。”
“你先答。”
林凤娇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声。林凤娇走到水池边，把水龙头打开，冲了冲手，冲了半分钟，关上，拿毛巾擦。
“这种话不许乱说。”
“我没有乱说。”
“你二十岁，你懂什么。”林凤娇背对着林小雨，把毛巾挂回钩子上，挂了一次，没挂正，又挂一次，“你要说什么，说清楚。”
“我说得够清楚了。”
“那我也说清楚。”林凤娇转过身，靠在灶台上，两只手在身后按着台面，“没有。你想的那个，没有。”
林小雨不站起来。林小雨坐在椅子上，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下去，放在膝盖上。
“妈。”
“我说没有。”
“你看他的眼神，”林小雨说，“和我一样。”
林凤娇的手在台面上按紧了。
“我小时候你带我上街，我看中一样东西，你不给买，我就跟着你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林小雨说，“你也是这样。你看他的时候，眼睛先过去，人脸才慢慢跟过去。你回头的样子，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雨。”
“我不生气。”林小雨说，“我从头到尾都没生气。”
“你不生气你说这些干什么。”林凤娇的声音高了一点，随即又低下去，“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爸才走你就这么说话。”
“跟我爸没关系。”
林凤娇把后面那半句话咽回去了。
林凤娇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块刚才冲水溅上的湿，没干。这双手上了二十年货，搬过箱子，翻过账，握过客户的手，现在按在灶台边上，指节有一点白。
“你怨我。”
“我不怨你。”林小雨说，“我就是想听你自己说出来。”
“说出来又怎么样。”
“说出来，我就不用假装看不见了。”
林凤娇抬起头。林小雨的脸在对面，年轻，太阳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是小时候摔在台阶上磕的，痂掉了以后留下的。这张脸跟林凤娇自己的脸，眉眼里有七分像。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次他来家里吃饭。”林小雨说，“你给他夹菜，夹了三次。你给别人夹菜最多夹两次。”
林凤娇笑了一声，很轻，笑完嘴角还挂着。
“就为这个。”
“还有。”林小雨说，“你从来不穿那件睡裙出门晾衣服。”
“那是热。”
“热你能热到把领口拉下来。”林小雨说，“妈，我二十岁，我不傻。”
屋子里静了很久。楼下的孩子在拍皮球，从窗户底下过去，又回来。林凤娇把毛巾从钩子上拿下来，又挂回去，挂着，手没离开。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说实话。”
“实话。”林凤娇低下头，“实话就是，我知道不该。”
林凤娇说完这句，停住，喉咙动了动。
“我头一回见他，是公司那顿饭。他站在楼梯口，我把他的脸看错了半秒，看成你爸年轻的时候。”林凤娇说，“就那么半秒。后来他给我修下水道，湿着头发站在门口，我把手上的水擦了又擦，擦了三遍。”
“妈。”
“你要听，我就都说了。”林凤娇的手从毛巾上拿下来，垂在身侧，“他给我贴膏药，我趴着，他的手在我腰上按了三下。三下我都数着。我四十二岁了，我知道一个男人手上有没有别的心思。”
“你四十二岁，我二十岁。”林小雨说，“所以你说。”
林凤娇不再说下去。林凤娇走到桌边，把手放在椅背上，站了一会儿，慢慢坐下去。坐下去以后，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摊开。
“我愿意。”
这两个字说得很低。说完林凤娇抬起头来，眼睛是红的。
“我说完了。”林凤娇说，“你骂我吧。”
林小雨不骂，把手伸过桌子，按在林凤娇的手背上，按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我不骂你。”
“那你怎么办。”
“我早就知道。”林小雨说，“我早就知道了，我就等你这一句。”
“小雨。”林凤娇把手收回去，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这件事，不能让你爸知道。”
