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线】1-4 连载 作者：还珠洞主

发表于：春满四合院（chunman4.com）
作者：还珠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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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线》内容简介
2024 年初，口罩叁年刚过去。上海的陈国栋和苏曼开了两家店，全赔了进去，背了两百多万的债。东北的韩冬和乔安房子断了供，催收电话一天响二十遍。许一舟和宋知夏还没结婚，两个人的钱加起来，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六个互不认识的人在一个走线群里约到一起，从基多出发，穿过达连雨林，一路北上，坐过大巴、木船和夜车，进过拘留站，最后翻过美墨边境那道墙。
一路上有人淹死在河里，有人被抢光了钱，有人在拘留站里数着日子过。叁对人的关系也一路在变：夫妻之间藏着的账一笔一笔翻出来，有人在别人床上找到了自己，有人在最狼狈的时候第一次被人好好抱住。
到了美国，他们发现，重新开始更难。
标签： 走线　都市虐心　多线情欲
第一章　传票
陈国栋把手掌贴在冷柜侧板上，等了半分钟，钢板底下的凉一层层透上来，压缩机在柜子肚子里闷闷地转。十二月初的上午，桥墩底下照不进太阳，他的手背早就冻红了，贴在钢板上反倒觉不出冷。
“温度你自己看，冷冻那边零下十八，冷藏那边四度，一格不差。”陈国栋用袖口抹掉温控面板上的油灰，“插上电二十分钟就下来了。”
收货的贩子姓严，五十出头，一口苏北话，羽绒背心外面套着件蓝马甲，马甲背后印着“高价回收饭店设备”。严老板没去看面板，蹲下去拉开底下的格栅，打着手机电筒往里头照，电筒光在铜管上来回扫了好几趟，他又伸手去摸冷凝器上的灰，摸完把指头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板，这台四门双温的，用了几年啦？”
“两年零八个月。”
“快三年了嘛。”严老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两千五，我今天就叫车拉走。”
这条路挨着高架，头顶上的车一辆接一辆碾过去，桥面的伸缩缝隔几秒就咣当响一下。桥墩底下一溜七八家二手厨具铺子，门口的人行道上堆着不锈钢灶台、和面机、烤箱和成摞的白瓷盘，有的灶台上还粘着没刮干净的锅巴。隔壁铺子门口摆着一排烧烤炉，炉膛里的炭灰都没倒，风一吹，灰末子扬到人脚面上，有一只炉子侧面用红漆写着别人家的店名。陈国栋扫了一眼，把眼睛转回自己的冷柜上。
“四千。”陈国栋说。
“老板你说笑话。”严老板从马甲口袋里摸出烟，递过来一根，“你家去门口望望，这个月我收了十几台冷柜，四门的就有五台。饭店一家一家关，冷柜比人还多。”
陈国栋接了烟，夹在耳朵上，没点。“你那五台里有双温的吗？”
严老板笑了一下，转身去铺子里倒茶。陈国栋站在冷柜旁边等，看严老板拿着茶杯打了个电话，背过身去说：“双温四门的帮你留意着呢，你那边急不急？”电话挂了，严老板端着茶出来，脸上还是那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三千八。”陈国栋说，“压缩机是原装的，去年夏天刚加过氟，单子我手机里有。”
“两千八，顶天了。”
两个人就站在冷柜两头耗着。严老板说冷柜门封条有一截发黄，得换新的，一条一百多块。陈国栋拉开柜门让他摸，封条是软的，柜门一合上，吸得啪的一声。严老板又说双温的费电，饭店现在都不要双温的，陈国栋问他，那你刚才电话里那个人要的是什么。严老板嘿嘿笑，低头吹茶叶沫子。
中间来了一个骑三轮的小伙子，车斗里绑着一台绞肉机，严老板过去看了一眼，开口一百五，小伙子骂了一句方言，掉头就走，骑出去二十米又骑回来，一百五卖了。严老板数钱的时候回过头，冲陈国栋扬扬下巴：“看到了吧？”
陈国栋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抽了两口。“你电话里那个人，自己去买新的，一样大小一万出头，到货还要等一个礼拜。马上年底了，饭店都在备货。”
严老板的茶杯续了两回水，中间蹲在门口跟陈国栋抱怨，说今年仓库房东涨了两成房租，收进来的灶台和冷柜堆到顶，外地的饭店老板都在观望，没几个敢开新店的，“收进来容易卖出去难，我这是拿自己的仓库给你们上海人存东西”。陈国栋听着，手里的烟灰攒了长长一截才弹掉。茶续到第三回，严老板说三千，陈国栋说三千五，两个人又磨了十来分钟，各让了一步。
“三千二，冷柜你们自己叫车来拉，插头上那根延长线我不送。”陈国栋说。
“行行行，上海人算得清爽。”严老板掏出手机扫码，“你这个店，开了几年？”
“两年零八个月。”陈国栋又报了一遍那个数，手机叮的一声，三千二进来了。
严老板叫的平板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两个工人把冷柜往车上推，柜脚的万向轮在台阶上磕了一下，陈国栋伸手扶了一把柜门。车开出去，他那只手还在半空举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他走到桥墩底下打开微信，翻到小葛，转了一千四，转账说明那一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空着点了确定。手机还没揣回兜里，小葛的语音就过来了。
“师傅，收到了收到了。”小葛那边有车喇叭的声音，“我礼拜六回上饶了，我表哥在那边开了个火锅店，缺个切配，我先去干着。哎师傅，店里那把片刀我带走了啊，你以前说过送我的。”
陈国栋按住话筒，想了一会儿，松开手又按住，最后说了两个字：“带走。”
语音发出去，陈国栋从夹克内袋里抽出一张点菜单，烧烤店印的，最上面一行是店名和“桌号”，底下一格一格是羊肉串、鸡翅、烤韭菜。翻过来，反面记着三行字，划掉了两行。他用圆珠笔写：冷柜三千二，减小葛一千四。再往下一行写了“小葛”，后面跟了个数，写完把笔帽咬在嘴里，看了几秒，把点菜单折成四折塞回口袋。
刚才在铺子里谈价钱的时候，手机震过一回，是父亲打来的，陈国栋按掉了。这会儿屏幕上挂着那个未接来电，拇指在上面停了一下，陈国栋还是锁了屏。
送货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上原来贴着烧烤店的招牌贴纸，三个月前撕过一回，没撕干净，还剩一个“烤”字和半串羊肉串的图案。陈国栋上了车，打着火，暖风一开，车里一股孜然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副驾驶的脚垫上还扔着一捆没用完的竹签，签子头上沾着干透的油，他拿脚往里拨了拨，挂了挡。
回家的路要经过第二家店。陈国栋没绕路，车开到那个路口，速度降下来。卷帘门拉着，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旺铺招租”，底下是房东的手机号，红纸的一角被风掀起来，啪嗒啪嗒地拍着卷帘门。门口那块地砖上还有一圈黑印子，是夏天晚上摆炭炉烤出来的，那时候外面能摆十二张折叠桌，排队的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等号。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陈国栋踩了油门。前面那个路口的红灯很长，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风把车里的孜然味吹散一点，吹进来的风里有汽车尾气，还有谁家炒辣椒的呛味。
到家快五点了。小区是二〇一五年交的房，十八层，陈国栋家在六楼。电梯在六楼停下，他一出电梯就看见自家门上贴着一张纸，纸是用透明胶带横竖粘了四道，门把手上还别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对门的徐阿姨正好开门，手里攥着手机，看见陈国栋就把门开大了一点。
“小陈，你回来正好，帮阿姨看看这个。”徐阿姨把手机递过来，“我儿子帮我在网上订的鸡蛋，说今天送到，到现在也没送，这个上面怎么退啊？”
他接过手机，点开那个团购软件，找到订单，指给她看配送时间：“写的明天上午，不是今天。”
“哦哟，那是我记错了。”徐阿姨接回手机，眼睛往陈国栋家门上瞟，“下半天来了两个人，穿制服的，敲了半天门，后来就贴上去了，还拍了照片。我问他们做啥的，他们讲法院送材料。”
“晓得了，谢谢阿姨。”
徐阿姨把门关上了，门里头传出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响，是一个调解节目，有个女的在里面哭，哭一阵，主持人就插一句嘴。
陈国栋用指甲抠起胶带头，四道胶带一条条揭下来，纸没破。门上的纸是一张送达的告知，写着材料已经留置在此。信封里装着一沓订在一起的纸：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传票。一共两份，两个案号，原告是同一家银行，案由那一栏写的都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份是房子，一份是第二家店借的那笔经营贷。
陈国栋站在门口一页一页翻，翻到被告那一栏，第一行是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第二行是苏曼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苏曼的户籍地址还写着芜湖。传票上印着开庭时间，二〇二四年二月二十日，上午。底下有一行小字，被告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答辩状。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陈国栋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屋里黑着，客厅有一股好几天没开窗的闷味。陈国栋换了拖鞋，把那沓纸放在鞋柜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把两份的边角对齐，放回原处，用钥匙压住。
