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很贵】完本 1-5 作者：还珠洞主 热妻系列

发表于：春满四合院（chunman4.com）
作者：还珠洞主
陆承川失业那年，房贷还剩九十四万，月供八千四，他爸又倒在了县城医院。
他一直藏着一句话，直到那天夜里在床头才说出口：他想看老婆被别的男人弄。
沈清冷着脸听完，第二天自己去拿了体检报告，回来把规矩一条条写进硬皮本：客人要戴套，口交也戴；不许亲嘴；每一步都要先问她；她喊「退房」就全部停下。
第一次是老公亲手递的安全套。后来她被游泳教练抱到落地窗前，对着镜子看自己被人从后面进，在地下车库里车灯一扫过就夹紧，在别墅里被四个男人轮着来。每一回，陆承川都在边上看着。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矮半截，他骄傲的是满城的男人都想要的这个女人，夜里回家只钻进他的被窝，把白天的事一句一句讲给他听。
房贷一笔一笔还清了，账本最后一页写的是「不收钱」。
钱没了以后，她还想不想要，要谁、怎么要，这回由她自己来挑。
都市热妻，丈夫骄傲，不绿帽。全员成年，一切自愿。
第一章　床头那句憋了好多年的话
早上七点四十，陆承川照常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电脑包挎上肩。玄关镜子里的深灰西裤是礼拜天熨的，皮鞋擦过，蓝色挂绳拴着的工牌还挂在包带上，挂绳已经洗得发白。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沈清昨晚值班到两点，今天排的是下午的班，这会儿侧身睡着，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小腿的线条从膝窝一路收到脚踝，又紧又利落，脚背弓起一道很高的弧，那是练了十几年古典舞的人才有的脚背。在门口看了几秒，陆承川把门带上，换鞋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保安老刘冲他点头：“陆经理，上班啊。”
“嗯，上班。”
出了小区北门，过一条马路，对面是一家叫“半岛”的茶楼。上午客人少，门口供着一尊财神，香炉里的线香从早点到晚。推门进去，最里面靠墙那张桌子是空的，桌子底下有插座，背后是墙，屏幕上开着什么，谁也看不见。服务员已经认得他了，不等开口就端来一壶龙井，配一只玻璃杯。被裁到今天，整整一百二十三天。
电脑开机，先开招聘网站。三十二岁，八年产品经理，简历投出去两百多份，回音不到十个，面了四家。最近那家的人事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陆先生的经历很好，就是年龄和薪资预期这块，我们再综合考虑一下。”这一考虑就是三个礼拜，再没有下文。今天又投了六份，其中两家是外包。
上午的正经活是修图。一个卖茶具的网店老板在群里找人，十张主图两百块，要白底，要反光，还要看得出釉面上的开片。茶杯一张张拖进软件，杯沿的高光往下压，杯底的影子往里收，手上的活陆承川熟得很。以前公司做智能硬件，新品发布会的产品图、海报主视觉，十张里有八张是他顺手拍的，设计部的人都管他叫“产品部的摄影师”。结婚以后他还接过婚礼跟拍，也给两家餐厅拍过菜单。两年前，老城区一家叫澜庭的会员俱乐部找人拍宣传册，经理季曼看了样片，当场把尾款结清，还多塞了一千块。长廊上那张逆光，一排木格窗的影子斜斜铺过去，到现在还是他最满意的一张。硬盘里那个文件夹叫“澜庭_终稿”，点开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十点多，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那个号码陆承川认得，是银行的。电脑合上，人起身往外走，正门没走，拐进茶楼旁边的消防通道。楼道里一股潮湿的水泥味，声控灯坏了，陆承川站在两层楼梯中间的转角上，才按了接听。
“请问是陆承川先生吗？这里是临江银行个贷中心。您名下的住房贷款已经连续逾期三期……”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语速很快。逾期金额，罚息，征信，最后是那句“请您尽快处理，否则我行将按合同约定采取进一步措施”，这些话他差不多能背下来了。每一句陆承川都答“好的”“明白”“我在想办法”。电话挂断以后，他在转角上没动，把那串号码从通话记录里删了，才推门出去。
结婚四年，两口子一直各管各的工资卡。他的卡每月十五号自动扣房贷，八千四。生活开销走她的卡，吃穿、水电、物业，还有每月寄给丈母娘的一千五。账从来不对，谁也不问谁卡里还剩多少，日子一直这么过，从没出过岔子。
公司的补偿金拖着不给，到现在还在走仲裁。头一个月的月供，他拿自己那点存款还了。后面三个月，他用信用卡套现往房贷卡里填过两回，每回都差一截，扣款没成功，钱转进去又转出来，最后全填了别的窟窿。四张卡里原本就压着两笔分期，一笔是去年换的那支八十五毫米镜头，一笔是给丈母娘家装的两台空调，加上套现的手续费、利息，还有这几个月的油钱饭钱，加起来欠到了八万。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出门，晚上六点半到家。周末她问要不要加班，他说不用。工牌早就刷不开公司的门了，挂绳还天天拴在包上。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陆承川脑子里总是同一个画面：她坐在对面，用她在大堂看那些拍桌子的客人的眼神看他，客客气气，耐心十足，一句重话也没有。
中午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信用卡的还款提醒：本期最低还款三千零六十元，到期日后天。四张卡轮着还最低，拆了东墙补西墙，已经三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墙就没了。下午十张茶具图交了，老板转来两百块，备注写着“下次还找你”。壶里的龙井续了三回水，早就没味了，他倒掉最后半杯，起身结账。
六点二十五，钥匙插进家门的锁孔。屋里没开灯。换了鞋，电脑包放进书房，陆承川进厨房烧水、淘米，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和两个西红柿。沈清今天上下午班，七点前后到家。四个月里摸出来的门道就是这个：比她早到家，先把饭做上，厨房里有了油烟味，她进门就不会多看一眼。
七点零五分，门锁响了。灶上的火拧小，陆承川擦着手往外走，到了客厅和玄关交界的地方，脚停住了。
换鞋凳上坐着沈清，鞋没换。黑色的制服裙还穿着，头发盘得紧紧的，一根碎发都没有，两条腿并拢了斜斜搁着，高跟鞋的细跟抵在地砖上，从膝盖到脚踝是一条干干净净的直线。膝盖上放着一只拆开的牛皮纸信封，手里捏着两页纸。信封右下角印着临江银行的行徽，左边一行红字：个人住房贷款逾期清偿通知书。白天物业打过电话，说有一封他的挂号信，他让放在前台，说晚上自己去拿。偏偏忘了，沈清每天下班都要从前台经过。
两页纸看得很慢。第一页看完，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陆承川站在三步开外，看得见纸上那几行加粗的字：“经我行多次催收，您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请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偿全部逾期款项。”“逾期未清偿的，我行将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有权依法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措施。”
玄关的顶灯是暖白色的，照在沈清脸上，什么也照不出来。准备了四个月的说辞，这会儿一句也想不起来了，陆承川张了几次嘴，又闭上。
纸被对齐了，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塞回信封，再平平地放到鞋柜上，用手掌压了一下。接着她弯腰解开右脚高跟鞋的搭扣，再解左脚的，两只鞋并排摆进鞋柜第二层，鞋尖朝外。做完这些，沈清才抬头。
“还差多少。”
就这一句。为什么，多久了，一个字都没问。
鞋柜边，陆承川蹲了下来，跟她的视线平齐。
“本金还剩九十四万。逾期三期，加上罚息，两万六千多。”他停了停，“信用卡还欠八万。”
“卡上呢，你的。”
“没了。”
沈清点了一下头。“卡上还有两万，我的。”
“清清……”
“几个月了。”
“四个月。”陆承川一口气说了下去，“三月底裁的，补偿金到现在还在仲裁。第一个月我拿存款还了，后面三个月不够，就断了。信用卡里有镜头和空调的分期，后来我又套现想补月供，没补上。每天早上我就去对面那家半岛坐着，投简历，接点修图的活。银行打电话来，我都躲在楼道里接。”
听完，沈清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拢的膝盖，又抬起眼。
“难怪。”
“什么难怪？”
“香味。”沈清说，“你身上那股。檀香，庙里那种线香。你们公司连打火机都不让带，哪来的香。这四个月你每天回来，都是那股味儿。”
陆承川愣住了。
“还以为你换了沐浴露。”说完，人从换鞋凳上站了起来，穿着丝袜站直了，比蹲着的他高出一大截，“锅里是什么。”
“青菜。西红柿炒蛋。”
“糊了。”
厨房里果然飘出一股焦味。陆承川跳起来冲进去关火，锅底的西红柿已经粘成一片黑红。刷锅刷得手忙脚乱，沈清换了家居服出来，站到旁边，从冰箱里另拿了两个鸡蛋磕进碗里，一句话没说，筷子在碗里打得很快。灶台前挤着两个人，谁都没提那封信。
晚饭吃得很安静。西红柿炒蛋是沈清重新炒的。她自己吃炒蛋爱放糖，舀了半勺，又倒回了罐里，陆承川吃不惯甜口。那盘蛋陆承川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底的汤也拌进了饭里。吃完，沈清起身洗了自己那只碗和那双筷子，擦干放回碗柜，他那只还摆在桌上，她没碰。
信封从鞋柜上拿到餐桌，翻到背面，沈清从包里摸出一支酒店的签字笔，让他把数字再报一遍。九十四万，月供八千四，逾期两万六，信用卡八万，她卡上两万，他卡上零。一行一行写下去，字很小，很直，一笔都不连。写完了，笔帽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天天在茶楼坐一整天，都想些什么。”
陆承川没想到她问这个，嘴张了两回，说了实话。
“想你哪天看见这封信，会拿什么眼神看我。”
灯底下那双眼睛还是平常的样子，清清楚楚，看不出里面在想什么。笔帽在桌上又点了一下。
“瞒了四个月，”她说，“你倒有空想这个。”
笔帽扣上，人起身去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餐桌前只剩陆承川一个人和他那只没洗的碗，对着信封背面那一列数字发呆。最底下还有一行，是刚才写的，他没注意到：三十天。
十一点，卧室的大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小台灯。陆承川洗完澡出来，沈清已经躺下了，贴着床沿睡在她自己那半边，背对着他。被子掀开，他躺进去，也背过身。中间隔着一个人的宽度，台灯的光打在墙上，映出她肩膀的轮廓，浅灰色真丝睡裙的细吊带滑下来，搭在上臂。
谁都没睡着。身后的呼吸太匀了，听得出是憋着的。
过了很久，床垫往下一沉。沈清翻过身来，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隔着一层T恤，呼出来的气是热的。
“转过来。”
陆承川转过身。台灯在沈清背后，脸在暗处，只看得清下巴和锁骨。没有说话，也没有亲他，沈清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又往下带了一点，然后翻身平躺了下去。
睡裙早就卷到了大腿根。陆承川的手掌顺着腰线往下滑过胯骨，停在大腿外侧，皮肤是凉的，掌心一压，底下的肉就绷紧了，手一松又慢慢软回去。被子底下，陆承川往下缩，嘴唇贴上了沈清的膝窝。