“他不问的。”
“他不问，我也不能。”林凤娇说，“我这辈子，别的事都能豁出去，这一件不行。”
“那一件我也不要你豁出去。”林小雨站起来，绕到林凤娇身后，两只手按在林凤娇的肩上，按着，“我只要你别在我面前装。”
林凤娇把头低下去，手抬起来，覆在林小雨的手上。
“我怕你以后恨我。”
“我怕你以后躲我。”林小雨说，“妈，你躲人的样子我看得出来。你这十几年躲姨妈，躲得多干净。”
林凤娇的肩膀抖着。
下午两点多，陈昀的车停在小区西门外。后备箱里放着一箱纸巾和两袋米，都是赵慧兰让陈昀带的，说林凤娇一个人搬不动。陈昀给林小雨发消息说到了，回过来一句：上来。
六楼的门虚掩着。进门闻到一股姜味，还有洗过地的味道。客厅空着，林小雨从阳台上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件还在滴水的T恤。
“哥哥，你先把米放厨房。”
陈昀把米放下，回头看。林小雨把T恤挂上，晾衣杆是新换的那根，铝的，光在上面走一条。林小雨擦干手，走进来，在客厅中间站住。
“我妈睡了。”
“睡了。”
“她今天哭过。”林小雨说，“她哭完就睡，睡得很沉，打雷都不醒。”
陈昀没说话。林小雨走到陈昀面前，仰起脸。
“我问过了。”
“问什么。”
“我问她喜不喜欢你。”林小雨说，“她先否认，后来认了。”
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在这一层停住，又往上去了。林小雨侧耳听了听，听完把声音放低。
“她说她愿意。”
陈昀的手在身侧动了动。林小雨看到了，笑了一声，笑得不像平常那么亮。
“你不用这个表情。”林小雨说，“这件事是我问出来的，不是你求来的。”
“小雨。”
“我跟你讲清楚。”林小雨往后退一步，坐到沙发扶手上，两条腿垂着晃，“她答应，是她自己的事。她答应，也不是答应给你当什么。她答应的是，别在我面前装。”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林小雨把腿停下来。林小雨低下头，看自己的脚，脚踝上那圈旧纹身在灯下泛着青。
“因为我从小看她一个人。”林小雨说，“我爸一年在家待不到一个月，回来就拿着竿子走。她生日那天他在外头，我在家里给她煮鸡蛋，煮糊了两个。”
“这跟我没关系。”
“跟你有关系。”林小雨抬起头，“她今年笑得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林小雨说，“你也别问我想清楚没有。我问我自己问了一年了。”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翻身的声音，床板响了一声，又静了。
林小雨站起来，走到陈昀跟前，抬手把陈昀衬衫的领子翻正。
“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别让我看见。”林小雨说，“你们别在我面前来。我看不见，我就当没有。”
“小雨。”
“我说的是真的。”林小雨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太像二十岁，“妈那边你去说，你自己跟她说清楚。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只要不知道。”
说完林小雨转身进厨房，把火打开，把锅坐上。
“你别进去叫她。”林小雨背对着陈昀说，“让她自己醒。她要是醒来知道你来了，她自己会出来。”
林凤娇是三点多醒的。先是卧室里有拖鞋的声音，然后门开了。林凤娇穿着一件旧的灰色针织衫，头发没梳，用夹子随便别在脑后，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来的褶，眼睛周围有一圈红。
走到客厅看见陈昀，林凤娇站住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点多。”
“怎么不叫我。”
“小雨不让叫。”
林凤娇在门框上靠住，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上推，推完走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锅里炖着汤。
“她做的。”
“她做的。”