他把夹克脱下来挂好，又从内袋里摸出那张点菜单，靠着鞋柜，在“小葛”那一行底下写了“二月二十日”。写完觉得不对，这一行记的都是钱，陈国栋拿笔把那几个字涂成了一个黑疙瘩。
淘米的时候陈国栋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凉的。冰箱里还有半条咸肉，是上个月从店里拿回来的最后一批货，陈国栋切了一小块，切成指甲盖大的丁，青菜洗了三棵，切碎，锅里下咸肉丁煸出油，再下青菜，炒到菜叶塌下去，倒进电饭煲的米里拌匀。电饭煲的按钮按下去，红灯亮了。他站在灶台前盯着那盏红灯，直到锅盖边上冒出第一缕白气。
饭焖着的工夫，陈国栋在手机上搜了一句“被告不去开庭会怎么样”，跳出来一长串，有律师事务所的广告，有问答网站上别人的帖子，有人说缺席也照样判，有人说判完了就是冻结、拍卖、上失信名单。陈国栋往下翻了几屏，看到一个帖子的标题里有“限制出境”四个字，手指头停住了，没点进去。搜索记录被他一条一条删掉，手机屏幕朝下放在灶台边上，陈国栋去剥蒜。蒜是上礼拜买的，有几瓣已经发了芽，他把芽掐掉，剥出来的蒜在砧板角上排成一排，才想起番茄蛋汤用不着蒜。
六点四十，门锁响了。
苏曼是抱着一只纸箱进来的，纸箱上印着某个楼盘的名字和一句宣传语，箱子口露出一盆绿萝的叶子。苏曼用后背把门顶上，没放下箱子，先抬脚把一只高跟鞋蹭掉，再去蹭另一只，蹭到一半看见了鞋柜上那沓纸，还有压在上面的钥匙。
陈国栋从厨房门口看着。苏曼的眼睛在那沓纸上停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纸箱放在鞋柜上，放在那沓纸旁边，箱子底边和纸的边几乎挨着。
“今天这么早？”陈国栋问。
“公司优化，我们整个案场砍掉一半。”苏曼直起腰，把头发往耳朵后面一别，声音里还带着在售楼处招呼客户的那股劲，“上午十点人事把我叫进去，十一点电脑就登不上了，倒是蛮干脆。”
“补偿呢？”
“还在扯，人事说这礼拜给数。”苏曼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蹭下来，光脚踩在地砖上，“正好歇两天，我这双脚站了五年了。”
纸箱里除了那盆绿萝，还有一只保温杯，一盒没用完的名片，一双平底鞋，一个装着工牌的塑料套。工牌上的照片是苏曼刚升主管那年拍的，口红涂得很正。
“吃饭吧，菜饭好了。”陈国栋说。
两个人在小餐桌两头坐下。陈国栋又做了一个番茄蛋汤，两个鸡蛋打散了，汤里漂着很薄的一层蛋花。苏曼舀了一勺菜饭，吹了吹，吃了一口。
“咸肉放多了。”
“最后一点了，不吃要坏的。”
“冷柜呢，卖掉没？”
“卖掉了，三千二。”
“比上回那个人出得多。”苏曼又吃了一口，“卖掉好，放在仓库里每个月还要贴钱。”
“那盆绿萝是公司的？”
“我自己买的，二十八块。”苏曼头也没抬，“放在前台养了三年，凭什么留给他们。”
“你们案场走了几个？”
“十一个。小林哭得妆都花掉了，躲在楼梯间打电话给她男朋友，说房贷下个月怎么办。”苏曼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青菜，“我还劝她呢，我说你才二十六，换个行业照样做，卖房子的嘴皮子去哪都吃香。她问我那你呢，我说我也一样啊。”
陈国栋抬头看了苏曼一眼。她正低头挑碗里的咸肉丁，一粒一粒拨到碗边上，拨出一小圈。
陈国栋嗯了一声，低头喝汤。汤有点烫，他喝得很慢，一勺要吹两回。
苏曼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亮了一下。陈国栋坐在对面，只看见一条白色的横幅从屏幕顶上滑下来，最后两个字是“提醒”，前面的字没看清。苏曼伸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手指在手机背壳上按了一会儿才拿开。
“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们过年回不回芜湖。”苏曼说。
“你怎么说？”
“我说再看。”
“嗯。”
电饭煲的保温灯一直亮着。陈国栋给苏曼又添了半碗饭，苏曼说了句够了，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再动，那半碗饭就一直放在她手边，慢慢凉了。吃完饭苏曼去洗碗，在水池前面站着，还穿着上班那条黑色的西装裙，丝袜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洞。陈国栋擦桌子，擦到她那一头，手机还扣在原处，他绕开手机擦了一圈。
洗碗池的水声停了以后，苏曼回了次卧。那间屋原来是书房，去年冬天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苏曼就一直睡在那间屋里。陈国栋去玄关关灯，鞋柜上的纸箱和那沓纸还挨在一块，绿萝耷拉下来一片叶子，叶尖搭在传票的边角上。陈国栋伸手把那片叶子拨回箱子里，叶子又滑了下来，搭回原来的地方。他拉灭了玄关的灯，黑里头只剩大门底下那条缝透进楼道的一点光。
主卧里冷，空调开了一会儿才有热风。陈国栋冲了澡，躺下，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小灯。隔着一堵墙，次卧那边吹风机响了一阵，停了，又响了一阵，后来就没有声音了。陈国栋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父亲的那个未接来电，他点开通话记录，又退出来，打开银行的软件，看了一眼余额，又退了出来。
十一点多，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苏曼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睡衣，结婚第二年在淮海路买的，真丝的，洗过太多回，颜色发乌，胸口的蕾丝脱了线，有一截线头垂下来。这条睡衣陈国栋有好几年没见苏曼穿过了。
苏曼没开大灯，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在陈国栋旁边。被子里一下子多了一个人的热气，沐浴露的香味底下，苏曼颈窝里还有一股洗不掉的甜味，头发梢是潮的，蹭在陈国栋的胳膊上，凉丝丝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曼侧过身，脸凑过来，嘴唇贴在陈国栋下巴上，从下巴亲到嘴角，舌头探进来，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陈国栋张开嘴接住，亲得有点生，两个人的牙碰了一下。苏曼笑了一声，鼻子里的气喷在他脸上，然后拉起陈国栋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真丝底下没穿胸罩。陈国栋的手掌按下去，掌心里是满满一捧沉甸甸的乳房，乳肉往两边溢出指缝，苏曼的乳头隔着一层滑溜溜的绸子顶着他的掌心，又粗又硬。陈国栋拇指拨了一下，苏曼的呼吸断了半拍，胸口往他手里送了送。
陈国栋把吊带从苏曼肩膀上褪下来，那只乳房整个落进他手里，乳晕很大，颜色深，摸上去一圈细小的颗粒都立起来了。陈国栋低头含住，舌尖绕着苏曼的乳头打转，又用嘴唇嘬住往外拔，乳头从嘴里滑出去，啵的一声。苏曼喉咙里出了一声低低的哼，手已经伸进了陈国栋的内裤。
苏曼的手是热的，先在陈国栋的阴囊上兜了一下，把两颗睾丸托在掌心里轻轻地搓，再往上走。陈国栋的阴茎还软着，缩成短短一截，龟头半藏在包皮里，被苏曼整个握在手心。苏曼的手指圈住棒身，慢慢往下捋，把包皮捋开，拇指按在龟头底下的系带上揉，揉过冠状沟那一圈棱，马眼里渗出一点清液，被苏曼的指肚抹开了。陈国栋闭上眼睛，血往下腹走，肉棒在苏曼手里一点点挺起来，变粗了，有了分量，龟头撑开，比棒身粗出一圈，棒身上的青筋在苏曼指肚底下一根根鼓起来。
“嗯……”苏曼贴着陈国栋的耳朵出了一口气，手上快了一点，“硬了。”
就是这个时候，鞋柜上那沓纸从陈国栋脑子里冒了出来。二月二十日，上午。被告第二行，苏曼，户籍地址芜湖。
阴茎在苏曼手里卡在半软半硬的地方。苏曼又捋了两下，棒身只跟着手晃，血不再往里走。陈国栋咬了咬后槽牙，伸手去扯苏曼的睡衣下摆，把绸子推到她腰上，手指摸进她两腿中间。苏曼的阴毛很密，修成倒三角的边缘有一点扎手，再往下，两片阴唇已经湿透了，又软又滑，手指一碰就分开，穴口淌出来的水沾了陈国栋满手，被子里冒上来一股温热的腥甜味。
陈国栋往下挪，想去舔她。
苏曼一把揪住陈国栋的头发，没让他下去。“你上来。”苏曼的声音哑着，“上来弄我。”
陈国栋撑起身子，跪到苏曼腿中间。苏曼自己把腿张开，膝盖曲起来，脚后跟踩着床单。陈国栋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上，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鸡巴，往苏曼的穴口上送。龟头蹭到了湿热的阴唇，在那条缝上滑了一下，陈国栋往里顶，棒身却在手里一弯，龟头被入口那一圈软肉挡了回来，折在一边。
陈国栋又试了一次，用手指捏住棒根往里送，龟头刚挤进去半个，阴茎就在手指间整根泄了气，滑了出来，软软地搭在她大腿根上，龟头上沾着苏曼的水，亮晶晶的。
陈国栋跪在原地，用手捋了几下，越捋越软，额头上出了一层汗。苏曼躺在底下，两条腿还张着，小穴张着一道口子，跟着喘气往里收，又松开，在床头灯底下泛着水光，小肚子随着喘气一起一伏。陈国栋盯着那两片湿漉漉的阴唇，越想让自己硬，握着的肉棒就越往回缩，龟头缩回包皮里，连刚才那点分量都没了。
“慢慢来。”苏曼说，“不急。”
“我晓得。”
苏曼伸手过来，想再握住陈国栋。手从陈国栋的胸口往下滑，滑过肚子，滑到那圈啤酒肚上，停住了。苏曼的掌心贴着陈国栋的肚皮，热乎乎的，指尖离阴毛还有一寸。陈国栋低头，看见床头灯照着她半张脸，苏曼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陈国栋从苏曼腿中间退出来，躺回自己那半边，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明天一早要去仓库拿东西。”陈国栋说，“睡吧。”