膝窝是沈清最怕痒的地方。舌尖刚碰到那片薄皮，整条腿就弹了一下。陆承川一手按住小腿不让躲，嘴唇沿着膝窝内侧往上亲，到第五六下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已经烫了，嫩得一碰就起一层细小的疙瘩，鼻尖底下是沐浴露的白茶味，还混着沈清自己的味道。
棉内裤是浅灰色的，裆部已经洇湿了指甲盖大的一块。手指勾住边缘往下拉，沈清抬了一下腰，内裤褪到膝盖，又从脚踝上摘了下去。台灯斜着照过来，正好落在两腿之间。阴毛修得很短，只在阴阜上留了窄窄的一小片，颜色偏浅。底下的阴唇薄而小巧，闭合着，是很干净的粉色，中间那道缝已经被湿意浸得发亮。结婚四年，这只水嫩的小穴陆承川看过很多次，每一次还是看得挪不开眼。
鼻尖先蹭上去，蹭了蹭阴阜上那一小片短毛，沈清的小腹收了一下。舌头没有直接落在正中间。陆承川从大阴唇外侧舔起，沿着左边往上，再顺着右边往下，绕着整只嫩穴舔了一圈，舌面压平，又宽又慢。绕到第二圈，两片阴唇被舔开了一点，露出里面更红更湿的嫩肉。第三圈的时候，舌尖从下往上划过那道缝，一直划到顶端，碰到了藏在包皮下面的阴蒂，床头那边的呼吸断了一拍。
阴蒂先不碰。舌尖在周围绕，贴着那一小圈软皮打转，偶尔擦过顶端，马上又离开。绕到七八圈，那颗小肉粒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了，硬了，鼓得饱满，红豆那么大。舌面这才压上去，整片贴住，不动，只往下加了一点点力。
下嘴唇被沈清咬住了。陆承川抬眼往上看，仰着的下巴绷得很紧，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线，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一只手攥着枕头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把床单揪成了一团。没有声音，连喘气都压着，鼻子里出来的气又细又急。
左手从睡裙底下摸了上去。乳肉不大，一只手正好拢住，掌心底下的乳尖早就硬了，顶着手心。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捻了半圈，又捏着往外拉了一点再松开，乳尖弹回去，在指缝里抖了抖。拇指再压上去，贴着乳晕的边慢慢搓，胸口跟着往上一挺，把那只手顶得更紧。
舌头开始磨了。压着阴蒂，从左往右慢慢碾过去，又从右往左碾回来。沈清的腰往上抬了一点，又落了回去，两条腿从陆承川肩膀两侧伸出去，膝盖越绷越直，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耳朵发抖。穴口开始往外渗水，顺着会阴往下流，陆承川伸舌头接住，舔回去，再压回到阴蒂上。水声出来了，很小，啧的一下，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右手中指抵上了穴口。那一圈嫩肉湿得一塌糊涂，又软又热，指腹一碰就往里吸。中指只进去一节，指尖卡在入口往里一点点的地方，被紧致的穴肉箍住。陆承川不往深处送，就在浅处揉，指腹贴着内壁打转。舌头也没停，嘴唇裹住阴蒂，吸了一口，沈清的屁股离开了床单。
就是这个时候，陆承川听见自己开口了。本来没打算说的。那句话在心里压了好几年，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以为这辈子不会说出来。可是这会儿脸埋在她两腿之间，嘴唇贴着湿透的嫩逼，台灯昏黄，睡裙卷在她腰上，底下什么都没穿，她在他嘴里发抖，那句话就自己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
陆承川偏过头，嘴唇贴在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上，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哑。
“清清，我想看你被别的男人弄。”
沈清没动。
“弄到你受不了，”陆承川说，“我就在旁边看着。”
话音刚落，陆承川的手指上猛地一紧。穴口那一圈嫩肉狠狠收了一下，把那一节指头死死咬住往里吸，紧接着又连着收了五六下，一下挨着一下，中间不带停的。陆承川低头去看，粉嫩的小穴绞着中指往里抽，一股热水从深处涌出来，顺着指根淌进掌心。嘴重新含住阴蒂，舌头压上去，磨得快了。
沈清的高潮来得比平时快得多。平时要磨很久，要换好几回节奏，沈清才肯松开憋着的那口气。今天才十几下，沈清整个人就弓起来了，腰离了床，后脑勺压进枕头里，两只脚的脚趾先是死死蜷成两只小拳头，紧跟着又一下子张开绷直，十根脚趾在空气里打颤。下唇还咬着，一声都没出。
动的只有那只手。一直揪着床单的手松开了，伸下来压在陆承川的后脑勺上，用力往下一按，把他的脸整个埋进腿间，扣住了不放。鼻子和嘴全埋在湿热里，舌头被压在阴蒂上，陆承川就那么含着，感觉着小穴在手指上一阵一阵地绞紧，前后足足十几秒才慢慢松开。
后脑勺上的那只手也松开了。两条腿软下去，从陆承川肩膀两边滑开，摊在床单上。胸口一起一伏，睡裙的领口被他的左手扯歪了，露出半边乳房，颜色很浅的乳尖还立着。
手指抽出来，从指尖到指根全是她的水，亮晶晶地挂着。下身早就硬得发疼，粗鸡巴把睡裤顶起老高，龟头抵着布料，前面湿了一小块。撑起身子，陆承川想说点什么。沈清没给这个机会，身子一翻，背对着他，把睡裙往下一拽，被子拉到肩膀，人又缩回她自己那半边的床沿，后脑勺对着他。
黑暗里，陆承川躺了很久。裤裆里的肉棒一直没软下去，硬邦邦地顶着床垫。台灯关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小区路灯的光，中指举到眼前，看不清，只闻得到她的味道。
那句话刚说完，小穴就猛地一缩，指头被咬住的那股紧，陆承川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缩算什么，说不准，兴许正好赶上了那一下，跟那句话没关系。可沈清的腿一直敞着，手还扣着他后脑勺往下压，然后高潮了，比平时快了一半都不止。他翻了个身，枕头压出一个坑，到底没敢开口问。
身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陆承川睁着眼，鸡巴又跳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陆承川是被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弄醒的。六点四十，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枕头上还压着一个浅坑。沈清今天轮早班。客厅里没人，玄关的高跟鞋不见了，那双拖鞋整整齐齐摆在换鞋凳底下，鞋尖朝外。昨晚他没洗的那只碗还在桌上，筷子也还在原地。
碗旁边放着一只玻璃杯，还冒着一点热气。泡的是龙井，茶叶只放了一小撮，沉在杯底，水倒了七分满，正是他喝的那种淡法。这四个月在半岛，他每天的那壶都是这么泡的，她一次都没去过那家店，泡出来的这一杯颜色却分毫不差。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酒店前台用的那种，米黄色，右上角印着烫金的店标。陆承川把杯子挪开，抽出便签。字很小，很直，一笔都不连，跟昨晚写在信封背面的数字一模一样。一共三行。
缺多少，我来。
怎么做，你先想，最后我说了算。
今晚谈。
“今晚”两个字笔画压得很重，纸背面都凸了出来。陆承川把便签对折，塞进工牌的卡套里，压在那张刷不开门的工牌后面，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还烫嘴。
第二章　先在家里，跪着替她预演
那天上午，陆承川没有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七点四十到了，电脑包还靠在书房门边，卡套里那张便签先抽了出来，工牌连着那条发白的挂绳一起塞进了抽屉最底下。他把那只玻璃杯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便签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压在餐桌的玻璃板底下。
四个月来头一回，白天待在自己家里。屋里静得厉害，冰箱压缩机一响都听得清楚。陆承川从打印机里抽出一沓A4纸，拿一支黑色中性笔坐到餐桌前，第一行写的是“协议”两个字，笔尖在“议”字上戳出一个黑点，又划掉，改成“流程”。
做了八年产品经理，写需求文档是吃饭的本事，可这一份写得比以前哪一份都慢。先写人由谁来找，从哪里找，怎么核身份，体检报告要几天以内的才算数。再写时间、地点、钱怎么收、谁在场、出了事怎么停。他每落下一条，脑子里就先过一遍她看到这一行时的脸。第一版写了两页，读下来太啰嗦，揉成一团扔了。第二版写到一半，发现“客户”两个字用了七次，看着刺眼，全部改成“人”。到下午三点，第三版誊清，一页半，十一条。
中午吃的是一碗泡面，还没吃完，手机又亮了。信用卡的短信再提醒一遍：最低还款三千零六十元，到期日明天。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往下写第七条。
四点二十，门锁响了。沈清今天上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交完班回来，制服在酒店就换掉了，身上是一件米色针织衫和一条直筒牛仔裤，头发放了下来。进门换鞋，看见餐桌上那一沓纸，什么也没问，拎着一袋菜进了厨房。
“放着，我来。”
“你写你的。”
晚饭是沈清做的，排骨萝卜汤，一盘清炒菜心，一盘煎豆腐。汤盛进他碗里的时候，排骨挑的都是带脆骨的那几块，他爱啃这个。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碗筷收下去，桌子擦干净，沈清从卧室拿来她的手机和一支笔，在对面坐了下来，朝那沓纸抬了抬下巴。
“念。”
纸推过去，她没接。陆承川只好又拿回来，清了清嗓子，一条一条往下念。
“第一条，人由我来找，我来筛。每个人要核实真名和工作，住哪儿只核到区，见面以前要看七天以内的体检报告。第二条，全程戴套，没有例外。第三条，时间地点我定，只去能核实的地方。第四条，我就在同一间屋里，最远是一门之隔，半分钟以内能进门。”
手里的笔一直没动，沈清只是听着。
“第五条，见面前二十四小时，全款打进一张单独的卡。这张卡明天我去银行开，专款专用，单独记账。钱没到账，就不见。”
“第六条。”
“第六条，安全词。”抬眼看着她，陆承川说，“退房。这两个字一出口，当场就停，谁也不许再碰你。这两个字，我也能喊。嘴里不方便说话，就拍三下，拍床、拍人都行，跟说退房一样。”
“退房。”
“你在酒店天天说这两个字，嘴熟，到时候不会卡住。”
笔尖在纸边点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七到第十条写的是事后怎么走、账怎么记、客人坏了规矩怎么办、怎么不让人摸到家门口。念到第十条，纸放回桌上，陆承川等着她开口。挂钟的分针往前挪了两格。
“加两条。”
纸被拉了过去，翻到背面，沈清在空白的地方一边写一边说。
“每个人，见面以前，我要看资料。照片、工作、体检，全部。我说不行，就不行。”笔尖停了停，“不给理由。”
“好。”
“当场我想停，就停。退房也好，拍三下也好。事后我想说就说，不想说，你别追着问。”
“好。”
“还有。”笔停下来，沈清抬起头，“不许亲嘴。”
陆承川看着她。
“脖子，身上，随便。嘴不行。”
他没写过这一条，也没想到她会提。嘴唇是她只给他一个人的东西，现在她自己把它划了出来，一笔一画写在纸上，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小腹底下有一股热往上窜，陆承川没让它上脸，点了点头，在自己那一页的末尾补上一行：不许接吻，指嘴，身上可以。
“第十一条，我留到最后。”
“说。”
“以后排好的哪一场，咱俩谁想取消，随时取消，没见面的，钱原路退回去。哪天谁不想干了，就不再接新的，一个都不接。”陆承川说，“这一条你说了算，我也说了算。”
盯着他看了几秒，沈清把这一条也抄到了背面。
“钱。”
信封还在玻璃板底下，抽出来，背面那一列数字摊在两个人中间。逾期三期，加上罚息，两万六千七，三十天之内要补齐，不补，银行就宣布整笔贷款提前到期。信用卡八万，每个月最低还款三千出头。她卡上两万，工资每月一万二，家里开销一个月九千，剩不下几个钱。