“她会做什么。”林凤娇进了厨房，把火关小，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从架子上取盐罐，撒了一点，“没放盐。”
陈昀站在厨房门口。林凤娇背对着陈昀，往锅里加了一勺水，又盖上。
“她跟你说什么了。”
“都说了。”
林凤娇的手停在锅盖上。停了几秒。
“她跟我说的，跟你说的，都是一件事。”林凤娇说，“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
“不丢人。”
“丢人。”林凤娇说，“我女儿坐在我对面，问我喜不喜欢她的男朋友。我四十多岁的人，连一句谎都撒不圆。”
林凤娇转过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按着。
“你现在来，是要说什么。”
“我要问一句。”
“问。”
“你答应她，是不是为了她。”
林凤娇看着陈昀，看了很久。厨房的窗子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台上的塑料袋吹得响了一声。
“我要是说为了她，你信不信。”
“信。”
“那你还问。”
“我还想听另一半。”
林凤娇把围裙解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台面上。
“另一半是，”林凤娇说，“我早就想过。想了一年，想到最后，还是那一句：我愿意。”
两个人隔着半个厨房站着。抽油烟机没开，锅里的汤在小火上滚，发出很轻的声音。
“你妈那边。”林凤娇说，“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还没打算。”
“你要打算。”林凤娇说，“她跟我是一样的人。你瞒她一天，她就能猜三天。”
晚上陈昀走的时候，林小雨送到楼梯口。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上面一层漏下来一点光。
“哥哥。”
“嗯。”
“明天小会。”
“嗯。”
“你投谁，我不问。”林小雨说，“你把票写好就成。”
陈昀应了一声。往下走了两级，听见林小雨在上面又开口。
“我妈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她说你上回放在鞋柜上的那个瓶子，她留着呢。”
陈昀站住，扶着栏杆回头。林小雨在楼上，手扶着门框，看不清脸。
“什么瓶子。”
“你自己知道。”
门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不亮，陈昀一级一级摸下去，摸到二楼，那两级被踩掉水泥的台阶还在，缺着一块，谁也没补。
  第十章 小会
小会那天早上八点二十，八楼的走廊还没有全亮，靠东头那一段的灯管坏了两根，剩下的一根隔一会闪一下。周琳把会议室的门开着散味，桌上摆了七只茶杯，杯口一律朝里。打印好的选票摞得齐整，纸角对得笔直，压在签到表底下。
电梯响了一声，上来的是赵慧兰。深灰色的套装，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头发吹过，鬓角那一缕用夹子别住了。手里空着，肩膀上什么也没挎。
周琳抬头看了一眼，说赵组长早，会议室在里头。赵慧兰说先跟陈总说两句话，人已经往那扇门去了。
赵慧兰进门，回手把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
陈昀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赵慧兰站着没有坐，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角，手收回来，按在自己的腰侧。
“今天谁也不许提前说。”赵慧兰说，“我不问你，你也别跟我说。我就来看看你今天穿哪件衬衫。”
“就这件。”
“袖子。”
陈昀把袖子翻过来给赵慧兰看，袖口扣着。赵慧兰走过来，两只手落到那只手上，把袖扣重新扣了一遍，扣得很慢，指甲刮过金属，一声细响。
“我这个礼拜没睡好。”赵慧兰说，“躺着就想着今天那张纸。”
“妈。”
“你不要叫妈。”赵慧兰抬起头，“到今天下午，我要是落选，你这一声妈就叫不出口了。”
赵慧兰的手还扣在陈昀的手腕上，手腕底下的表带被推得往上挪了半寸。赵慧兰的手是热的，掌心有一层汗。
“我一会儿进那个门，”赵慧兰说，“我得坐得住。我现在坐不住。”