陈国栋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曼，闭上眼睛，呼吸放慢，放匀。
身后的床垫很久都没动。后来苏曼坐了起来，被子掀开一角，一股凉气钻进来。床垫往上一弹，脚步声出了门，门没关严。卫生间的灯开了，排风扇嗡嗡地转起来，接着是水声。
陈国栋睁开眼睛，盯着墙上那块被床头灯照出来的黄色光斑。隔壁的水声一直响着，光斑边上有一道细裂缝，陈国栋的眼睛顺着裂缝走到头，又走回来。
＊　＊　＊
苏曼把花洒开到最热，站到水底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脖子淌过胸口，在乳头上挂成一串水珠往下掉。
浴室的镜子很快糊满了水汽。镜子里是什么样子，苏曼闭着眼睛也说得出来：三十岁的女人，奶子比二十几岁的时候沉，往下坠了一点，腰上那一圈软肉一捏就是一把。售楼处夸她身材的客户不少，同事提醒她那些男人眼睛往哪儿看，苏曼笑笑，回家照镜子的工夫比平时长。
睡衣丢在洗衣机盖上。刚才在床上，苏曼的手停在陈国栋肚皮上，再往下一寸就是软着的阴茎。苏曼本来想滑下去用嘴，滑到一半想起去年夏天，也是这么一回，她刚把脸埋到陈国栋两腿中间，陈国栋就按住她的肩膀，说今天太累了。那以后不到半年，苏曼搬进了书房。
苏曼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乳房，往上掂了掂，用掌心慢慢揉，揉到乳头又硬起来，就用两根手指夹住，往外拉，一边拉一边捻。乳头被热水烫得发红，捻一下，腿根就跟着抽一下。
苏曼把花洒从架子上取下来，水流调成最细最急的那一档，对着自己两腿中间冲过去。
热水打在阴蒂上，苏曼整个人往前一弓，额头抵在瓷砖上，瓷砖是凉的。苏曼把花洒往下压，让水流斜着冲开两片阴唇，打在阴蒂底下那片嫩肉上，连尿道口都被冲得发酸。蒂头被水柱打得又麻又胀，从包皮里顶出来，硬成一粒尖，水柱每扫过去一回，苏曼的屁股就往里缩一回。苏曼咬着下嘴唇，另一只手伸下去，中指和无名指并拢，顺着那道缝摸到穴口，一推就进去了。
阴道里又湿又烫，刚才在床上流出来的水还没干，两根手指一进去就被软肉裹住，往里吸。苏曼把手指弯起来，指肚抵着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往上勾，勾一回停一回，到第五六回，两条腿就往一块夹。
苏曼闭着眼睛，脑子里有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年轻，比她小好几岁，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身上是硬的，看不清脸，脸那块是一团水汽。男人从后面过来，一句话也不说，两只手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墙上。男人的鸡巴又硬又烫，从后头一下整根捅到底，苏曼的脚尖都离了地。
苏曼的手指跟着男人的节奏动起来，抽出来，再捅进去，越来越快。穴里咕叽咕叽地响，花洒的水声压不住，那声音撞在瓷砖墙上又弹回来。花洒的水柱一直压在阴蒂上，苏曼的腰扭起来，屁股往后撅，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身上送。
男人粗重的喘气喷在她耳根上，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往下按，龟头抵到最里头，顶得苏曼小肚子底下一阵阵发酸。苏曼喉咙里的声音压不住了，一声接着一声，闷在嘴唇后面，被排风扇和水声吞掉一半。
“要我……”苏曼对着瓷砖说，嘴唇蹭着那片凉，“你要我……”
小肚子底下的酸胀一路往上攒，苏曼张着嘴，胸口堵得吸不进气。苏曼的手指在肉穴里抠得更狠，花洒的水柱死死压着充血的肉蒂，两条大腿开始抖，大腿根的肉绷出两道硬棱。
高潮来的时候，苏曼的穴口猛地绞住两根手指往里吸，前几下又急又重，后面慢下来，隔一口气才收一回。苏曼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又低又哑的长音，自己听见了，赶紧咬住嘴唇。一股热流从手指边上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混进热水里，流进地漏。苏曼的膝盖一软，身子贴着瓷砖滑下去，蹲在地上，花洒掉在脚边，水柱打在瓷砖上，溅了她一脸。
苏曼蹲着没起来。两根手指还插在小穴里，余下的几回收缩一回比一回轻，最后彻底松开了。苏曼把手指抽出来，指缝里黏糊糊的，水一冲就没了。
手机还扣在餐桌上，下午那条提醒说的是下礼拜到期。苏曼蹲在地上想起这个日子，又想起人事那张补偿确认单，签字的时候她把金额那一栏看了三遍。
脑子里那个男人已经散了，连那团水汽都散了。苏曼捡起花洒，挂回架子上，把水关了。浴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排风扇还在转，热水器在墙上嘀了一声，显示屏上的数字灭了。
她拿浴巾擦干身子，把那条酒红色的睡衣从洗衣机盖上拎起来，看了一眼，扔进脏衣篮里，换了一件旧T恤。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黑着，地砖冰脚，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床头灯已经关了。苏曼光着脚往次卧走，走到一半，听见阳台那边有人说话，是陈国栋，声音压得很低，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晾衣杆上那件店里穿的黑围裙被吹得来回晃，围裙带子拍在玻璃上，一下轻一下重。
“爸，这么晚了你还不困啊。”
苏曼站住了。
“没事体，我下半天在店里忙，没听到。……吃过了，菜饭，我自己烧的。……妈睡了伐？……腰还痛伐？膏药贴了就好。”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那边像是在说什么，说了很长一段。苏曼听不清老爷子的话，只听得出是上海话，嗓门大，一句一句往上扬。陈国栋在这头时不时嗯一声，前后有七八回。
“礼拜天不行，礼拜天店里走不开。……你跟妈讲，下礼拜，下礼拜我带苏曼回来，我烧一桌。……过年再说，过年店里忙。……礼拜六礼拜天位子都坐满的，晚上要排队。……真的，你不要瞎担心。”
苏曼退了半步，脚底踩到一摊自己带出来的水，滑了一下，赶紧扶住墙。她退到卫生间门后头，手搭在门框上。卫生间的灯还亮着，门里头的水汽扑在背上，头发上的水沿着脖子淌进T恤领口。
“店里挺好。”陈国栋说。
第二章　零下二十度
手机支架上的数字停在十三，乔安冲着镜头笑了一下，把一件驼色的保暖内衣从塑料袋里抽出来，抖开，贴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家人们看这个厚度啊，德绒的，里面是加绒的，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这一款。”乔安捏起袖口往外拽，让镜头照到那层绒，“哈尔滨今天外面零下二十度，我在屋里就穿这一件，一点都不冷。”
补光灯是一圈白的，夹在支架上，正对着她的脸。灯外头的屋子是暗的，靠墙码着一摞摞快递箱，码到快齐窗台那么高，箱子上的面单还没撕，有的写着广州，有的写着义乌。暖气片就在箱子后面，乔安下午摸过一回，手贴上去，是温的，跟人的手心差不多。墙上挂的那支温度计她刚才又看了一眼，红线停在十一度多一点。
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镜头照不到。乔安直播前脱下来，开播半个钟头，两条胳膊上的汗毛就一直立着，她只好隔一会儿站起来，假装去够身后的货，在镜头外面搓一搓手。
“两件六十九块九，今天直播间再送一双羊毛袜。”乔安把价签举到镜头前，“喜欢的家人点个小黄车，库存不多了啊。”
库存在她身后码着，一共四百二十套，夏天进的，供货商那边当时说哈尔滨的冬天一个月就能走完。到今天走了不到六十套，乔安每天晚上点一遍，点完记在一个硬皮本子上，记了快两个月，那一页上的数字改得密密麻麻。
评论区跳出来一行字：“主播，上礼拜买的那套起球了，怎么退？”
乔安看着那行字，笑还挂着，眼睛弯着。这是她在飞机上练了五年的样子，左边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乘务长说过这个酒窝值一个好评。
“亲，您私信我一下订单号，七天无理由的，运费我们出。”乔安说，“德绒的料子刚开始穿会有一点点浮毛，洗一水就好了，您要是不喜欢，我们一定给您退。”
那个人没再说话，头像灰了下去，在线人数跳成十二。
剩下的十二个人里，有一个网名叫“道里老刘家”的，每天晚上都来，来了也不买，就在评论区打一行字：“姑娘今天又好看了。”乔安每回都笑着说谢谢刘姐。有一回刘姐问她，姑娘你以前是干啥的，看着像空姐。乔安说就是空姐，飞过东京，飞过首尔，后来公司裁人，就回家了。刘姐打了一串大拇指，说那可惜了，又说空姐卖货肯定有人买。那天晚上一套也没卖出去。
“刘姐来啦。”乔安对着屏幕招了招手，“今天降温，您出门穿厚点儿。”
“姑娘你脸咋那么白，冻的吧？”刘姐打字很慢，一行字过了好半天才跳出来。
“灯照的。”乔安说，“我们家暖和着呢。”
＊　＊　＊
卧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来一条光。乔安能听见韩冬在里头说话，声音时高时低，开始还压着，后来就压不住了。
“我说了礼拜五，礼拜五就给你。你打我电话不就完了吗，你给我妈打电话嘎哈？……我妈多大岁数了你知道吗？……你再打一个试试。”
乔安往门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着镜头。
“刚才有个家人问尺码啊，我一米七，一百零四斤，穿的是L，偏大一点的家人可以拍XL。”