“信用卡这期，明天到期。”
“这期我还。”手机解了锁，沈清当着他的面打开银行软件，往他的信用卡里转了三千零六十，“剩下的，从那张新卡里出。”
“好。”
“还有一条，不写纸上。”
手机放下了，两只手搭在桌沿。
“钱的事，再瞒我一次，”沈清说，“这些全部作废。”
声音不高，比在玄关问“还差多少”的时候还要平。整晚说的都是规矩，只有这一句带着火气。笔帽被陆承川拔下来又扣上，他说了一个“好”字。
“拍照呢？以后要不要……”
“不拍。”
“以后呢？”
“以后要拍，再坐下来谈。”沈清说，“我点头才算。”
十点多，两个人坐到书房的电脑前。浏览器里开着一个私密社交平台，深灰色的页面，帖子一条一条往下排，有夫妻发的，有单身的，也有只写一句“寻有缘人”的。账号是两年前注册的，头像空着，一条帖子都没发过，收藏夹里倒存了一百多条。
“多久了。”
“两年。只看，没发过。”
这句话沈清没接，鼠标在收藏夹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照片是陆承川从硬盘里翻出来的，一共三张，都是她离团前在歌舞团排练厅拍的，那时候两个人刚谈恋爱，他借了团里的光，拍了整整一下午。第一张是侧身踢腿，脸拍得太清楚，直接跳过。第二张是坐在地板上压前腿，上身伏下去，额头快要贴到膝盖。第三张是扶着把杆压后腿，背对镜头，黑色练功服的领口开到肩胛骨，一条腿搭在把杆上，从脚背一直绷到大腿根，窗外的光从背后打进来，把小腿的轮廓勾了一圈亮边。
“这张。”沈清点了第三张，“头裁掉。”
裁图的时候，陆承川往下多切了一寸，把后颈那颗小痣也切了出去。窗户左上角露着半块歌舞团的红字牌子，把杆尽头的墙上还贴着排练表，这两样也一并裁掉。裁好的图转过去，沈清用两根手指在触控板上把图放大，又缩回去，点了头：“用吧。”帖子的正文写了三遍，第三遍只有几行：夫妻，女方二十八岁，身材见图。只找规矩、干净、能提供体检报告的。全程戴套，男方在场，女方有一票否决。预付，不议价。私信写清年龄、职业，不回复嘴脏的。
“极品”两个字是他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放在第一行。沈清看了一遍，伸手按住退格键，把这两个字删了。
“俗。”
帖子十一点零五分发出去。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一晚上隔几分钟就嗡一声，震得柜面发麻。沈清背对他睡，一次也没翻身，后来陆承川把手机拿起来调成静音，攥在手里攥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点，私信攒到了四十七条。
等沈清出了门，餐桌上摊开电脑，陆承川新建了一张表格。表头是他昨晚在被窝里想好的：昵称、年龄、职业、第一句话、肯不肯体检、肯不肯预付、问没问戴套、在哪个区。他把四十七条私信一条一条点开，看完就往表里填一行，填不进去的，直接删。
开口第一句就报尺寸的，删。上来就压价的，删。问能不能不戴套的，删。要先看脸的，删。剩下的也五花八门，有写满三屏从初恋讲到离婚的，有字写得最规矩、一问体检报告就说“没必要了吧”的，都没留。
删到中午，表里还剩九行。再按年龄、区域、说话的分寸筛一遍，剩下三行。
陆承川保存表格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上午没看过一次招聘网站，也没去想银行那三十天。四十七个陌生人，乱七八糟的话，拆成一列一列，最后剩下三行。起身去烧水，壶响的时候，他才觉出肚子饿了，早饭还没吃。
下午两点，小区门口那家临江银行的网点人不多。柜员问开卡做什么用，陆承川说专款专用，想单独记一本账。新卡是蓝色的，还带着塑料膜，卡号拍下来发给沈清，后面跟了一句：专户开好了。过了二十分钟，回过来两个字：“收到。”这张卡和房贷那张放进同一个钱包夹层，一张空的，一张欠着，并排插在一起。
晚上九点，沈清洗完澡，头发包在毛巾里，坐到书房那张椅子上。电脑屏幕上并排开着三个人的资料。
第一个三十五岁，开健身房，私信写得客客气气，体检报告当天就发来了，照片是在自己店里拍的，穿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三个人里，原本最看好的就是这一个。
照片看了不到十秒，沈清说：“不要。”
为什么，陆承川没问。她不想讲理由，他就不追着要，这是昨天晚上他自己点过头的事。鼠标移到那个人的对话框上，右键，删除会话，再点进主页，拉黑。整个过程沈清一直看着屏幕，一个字没说。
删完了，下身硬得发胀。
这一下来得莫名其妙，陆承川自己都愣了。最看好的人，十秒钟就被否掉，泄气倒一点都没有。递一份体检报告、肯出八千块，想见他老婆，还远远不够。
剩下两个，第三天也没撑过去。第二个回私信说预付可以，但见面之前得先跟女方视频一次，看看脸，陆承川回了一句“规矩写在帖子里”，那边就再没动静。第三个痛快地答应了八千，到了要转账的时候，改口说第一次没有信任基础，钱能不能见了面再给。
聊天记录看完，沈清只说了一句：“都不行。”
陆承川下午翻遍了通讯录。翻到“季曼”两个字，手指停住了。
两年前那本宣传册，季曼把尾款结得比谁都快，还多塞了一千块。在老城区做了十几年会员俱乐部的经理，会员里都是些什么人，季曼心里有一本账。拍片那几天，陆承川见过她在走廊上低声跟一位会员说话，说完了，那位会员点点头，第二天就带着一位女士来喝茶。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想起来，一个个细节都对得上。
五点钟，电话打过去。季曼说话还是那么慢，听他说了个开头，就截住了：“明天下午三点，来澜庭喝茶，当面说。”
隔天下午，澜庭在老城区一条老巷子尽头，门脸很小，进去才看得出深。长廊上那排木格窗还在，下午的光照进来，一格一格铺在地上，跟他那张照片拍的是同一个角度。季曼的茶室在二楼最里面，她穿一件深灰色的套装，短发，耳朵上一对很小的珍珠，泡茶的手很稳。
“长廊那张，挂在前台后面，两年了，客人老问是谁拍的。”
“谢谢季姐。”
“说吧。”
那一页半的流程推了过去。季曼戴上眼镜，从头看到尾，看到“女方有一票否决，不给理由”那一行，用指甲在纸上点了一下，抬眼看他。
“太太写的？”
“她自己加的。”
“这些规矩，”季曼把纸放下，“太太自己从头看过、点过头吗？”
“看过。不许亲嘴、当场想停就停，也是她加的。”
“你说的。”
茶杯端在半空，陆承川一下子没接上话。
“来找我的，十个里有七八个，是丈夫想，太太被说动了，坐在这儿一句话不说。”季曼把眼镜摘下来，叠好，“这种我不接。人家太太哪天回过味来，账算在我头上。”
“她没被谁说动。”
“那就让她自己跟我说。电话也行，一句话也行。”
炭炉上的铁壶咕嘟了两声，季曼起身去拎。信封背面那三行字，她当面否掉的那个人，这些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他说的。到最后，陆承川只点了点头。
“规矩是你们俩定的，我不改。我这边也有几条，你记一下。”季曼给他续了茶，“介绍费我跟客人另外收，不从你们那张卡里走。人我来核，身份证、工作、体检报告，我过一遍，你再过一遍。第一次，八千，见面前二十四小时全款到你卡上，少一分都不见。”
“好。”
“还有，第一次别找年轻的。年轻的急。头一回，得找个不急的。”
季曼心里的人是老陈。本名陈国栋，五十二岁，原来开牙科诊所，前几年退休，离婚多年，澜庭的老会员，来了快十年。季曼说这个人手很干净，指甲永远修得短，说话不多，最大的好处是从来不催。
“老陈那边我先问。太太那句话我没听到，资料就不发。”
身份证她核，体检报告他再核，两道关摆在面前，陆承川觉得这比他见过的哪一套流程都严。
陆承川在回家的路上把季曼的几条记进手机备忘录，记到第三条，地铁坐过了一站。
晚饭的时候，澜庭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季曼的话，老陈的年纪、职业，一句不落，连那句“你说的”也学给她听了。沈清听着，筷子搁在碗沿上。
“资料呢。”
“季姐要先听你亲口说一句。”
“嗯。”
嗯完了，就没有下文。
两个人一起洗了碗。洗完了，陆承川站在厨房门口，手早擦干了，抹布还攥着来回擦，说出了在地铁上想了一路的话。
“清清，去换身衣服，穿高跟鞋，从门口走进来一回。我坐沙发上看。”
洗碗池前的人回过头，没有动。
“就当是，”陆承川说，“有人在屋里等你。”
厨房里的灯嗡嗡响，水龙头没拧紧，又滴了七八滴。抹布被沈清从他手里抽走，挂好，人进了卧室。
她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是一条黑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到膝盖下面，贴着身子，腰收得很窄。头发重新盘起来了，脚上是那双上班穿的黑色高跟鞋，七公分的细跟。人没往客厅走，先走到玄关，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从门口那块地垫上迈出了第一步。
客厅铺的是浅色的木地板，高跟鞋的细跟落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肩是平的，胯是稳的，裙摆在膝盖下面一荡一荡，走到沙发跟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微抬，眼睛直直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那个眼神，陆承川在酒店大堂见过，是她看一个还没开口的客人的眼神，客气，有分寸，等着你先说话。
“再走一遍。”
她又从玄关走了一遍，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停在同一个地方。
“过来。”
走到沙发前，沈清站进了陆承川两个膝盖中间。沙发边上坐着的人，脸正好对着她的小腹。手从膝盖后面摸上去，掌心贴着大腿后侧往上推，把针织裙一路推到腰上，露出一条浅灰色的内裤，勾住两边往下一拉，褪到大腿中间，就那么卡着。
阴阜上那片短毛修得很齐。食指从底下探过去，贴着那道缝从下往上划了一遍，指腹是干的，阴唇合得紧紧的，沈清的小腹往回收了一下。
湿得慢，这一点结婚四年早就摸清楚了。食指不急着往里进，只在两片阴唇中间来回慢慢地蹭，到了阴蒂底下就停住，指尖抵着那颗小肉粒往旁边一拨，又退回去。拨到第四下，指尖底下终于沾上了一点滑。拨到第六下，两片阴唇自己张开了一条缝，穴口那一圈嫩肉湿了，指头一碰就往里吸。
中指先送了进去，送到第二个指节，里面又紧又热，内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中指慢慢地进，慢慢地出，每次出到穴口，指腹都往上一勾，抵着入口内侧那一圈揉一下。沈清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隔着T恤掐进肉里。
“如果是别人的手呢？”
话一出口，手上先停了。陆承川抬头看过去，沈清咬着下嘴唇，脸偏向一边，眼睛看着电视墙，就是不看他。这一句有没有说过头，他拿不准。
停着的那只手腕被她一把攥住，往里按了回去。
“没让你停。”
小穴里一下子涌出一股水，顺着中指流到指根，又从指根滴到他的手腕上。
他让食指跟着挤了进去。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把嫩穴撑开了一圈，穴口箍着两个指根，绷得发亮。手指往里送到最深，指腹朝上一弯，贴着前壁摸过去，碰到一块粗糙的、稍微鼓起来的肉，指腹就停在这块肉上，压住，松开一半，再压。
“季姐说他不急。”贴着她的小腹，陆承川说，“我猜，他也是这么一点点来，磨到你站不住。”
压到第五下，掐在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水跟着往外冒，顺着两根手指往下淌，流过掌心，渗进袖口，把浅灰色的内裤裆部也打湿了。拇指按上了阴蒂，指腹压着那颗硬起来的肉粒，跟着里面两根手指的节奏一起揉。
压到第十几下，嫩逼里头突然绞紧了。两根手指被死死咬住，抽不出来，也送不进去，穴肉一阵一阵地收。沈清的腰往前一顶，整个人僵住了，喉咙里卡着一声，到底没放出来，只有掐着他肩膀的手在抖。高潮来得又慢又长，十几秒以后，两条腿一软，人往下一坐，侧着落在了陆承川的大腿上。