陈昀把手绕过去，按在赵慧兰后腰上，往前一带。赵慧兰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毯上一错，人撞到陈昀胸口，一只手撑住陈昀的衬衫，把前襟攥出褶来。
陈昀带着赵慧兰往办公室里侧走。那扇门在书柜旁边，门板上钉着一个黄铜的挂钩，挂钩上挂着周琳的备用钥匙牌，牌子上写着两个字。门推开，里头是这层楼唯一一间独立的卫生间，三平方多一点，一面镜子，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墙角靠着拖把。
灯是感应式的，两个人一进去就亮，白得刺眼。地砖凉，赵慧兰的鞋跟踩在上面，声音一下变脆。
“这儿不行。”赵慧兰说。
“门关上就行。”
“我是说这儿凉。”
陈昀把门带上，反手落锁。外头办公室里那盏台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赵慧兰站在洗手台前面，背靠台沿，两只手撑在身后。镜子里是赵慧兰的背，套装的下摆，还有门口那一小块地砖。
陈昀上前一步，膝盖顶开赵慧兰两条腿，低下头。赵慧兰的脸偏开，嘴唇先躲，第二下没躲，自己张开。两个人吻得很急，牙齿磕在一起，磕完谁也不退。赵慧兰的舌头进来，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缠得急，来不及咽的口水从两张嘴中间溢出来，凉了一条。
陈昀的手从套装下摆进去，隔着衬衫握住赵慧兰的腰。腰是软的，五指一收，衬衫被带出几道斜褶。赵慧兰的腰往里塌，撑着台沿的手换了个位置，抓住台沿的边。陈昀的手从腰上往上去，衬衫的下摆被推得往上跑，掌心贴到赵慧兰肋下那一层皮肤，热的，往上走两寸，指头碰到内衣的下缘，硬的一条边，勒在肉上。指头顺着那条边滑过去，滑到前面，整个掌心扣住那一团，隔着内衣按下去。
赵慧兰的喉咙里出来一声，被陈昀吞了回去。赵慧兰的胸口往前送，把那一团压进陈昀手里。陈昀的手往下托，把那一团从内衣里托出来，内衣往上滑，罩杯翻过去，乳头露在外头，硬的，被屋里那股凉气一激，又缩紧。
陈昀低头含住，牙齿轻轻叼着，舌头压着那一点往里碾。赵慧兰的背在镜子上蹭，抵着台沿的腰塌下去又提起来，一只手离开台沿，落到陈昀后脑上，五指插进去，扣住。
“快一点。”赵慧兰说。
赵慧兰推开陈昀，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膝盖弯下去，人往下矮了半截。洗手台的高度齐着赵慧兰的髋骨，这个姿势够不着陈昀。赵慧兰自己把套装的裙子往上撩，撩到腰上，一只手绕到后面，把丝袜的袜腰往下扯。
陈昀把赵慧兰按回站着。
“你转过来。”陈昀说。
赵慧兰转过来，看着陈昀。陈昀一手按在赵慧兰肩上，往下压。赵慧兰明白过来，膝盖先软了，蹲下去，一只手扶着陈昀的裤腿，另一只手去解皮带。
地砖上那点凉，从膝盖透上来。
皮带扣弹开，拉链拉下去，赵慧兰把鸡巴掏出来。硬了一路的鸡巴弹出来，打在手背上，热的，往上一翘，贴到掌心。赵慧兰两只手合上去，一只手圈不住，另一只手补在下面，掌根压着根底。手心是热的，从下往上推了一趟，包皮跟着退到底，龟头顶端那一圈鼓出来，颜色比棒身深，马眼上已经渗出一小点，被赵慧兰的拇指抹开，抹得整个龟头都亮。
赵慧兰低头看了一眼。看的时候手没有停，拇指在马眼下面那一圈薄皮上来回抹，抹一下，鸡巴就在手里跳一下。赵慧兰的手往下走，走到根底，把囊袋那两团托了托，放回去，再上来，五根指头一起收紧。
赵慧兰先贴上去，嘴唇抿着，从侧面抿到顶上，沿着那条筋走一遍，舌头才出来，压在龟头上绕，绕着那一圈鼓起来的边转了两圈，卷到顶上，舌尖在马眼上停住，往里顶。
陈昀的腰绷起一块，小腹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浮出来。头顶那盏感应灯照着赵慧兰，光从上面下来，把赵慧兰的发缝照得清清楚楚，头发分缝两边有几根被汗黏住了，贴在头皮上。
赵慧兰把嘴张开，下巴拉低，舌头先垫在底下，把龟头整个包进去，嘴唇合上，腮帮子往里收，吞下去。舌头在底下压，压着那一条筋，从根往前推。赵慧兰抬起眼看上面，又低下去，慢慢往下吞，吞到一半喉咙一缩，眼角立刻有水，退出来喘一口，手还握着，把退出来的那一截重新撸了一遍，又自己沉下去，这一回到底，鼻子撞在陈昀小腹上。
“慢一点。”陈昀说。
赵慧兰含着不松，抬起眼睛看陈昀，看了两秒，才慢慢退到只剩龟头那一截，嘴唇箍着那一圈，又吞回去。到第三次，节奏稳了，头前后摆，腮帮子往里收，吞到根上停一停，喉咙一收，退出来的时候嘴唇追着不放，从马眼那里拖出一条丝。