卧室里静了一阵，乔安听见韩冬在床上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两下，接着是手机解锁的声音，又是一个接一个点开APP的提示音，叮，叮，叮，响了六七下。乔安数着，数到第七下，门开了一条缝，韩冬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左边肩膀到大臂上那片雪花纹身露在外头，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韩冬朝她这边比了个手势，是让她快点下播的意思，乔安冲手机屏幕笑着，左手在桌子底下摆了摆。
门又关上了。
“家人们，今天的福利还剩最后五单。”乔安说。
最后五单一单也没走。九点零五分，在线人数掉到九个，乔安说了句“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点了下播。屏幕一暗，乔安就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数到五才直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裹在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补光灯她没关。灯亮着，屋里就亮一块，照着那面墙的快递箱，箱子侧面印着同一个牌子的商标，一模一样的红字，一排一排往上码。
乔安坐在灯底下，把今天的单子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两套。
＊　＊　＊
厨房的水壶开了，乔安灌了一个热水袋，塞进羽绒服里贴着肚子，又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往卧室走。
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盖的，六层，没有电梯，墙皮外头抹过一回保温层，抹得不匀，北边那堵墙一到冬天就往下渗水，墙角长出一圈黑点子。供热的管子是老的，听楼下的大爷讲，从九八年到现在，换过一回主管道，换完了也还是忽冷忽热。去年冬天屋里最冷那几天只有十四五度，韩冬找热力公司测过一回温，测出来十六度，人家说差两度不算事儿，韩冬当场就跟人吵起来了，吵完了说今年这个钱不交了，看他们能咋地。
热力公司的人是十一月来的，来了两回，第一回贴了一张催缴通知，第二回在楼道里把他家那条支管上的阀门拧小了，拧完了贴了一张纸，写着限热。韩冬回来看见那张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楼道的垃圾桶里，进屋以后说，十一度也冻不死人，东北人还怕冷？
乔安推开卧室的门。屋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韩冬坐在床沿上，弓着背，两只手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他妈的号码，名字存的是“妈”。
“咋的了？”乔安问。
“催收的。”韩冬说，“打到我妈那儿去了。”
“哪家的？”
“我上哪知道哪家的，我那十几个APP，谁知道是哪个。”韩冬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填的紧急联系人，他们就逮着我妈一个劲儿打，说我欠钱不还，说要上门，说要找我单位。我哪来的单位。”
乔安把水杯递过去。韩冬没接，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还是那个“妈”字。
韩冬接起来，喊了一声“妈”，那头就哭上了。乔安离得近，听得见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哭一阵，说一阵，嗓门尖着，说的是“冬啊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人家说要上法院”“你别吓唬妈”。
“妈，你别听他们瞎咧咧，没多少钱，我礼拜五就还上了。”韩冬把声音放软了，“他们就吓唬人的，你再接着这号你就挂，挂了拉黑……哎呀你不会拉黑我明天过去给你整。……妈，妈你别哭了，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那头还在哭。韩冬拿着手机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脚底下的地板吱嘎吱嘎地响。乔安端着水杯站在门口，韩冬转到她跟前，背对着她，肩膀上的纹身跟着喘气往上耸。
“行了妈，我明天过去，你早点睡，睡吧啊。”
电话挂了。韩冬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在抖，手机壳被捏得咯吱响了一声。乔安刚要开口，韩冬一抬手，把手机朝对面墙上砸了过去。
手机撞在墙上，啪的一声，弹到地上，后壳飞出去，电池滑到了床底下。墙上那块贴着他俩结婚照的地方挨着，相框歪了，玻璃没碎。
乔安端着的水晃出来一点，洒在羽绒服的袖子上，热水很快就凉了。
“冬子。”
“你别说话。”韩冬没回头，“让我静一会儿。”
乔安没再说话，弯下腰去捡手机。后壳磕掉了一个角，屏幕裂了一道，从左上角斜着拉到中间。乔安趴下去，伸胳膊到床底下够那块电池，地板缝里的灰沾了一手，摸了半天才摸着。乔安把电池和后壳装回去，按了开机键，屏幕亮了，裂缝底下是开机的商标。
乔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把相框扶正。相框里两个人穿着租来的婚纱和西装站在中央大街的雪地里，韩冬把她横抱着，摄影师让他笑，他笑得露出一排牙。
乔安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婆婆的微信，按住语音键想了想，松开了，改成打字：“妈，冬子没事儿，您早点睡，明天他过去。”发出去以后，她又往上翻，翻到自己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妈上个月发来的：“那五万你们先别惦记，你爸说了不着急。”乔安把“不着急”三个字又看了一遍，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　＊　＊
韩冬在床沿上坐了很久，烟抽了两根，烟灰弹在一个空的酸奶盒里。乔安换了睡衣，在睡衣外头又套了一件珊瑚绒的家居服，钻进被窝里，被窝里塞着刚灌的热水袋，脚底下暖了一小块。
卧室靠门那面墙上立着一面穿衣镜，是结婚那年买的，带木框，镜子正对着床，开着小灯，镜子里能照见床上的大半。韩冬掐了烟，站起来走到镜子跟前，把跨栏背心往上一撸，从头上扯下来扔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韩冬一米八三，以前每天在工作室带课，自己练四个钟头，胸肌和肩膀是一块一块的，腹肌到现在还在，只是边上的线条软了一点。工作室关了以后韩冬还每天在家做俯卧撑，做两百个，做完了就站在镜子跟前看，看完了就去沙发上躺着刷手机。
韩冬对着镜子攥了攥拳头，把镜子里那个人的胳膊来回看了两眼，转过身来，掀开被子的一角。
“媳妇儿，过来。”
“这么冷……”
“冷啥，一会儿就热乎了。”
韩冬一把把被子掀开了大半，冷气呼地扑进来，乔安缩了一下，热水袋滚到了床边。韩冬已经抓住她的脚脖子往床边拽，乔安被拽得滑出去一截，家居服的下摆卷到了腰上。
“你别急，”乔安撑着胳膊坐起来，“我把衣服脱了。”
“脱啥，就这么整。”韩冬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带到镜子跟前，“站这儿。”
乔安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地板凉得扎脚，她踮起脚尖，两只脚轮换着往另一只脚面上踩。韩冬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两只手从后面伸进家居服里，隔着睡衣攥住了她的乳房。
乔安的胸不大，B罩杯，形状是挺的，韩冬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韩冬的手是凉的，刚才在床沿上坐了那么久，指头冰得厉害，一攥上来，乔安浑身一激灵，乳头一下子就硬了，硬得发疼，顶着睡衣那层薄棉布往外凸。
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乔安看见自己的脸，脸被冷气冻得发白，嘴唇有点青，韩冬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睛盯着镜子里她的胸口。
韩冬把家居服从乔安肩膀上剥下来，扔在地上，又把睡衣从下面往上撩，一直撩到她的锁骨上，让她自己用下巴夹着。乔安的两只乳房露在冷空气里，乳晕一圈缩紧了，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乳头是粉的，被韩冬的指头夹着捻，捻一下，乔安的腰就往后缩一下，屁股撞在韩冬的胯上。
韩冬的鸡巴已经硬了，隔着秋裤顶在她屁股缝里，又粗又硬，往前拱着。
“看着。”韩冬说，“你看镜子。”
乔安看着镜子。镜子里的女人下巴夹着睡衣，胸口两只奶子被男人的大手揉得变了形，乳头从男人的指缝里挤出来，红红的两粒。乔安看了两眼，脸上发热，眼睛想往别处躲。在飞机上，她每天对着洗手间那面小镜子补三回口红，看自己看了五年，从来没在镜子里看过自己这个样子。
“看着！”
乔安又把眼睛转回来。
韩冬一只手往下走，插进她的睡裤里。乔安下面剃得很干净，阴阜光溜溜的，韩冬的手指直接摸到了那条缝上，往里一抠，指头是干的，阴唇也是干的，合得紧紧的。乔安往后缩，又撞在他的鸡巴上。
“咋还没湿呢。”韩冬嘟囔了一句。
“太冷了。”乔安说，“你手凉。”
乔安扭过头，嘴唇碰到韩冬的下巴，胡茬扎人。乔安想让他亲一亲自己，亲一会儿身子就能软下来，结婚前他们在松花江边的车里亲过一个钟头，那时候乔安下面湿得连内裤都换了一条。韩冬没低头，下巴往旁边一偏，眼睛还在镜子里。
韩冬把手抽出来，往指头上啐了一口唾沫，又伸进去，在她的阴蒂上揉了几圈，揉得又快又重。乔安的阴蒂被搓得发烫，有点疼，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腿根慢慢地有了一点潮意。韩冬的手指顺着那点潮意往下滑，滑到穴口，指尖往里一挤，挤进去一个指节，里头紧紧地裹着他，只有浅浅一层湿。