针织裙还卷在腰上，内裤挂在膝盖上。侧坐着的人胸口贴着他胸口，喘气喘了很久，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他脖子上。
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屁股底下就碰到了他。粗鸡巴把运动裤顶起老高，隔着一层布料，龟头正顶着她光着的屁股，一跳一跳地往上拱。
“硬了。”
“前天晚上你说不要那会儿，就硬了。”
直起身子，沈清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说，伸手把他汗湿的额发往后拨了一下。
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沈清探身拿过来，翻到季曼的号码，拨了出去。快十一点了，那边响了四声才接。
“季姐，我是沈清。”裙子还卷在腰上，人还坐在他腿上，嗓音跟在大堂接电话时一模一样，“规矩我看过，有三条是我写的。人，我先看资料。”
那头说了不少。客厅里静，季曼的声音漏出来几个字，陆承川听见了“资料”“今晚”“老陈托我”。沈清一直没插嘴，中间只“嗯”了一声，听完了才说了一声“好”，挂了。手机还回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下回这种电话，我自己打。”
“她说什么？”
“老陈托她带话。礼拜六晚上，我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开始。没准备好，喝杯茶就走，钱照付。”一个字一个字学完，沈清又说，“资料马上发过来。”
人没从他腿上下来，裙子也没往下拽，手掌摊开，伸到了他面前。愣了一下，陆承川才把刚接回来的手机又放进她手心里。
第三章　第一次，老公递的安全套
三个附件，一份是季曼整理的资料，一份是体检报告的照片，还有一张证件照。沈清还侧坐在陆承川腿上，裙子卷在腰上没拽下来，手机拿在手里，一页一页往下翻。
证件照上的老陈头发花白，剪得很短，脸瘦，戴一副无框眼镜，两边嘴唇往下耷拉，看着有点严肃。资料写得很干：陈国栋，五十二岁，原开牙科诊所，三年前退休，离异多年，无子女，澜庭会员九年，此前经季曼介绍四次，无投诉。体检报告是这个礼拜一做的，就在前一天，一家三甲医院的体检中心，几项传染病筛查后面全打着阴性。离礼拜六还有五天，在七天以内。
报告那一页，沈清放大了看，手指在屏幕上把日期那一行拖到正中间，指头按在上面没挪开。
“手干净吗。”
“季姐说他指甲永远修得短。”
沈清没吭声，把证件照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手机还给他，起身把裙子拽平，内裤从膝盖上提了回去。
“礼拜六。”
说完这两个字，人就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陆承川给季曼回了消息：礼拜六晚上七点，人看过了，我太太同意。季曼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老陈说好。还问你太太喝不喝茶，喝什么茶。”
这个问题陆承川答不上来。结婚四年，沈清在家只喝白开水，冬天里加两片姜。晚上他去问的时候，她正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给丝袜补抽丝，透明指甲油在脱了线的那一小截上薄薄涂一层，晾干了，再对着光看一眼。
“白水。”
“季姐说他问喝什么茶。”
“那就白水。”
消息原样转了过去。季曼回了个“好”字。
礼拜五中午十二点十分，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专户入账八千元。离礼拜六晚上七点还有三十多个小时。介绍费老陈另外转给了季曼，没走这张卡。他把短信截了图，存进手机里新建的一个相册，起名叫“账”，里面目前只有这一张。
晚上沈清下班回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说钱到了。
“嗯。”
“八千，中午到的。”
“嗯。”高跟鞋摆进鞋柜，鞋尖朝外，“房间你去看了没有。”
下午去看过了。季曼领着他上了澜庭后面那栋小楼的三楼，最里面一间套房，进门是一个小客厅，靠窗一张单人沙发，再往里一道门通着卧室，一张大床，两边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浴室在卧室里，门锁是好的，窗帘是遮光的，拉上以后屋里一点缝都不透。陆承川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把沙发往卧室那道门挪了半米，坐回去，从这个位置看进去，正好能看见整张床。到时候眼睛就盯着老陈的手，他想好了，看那双手守不守规矩。
“看了。”
“沙发呢。”
愣了一下，才答：“挪了。”
沈清没问挪到哪儿，转身进了厨房。
礼拜六沈清轮休。上午睡到九点，起来把被单拆了扔进洗衣机，地拖了两遍。下午三点多，人在阳台上压腿，一条腿架在不锈钢栏杆上，身子伏下去，额头贴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压了二十分钟，再换另一条。离团四年，这个习惯一直没丢，碰上要紧的事，她就去压腿，压完了，人就定了。陆承川把洗衣机里的被单拿出来晾了，没过去打扰。
五点半，卧室的门关着。陆承川在门外等，听见衣柜门开了三回。
第一套是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出来站了一下，又进去了。第二套是白衬衫配一条灰色的半身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又进去了。第三回出来，身上是她酒店的黑色制服裙，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腿上是一双肉色丝袜，脚上还是那双七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头发盘得很紧，耳后没留一根碎发，左胸口别着工牌，领口还扣着一枚金色的酒店店徽胸针。
陆承川的眼睛在那枚胸针上停住了。临江做酒店这一行的，认得这个店徽的人不少。
没等他开口，沈清自己低头，把工牌摘了，又把胸针取下来，两样一起放进梳妆台的抽屉，推上。
“就这个。别的穿着不像我。”
出门是六点十分。车从地库开出去，上了滨江大道，天刚擦黑，江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沈清坐在副驾驶，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车尾灯。过了第二个红绿灯，她开口了。
“如果我中途不行。”
“说退房，我们就走。”陆承川没扭头，“钱的事不用管。”
“要管。”
“那也走。”
话没再接下去。车开过老城区的桥，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挪了过来，放在他右腿上，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并着，一路没再拿开。踩刹车的时候大腿一绷，那只手就跟着往下压一下。陆承川的右腿一直不敢动，油门踩得比平时轻，后面的车按了一回喇叭。
澜庭后面那栋小楼没有电梯，楼梯铺着旧木板，踩上去有点响。三楼最里面那扇门是虚掩着的，陆承川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了。
老陈比照片上瘦，个子不高，穿一件深灰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头发全白了，剪得短，看人时眼睛先在人脸上停一下，才点头。
“陆先生。”老陈说，“沈小姐，进来坐。”
小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把紫砂壶，三只杯子，旁边一只玻璃杯里装着白开水，还冒着热气。老陈给自己和陆承川各倒了一杯茶，把那杯白水推到沈清面前，杯底垫了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巾。
“季曼说你喝白水。”
沈清看了那杯水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
老陈话不多，开口前总先“嗯”一声。一开始他也有点拘谨，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才去端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吹三口，抿一小口。问了一句路上堵不堵，又说这栋楼是民国时候的老房子，楼梯响，来了九年，响了九年，听惯了。说完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信封，推到陆承川面前。
“嗯，体检报告原件。季曼手上是照片，看看原件。”
纸是新的，盖着医院的红章，日期是礼拜一，和照片上的一样。陆承川一行一行对过去，名字、身份证后四位、检查日期、几项结果，全都对得上。阴性两个字，管的是抽血那天，他心里清楚，可这已经是他能拿到手的最严的一张纸。报告折好，还了回去。老陈没接，摆了摆手，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灭了屏幕，放在报告上面，一起推了过去。
“这个也你拿着。走的时候还我。”
手机在茶几上躺着，陆承川看着它，一时找不出话。家里那张纸上没写交手机这一条，这一下是老陈自己给的。
“规矩季曼都跟我讲了。”老陈说，“戴套，不亲嘴，陆先生在屋里，说退房就停，拍三下也停。都记着。”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清。
“嗯，不着急。沈小姐，你想从哪里开始？”
屋里安静下来。窗帘没拉，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一片一片的黑瓦。膝盖上搁着沈清的两只手，杯子里的白水还剩一半。陆承川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下巴一点一点收紧，又松开。西裤膝盖上冒出一根线头，揪了两下，没揪断。
老陈又给自己续了一回茶，吹了三口，沈清才开口。
“先洗澡。”
老陈点点头，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打开浴室的灯，又退回到小客厅里坐下，什么也没问。
拿上包，沈清进了卧室，进浴室的时候，把那身衣服也一件一件抱了进去。浴室门关上，接着是锁舌落下去的一声，再接着是水声。单人沙发又往卧室门口推了推，坐下去，两只手没处放，最后夹在了膝盖中间。老陈坐在茶几那边，慢慢地喝茶，一句话也没跟他搭。
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没多久，也停了，浴室门才开。
沈清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那条黑色制服裙，白衬衫，肉色丝袜，一件都没少，只有头发放了下来，发梢湿了一截，搭在肩膀上。脸洗过了，没上妆，比在酒店的时候白，也更素。门口的陆承川看着那身制服，看了一眼她空着的左胸口。
“穿着。”沈清抚平裙摆，“自在。”
在床边站住，她看了门口一眼，又看向老陈。
老陈放下茶杯，去洗了手。水开得很小，洗了很久，指缝和指甲边上都搓了一遍，擦干了才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两盏壁灯，光是黄的，压得很低。床沿上，两条腿并着，膝盖朝向门口。老陈没有坐到她旁边去，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单膝蹲下，先看了看那双高跟鞋。
“鞋我帮你脱？”
沈清没说话，把右脚往前递了一点。
老陈托着脚跟，解开搭扣，鞋从脚上退下来，放在床边，鞋尖朝外。左脚也一样。两只脚踩在地毯上，裹在肉色的丝袜里。老陈捧起右脚，拇指按在脚心，慢慢往脚跟推，一直推上脚踝，指腹停在踝骨外侧那道淡淡的旧疤上。