赵慧兰把手从根部拿开，改成按在陈昀大腿上，两只手撑住，只靠脖子动。这个姿势下吞得更深，每一下到底，喉咙口就在龟头上包一下，包得陈昀整条腿都绷起来。口水咽不下去，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赵慧兰自己手背上。
洗手台那边有水在滴，滴一声，隔一会又滴一声。走廊外头有人推着工具车过去，轮子滚到电梯口就没有了。
陈昀的手落到赵慧兰头顶，没按，只搭着。赵慧兰抬眼，腮帮子鼓着，从鼻子里出一口气，把陈昀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放到自己后脑上，按着。
“抓着。”
陈昀抓住赵慧兰的头发，往上带。赵慧兰跟着那个力道往前送，送得越来越快，喉咙里每一次收缩，就有一小股热气打在陈昀皮肤上。快到最后，赵慧兰自己停下来，退出来，嘴角挂着一条水丝，拉着，断了，落在下巴上。
“别在这儿。”赵慧兰喘得很急，“我今天要站一上午。”
赵慧兰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一只手扶住洗手台，镜子里的头发已经散了几缕。陈昀把赵慧兰扶起来，转过去，让赵慧兰面朝镜子，两手撑在台面上。
赵慧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把脸低下去。
“我不看。”
陈昀把赵慧兰的裙子重新撩到腰上，丝袜已经被赵慧兰自己扯到腿根。内裤是深色的，底裆那一块贴着肉，摸上去一片湿，指腹一压就陷进去。陈昀把内裤往下褪，褪到膝盖，膝弯那里绷住，两条腿只能并着。
“并着。”陈昀说。
赵慧兰的两条腿并紧，大腿内侧那层肉被挤出一条线，膝盖上面那一段白得发亮，往下是袜子勒出的痕。陈昀从后面贴上去，扶着鸡巴从赵慧兰两腿中间穿过去，从前面露出来，龟头贴在赵慧兰的小腹上，压出一小块陷下去的窝。
陈昀把胯一送，鸡巴从两条腿中间滑过去，贴住那两片阴唇。那两片肉被压得往外翻了一点，颜色比周围深，中间那条缝里的水被这一下挤出来，贴着棒身抹开，从下往上一直抹到阴蒂。磨过那一粒的时候，陈昀胯上加了点力，把那粒压下去，又放开。
赵慧兰的头往下一沉，额头顶在镜面上，顶出一小块白的雾。赵慧兰的腰先塌下去一寸，又自己提起来，手在台面上抓了一把，抓住台沿的那条边，指节发白。
“陈昀。”
“嗯。”
“你别顶进去。”
“不顶。”
陈昀又往前送。这一下压得更实，整个棒身嵌进那条缝里。两片阴唇被推得往两边分开，缝里面那一层颜色更深的软肉露出来，又被合上，一路滑到最上面，龟头把那粒阴蒂压得按进肉里去，按进去的时候那一粒滑到一边，退出来的时候又弹回原处。
赵慧兰的膝盖往里并紧，把腿中间的鸡巴夹住。赵慧兰夹得很有力，大腿内侧的肉挤上来，把棒身整个裹在里面，只留龟头从前面冒出来，每一次抽送，那一截就在赵慧兰小腹上蹭一下，蹭出一小道亮。
镜子里看得到那个动作。赵慧兰的胯在一前一后地动，动得很小，肩背绷着，套装裙堆在腰上往下滑。屁股上的肉被陈昀的小腹拍着，拍得抖，白的那一层起了红，红过一会又退。
“这样行不行。”赵慧兰问。
“行。”
“你别说话。”赵慧兰的手从台面上抬起来，反手按住陈昀的嘴，“你今天一句话都别说。”
陈昀没有再出声，扣住赵慧兰的胯，自己把节奏压上去。每一下都从最下面磨到最上面，磨到那粒上停一停，再退回来。水把两个人的皮肤磨得又滑又热，黏起来，浆成一层白，两片阴唇被磨得翻起来，颜色变深，边上那一圈被磨得发亮。磨到后来有声音，很轻的黏响，混在两个人的喘里。
赵慧兰的腿开始抖，抖得夹不住了，膝盖往里扣，扣一下就滑开。赵慧兰把一条腿往后抬，脚跟勾到陈昀小腿上，腿缝分得更开。陈昀的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掌根压着赵慧兰的小腹往下按，把屁股按得更翘。这个角度下每一下都能顶到阴蒂下面那一小块，顶到的时候整个背往上弓一寸，弓完又塌下去。
“还有多久。”陈昀问。
“八点五十五。”赵慧兰的手按在镜子上，看镜子里那块表，“还有半个钟头。”
门被敲了三下。
两个人都停住，谁也没有出声。外头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这扇厕所门隔音不好，敲门的动静清清楚楚落进来。
“陈总。”周琳在门外，声音很平，“八点五十五了。七个人到了六个，赵组长的位置还空着。”