“行了。”韩冬说。
乔安心里说还不行，嘴上没说。在家里，韩冬说行了就是行了，她早就习惯了。
韩冬把她的睡裤连同内裤一把扒到膝盖，又把自己的秋裤和内裤褪到大腿上。乔安在镜子里看见他的鸡巴弹出来，粗长的一根，往上翘着，龟头是紫红色的，涨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清亮的水，棒身上的青筋盘了好几道。韩冬的鸡巴有十八公分，结婚头一年乔安不敢看，现在也还是不敢多看，每回都是瞄一眼就把眼睛挪开。
“扶着。”
乔安往前倾，两只手撑在镜框上，木框是凉的，镜面就在她鼻子跟前，她一喘气，镜子上就糊上一小片白雾，散了又糊上一片。
韩冬一只手掐着乔安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鸡巴，龟头在她的屁股缝里滑下去，滑到阴唇中间，找准了，腰往前一送。
乔安喉咙里“呃”了一声。龟头撑开她的穴口挤进去，那一圈嫩肉被撑得发紧，发疼，韩冬没停，一口气往里推，推进去大半截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又往里一顶，整根都塞了进去。乔安踮着的脚尖一下子离了地，屁股被他的胯骨顶得死死的，她撑在镜框上的两只手往下滑了一寸。
“紧。”韩冬在她耳朵后面说，“真他妈紧。”
乔安没吭声。小腹里头被他的肉棒撑得满满的，鼓着，胀着，阴道里那层薄薄的湿不够用，每动一下都扯着肉。韩冬开始抽，抽得很快，一下比一下狠，胯骨撞在乔安屁股上啪啪地响，屁股上的肉被撞得直颤，没几下就红了，韩冬的手掐在她腰上，那一圈白皮肤上很快印出了五个指头的红印子。
韩冬抽了一阵，嫌她踮着脚够不着，伸手把旁边那把椅子拖过来，抓着乔安的左腿往上一抬，把她的膝盖架在椅子面上。乔安一条腿站着，一条腿跪在椅子上，下身整个敞开了，镜子里一下子照得清清楚楚：她两片阴唇被撑得往两边翻着，中间夹着韩冬紫红的鸡巴，阴唇的边上被磨得发红，穴口那一圈薄薄的嫩肉紧紧箍着棒身，鸡巴往外抽，那圈肉就被带着往外翻出一点，再捅进去，又被塞回去。
“看镜子。”韩冬说，“看我咋干你的。”
乔安抬起眼睛。镜子里的女人弯着腰，两只奶子吊着，跟着身后的撞击前后晃荡，乳头晃成两道粉色的影子。男人站在她后面，满身的肌肉绷着，肩膀上那片雪花纹身绷得发亮，下面一根紫红的鸡巴在她屁股中间进进出出，抽出来的时候棒身上亮晶晶地裹着一层水，捅进去的时候整根都没了，只剩两颗卵蛋拍在她的腿根上。
韩冬也在看镜子，看的是他自己，看他自己的胳膊，看他自己的腰怎么往前送。
阴道里慢慢湿起来了，是被磨出来的，咕叽咕叽地响，跟啪啪声搅在一块。疼劲儿过去了一点，乔安的小腹底下开始有一点发酸，一点点往上爬，刚爬上来一截，韩冬就换了个角度，往上一挑，龟头刮着她前壁那块肉过去，又酸又胀。乔安张开嘴，那点感觉刚冒头，韩冬就又换了回去，只顾着往深处捅，那一点酸胀就散了。
换了腿以后，韩冬的胯骨每撞一回，乔安的阴蒂就在他的阴毛上蹭一下，硬毛刮着那颗肿起来的小肉粒，刮得乔安小腹一紧。乔安悄悄把屁股往下沉一点，让阴蒂蹭得更实，蹭了三四下，腿根开始发软，跪在椅子上的那条腿直打颤，椅子腿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地磕。
乔安的手从镜框上松下来一只，想往下伸，去按一按自己。手刚伸到小腹，韩冬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镜框上。
“扶好了，别乱动。”
韩冬两只手掐回她的胯，把她的屁股往上提了一截，角度一变，胯骨就碰不着阴蒂了，只剩粗硬的肉棒往最深处砸。龟头撞在里头，撞得乔安小肚子底下发闷，一点刚攒起来的热乎气，被这几下撞得七零八落。
“叫啊。”韩冬说，“哑巴了？”
乔安就叫了。叫声很轻，嗯嗯啊啊的，叫一声，镜子上就糊一团白雾。叫着叫着，她自己也听出来了，这声音跟直播时那句“家人们”是一个调门，都是从嗓子眼上面出来的，到不了胸口。
韩冬喜欢听，一听她叫就更来劲，一只手放开她的腰，往前伸，攥住她一只乳房，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拽。乔安的乳头最敏感，被他一掐，整个人往上一弓，这一下是真的，嗓子里冒出来一声尖的。韩冬以为她要到了，抽得更快，胯骨撞得乔安往前扑，额头差点磕在镜子上，她赶紧伸手顶住镜面，手掌按在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
“媳妇儿，舒服不？”
“舒服……”
“到没到？”
乔安在镜子里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等。
乔安就让自己到了，绷直了腿，脚趾抠着地板，屁股往后撅着去迎他，嘴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声接一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同时把阴道里的肉往里夹，夹三下，停一停，再夹两下，跟着她的叫声走。这一套她做了快两年，熟得跟系安全带一样。头一回装是在新婚那个月，韩冬做完了问她到没到，她说没有，韩冬那天晚上一宿没理她，第二天早上还是不高兴，在工作室跟学员发了一通火。那以后乔安就学会了，学的时候参照的是手机上的小视频，学到第三回，韩冬就再也没问过第二遍。
韩冬被她这么一夹，闷哼了一声，掐着她的腰猛地顶了七八下，最后一下顶到最深处，停住了。乔安觉出韩冬的鸡巴在她身体里跳了几回，一股股烫的往里灌，射完了韩冬还压在她背上，压得她两条胳膊直哆嗦。
镜子上的白雾慢慢散了。韩冬拔出来，鸡巴软了半截，耷拉着，龟头上挂着白的。乔安的穴口还没合上，一股精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凉得很快，流到膝盖弯的时候已经冰了。
韩冬拍了拍她的屁股，说：“行，我媳妇儿就是带劲。”
韩冬提上秋裤，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乔安在镜子跟前站着没动。镜子里的女人睡衣还卷在锁骨上，两只乳房上一边一个红手印，大腿上那道白痕已经干了，在灯底下发着亮。乔安把睡衣拽下来，弯腰捡起家居服，去卫生间拿温水擦了擦，擦完了回来，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把自己裹成一个筒，侧过身，背对着韩冬，闭上了眼睛。
热水袋早就凉了，滚在床脚，乔安用脚把它勾过来，夹在两只脚中间。
韩冬翻了个身，胳膊搭到她身上，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明天我去我妈那儿，你别跟着去。”
“嗯。”
“你也别跟你妈说。”
“嗯。”
那条胳膊很沉，压在两床被子上。
乔安一动不动地躺着。下面还湿着，黏糊糊的，擦过了也还有，阴道口火辣辣地疼，是刚才那几十下磨出来的。疼的底下还压着一点别的，小腹靠下的地方鼓着一小团热，刚才镜子跟前蹭阴蒂的那几下攒起来的，攒到一半被掐断了，到现在也没散，隐隐地胀。乔安把两条腿并紧，大腿根夹着，夹了一会儿，那团热往下沉了沉，再夹，就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穴口那一圈疼，和大腿内侧一道干了的精斑，绷在皮肤上发紧。
乔安的乳头还硬着，蹭着珊瑚绒的家居服，蹭一下就麻一下。乔安把胳膊抱在胸口，压住了。
等韩冬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乔安才把眼睛睁开。
＊　＊　＊
客厅那边的补光灯还亮着，光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照出窄窄的一条白。
乔安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出去。客厅里比卧室还冷，乔安呼出去的气都能看见。补光灯照着那面墙的快递箱，四百二十减去六十，还有三百六十多套。乔安伸手去关灯，手指头碰到开关又停了，她看见最上面那只箱子的面单被暖气片烘得翘起了一个角，地址那一栏印着“义乌市”，后头是供货商老板的名字，那个老板十月份给她打过一回电话，问她卖得咋样，九月的货款啥时候能结。乔安当时说快了，下个月一定。
乔安把面单的翘角按平，按了两回，松手它又翘起来。
乔安关了灯。屋里一下子黑透了，窗户外面是对面楼的几扇窗，有两扇还亮着，窗玻璃上结着一层白霜，霜花一片一片的，从窗框的四个角往中间长。
手机在她家居服的口袋里震了一下。
乔安摸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热力公司的号码。
“【供热服务】尊敬的用户，您所在房屋本供暖期热费尚未缴纳，我公司已多次催缴并依规采取限热措施。如仍不缴纳，我公司将于明年供暖期结束后依法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您承担。如有疑问请拨打……”
这间房当年开户的时候，留的是乔安的手机号。
短信是凌晨一点十二分来的。乔安站在黑屋子里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屏幕的光照着她的手，手背上冻得发紫。
卧室里的呼噜声隔着门传过来，打到一半卡住，咂两下嘴，又接上了。
乔安按住那条短信，屏幕上弹出“删除”两个字，她点了下去。
第三章　算法
“【服务质量提醒】您配送的订单（尾号3317）收到用户差评：送达超时，汤洒了。根据平台规则，本单扣除服务分并处罚五十元，如有异议请在二十四小时内申诉。”
许一舟把这条推送从头看到尾，点了申诉，申诉页面要上传“送达时的照片”，他翻了一遍相册，那一单他忘了拍。页面上的转圈转了半天，跳出来一行灰字：证据不足，维持原判。
天府三街的写字楼底下停着一排电动车，许一舟的那辆停在最边上，后座绑着保温箱，箱盖上的反光条掉了一截。十二月的成都不下雪，冷是湿的，从裤腿往骨头缝里钻，许一舟蹲在车旁边，两只手揣在冲锋衣的兜里，手机夹在两只膝盖中间，屏幕亮着。