“这里伤过？”
“早不疼了。”
老陈低下头，嘴唇隔着丝袜贴在了脚背上。
从门口看过去，陆承川先看见的是老陈的后脑勺，花白的短发，然后是沈清的脸。她闭上了眼睛，下嘴唇已经咬住了。老陈亲得很慢，从脚背亲到脚踝，又从脚踝沿着小腿内侧往上，每亲一下，嘴唇都在丝袜上停一停，等那一小块尼龙被呼出的热气洇潮了，才挪到下一寸。到小腿肚中间，他换了另一只脚，从头再来一遍。
两条小腿都亲完，十几分钟过去了。陆承川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松开的时候胸口都疼。原以为自己会盯着老陈的嘴、老陈的手，可眼睛老往下跑，落到沈清那两只脚上。丝袜包着的脚趾一开始并得死紧，亲到膝盖下面的时候，大脚趾先动了，往里一勾，把袜尖那道加厚的缝顶得绷直，顶了七八秒才松开。
膝窝是沈清最怕的地方。老陈的嘴唇刚碰上，那条腿就往回一缩。老陈马上松了手，往后退开半尺，蹲着不动，等。窗外巷子里有辆电动车按了两声喇叭，那条腿自己又伸了回来，膝窝朝外，搁在他的膝盖上。嘴唇这才重新贴上那块薄皮，隔着丝袜，舌尖顶了一下，停住，又顶了一下。上身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床上，脖子拉出一道长线，一声也没出。
“嗯，躺着省力。”老陈说，“躺吗？”
人自己躺了下去。老陈直起身，跪上床沿，手伸到她腰侧，摸到制服裙的拉链，没往下拉。
“脱吗？”
“脱。”
拉链一点一点拉下来。裙子从胯上往下褪，经过丝袜包着的大腿，一直到脚踝，叠好了放在床尾。白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开始解，一颗一颗，解到最底下一颗，衬衫往两边敞开，里面是一件肤色的内衣，没有钢圈。老陈把内衣往上推到锁骨下面。
两只乳房不大，挺着，乳晕颜色很浅，乳尖早就立起来了，在冷气里缩成两颗小小的硬粒。老陈没有上手，先低头，用嘴唇含住右边的乳尖，含住了不动，过了几秒，舌尖在乳尖顶上慢慢舔了一圈，又含回去，往外吸了一口。
左边的乳尖被老陈的拇指和食指捻住了，捻了半圈，松开，再用指腹贴着乳晕的边缘绕。一边吸一边绕，两边换了三回，然后嘴唇离开乳尖，顺着锁骨往上，绕开下巴，绕开嘴，落在左边的耳朵后面。
那张脸转了过去，往枕头那边偏，嘴唇抿着，躲开了。老陈的嘴始终没往那边去，就贴在耳后那一小块发根底下，舔一下，停一下，呼出来的热气全扑在她耳廓上。沈清的肩膀一下缩了起来。
老陈的手一直没往她腿间去。手掌在她小腹上放着，放了很久，热了，才往下挪到大腿上，隔着丝袜摸大腿外侧，又摸回来，一次也没往中间去。陆承川原本是要盯着那只手的，盯了没两分钟，眼睛又回到她脸上，看她眉心松没松，耳朵红没红，看她自不自在。西裤里的肉棒硬得发疼，顶着拉链一跳一跳。
不晓得过了多久，沈清的膝盖自己往两边开了一点。
老陈这才起身，手指勾住丝袜的腰头，连同里面那条黑色的内裤一起往下卷，过了胯骨，过了大腿，到膝盖，再从小腿上一路剥下去。丝袜脱下来的时候，两条腿上全是细细的汗。丝袜和内裤叠在裙子上，人跪到她两腿之间，两只手托在她膝窝底下，等她自己把腿分开、抬起来。
湿透了。阴唇已经自己张开了，粉嫩的穴口挂着一层水光，往下流到会阴上，把床单洇深了一小块。老陈低头看着，没碰，抬起眼，看着沈清。
“可以吗？”
“可以。”
老陈俯下去。舌头从会阴往上，压平了舔过整条缝，舔到顶端，在阴蒂上停住。舔得跟亲脚的时候一样慢，舌面贴着阴蒂，不动，压着数了三四下，再慢慢地往左碾过去，又碾回来。沈清的两只手抓住了床单，脚后跟蹬在床上，屁股往上抬了抬。
两根手指是在舔到第二轮的时候进去的。食指和中指并着，先抵在穴口上，等那一圈嫩肉自己往里吸了，才一节一节送进去，送到指根。掌根正好压在阴蒂上。老陈的手指在里面不抽，只是往上勾，指腹抵着前壁上那块粗糙的地方，一下，停，再一下。掌根跟着手指的节奏往下压，把阴蒂压住了往上碾。
“快还是慢，由你。”老陈的声音很低，“你想快，就按我的手。”
沈清没回答。腰在抖，大腿内侧的肉一抽一抽的。勾到第七八下，一只手松开了床单，伸下去，握住了老陈的手腕，往下按了一下。
只按了一下，手就缩回去了，重新抓住床单。
老陈懂了。手指勾得快了，掌根压得重了，每一下都勾在同一个地方。沈清的腰离开了床，整个人往上弓，头扭向一边，一口咬住了枕头角。两条大腿猛地一合，把老陈的手腕死死夹在中间。嫩逼里头一阵一阵地收紧，咬着那两根手指往里吸，一股热水从指缝里挤出来，顺着老陈的手腕往下淌。
十几秒，沈清一直在抖，枕头角湿了一片，喉咙里只漏出一点点闷闷的气声。
陆承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第一次在别人手里高潮，她埋在枕头边的那张脸眉心皱着，眼尾红了，半边嘴被枕头套扯得变了形，这个样子他这辈子没见过。胸口那股热一路往上，堵到嗓子眼，他没出声，手指把扶手上的布面攥出了五道褶子。
大腿慢慢松开了。老陈把手指抽出来，没有擦，等她喘匀了一点，才开口。
“嗯，还要吗？”
“继续。”
老陈转过头，朝门口伸出手：“套。”
起身，陆承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当着老陈的面撕开塑封，抽出一只，递过去。老陈接了，退到床边，解开皮带，裤子褪下去。阴茎已经硬了，不算粗，颜色比他的手深，龟头涨得发亮。老陈撕开包装，捏着套子顶端那一小截，把套子从龟头往下撸，一直撸到棒根，又低头看了一遍。
沈清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老陈跪回到她两腿之间，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一只手扶着肉棒，龟头抵上穴口，蹭了两下，沾满了水，停住了。
“进来了？”
“慢点。”
这才慢慢往里送。每回只送一点，停一下，等她里面松开，再送一点。整根送进去用了快半分钟，送到底，两个人的胯贴在了一起，老陈停住，没动。
“疼吗？”
沈清摇了一下头。
老陈开始动了。抽出来一半，再慢慢送到底，每一下都送得很深，送到底的时候胯往前顶一下，顶在最里面。速度一直没变，不快，也不停。沈清一只手从床单上拿起来，抓住了枕头边，又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小穴吞着戴了套的肉棒，穴口被撑开成一个紧紧的圈，抽出来的时候，套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水，送进去的时候，有咕的一声小小的水响。
陆承川往前坐了半寸，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送了几十下，沈清的呼吸乱了。光着的两只脚蹬在床单上，十根脚趾抠出了一道一道的褶。沈清自己把一条腿抬起来，勾住了老陈的腰，胯开始往上迎，接着老陈每一下往里的力道，接了多少下，她自己都数不清了。老陈还是那个速度，一下，又一下，深，慢。
第二次来的时候，沈清睁开了眼睛。
老陈不在那双眼睛里。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穿过卧室那道门，直直地落在沙发上的陆承川脸上。眼睛是湿的，眼尾红透了，看着他，一下都没移开。小穴在那一刻死死收紧，老陈闷哼了一声，停在最深处没动。就那么看着，嘴唇张开，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憋了很久，才断成几截吐出来。
沙发上，陆承川也看着她。屋里很安静，只有老陈的呼吸，和自己撞在耳朵里的心跳。想过几百遍的样子，跟眼前一点都对不上，眼前的慢得多，也安静得多。说好要盯着的那双手，他早忘了看。她是看着他到的。
老陈又送了十几下，最后一下顶到底，停住了，胯抵着她，背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喉咙里出了一声很低的气，射在了套子里。喘了两口气，他捏着套子的根部，慢慢退了出来，背过身，把套子摘下来，打了个结，用纸巾包好，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了一条浴巾，盖在沈清身上，从小腹盖到膝盖。
“先走了。”老陈穿好裤子，系上皮带，走到门口，在陆承川面前站住，伸出手。陆承川把手机和体检报告一起还了回去。老陈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清，声音放低了。
“太太很好。陆先生也是。”
门关上了，楼梯上传来一级一级的吱呀声，响到二楼拐角就听不见了。
回程是九点四十。沈清坐在副驾驶，头发还没全干，靠着车窗，脸朝外，看着江边那一排灯往后退。车里没开音乐，空调呼呼地吹。那只手没放到他腿上，搁在她自己膝盖上，制服裙重新穿得整整齐齐，丝袜卷成一团塞在包里，两条腿光着。
过了滨江大道的第三个红绿灯，沈清开口了，眼睛还看着窗外。
“你都看见了。”
没有问的意思。陆承川握着方向盘，前面的绿灯跳成了黄的，他说了一个“嗯”。
车开进小区地库，停进车位，熄了火。地库里的灯是白的，照得车里一清二楚。陆承川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沈清没动。
那只一路搁在膝盖上的手伸了过来，落在他的皮带扣上，咔嗒一声，解开了。
“回家前，”沈清说，“你先说你看见了什么。”
第四章　她一边讲，他一边往里顶
开车门的那只手缩了回来。皮带扣松开了，裤腰还扣着，那只手没再往里去，隔着西裤和一层内裤，掌心按在鼓起来的地方，不动，等他开口。
地库里很静，顶上的白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隔几秒暗一下。车窗外是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对面那辆白色越野车里没人，再往前是通往电梯厅的玻璃门。从澜庭开回来四十分钟，一路上只说了一句话，这会儿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搁到腿上，又放回方向盘。
“从哪儿说。”
“从你看见的第一样。”
第一样是什么，陆承川一下子答不上来。八年产品经理，开会汇报是最拿手的事，一件事拆成一二三，先结论后细节，从来不卡壳。这会儿嘴张开了，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老陈洗手洗了很久。”
掌心在裤子上压了一下，没接话。
“水开得很小，洗了很久，指缝和指甲边上都搓了一遍，擦干了才进去。”说到这儿，舌头打了个结，后面的话一下子全挤上来，不晓得先拿哪一句，“然后他蹲下，给你脱鞋，摸到你脚踝那块疤，问伤过没有……”
“这些我都在。”沈清打断他，“说你看见的。”
“脚。”
手掌底下的肉棒跳了一下，隔着两层布，那只手跟着往下一压。
“亲你小腿那会儿，本来是盯着老陈的。说好了要盯着那双手，看守不守规矩。”陆承川舔了一下嘴唇，“盯不住。眼睛老往你脚上跑。丝袜里头，大脚趾往里勾，把袜尖那条缝顶得直直的，勾了七八秒才松。”
“看这个。”
“嗯。”
“还有呢。”
还有很多。话一出口，就不太听使唤了，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前后颠倒，有的说了一半又倒回去重来。讲她自己躺下去那一下。讲老陈低头看着没碰，抬起眼问了一句“可以吗？”她答的是“可以。”说她握住老陈手腕往下按，只按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说她咬着枕头角那十几秒，一直在抖，眉心皱成一团，眼尾是红的，那个样子结婚四年从没见过。
讲到这里，嗓子眼里还卡着一样东西，跟这些看见的都不一样，是他自己的。在沙发上那两个钟头就摸到了，这会儿还是叫不出名字，转了两圈，咽了回去。
“套。”沈清说。
“那盒是我拆的。”陆承川顿了一下，“当着老陈的面撕的塑封，抽了一只递过去。套子是他自己戴的，戴好了，又低头看了一遍。”
“还有呢。”
“戴套那会儿，你睁了一下眼睛。”
那一眼很短，她自己大概都不记得了。陆承川记得清楚，那会儿他刚坐回沙发上，以为她要喊停，腰都直起来了，结果那双眼睛只是往门口扫了一下，又闭上了。
“以为你要停。”
“没想停。”沈清说，“想看门关没关。”