陈昀的手还扣在赵慧兰的胯上。赵慧兰不回头，脸贴在镜面上，喘得很快，往旁边伸手，把水龙头拧开一条缝。水流下来，声音盖住了一半。
“马上。”陈昀说。
“签到表我先放在您桌上。”周琳说，“另外，王副总问要不要等赵组长。”
“等。”赵慧兰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赵慧兰说完自己清了清嗓子，又说一遍，“跟他们说，我路上堵了，五分钟。”
门外静了两秒。周琳应了一声好，脚步声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陈总。”周琳说，“您的领带在里面吗。我刚才看您没系。”
陈昀低头看了一眼赵慧兰。赵慧兰抬起头，从镜子里看陈昀，把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
“在里面。”陈昀说。
“我给您挂在门把上。”
门把上响了一声，是布擦过金属的声音，接着脚步才真的走了，走远，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赵慧兰把水龙头关掉。屋子里一下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喘。
“五分钟。”赵慧兰说。
陈昀不退，扶着赵慧兰的胯往前一送，这一下压得比刚才还重，整个棒身贴着那条缝滑到最上面，龟头顶在阴蒂上，把那一粒压得往下陷。
赵慧兰整个人往上抬，后腰弓起来，一只手在镜子上抓出声。
“不行。”赵慧兰说，“五分钟来不及。”
陈昀抽出来一点，再贴回去，顶得比刚才更急。赵慧兰的腿抖得撑不住，膝盖往下沉，被陈昀的手臂从腰上捞住，屁股抬得更高，那条缝整个贴在陈昀的胯上。
“我要出来了。”陈昀说。
“别弄身上。”赵慧兰喘着说，“一会儿要开会，深色的西装，你脱不掉。”
“来不及。”
赵慧兰的手从镜子上收回来，往身后摸，抓住陈昀的手背。赵慧兰本来想把陈昀推开，手按上去却没有使力，反而往下压，把陈昀按回原来的位置。
“别进。”赵慧兰说，“就在外面。”
陈昀应了一声，往前一送，龟头没有进去，压在屄口那一圈上。那一圈肉被压得陷下去，中间那个口子被顶得张开一线，露出一小圈更深的颜色，又合上。
射的时候陈昀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胯把赵慧兰钉在洗手台边上。第一股打在屄口上，热的，顺着那条缝往下淌，淌到阴蒂上，绕着那一粒聚成一小团。赵慧兰的腰猛地一塌，那个口子张开。
第二股顶上去的时候，龟头正压在那个张开的边沿上。那圈肉被撑得更开，精液一半落在外面，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挂；一半顺着那个口子流进去，流到里面那一层软肉上，把那一圈烫得往里缩。
赵慧兰整个人绷住，从喉咙底下顶出一声，腿间那两片肉收得很密，把渗进去的那些往里头吸，收得前面那一股也往回淌了一点。
第三股打在阴蒂上，赵慧兰的膝盖往上跪起来一半，被陈昀的手臂压回去。第四股的时候没力了，精液挂在陈昀手指上，也挂在赵慧兰大腿根上，往下淌。
“陈昀。”
陈昀把额头抵在赵慧兰后颈上，喘得很重，射到最后一下才停，鸡巴抽动了两下才慢慢软下来，从那条缝里滑出去，带出一小片湿，落在赵慧兰腿间。
两个人都不动。镜子上蒙着一层雾，雾里是两个人和洗手台的轮廓。
赵慧兰先反应过来，伸手往身后摸，摸到那一片黏，摸到腿间流下来的精液，已经淌到丝袜的袜口上。赵慧兰低下头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不显，伸出手指，从屄口那里抹过去。
抹出来的精液挂在指头上，白的，稀的，里面掺着一点赵慧兰自己的。赵慧兰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两秒。
“你射进去了。”赵慧兰说。
“进去了一点。”
“一点。”赵慧兰把指头在洗手台边上擦掉，擦了两下，擦不干净，又抽了一张纸巾，“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上午要坐三个钟头。”
“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赵慧兰把纸巾叠起来，从腿间抹过去，抹了一趟，纸巾湿透了，换一张，又抹一趟。抹到第二张，赵慧兰把纸巾翻过来看了看，折成两折。