那碗汤是酸菜鱼的，商家打包的时候盖子没扣严，许一舟拐进那个小区的时候过了一道减速带，箱子里咣当一声。许一舟到了门口才看见袋子底下湿了一片，敲门的时候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男的，接过去一摸，脸就垮了。
“兄弟，对不起，我给你退……”
门已经关上了。
许一舟把这一单从订单列表里划过去，下面一单是二十分钟以后的。许一舟点开抖音，想看两分钟别的。
第一条是一个男的站在一条街上，街两边是棕榈树，阳光白花花的，男的背着一个双肩包，脸晒得黑红，对着镜头咧嘴笑，喊：“兄弟们，我到美国了！”喊完转了个圈，镜头扫过一块路牌，路牌上的英文许一舟认得，是加州一个城市的名字。
视频底下有三万多条评论。许一舟点开，往下翻，有人问“多少钱”，有人问“走了多久”，有人说“牛逼”，有人说“假的，摆拍”，有人说“我表哥上个月也到了，在纽约送外卖，一个月挣八千美金”。
许一舟往上一划，下一条也是。一个女的坐在一间小旅馆的床上，床单是花的，她拿着一盒泡面对着镜头说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就要出发了，家人们给我加油。再下一条是一片雨林，绿得发黑，一群人排着队在泥里走，配的音乐是一首很燃的歌，字幕写着“美洲自由行第九天”。
许一舟一个月前第一次刷到这种视频，看完了没划走，又看了一遍。那以后抖音就认准了他，每天晚上收工，刷不了十条就跳出来一条，雨林，河，大巴，边境墙，加州的太阳。点赞和评论许一舟一回也没碰过，只是看到觉得有用的，就点一下右边那个小星星。
收藏夹打开，许一舟从头数了一遍。刚才这条是第三十条。
手机顶上滑下来一条：“【招商银行】您尾号0815的账户将于12月15日扣还房贷7,836.42元，请保证账户余额充足。”
许一舟把通知往上一推，推没了。下一单的时间还剩十四分钟。许一舟站起来，膝盖发麻，扶着电动车搓了搓腿，跨上去，拧了一把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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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一共跑了二十三单，扣掉那五十块，流水是二百一十一块六。
到家快十一点了。出租屋在高新区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里，一室一厅，一千四一个月，房东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每个月十号准时在微信上发一个“房租”两个字，后面跟一个笑脸。今天是十号，下午那条“房租”许一舟回了个“好的”，还没转。
楼道的灯坏了，许一舟摸黑爬到四楼，钥匙还没插进锁眼，门从里面开了。
宋知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他的旧卫衣，卫衣大，下摆盖到她的大腿上，底下光着两条腿，脚上趿着一双毛拖鞋。宋知夏一只手捏着一沓钱，红的，一百一张，另一只手叉在腰上。
“你看。”宋知夏把那沓钱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一张台子，小敏要了，八百，她一开口说六百，老子跟她磨了半个钟头。”
“卖了？”
“卖了噻，不卖留到过年啊？”宋知夏转身往屋里走，“这个月七七八八卖下来，一万二，你帮我记到。”
客厅里原来摆着那张台子，美甲店关门以后宋知夏把它拉回来放在窗户边上，说等开春再找个门面。这会儿那个位置空了，地板上留着四个方方正正的印子，四个印子中间有一摊干掉的指甲油，玫红色的，宋知夏蹲下去用指甲抠了两下，没抠掉。
许一舟把头盔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屋里开着一个小太阳，橘红色的光照着半间屋子。
“吃饭没得？”宋知夏问。
“吃了个饼。”
“锅里给你留了面，自己热。”
许一舟去厨房热面。面是宋知夏下午煮的，坨成一块，他加了点开水搅散，站在灶台前面就吃。手机放在灶台边上，屏幕还亮着，停在抖音的收藏夹里。许一舟吃了两口，回头一看，宋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他的手机，什么时候过来的，许一舟一点也没听见。
许一舟伸手去拿手机，宋知夏比他快，一把抄过去了。
“三十条？”宋知夏一条一条往下划，“许一舟，你一天到黑闷起不开腔，原来是在看这些？”
“随便看的。”
“随便看你收藏三十条？”宋知夏点开一条，雨林，泥，音乐，“这个我也刷到过，你还给我说那些都是骗子。”
“本来就有骗子。”
“那你收藏骗子干啥子？”
许一舟没说话，低头扒面。
宋知夏把手机往灶台上一拍，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我问你，十五号的房贷，你那个卡头好多钱？”
“够。”
“够个铲铲。我上礼拜看你那个借呗都借到顶了。”宋知夏说，“七千八一个月，你跑外卖跑一个月，跑断腿六千，你倒是说嘛，你拿啥子还？”
“我再找找工作，测试的岗位年后会多一点……”
“你投了好多份了？一百份？两百份？哪个回过你？”宋知夏的声音尖起来，“许一舟，你二十六了，你那个房子是你爸妈的养老钱，银行再过两个月就要来收了，你晓不晓得？”
“晓得。”
“晓得你还在这儿吃面！”
许一舟把碗放下，碗底磕在灶台上，响了一声。“那你要我啷个嘛？跟到视频上那些人跑？你看过那些评论没得，有人淹死在河里头，有人遭抢，有人遭关起，你晓不晓得那条路上死了好多人？”
“那留在这儿就不死？留在这儿慢慢死！”宋知夏走过来，戳他的胸口，“我的店关了，我欠十五万，替你刷了六万，你欠三十八万，加起来五十几万，你算嘛，你算噻，你不是最会算的吗，你算我们两个在成都要多少年才还得完？”
许一舟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灶台上，灶台的边是凉的。
“我不敢。”许一舟说。
宋知夏盯着他，盯了好几秒，眼眶红了，嘴上一点没软。
“你啥子都不敢。”宋知夏说，“你不敢跟你爸妈说你遭裁了，不敢跟你妈说房贷还不上，不敢去找你那个领导要赔偿，我叫你去，你说算了算了。你连跟外卖那个差评都不敢去吵，你就只敢收藏。”
“宋知夏……”
“喊全名做啥子？你也会喊全名？”
宋知夏又往前逼了一步，鼻尖快碰到他的下巴。许一舟一低头，看见她眼睛里那点红，看见她嘴唇在抖，咬着，咬得发白。
许一舟伸手去抱她。
宋知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又一把揪住他冲锋衣的领子，把他往卧室里拖。
＊　＊　＊
“衣服脱了。”
宋知夏把许一舟推在床上，床是两个人前年搬进来时在网上买的，一米五，床垫底下断了一根弹簧，一压就嘎吱一声。许一舟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床头板上，眼镜歪了，他伸手去扶，宋知夏已经跨上来，两条光腿分开，膝盖跪在他身子两边，一屁股坐在他的肚子上。
“我叫你脱衣服，你耳朵是聋的？”
许一舟去拉冲锋衣的拉链，拉链卡住了，拉了两下拉不动。宋知夏不等他，两只手抓着领口往两边一扯，拉链崩开了，又去扯他里面的毛衣，往上掀，掀到他脑袋上，把他整张脸都蒙住了。许一舟在毛衣里面闷着声音说眼镜，眼镜，宋知夏才把毛衣从他头上褪下来，顺手把他的眼镜摘了，扔在枕头边上。
没了眼镜，许一舟眼前的宋知夏糊成了一片，只看得清小太阳在她身后映出来的一圈橘红色的边。宋知夏两只手抓着卫衣的下摆，往上一翻，从头上脱了，甩到床底下。
卫衣底下什么也没穿。宋知夏的两只奶子弹出来，又圆又挺，C罩杯，沉甸甸地坠着，乳头是褐红色的，被屋里的冷气一激，缩成了两粒硬硬的小枣。许一舟眯着眼睛也看得清那两团白，在橘红色的光里晃，晃得他喉咙发干。
“看啥子看？”宋知夏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脑袋边上，一只奶子垂下来，乳头蹭着他的嘴唇，“想吃？想吃自己张嘴。”
许一舟张嘴含住。宋知夏的乳头又硬又烫，他用舌头舔了一圈，嘬住，往嘴里吸，宋知夏嗯了一声，腰往下一塌，屁股在他肚子上碾了一下。宋知夏身上有一股洗甲水的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上的汗味，许一舟闻了三年，闻到就硬。
“你个瓜娃子。”宋知夏喘着气骂他，“一碰就硬，一说正事就软。”
宋知夏往后挪，挪到他的大腿上，伸手去解他的裤带。许一舟的裤子是跑外卖的工装裤，皮带扣是铁的，宋知夏解了两下解不开，骂了一句，使劲一拽，扣子弹开了，打在许一舟的肚皮上，冰得他一缩。
宋知夏把他的裤子连内裤一起扒到膝盖。许一舟的鸡巴已经硬了，直挺挺地翘起来，又细又长，往左边弯着，包皮长，硬了也只褪下来一半，龟头在包皮里露出半个，粉红色的，顶上湿着。
宋知夏握住它，手心是热的，手指上做美甲磨出来的那层薄茧刮着他的棒身，往下一捋，把包皮整个捋开，龟头一下子冒出来，亮晶晶的，被冷空气一碰，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
“你看它，”宋知夏捏着他的鸡巴晃了晃，“它都比你胆子大。”
许一舟脸上发烫，伸手去摸她的腰。宋知夏的腰很细，后腰上有两个深深的腰窝，许一舟的拇指一按，正好卡进去。许一舟顺着腰往下摸，摸到她的小肚子，小肚子左边靠下的地方有一行纹身，是她十九岁那年纹的，英文，“summer”，他的指头在那一行字上划过去，划到尽头，再往下就是她的阴毛，短短的，修得很整齐，已经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的。
“摸到了？”宋知夏低下头看他，“老子吵架都吵湿了，你说你气人不气人。”
宋知夏抬起屁股，一只手扶着他的鸡巴，对准了，往下一坐。
许一舟“嘶”地吸了一口气。宋知夏的阴道又热又紧，一口气吞到底，龟头往左边一歪，顶在里面一块软肉上，宋知夏的屁股坐在他的胯上，两个人都没动，许一舟觉出她里面在收，裹着他的棒身往里吸。
宋知夏两只手按在许一舟的胸口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开始动。宋知夏骑得很快，屁股抬起来，抬到龟头快要滑出来，再狠狠坐下去，啪的一声，屁股的肉拍在许一舟的大腿上。床垫底下的断弹簧嘎吱嘎吱地叫，叫得比他们两个人都响。