“没关。”
“嗯。没关就好。”
每说一句，裤子里的鸡巴就硬一分，到后来整根顶着拉链，龟头胀得发疼，前面湿了一片，隔着布都摸得出来。按在上面的手一直没动，任它在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跳。
“最后那一下。”陆承川的声音哑了，“你睁眼看我。”
车里安静了几秒。
“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
“还有……”陆承川开了个头，后半句没了下文。八年里写过几百份汇报，没有一份教过这个怎么说。
沈清没催，手指在他裤子上点了两下。
一辆车从入口那边开进来，车灯扫过挡风玻璃，照得两张脸一白。那只手从他裤子上收了回去，搁回她自己膝盖上。车开过去，拐进另一排，灯光没了。
“上去。剩下的，上去说。”
电梯里谁也没出声。镜面的电梯门上映着她的侧脸，头发还没干透，制服裙穿得整整齐齐，光着两条腿，丝袜卷在包里。陆承川站在她身后半步，西裤前面那一块撑得老高，只好把电脑包挡在身前。到了十七楼，门一开，她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下高跟，鞋尖朝外摆进鞋柜。
“洗澡。”
“在那边洗过了。”
“再洗。”
浴室的热水开到最大，镜子没两分钟就糊了。背对着他，沈清一件一件脱衣服，衬衫，制服裙，内衣，叠好了放在洗衣机盖上，然后站到花洒底下。裤子扔在地上，陆承川跟着挤了进去。淋浴间不大，两个人站进去，转个身都要贴着。
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下去，漫过那两只挺着的乳房，在乳尖上挂了一下才滴下去。沐浴露挤在掌心，从肩胛骨抹到腰窝，手掌底下的皮肤滑得抓不住。勃起的肉棒一直戳在她屁股上，她没躲，也没回头。
“轮到你了？”
没有回答。湿头发被抬手往后捋了一把，背对着他，声音被水声压着，还是平平的。
“手腕那一下。”
“嗯。”
“想要快。”
搁在她腰上的手停住了。
“老陈说想快就按他的手，就照做了。”沈清说，“按完才觉得丢人，又缩回来。”
“不丢人。”
“没问你。”
热水冲在两个人中间，冲得眼睛睁不开。陆承川抹了一把脸，没再说话。这种时候插嘴，她就不往下讲了，四年里这一点早就摸清了。
“老陈蹲下去脱鞋那会儿，”声音又从水里冒出来，“心跳快得厉害。没在怕，就是脸烫。人家蹲在脚边，你坐着，从小到大没被谁这么伺候过。”
“好受吗。”
“说不上来。”湿头发甩到一边，露出半边耳朵，耳垂上挂着一颗水珠，“酒店干了四年，都是我弯腰，我笑，我说您好。今天头一回，是别人弯腰。”
这句话落进水里，陆承川听着，手底下的皮肤还是滑的、烫的。四年里她弯了多少回腰，他从来没算过。
水声哗哗地响。那只手从腰上往前绕，贴着小腹，往下摸到阴阜上那一小片短毛，再往下，指尖刚碰到阴唇，就被热水底下另一种滑腻沾满了。两片阴唇是肿的，摸上去比平时厚，软软地张着，指腹一按，就陷进去一点，松开又慢慢鼓回来。沈清的屁股往后一靠，把他的鸡巴夹进了两瓣臀肉中间。
“床上。”水龙头被关上，“这里滑。”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头发拿毛巾随便擦了两把，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枕头一角。人没躺下，跪上了床，两只手撑在床单上，背朝着门口，腰往下一塌，屁股抬了起来。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着一条脊柱沟从后颈往下，没进两瓣挺翘的臀肉中间。往下是她的小穴，两片阴唇被今晚弄得发红，有点肿，中间那道缝湿得发亮，穴口还没合拢，留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口子。床垫往下一沉，陆承川跪到她身后，握住自己的肉棒，龟头抵上去，在那道缝里上下蹭了两遍，热的，滑的，比平时软得多，一碰就往里吸。
“进来。慢点。边说。”
龟头挤开穴口，一寸一寸往里送。里面比想的还要湿，内壁软软地裹上来，没什么阻力，整根肉棒送到了底，胯骨贴上了她的屁股。
“老陈舔得慢。”
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低，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跟她在前台交班时念交接本一个调子。陆承川往外抽出一半，再往里送到最深处，停住。
“舌头压在上面不动。数到七，腿就软了。”
又是一下，比刚才深。
“手指进来，勾的是前面。勾到第三下，差点叫出来。”停了停，“咬住了。”
掐着她腰的两只手烫得厉害。想快，想狠狠往里撞，可只要一快，那个声音就被撞断，后半句就没了。牙咬紧了，速度压下来，讲一句，动一回，每回都比上回深，直到龟头抵住最里面那团软肉，碾一碾再抽出来。
听比看还要烫。有那么几下，陆承川干脆停了，整根埋在里面不动，只为了听清下一句。
“套戴好以后，睁了一下眼。”枕头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看的是门口。门开着，看见你一只脚。”
“就一只脚？”
“鞋尖。黑皮鞋。”
原来那一眼，她看见的是他的鞋尖。陆承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喘，腰又动起来。
“老陈进来是慢的。比你慢。”
腰上那一下顶得重了。
“别停。”声音终于晃了，“还没完。”
“说。”
“第二回到的时候，想的是你在门口。”
小穴猛地一缩，咬得他头皮发麻。陆承川俯下身，胸口贴上她湿漉漉的后背，一只手从底下绕过去，握住了一只乳房，指头夹着乳尖往外一拉。鼻尖蹭着她的后颈，闻到的是家里那瓶洗发水的味道，底下压着一点酒店沐浴露的香，陌生，又是她的。
“睁眼看你那一下，”半张脸压在枕头上，沈清偏过头，眼睛看着他，“是想让你看清楚。”
这句话一进耳朵，就收不住了。腰眼一麻，鸡巴抵在最深处狠狠跳了几下，一股一股射了进去，射完了，整个人压在她背上，喘得说不出话。
她还没到。
退出来的时候，白色的精液跟着从穴口淌出来一点，顺着阴唇往下挂。陆承川扶着她翻过身，让她平躺，自己趴到她两腿之间，食指和中指并着重新送进去，指腹往上一勾，找到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按住。嘴凑上去，含住了阴蒂。
肿起来的阴蒂比平时大了一圈，舌尖一碰，整个人就往上一弹。老陈那种压着不动的法子，他没学，舌头贴着那颗小肉粒来回地扫，又快又密，手指在里面跟着勾，嘴里是她的水混着自己的精液，咸的，腥的。
“还有一句。”沈清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抓紧了。
舌头没停，更快了。
“下一回，”腰离开了床，声音碎成两截，“你还在门口。”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她到了。大腿夹住他的头，嫩穴绞着两根手指一阵一阵地收，抓着头发的那只手死死往下按。陆承川埋在她腿间不动，等收缩一阵一阵松开，那截腰落回了床上，抓着头发的手指才滑出去。
并排躺着，谁都没开口。台灯还开着，被单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湿了半边。楼上谁家冲了一回马桶，水管里哗哗响过去，沈清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讲得乱。”
“头一回讲。”
“下回讲清楚点。”
台灯底下，那张脸已经没了刚才的潮红，又是平常那副淡淡的样子。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两下。
“轮到你。”
“刚才在车里讲过了。”
“讲的是看见什么。”沈清说，“没讲你自己。”
这回陆承川没马上答。门口那张沙发，坐上去的时候是硬的，坐到后来扶手上的布被他攥出了褶子。老陈每动一下，他屁股就往前挪一点，挪到沙发边上了，从头到尾没想过站起来。
“就我一个人晓得。”他说，“你到的时候什么样，老陈看见了，可他不晓得你平时什么样。两头都见过的，就我。”
额头抵着的那块肩膀上，传来很短的一声气音，像是笑。她笑得少，这一声短得差点没听出来。
“还有呢。”
“硬了一晚上，一动不敢动。”
“嗯。”沈清说，“这个看见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那一边是空的。客厅里有熨斗的蒸汽声，沈清站在熨衣板前，熨的是下礼拜要穿的白衬衫，领子先熨背面，再熨正面，袖口一只一只压平。每个礼拜天上午熨下一周的五件衬衫，这是她在酒店养出来的规矩。今天熨到第三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锅里有粥。”
就这一句，跟以往任何一个礼拜天一样。陆承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熨斗来回走，压平了一只领子，才去厨房盛粥。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上面结了一层米油。端到书房，一边喝，一边把硬皮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昨晚那些话，一夜过去，还在耳朵里转，一句一句，连停顿都记得。勺子放下，笔就拿起来了，也没多想，从“老陈舔得慢”开始，照着她的原话往下写，一个字都没改。数到七。第三下。门开着，看见你一只脚。是想让你看清楚。
写满了大半页，从头读了一遍，读到最后一句，下身又有点发胀。笔往回一翻，看见第一页那个“账”字，笔停在了半空。这个本子往后每一笔都要拿出来对，摊在书桌上，摊在她面前，哪天出门忘了收，谁进书房都翻得到。
四年里两口子说的都是房贷、物业费、丈母娘的空调、周末谁去超市，床上的事做了就做了，谁也不讲。
那一页沿着装订线撕了下来，连带后面压出印子的那一页也撕了。拿到阳台，用点蚊香的打火机点着，搁在空花盆里，看着烧成一小撮黑灰，再用小铲子拌进土里。
十点钟，手机银行打开了。专户里那八千块钱原封不动地趴着，点了转账，转到房贷那张卡上，备注写的是“补逾期”。转完不到十分钟，银行的短信进来了：房贷账户已扣收逾期款项八千元，尚欠逾期本息及罚息一万八千七百元。转账记录和这条短信，各截了一张。银行给的三十天，从通知送到那天算，还剩二十一天。
两张截图发了过去。熨衣板旁边的茶几上，手机亮了一下，沈清拿起来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信用卡呢。”
“这个月的最低还款你上礼拜还过了，下个月账单出来再说。”陆承川打字很快，打完又补了一句，“先把房贷补平，别让银行那边再寄第二封。”
这回隔得久一点，屏幕又亮了。
“下周的老陈，我同意。”
那是早上季曼发来的消息，陆承川醒来就转给她看了：老陈托季曼问，下礼拜六还是那间房，还是那些规矩，一万，见面前二十四小时全款到账，介绍费他另付给季曼，体检这个礼拜重做一回，报告出来先发过来。太太要是不想，一句话就算了，他不会再问第二回。季曼在后面补了一句自己的话：老陈昨晚回去给我打了个电话，嗯了半天，就说了一句“那位太太很稳”，我认识他九年，没听他夸过谁。
硬皮本是礼拜五在楼下文具店买的，第一页写着一个“账”字，底下两行。第一行：老陈，八千，已到，已转还贷卡。第二行：老陈，一万，下礼拜六，待到账。写到一半，熨斗的声音停了，沈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完两行，拿起笔，把第二行的“下礼拜六”圈了起来。
“时间跟季姐再对一遍。”
“好。”
“昨晚那些，”笔放回桌上，“以后每回都讲。”
陆承川回头看她。
“各讲各的，你先，完了轮到我。”沈清说，“哪天不想讲，就不讲。”
中午季曼又来了消息，这一回带着附件。林骁，二十七岁，游泳俱乐部教练，一米八五，照片是在泳池边拍的，穿着俱乐部的蓝色运动服，肩膀很宽，皮肤晒得发亮，咧着嘴，一口白牙。身份和工作季曼核过一遍。体检报告是前天做的，季曼在底下写了一行：要是下礼拜四以前见，报告还在七天里。往后再约，得重做。
手机递了过去。这张照片沈清看得比老陈那张快，翻到体检报告，看日期，又翻回来，看了看那张咧嘴笑的脸。