陈昀伸手去拿垃圾桶。赵慧兰拦住陈昀，自己弯腰，把那张纸巾塞进垃圾桶最底下，压在其他纸的下面。
“你出去。”赵慧兰说，“领带。”
陈昀把裤子整理好，拉链拉上，皮带扣回去。赵慧兰把内裤提上来，提的时候停住，隔着内裤按了按自己腿间，按了两下。丝袜的袜口拉平，裙子放下来，赵慧兰两只手在裙面上抹了几趟。
陈昀开门的时候，赵慧兰在身后说了一句。
“站住。”
陈昀回头。赵慧兰走过来，抬手把陈昀的领子翻正，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把那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
“你身上有味儿。”赵慧兰说，“开窗，散五分钟。”
小会九点十分开始。会议室在走廊那头，长桌，七把椅子，一面白板，白板上还留着上一场的字，擦了一半。陈昀坐在中间，左手边是赵慧兰，右手边是销售部的老吴。林凤娇坐在斜对面，黑色针织，外套披在肩上，手腕上那串木珠摆在桌面上，珠子朝上。
林凤娇把木珠拨过去，拨到第七颗停住。
七只茶杯都倒满了水。周琳把签到表收上来，走到陈昀边上放下那份流程表，指着第二项。
“先过业绩，再填票。”周琳说，“票填完我收，唱票之前谁都不许出去。”
老吴说业绩那部分，销售部有个数字要更正。赵慧兰说业务部这边的数据上周就交了。林凤娇没有说话，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让周琳添水。
上半场过得很快。业绩表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纸在桌面上摩擦出声。陈昀在听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把手放到桌下，转了半圈表带。陈昀的手心还是湿的。
轮到填票。周琳把七张纸发下去，发到赵慧兰那里，停住。
“赵组长，您的笔。”
赵慧兰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笔，拔了帽，笔尖在纸上悬着。赵慧兰不急着写，抬头看了一圈桌子，看到陈昀的时候，眼睛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去，写了。
林凤娇也写了，写完把纸对折，压在桌上，用手指按住。
周琳收票，收完把七张纸摞齐，站在白板前面，一张张念。第七张念完，会议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两个名字各三票。
周琳把最后那张纸放回桌上，看了看陈昀。陈昀面前那张白纸还空着。
“陈总。”
桌上七个人都看着陈昀。赵慧兰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并着，压得很平。林凤娇把木珠拨回去一颗。
陈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写完对折，推给周琳。
周琳打开，看了一眼，把纸举起来，没有马上念，先看了一眼赵慧兰，又看了一眼林凤娇。
“弃权。”
老吴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赵慧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随即平下去。
“票数三比三。”周琳说，“按流程，这一项进下一次会。”
“不进。”陈昀说。
陈昀把笔放下，两只手搁到桌面上。
“两个人一起报上去。”陈昀说，“推荐表上写两个名字，今天散会我就签。周五早上再过一次会，把这两张表走完，报上去。”
老吴说文件上没这一条。周琳翻开流程表，翻到第二页，指着一行字念出来，念完说评优小组只写了名额，没写只能报一个人。
“名额是两个人的。”陈昀说，“业务部一个，销售部一个，去年就是分开报的。今年两个人业绩都够，我把两个都报上去。”
“定不下来呢。”老吴问。
“定不下来就并列。”陈昀说，“并列的责任我担。名单上签的是我的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赵慧兰的手还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动了动。林凤娇那边不抬头，把木珠拨回去一颗，又拨回来。