“你说，”宋知夏一边骑一边问他，“你说你敢不敢？”
“知夏……”
“敢不敢！”宋知夏一屁股坐到底，坐得很重，许一舟被她压得往床垫里一陷，“你说话！”
“……我怕。”
“怕个锤子。”宋知夏骂着，屁股却磨起来，前后磨，让他的鸡巴在里面搅，“你怕，你怕你还硬成这样？你个怂包，你个瓜娃子，你个……啊……”
许一舟的鸡巴往左弯，她往前一磨，龟头就刮着她左边那一片肉过去，那地方宋知夏最受不了，每回刮到，她的话就断一截，骂到一半变成了哼哼。那个地方许一舟摸熟了，伸手托住她的屁股，帮着她往那个角度上磨。
“对……就那儿……你个瓜娃子还晓得……”宋知夏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来，撑在他肚子上，“你就床上这点出息……”
宋知夏的奶子在许一舟眼前甩来甩去，一上一下，乳头蹭过他的下巴。许一舟抬起头去追，追不上，宋知夏一把按住他的脑门，把他按回枕头上。
“躺好，不许动，老子自己来。”
宋知夏说完却停了，屁股一抬，让他的鸡巴从身子里滑出来，啪地打在许一舟的肚皮上，湿淋淋的一根，往左歪着，棒身上糊满了她的水，在小太阳底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你做啥子……”
“你不是怕吗？”宋知夏膝盖往前挪，一步一步挪到他胸口上，两条大腿跨在他脑袋两边，“怕就把嘴巴用起来，莫光晓得张起嘴巴吃面。”
宋知夏的屄就悬在他脸上头，近得许一舟不戴眼镜也看得清清楚楚：两片阴唇肥厚，颜色比腿根深一截，被刚才那一阵磨得充了血，往外翻着，中间那道缝张开一条口子，穴口湿得发亮，一滴水挂在下面那片嫩肉上，晃了晃，滴在他的下巴上。阴蒂在最顶上，已经从包皮里顶出来了，红红的一粒，硬成小小的一粒。宋知夏身上那股味道一下子浓了，汗味底下是一股腥甜，冲得许一舟鼻腔发胀。
宋知夏抓住床头板，屁股往下一沉，整个坐在了他的脸上。
许一舟的鼻子埋进她的阴毛里，嘴正对着她的穴口，一口气喘不上来，满嘴都是她。许一舟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舌面刮过她湿透的穴口，刮过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一直舔到顶上那颗肉粒上，舌尖在上面一挑。
宋知夏“啊”了一声，腰一下子塌下来，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
“就这样……舔……”宋知夏的手抓着床头板，指节发白，屁股在他脸上前后蹭，“你嘴巴比你人能干……舔老子的骚豆豆……”
许一舟含住她的阴蒂，嘬住了，舌头在上面打圈，打一圈，宋知夏的大腿就抽一下。宋知夏的水多，顺着他的下巴往脖子里流，流进枕头里。许一舟的眼睛被她的阴毛扎着，睁不开，只能闭着，鼻子里，嘴里，满满的都是她。许一舟两只手绕上去托住她的屁股，掌心底下是她两瓣结实的屁股肉，汗湿的，滑的，掐上去一按一个坑。
宋知夏骑在他脸上动了一阵，喘得越来越急，大腿抖得厉害，却又突然往上一抬，从他脸上挪开了。
“不准，”宋知夏往后挪回去，喘着气，“老子还没骑够，你莫想就这么把老子打发了。”
许一舟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水，鼻尖上、嘴唇上、下巴上全是亮的。宋知夏低头看他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笑完了俯下身，伸出舌头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舔走了一点她自己的水。
“你尝尝，你把老子弄成啥子样了。”
宋知夏重新扶住他的鸡巴，这回坐得慢，一寸一寸往下吞，吞到底，两个人同时出了一口长气。
许一舟就躺好了。许一舟喜欢这样，喜欢被她按着，被她骂着，被她骑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主，只用躺着，看她，看她在自己身上发疯。从他们第一次上床起就是这样，那时候宋知夏二十二，在一家美甲店当学徒，许一舟去给她店里修收银系统，修完了她请他吃串串，吃完了把他带回了宿舍。
宋知夏骑了一阵，喘得厉害，腰慢下来。许一舟能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湿，每次她坐下来，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就挤出一声黏糊糊的水响，他的阴毛上湿了一大片，凉飕飕的。
宋知夏换了个姿势，两只脚踩在床垫上，蹲着，膝盖往两边大大地分开，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身子往后仰。这样一来，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全露在许一舟眼皮底下：她的阴唇被撑开了，紧紧地包着他的棒身，宋知夏往上抬，他的鸡巴就从她身子里抽出一大截，湿得发亮，往左弯的那道弧清清楚楚，龟头卡在她的穴口上，把那一圈肉撑得发白，她再往下一蹲，整根又被吞了进去，只剩两颗卵蛋露在外头，被她的屁股压扁了。
“看到没得？”宋知夏仰着下巴，喘着说，“老子把你吃完了，一点都不剩。”
“看到了……”
“你那个鸡巴，弯成这个样子，”宋知夏往下一坐，屁股往左一扭，“也就老子要你。”
这一扭，龟头正好戳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块肉上。宋知夏嘴里的骂声断了，蹲着的两条腿一软，差点坐不住，许一舟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许一舟的手指头卡进她的腰窝里，掌心底下她的皮肤滚烫，汗把两个人贴在一处，一动就扯着皮。
许一舟的龟头被她里面那一圈肉咂着，包皮被捋到最底下，冠状沟那一圈棱整个露出来，刮着她湿热的内壁进进出出，每刮一回，他的腰眼就酸一回，酸得他直想往上顶。宋知夏不让他顶，他一抬腰，她就往下一坐，把他压回去，压得死死的。
“你忍到。”宋知夏低头看他，头发散下来，发梢扫在他胸口上，“老子没到你敢射，老子明天就把你那个弯鸡巴掰直。”
许一舟被她说得耳朵发烫，鸡巴却在她身子里又胀了一圈。宋知夏感觉到了，“哟”了一声，笑着骂了句“贱”，又坐回去，膝盖跪回床垫上，贴着他的胯骨碾起来。
宋知夏伸手下去，两根手指按住自己的阴蒂，揉起来。宋知夏的阴蒂敏感，平时许一舟用舌头舔，舔不了两分钟她就要夹他的脑袋。这会儿她自己揉，揉得又快又狠，一边揉一边往下坐，屁股坐下去就不起来了，贴着他的胯骨小幅度地碾，碾得床垫嘎吱，嘎吱，一声比一声急。
“舟舟……”宋知夏叫他，声音变了，软了，带着哭腔，“你看着我。”
许一舟眯着眼睛看她。没戴眼镜，她的脸是糊的，只看得见她张着嘴，看得见她两只奶子随着喘气起伏，看得见她小肚子上那行“summer”，在小太阳的光里，随着她碾的节奏往里收。
“我要到了……”宋知夏的手指揉得飞快，“你不准射……你敢射老子……”
宋知夏的腰突然往后一仰，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嘴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又突然收住，咬着牙，从牙缝里漏出一串哼哼。许一舟感觉到她里面猛地夹紧了，一下，又一下，夹得他的鸡巴发疼，阴道里的软肉一圈一圈地往里绞，绞得他腰眼发麻。宋知夏的大腿抖起来，夹着他的腰，抖得停不下来。
许一舟咬着牙憋着，憋了几秒，宋知夏还在夹，一下比一下深。到底没憋住，许一舟托着她的屁股往上顶了两下，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身体里，射得他小腹抽紧，脚趾抠着床单。宋知夏还在高潮的尾巴上，被他这两下顶得又哆嗦了一阵，趴下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气喷在他的耳朵上，烫的。
两个人就那么叠着躺了一会儿。许一舟的鸡巴慢慢软了，从她身体里滑出来，一股热乎乎的东西跟着淌出来，淌在他的大腿根上。
“你射了。”宋知夏闷着声音说。
“你夹得太紧了。”
“怪我？”宋知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得不重，“你个没出息的。”
许一舟伸手摸她的背，后背上一层汗，屋里冷，汗一会儿就凉了。被子扯过来，许一舟盖住了两个人。
被子底下，宋知夏的手往下摸，摸到他软下去的鸡巴，捏在手心里，包皮又缩回去盖住了龟头，湿漉漉、黏糊糊的一小团。宋知夏捏着它玩，往下捋一下，龟头冒出来，又缩回去，许一舟刚射完，龟头敏感得碰不得，被她一捋，整个人一哆嗦，抓住她的手腕。
“莫弄了……”
“我偏要弄。”宋知夏手上又捋了一下，“刚才不是还横得很？”
许一舟哆嗦着笑了一声。宋知夏也笑，笑着笑着不笑了，手停住了，松松地握着他，不动了。宋知夏没动，趴在他身上，心跳隔着两个人的肋骨撞过来，慢慢地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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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
“嗯。”
“走不走？”
许一舟的手停在她的背上。小太阳嗡嗡地响，对面楼里有人在吵架，隔着两层玻璃也听得见，一个女的在骂，骂的什么听不清。
“知夏，我们再等等，过了年，年后招聘会多一点……”
宋知夏从他身上翻下去，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她光着身子坐在床沿上，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件卫衣，套上，又摸出一条打底裤，一条腿一条腿地往里蹬。
许一舟摸到枕头边的眼镜，戴上了，屋里一下子清楚了。宋知夏背对着他，在穿袜子，后脖子上的头发被汗粘成一绺一绺的。