“可以。”
下午三点，陆承川给季曼回电话，那头吵吵嚷嚷，有小孩在哭，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等一下啊，我家那个小的。”季曼把电话拿远了，喊了一声“别抢姐姐的”，才拿回来，“说吧。”
“老陈那边，下礼拜六可以。钱到了账，我这边再确认。”
“行。林骁看了没有？”
“看了。她说可以。”
“价钱跟你讲一下，一万二，他自己报的，说头一回见面，不想让人觉得小气。介绍费照旧他自己给我。”季曼咬了一口什么东西，嘎嘣一声，“这孩子人不坏，就是毛躁，上回跟另一对，进门就要脱衣服，被人家先生请出去了。当面骂过他一顿，他说记住了。记没记住，你们自己看。”
“喊停那条讲了吗。”
“讲了。你们定的规矩，加上你太太添的，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念完让他复述，错一条，从头再念。”季曼停了停，“陆先生，我多说一句啊。老陈那种，是来享受的。林骁这种，是来表现的。年轻人要面子，你太太一句话说重了，他可能脸上挂不住。你提前跟她讲一声。”
“还有一句，他托我问的。”锅铲那边又响了一下，“他想在落地窗前。房子是他朋友的，我没去过，窗户冲哪边，你自己去看。”
挂了电话，陆承川把前面那段话原样转述了一遍，落地窗那句先没提。阳台上沈清正在收衣服，听完了，没回头，把一件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
“脸上挂不住，是他的事。”
“季姐的意思是……”
“懂她的意思。”衣服搭到胳膊上，“第一次见面，我说停就停，我说慢就慢。他做得到，就来。做不到，现在就别来。”
陆承川把这几句一字一字发了过去。那边回了个大拇指，后面跟了一句：太太这话我原样转过去。
晚饭是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吃到一半，沈清放下筷子。
“林骁住哪儿？”
“城东合租的，不方便。季姐说他有个朋友在江边有套公寓，可以借。”
“就那边。澜庭那间，是老陈的。”
陆承川愣了一下，点头。一个人一个地方，这个分法他没想过，她想过了。
“明天下午去看。”他说，“先看房，再说别的。”
“嗯。”
“还有，他托季姐问了一句，想在落地窗前。”
夹起来的面条停在半空，往碗里滴汤。
“窗前可以。外头不能有人看得见。”面送进嘴里，嚼完了，她才又说，“他要是不听话，就换人。”
陆承川抽了一张餐巾纸，拿笔在上面画了一扇窗，外头画了一栋楼，打了个问号。笔被沈清拿了过去，在那栋楼上画了个叉，又塞回他手里，她接着吃面。
第五章　抱着她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八楼的窗户，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整整一面墙都是玻璃。
礼拜一下午陆承川来看房的时候，开门的是林骁那个朋友，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程序员，穿着拖鞋，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螺蛳粉。房子是他的，人下个月才搬进来，客厅里只有一张灰色布沙发、一块地毯、一盏落地灯，墙角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林骁跟他说的是借朋友用一晚，做什么，他没问。
钥匙是陆承川先问的。程序员想了想，说一共两把，一把在自己身上，另一把原先在中介手里，上礼拜收回来了，就是鞋柜上这把。又问礼拜四晚上人在哪儿，程序员说公司发版，通宵，睡在园区里。那把钥匙进了陆承川的口袋，手机号也存上了，说好礼拜四进门以前先打个电话。
“别弄坏沙发就行。”程序员端着粉走了。
门关上，陆承川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才转身看屋里。电视柜上有一台智能音箱，插着电，顶上一圈蓝光，他拔了插头。鞋柜上方的墙角还有一只看门用的小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客厅，他踩着纸箱够上去，拔了电源，把镜头扭过去对着墙。卧室和卫生间也走了一遍，插座上没再插着别的东西。
查完这些，陆承川才到窗前，把对岸亮着的楼一栋一栋数了一遍。正对面是江，对岸是芦汀湿地，一大片黑绿色的芦苇，再往后是一排矮矮的厂房，最近的高楼在江对岸偏东，估摸着两公里开外。相机从包里取出来，换上那支八十五毫米的镜头，对着对岸的楼一层一层看过去，再倒过来想，从那边看这边，也不过是一整面楼上一格一格的亮窗户。左右两边是承重墙。往下是小区园林和江边步道，二十八层，从底下抬头只看得见玻璃反光。
最后一样是灯。屋里灯一亮，外头看进来就清楚得多。落地灯挪到客厅最里面的墙角，拧到最暗，顶灯关掉，天黑以后他又在窗前站了一刻钟，再下楼去江边步道上往回看。二十八楼那一格窗户，暗得跟没人住一样。
可步道只是一个角度。对岸那几栋楼他上不去，谁家阳台上架着望远镜，他也管不着。人贴在玻璃上，屋里再亮一盏灯，从外头看就是另一回事。仰着头看到脖子发酸，能说的只有一句：比原来难看见。回去的路上他定了一条，到窗前那一段，墙角那盏也关掉，一点灯都不留。
回家把这些一样一样讲给沈清听，最后那一条也讲了。阳台上，压着腿的沈清听完了，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
“礼拜四我自己去看一眼。”
礼拜三中午，专户进了一万二。礼拜四下午六点，陆承川给程序员打了电话，那头吵吵嚷嚷，说还在公司，今晚回不去。礼拜四沈清轮休，下午五点多换的衣服，一条黑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到膝盖下面，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没盘，扎了个低马尾。出门前在玄关站了一下，弯腰把平底鞋换成了一双低跟的。
七点差五分，电梯停在二十八楼。林骁已经到了，靠在门边的墙上等。
他一站直，比照片上还高，白色短袖紧绷在肩膀上，胳膊晒得黑里透红，头发是刚洗过的，还湿着。看见沈清，眼睛先亮了，嘴咧开，一口白牙露出来。
“姐，你来了！”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扑上来了，两只手卡住沈清的腰，往上一提，整个人离了地，就那么在楼道里抱着转了半圈。风衣的下摆甩起来，扫到了墙上的消防栓箱。
“放我下来。”
声音不高，冷得发硬。林骁一下就僵住了，赶紧把人放回地上，手从腰上撤开，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咚的一声撞上了墙。
“对不起，对不起。”他抓了抓湿头发，脸一下涨红了，“姐，我就是……太高兴了，没过脑子。季姐骂过我的，我又忘了。”
风衣下摆被拽平了。沈清站在楼道里，盯着他看，一秒，两秒。林骁杵在原地，两只手不晓得往哪里搁，最后背到了身后。
“下次先问。”
“好。先问。”
身后半步，陆承川一直没出声。刚才那半圈，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被抱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抓住了林骁的肩膀，没去推，也没去打。放下来以后，那双眼睛盯着林骁看的两秒里，肩膀是松的。
门是陆承川拿钥匙开的。进门换了鞋，他反锁了门，挂上防盗链，又看了一眼那只摄像头，镜头还对着墙，插头还在地上。风衣也没脱，沈清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站住了。
天刚黑透。江上有一条运沙船往下游开，船头一盏灯。对岸湿地黑成一片，更远处几栋楼亮着零星的窗户。
“对面是什么。”
“湿地。最近的楼在江那边，两公里多。”
左边看过，右边看过，又低头往下看，楼底下一溜路灯。
“灯。”
顶灯关了。屋里只剩墙角那盏落地灯，昏黄的一团，照不到窗前。玻璃上映出的人影淡了下去，外面的江和对岸反倒显出来了。
“行。到窗前，这盏也关。”
她这才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规矩是林骁自己先说的。他站在沙发边上，一条一条往外背，磕磕绊绊，背到一半还掏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等他背完，一只黑色的小布袋从包里拿了出来，拉链拉开。
“手机。”
“哦，对。”林骁把手机递过来，看着它被装进袋子、拉上拉链，“这是什么？”
“屏蔽袋。走的时候还你。”
“专业。”林骁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看了沈清一眼。
包里还有一样东西。相机取出来，镜头盖没摘，托在手里，转向沈清。家里商量过一回，那天她只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
“带来了。拍不拍，你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林骁站在一旁，眼睛在相机和沈清之间转了两个来回，没敢插嘴。
那台相机，沈清看着，没伸手接。
“拍。不拍他脸。”
“没问题。”林骁马上说，“脸不拍就行，我也不想上镜。”
“只用这一台，不连手机，不上网。”陆承川说，“今晚导进家里那块加密硬盘，密码一人记一半，少一个人打不开。三十天以后你看，留哪段删哪段，你定。到时候不吭声，就全删。”
“嗯。”
八十五毫米那支拧下来，换上了三十五毫米。镜头盖摘下来，人退到客厅另一头，背靠着那几个纸箱，离沙发五六步，离窗户七八步，长焦在这个距离只框得住半个人，换了广一点的这支，取景框里才装得下整面玻璃。镜头的上沿压在林骁肩膀以下，他的脸进不来。
林骁这回学乖了。走到沈清跟前，隔着半步站住，先问。
“姐，裙子，能帮你脱吗？”
“自己来。”
针织裙从下往上翻，过了腰，过了胸口，从头上褪下来，叠了一下，搁在风衣上。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内衣，没有花样。落地灯从侧面照过来，照着一截白得发亮的腰，和锁骨底下两道深深的窝。林骁站着看，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短裤前面已经鼓起老大一团。
接下来脱的是林骁自己。他把短袖从头上扯下去，一身的肉是在水里泡出来的，肩膀宽，腰收得窄，皮肤晒成了深麦色，泳裤的印子在胯骨上留了一道白边。短裤和内裤一起褪下去，肉棒弹了出来，已经硬透了，又粗又直，龟头胀成深红色，棒身上的青筋一路爬到根部。
“姐，”林骁在沙发上躺下来，脑袋枕着扶手，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坐上来，坐我脸上，行不行？”
沙发边上，沈清没动。内衣的扣子在背后，她自己伸手解开，胸罩取下来，那两只不大的乳房挺着，乳尖在冷气里立成了两颗小粒。内裤勾着两边往下褪，抬脚，一边，另一边。
“可以。”
沈清一条腿跨过去，膝盖跪在林骁耳朵边上，两只手扶住了沙发靠背。腰往下一沉，小穴悬在林骁的嘴上面，还差一点没碰着。林骁仰着脸，两只手搭在她大腿外侧，没往下拉，等着。是她自己又往下沉了一点，林骁的嘴这才贴了上去。
“嗯……”
舌头又宽又热，一上来就压着整条缝从下往上舔到顶，舌尖在阴蒂上打了个转，又滑回穴口，往里一钻。跟老陈那种压着不动的慢功夫完全两样，林骁舔得又急又满，像游泳换气一样，舔几下，抬头喘一口，再埋下去，舔得啧啧有声，水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响。
两只手攥紧了沙发靠背。她的腰往上抬了两回，林骁的嘴就跟着松开，停在底下等她。第三回她没再抬，屁股慢慢往下坐实，自己前后磨起来。阴唇被舌头翻开，阴蒂被嘴唇整个含进去，每吸一口，她的背就往上弓一下，喉咙里憋着气，一口一口往外漏。
“哈……嗯……”
陆承川隔着五六步，取景框里是她的背，脊柱沟里出了一层薄汗，在落地灯底下发亮。马尾在背上一甩一甩。镜头往上推到她的侧脸：额头抵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嘴张开，喘得又短又急，却一声都没让它变成叫。