“这样，两位不用各自再去争那一票。”陈昀说，“周五过一次会，两张表一起走完。”
“散了吧。”陈昀说。
椅子推开，人一个一个出去，有人在走廊里就开始说话。赵慧兰不动，坐着，等最后一个人出去，才站起来收自己的笔。
林凤娇走到门口，回过头。
“陈总。”林凤娇说，“你今天这条领带，系得比平时紧。”
门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昀和赵慧兰。赵慧兰把笔帽扣上，一扣没扣正，重扣。
“弃权。”赵慧兰说。
“我提前说了，那五个人里头就有不痛快的。”
“你跟我说过。”赵慧兰把笔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我今天上午一直在想，你会写谁。”
“我没写。”
“你没写，你把两个名字都写上去了。”赵慧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声，“你早就算好了。票你一张不给，事你一件不漏。”
“妈。”
“你别叫。”赵慧兰把手抬起来，往下按了按，“我坐了一上午，一句话没说。现在就让我说这两句。”
陈昀没说话。赵慧兰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没开。
“你裤子上有一块。”赵慧兰说，“刚才坐着的时候压出来的，你自己看看。”
陈昀低头。深灰色的西裤前面，靠下一点的地方，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
“回去换一条。”赵慧兰把门推开，走廊里的光进来，“下午还有一场。”
赵慧兰走出去，走了三步，又回过头。
“还有。”赵慧兰说，“今天早上那件事，你别以为就过去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赵慧兰把鬓角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别完，手在耳后停住，“我到现在还觉得里面有东西。”
门在赵慧兰身后合上。
两份推荐表是当天下午签的字。陈昀签在第一张的右下角，签完把第二张拖过来，笔尖在同一个位置落了第二次。两张纸并排放着，签名一高一低，中间差着半行。
周琳在边上看着，等陈昀把笔放下，才开口。
“陈总，这一项上回写的是进下一次会。”
“进。”
“那这两张表，得会过了才算数。”周琳说，“小组那边只认会上的决议。您签了字，没开会，他们不接。”
陈昀把两张表摞齐，用手指在纸边上捋平。
“那就再开一次会。”
“第二次会我按什么议程排。”
“只排一项。”陈昀说，“把这两张表过掉。”
周琳点头，拿出一支蓝笔，在流程表最后一页上加了一行。写完把笔帽扣上，笔帽扣反了，拔出来重新扣了一次。
“什么时候。”
“周五上午。”陈昀说，“临时加一场，只走这一项。”
“周五上午小组那边有会。”
“那正好。”陈昀说，“让他们派个人来听，省得来回。”
“赵组长那边我去说，还是您说。”
“我说。”
电话是傍晚打的。赵慧兰那边有电视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直没关。陈昀把第二次会的事讲了，讲完，那头静了几秒，电视里的说话声忽然清楚了，是天气预报。
“两个都报，你自己定的。”赵慧兰说。
“我定的。”
“会上过一遍，是不是还要投票。”
“要投。”陈昀说，“投的是这两张表能不能一起上去，不是你和林凤娇谁上。”
“谁上都写在一张纸上。”赵慧兰说，“分不开。”
“分得开。表上两个名字，一个名额归一个部门。”
电话那头静了静，赵慧兰把电视关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周五我带什么去。”
“什么都不用带。”陈昀说，“人到了就行。”
“上一次我也是这么去的。”赵慧兰说，“进那个门之前，我在走廊上站了十分钟。”
“这一回不进卫生间。”
赵慧兰笑了一声。
“周五早上八点五十，我在会议室等。”陈昀说。
“九点。”赵慧兰说。
“八点五十。”
“九点。”赵慧兰又说了一遍，“你定的事，你自己坐在那儿等。”
电话挂了。陈昀把手机放在桌上，两张推荐表还摊在旁边，签名那一处墨已经干了。周琳新加的那一行议程压在流程表最下面，日期写着周五，后面空着，等填时间。
陈昀把两张表收进夹子，夹子合上，扣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