林骁的舌头又往里顶了几回，换成嘴唇裹住阴蒂，往外一嘬。
沈清扶着靠背的两只手猛地一紧。腰往前一送一送，抖了七八下，才慢慢松开。从头到尾没出声，只有喘气，喘得肩膀一起一伏。
林骁从她腿底下钻出来，下巴上湿了一大片，拿手背抹了一把，笑得一口白牙。
“姐，你憋得住啊。”
没人理他。沈清从沙发上下来，站稳了。
“套。”
相机放下了，陆承川从包里拿出那盒没拆封的安全套，走过去，当着林骁的面撕开塑封，抽出一只递过去，又退回纸箱那边，重新举起相机。
林骁撕开包装，往龟头上一套，往下撸了一把，套子卡住了。低头一看，戴反了。脸又红了，赶紧摘下来。
“扔了。”陆承川在那头说，“换一只。”
“哦，对。”林骁把那只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只，这回先捏着套子顶端看清楚了方向，才从龟头一路撸到棒根，“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清跟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没碰她。
“姐，我想抱你起来，抱着弄。行吗？”
沈清抬起头。一米八五的个子，她一米七，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刚到他下巴。
“抱稳。”
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一提，人就离了地。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两条长腿顺势一盘，在他腰后面扣住了。林骁腾出一只手，扶着肉棒在底下找了找，龟头抵上湿透的穴口，托着她的那只手一松，她往下一沉。
“啊……”
整根一下子吃进去大半。指甲掐进了林骁的后颈，脸埋在他肩膀上。林骁没急，托着她停了几秒，等她喘过这口气，才往上一顶。
“啊……嗯……”
站着的这个姿势，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处，每往上一顶，都顶到最深。林骁的胳膊稳得很，托着她一上一下，跟托着一块浮板没什么两样，往上颠一下，再往下落，肉棒在湿滑的嫩穴里进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到后来每颠一下都响一声。喘息碎成一段一段，憋着，又憋不住，从鼻子里往外挤出一声一声的哼。
“窗前，行吗？”
“嗯。”
陆承川先走过去，把墙角那盏落地灯也关了。屋里一下黑透，只剩窗外江上和对岸的光，取景框里的颗粒一下粗了。林骁就这么抱着她，一步一步往窗前走。每走一步，胯下就顶一下，她就在他怀里颠一下，哼一声。从沙发到窗前不过七八步，走了快一分钟。
背贴上玻璃的时候，沈清整个人一激灵。玻璃是凉的，她背上一下起了一层小疙瘩。窗外是黑沉沉的江，对岸零星的灯，那条运沙船已经开远了，只剩船尾一点红光。
林骁把她抵稳了，腾出一只手撑住玻璃，腰开始发力。这回快了，又快又狠地往上撞，她的背被撞得贴着玻璃上下地蹭，磨出吱吱的轻响。两颗乳尖压在他的胸口上碾，托着屁股的那只手掌，在白肉上压出了几道红印子。
“姐……你夹得好紧……”
陆承川跟到沙发边上就停了，再往前，自己就进了画面。取景框里，沈清背靠着玻璃，长腿缠在林骁腰上，脸偏向一边，脖子拉出一道长线。身后是整面黑透的窗户，江上的灯落在她肩膀上，一点一点。屏着气，端着相机的两只手一点都没抖，录像的红灯一直亮着。
林骁的脸往她脸上凑了一下，凑到一半，停住了，转了个方向，嘴唇落在她的肩膀上，在锁骨边上亲了一口。
抵着玻璃又干了几十下，林骁慢下来，喘着气问：“放你下来，换个样子，行吗？”
“换。”
她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玻璃才站稳。林骁凑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压低了，还是问。
“转过去，手撑着玻璃，好吗？”
人转过去了，两只手掌按在玻璃上。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淡淡的，叠在江和对岸的灯上面。林骁站到她身后，手悬在她右腿边上，没碰。
“腿，我托着，行吗？”
“托着。”
这才托住她右腿的膝窝，往上一抬，架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沈清十几年的古典舞底子，那条腿抬起来，一点都不费劲。整个人就靠左脚踮着地，胯被拉开，小穴从后面完全敞开了，穴口被刚才干得红肿，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水。
肉棒从后面顶进来，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一进去就顶到了底。
“啊……”
林骁一只手架着她的腿，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从后面一下一下地撞。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撞得她两只手在玻璃上往前滑了一截，又撑回来。撞到后来，沈清自己把那条腿往上送，膝盖一直送到胸口那么高，小穴被撑开到了最大，林骁腰往前一挺，整根送到最深处，龟头狠狠撞上了最里面那团软肉。
“啊！”
声音冲出来了。
这回没有哼，也没有喘，是一声叫，又高又尖，到一半破了音，劈成两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了一圈，又撞回来。
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按在玻璃上，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骁也愣住了，停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疼？”
“没有。”沈清没回头，“继续。快点。”
他这才又动起来，比刚才更狠。这回再也憋不住了。一声接一声，叫一声，破一回音，又压下去，再被撞出来。小穴死死地往里绞，裹着粗硬的肉棒一阵一阵地收。踮着地的左脚绷直了脚背，一直在发抖。撑在玻璃上的两只手掌，在一片雾气里往下滑，留下两道长长的印子。
高潮过去，沈清整个人往前一倒，额头抵在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
林骁还硬着，停在她身体里没动，喘着气凑过去。
“姐，还要吗？”
“到吧。”
最后那几十下又快又急。林骁闷哼一声，抵在最深处射了，射完退出来，捏着套子根部，背过身摘下来，打了个结，用纸巾裹了两层，扔进垃圾桶。
相机放下之前，最后一个镜头是那面玻璃：黑透的窗，江上一点红光，两道从上往下的手印，雾气正在散。
林骁穿衣服穿得飞快，短袖套反了，又脱下来重新套。手机从屏蔽袋里接过去了，人却不急着走，蹲在门口系鞋带，系了两回。沈清已经把针织裙套回去了，正在系风衣的腰带。
“姐，下回还能约吗？”
“听话就能。”
“那我今天算听话吗？”
沈清没答，弯腰去拿沙发上的包。林骁挠了挠后脑勺，自己笑了，冲陆承川点了点头，先出门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以后，陆承川把拔下来的音箱插头和摄像头都原样留着，又把沙发和地毯看了一遍。沈清站在黑透的窗前，又往对岸看了一眼。
“走吧。”
到家十点半。陆承川没让相机里那张存储卡在包里多待一分钟，进门鞋都没换，先去书房把那块加密移动硬盘接上了电脑。
硬盘是前两天新买的，一太字节，机身带数字键，硬件加密，不输密码电脑认不出这块盘，六百九十九块，从生活费里出。密码前一天晚上定好了，十二位，前六位他设，后六位归沈清，她按的时候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听着一下一下按键的声音。
文件拷完，进度条走到头，他把存储卡格式化了两遍。格式化了的卡，拿软件也能捞回点东西，这个他清楚。下回换张新卡，这张剪了扔掉。然后叫了一声。
洗完澡出来，头发上包着毛巾的沈清，站到他身后，弯腰按了六下。指示灯从红变绿。
“好了。”
人回卧室去了。书房里剩下陆承川一个，戴上耳机，点开那段最长的文件，一路拖到窗前那一段，再往后拖一点，停住。
画面里，林骁的脸在镜头上沿外头，只有一副宽肩膀和一条架着她腿的胳膊。玻璃上映着她，两只手撑开，腿抬得那么高。耳机里先是撞击声和喘气，接着是那一声，又高又尖，到一半劈开了。
往回拖了三秒，再听。
又往回拖。
他一共看了多少遍，自己也没数。每一遍都是同一秒，那张脸从咬着劲憋住，到嘴一下子张开，声音冲出来，再到她自己愣住，眼睛睁大了，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他没听过她这么叫。硬盘上的绿灯一直亮着。他看了那颗绿灯一眼，又把进度条拖了回去。
摘了耳机回卧室，灯已经关了。沈清侧躺着，背对着门，没睡着。
“先讲。”
黑暗里坐到床边，陆承川讲了。讲门口那半圈，她抓的是林骁的肩膀。讲取景框里她的背，汗在脊柱沟里亮。讲那一秒，讲他在书房里拖回去听了很多遍。讲完了，他说：“那一声，是我老婆叫的。”
被子窸窣响了一阵，人翻过身来。
“门口转那半圈，”她说，“吓一跳。没想推。”
他没出声，等着。
“叫出来那下，”声音闷在枕头里，“以为是别人。”
枕头那边又补了一句。
“听着难听。”
“好听。”
“就你爱听。”
第二天是十五号，扣月供的日子。还贷卡上原本是空的，十号那八千一转进去就被扣走了。上午专户里那一万二转进来，银行的短信来了两条，一条是当期月供八千四已扣款，一条是剩下的三千六扣收逾期，尚欠一万五千一。卡上又见了底。同一天中午，老陈的一万也到了专户。
礼拜六沈清上早班，五点多到家，在玄关蹬掉高跟鞋，没坐，扶着鞋柜换了双平底鞋，包都没放下就说：“走。”老陈约的还是那间房，先泡茶，杯子照旧转半圈。他问沈清从哪里开始，沈清说“先洗澡”，跟上回一样。那一晚比上回快一些，她到了两回，都没出声。回家路上她靠着车窗，快到家才开口，讲了两句，说老陈的手比上回暖。礼拜天那一万转进还贷卡，逾期还差五千一。
礼拜一季曼来电话，说林骁想再约，问礼拜六行不行。手机递了过去。
“问他还抱不抱。”
季曼在那头笑出了声，过了半天回话：林骁说，抱之前先问。
“可以。”
林骁礼拜三去重做了体检，礼拜四报告的截图发过来，日期那一栏被他用手机上的红笔圈了一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七天内”三个字。礼拜五中午一万二到账。礼拜六那一晚，林骁一进门就站住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憋着笑问：“姐，能抱吗？”沈清说能。那一晚没拍，开拍前问过，沈清说不用。还是在窗前，她叫了，没再愣住。
二十四号，礼拜天，上午十点。
书房里，林骁那一万二填好了，还没按确认。还贷卡上从上礼拜起就是空的，备注写的还是“补逾期”。这一笔转过去，逾期就清了，那个深灰色平台上的帖子也用不着了，练功服那张照片，他想趁今天一并删干净。
另开一个窗口登进去，页面没跳出来，只有一行字：
“您的账号因被多次举报，已永久封禁。”
陆承川盯着它看，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着，没动。另一个窗口里，确认键还亮着。
点下去以后，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的短信：
“您的个人住房贷款逾期款项已结清，当前贷款状态正常。”
底下还有一行，账户余额六千九。
阳台上，沈清背对着他在晾衣服，晾的是那条黑色的针织裙，衣架挂上去，裙摆还在往瓷砖上滴水。
“逾期清了。”
“嗯。”沈清把裙子的肩线拽正，手往后一伸，“夹子。”
两只木夹子从盆里拿出来，放进她手心。手机在陆承川裤兜里，他隔着布按了一下，没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