“你穿衣服做啥子？”
“冷。”宋知夏说。
许一舟坐起来，把被子披在身上。“知夏，那条路真的会死人，我不是怕吃苦……”
“我晓得你不是怕吃苦。”宋知夏穿好了袜子，站起来，转过身看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劲了，眼眶还红着，“你跑外卖你吃得苦，你去当保安你也吃得苦，你就是怕选。选错了要怪你，你怕。你这辈子就选了一回，买了那个房子。”
许一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我一个人走。”宋知夏说。
宋知夏说完就出去了。许一舟坐在床上，听见客厅里有东西被拖了一下，又停了。许一舟披着被子下床，走到卧室门口。宋知夏蹲在窗户边上，蹲在那四个方印子中间，拿着一把小刀，在刮那摊干掉的玫红色指甲油，刮一下，吹一下，刮下来的碎屑落在她的拖鞋上。
许一舟回到床上，从被子里摸出手机。抖音还开着，停在收藏夹那一页，三十条视频的封面排成十行，一行三个，最上面那一条，那个男的还在加州的太阳底下咧嘴笑。
退出抖音，许一舟点开相册往上翻，翻了很久，翻到二〇二一年的四月。那一页全是拍的纸，天府新区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当时一张一张拍下来，发给爸妈看。老汉回了一句：“好，好，我儿子有出息。”
许一舟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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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手机响了，是他妈。
许一舟看了一眼客厅，宋知夏还蹲在窗边，刀片刮着地板，嚓嚓地响。接听键按下去，许一舟往被子里缩了缩。
“舟舟，睡了没得？”
“还没，妈，啷个这么晚还没睡？”
“你爸在看球，我睡不着。”妈的声音隔着电话很近，带着一点电视的背景音，“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楼下王孃孃说，天府新区那个小区，物业在群头发通知，说没交物业费的要贴在电梯头。你那边交了没得？”
“交了。”许一舟说。
“交了就好，交了就好。我就怕你忙忘了，你上班那么忙。”他妈说，“你们公司年终奖今年发不发嘛？”
“发。”
“发好多？”
“还没说。”
“发了就自己存到，莫给我们打回来，我和你爸有钱。”他妈说，“知夏还好嘛？你喊她过年跟你一起回来吃饭，我给她做她喜欢的那个甜皮鸭。”
“好。”
“那你早点睡，莫熬夜，你们搞电脑的天天熬夜，眼睛要熬坏的。”
“晓得了，妈，你也早点睡。”
电话挂了。许一舟坐在床上攥着手机，等屏幕自己黑下去，才下床，穿上工装裤，皮带扣崩坏了，扣不上，只好拿一根鞋带穿过裤襻系了个结。
宋知夏听见动静，从窗边回过头。“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下楼一趟。”
“下楼做啥子？”
“交个物业费。”许一舟说，“楼底下信号好点。”
楼道里还是黑的，许一舟扶着墙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点开物业的APP，页面转了很久才打开，红字写着：欠费一千零五十元。支付方式那一栏，许一舟选了借呗，额度只剩下一千三百多。指纹按上去，叮的一声，支付成功。
电子收据最底下一行写着：缴费周期，二〇二三年七月至十二月。截图发进一家三口的群里，许一舟打了一行字：妈，交了，截图你看。
妈回了一个大拇指。
冷风从单元门口灌进冲锋衣的领子，崩开的拉链在胸口晃荡。许一舟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单元门，回去了。
第四章　担保人
“连带责任保证，就是这一条。”钱律师把一张复印件转过来，推到苏曼面前，用一支没开盖的笔点着中间一行，“银行要钱，可以找借款人要，也可以直接找保证人要，不分先后，找谁都行。”
苏曼低头看。复印件是二〇二一年那份保证合同的最后一页，底下有她的签名，签得很漂亮，“曼”字最后一笔往右拖出去老长，那是她在售楼处签了几百份认购书练出来的。签名旁边按着一个红手印，颜色已经发暗了。
“我那时候是签了字。”苏曼说，“银行的人讲，就是走个流程，夫妻俩都要签。”
“银行的人都这么讲。”钱律师说。
律师事务所在黄浦区一栋老写字楼的十四楼，窗户朝着一片老弄堂的屋顶，灰瓦一排一排，屋顶上晾着被子。钱律师的办公室不大，书柜里一半是案卷，一半是茶叶罐，桌上摆着一只保温杯，杯子里泡着黑乎乎的苦荞。钱律师五十岁，头顶秃了一块，两鬓梳得很整齐，说话慢，每句话中间要停一下，喝一口苦荞。
陈国栋坐在苏曼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从进门到现在没怎么开口。
“钱律师，您直讲好了。”苏曼把复印件往回推了推，“最坏是怎么样？”
钱律师看了陈国栋一眼，陈国栋点了点头。
“两个案子，二月二十号开庭。房贷那个，房子是抵押给银行的，判下来银行申请执行，房子要拍卖，拍卖的钱先还银行。”钱律师说，“经营贷那个，一百五十万借的，现在还欠一百三十八万本金，再加利息罚息。国栋是借款人，你是连带保证人。判下来以后，银行可以申请法院执行国栋的财产，也可以直接执行你的。”
“我的？”
“你名下的存款、工资、房子车子，你名下的任何东西。”钱律师说，“法院可以冻结，可以扣划，可以拍卖。”
苏曼的手指头放在那张复印件上，指甲是上礼拜在售楼处楼下那家店做的，裸粉色，右手食指的边上已经掉了一小块。苏曼的指甲压着“连带”两个字，压着压着，指甲往下用了点劲，从左到右划过去。
“我名下没有房子车子。”苏曼说。
“那就是存款和工资。”钱律师说，“你以后在哪里上班，发工资的卡，法院都可以冻。”
“我已经没班上了。”苏曼笑了一下，“上礼拜刚被裁掉。”
钱律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杯盖没拧，又放下了。
“苏小姐，我跟国栋认识六七年了，他第一家店开在长江西路的时候我就去吃，礼拜五晚上，一个礼拜去两趟。”钱律师说，“我讲句不好听的，你们两个这个数，靠打工还，是还不清的。”
陈国栋终于开口了：“钱律师，答辩书那边……”
“答辩书我可以帮你写，写什么呢？钱是借了，借了没还，合同是真的，签字是真的。”钱律师说，“能争的就是利息罚息算得对不对，违约金高不高，能争下来几万块，不改大局。”
“那我们还去开庭伐？”陈国栋问。
“你们自己定。”钱律师说，“去了也是这个判法，不去，缺席判决，也是这个判法。”
屋里静了一会儿。走廊里有人推着打印纸的小车过去，轮子咯噔咯噔地响。
“钱律师，”苏曼问，“这个保证，我签字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有人跟我讲清楚的？”
“理论上银行应该提示。合同上这一条，”钱律师指了指复印件上一行加粗的小字，“‘保证人已充分知悉并理解本合同条款’，你也签了。”
苏曼看着那行加粗的小字，看了很久。
钱律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又响，他拿起来说了声“不好意思”，走到窗户边上接。苏曼听见他说：“……酒席那边讲了，主桌坐十二个人，你阿姨那边来了十四个，坐不下就加一桌……她要请大学同学，那就请呀，我讲过不请伐？……十八号我去看场地，你叫小王把单子发我。”
钱律师挂了电话，回来坐下，揉了揉眉心。“女儿下个月结婚，”他说，“我这个人，帮别人打官司几十年，自家的酒席一张桌子都排不清爽。”
苏曼说：“恭喜。”
“谢谢。”钱律师喝了口苦荞，“国栋，我医生不准我吃烤腰子了，血糖高。你店开着的辰光我也去不成了。”
陈国栋说：“钱律师，等你女儿结婚，我……”
陈国栋没说下去。钱律师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复印件和起诉状副本装进去，递给苏曼。
“这份你拿回去，自己再看看。”
苏曼接过来，纸袋的封口是一根白线绕着两个纸扣，她把白线一圈一圈绕紧了，放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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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所出来，陈国栋说去地铁站，苏曼说想走一走。陈国栋没说什么，跟在她旁边走。
从延安东路往人民广场那边走，路边的梧桐叶子掉光了，树杈上挂着几只塑料袋。苏曼走得很快，高跟鞋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嗒嗒地响，陈国栋落后半步，走到红绿灯那里才赶上来。
苏曼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算账。
信用卡和消费贷，一共三十万。其中十八万是二〇二二年那年垫进店里的。那年四月到六月，上海封了两个多月，第二家店的房东一分钱房租不肯减，十一个员工的工资要发，陈国栋东挪西借，借到最后借不动了，苏曼就把自己的五张信用卡一张一张刷出来，又去两个APP上借了消费贷，垫进去十八万。陈国栋那时候说，解封了一个月就能回本。解封以后店里排队排到马路上，排了一个夏天，到秋天就不排了，到冬天又封了一回。
另外十二万，是她自己的。衣服，包，护肤品，请客户吃饭，带客户去做头发，在售楼处，衣服不行，客户就不跟你谈。
再另外八万，是网贷。三个APP，从二〇二二年冬天开始借，一个还一个，到今年秋天，三个加起来八万出头。这八万，陈国栋一直蒙在鼓里。每个月十号前后要还一回，上礼拜那一回她是用工资卡里剩下的钱还的，还完以后工资卡里还剩三千多。
还有一张卡，是芜湖的银行开的，大学时候办的，毕业以后一直没销。补偿金昨天到了账，四万六，进的是工资卡，她昨天晚上坐在次卧的床上，把其中的两万六转到了芜湖那张卡上。芜湖那张卡上原来还有四千多块，是这些年零零碎碎存下的。现在那张卡上是三万。
这张卡，陈国栋从来没见过。
地铁站口站着一个发传单的小伙子，穿着一件印着字的红马甲，见人就往手里塞。苏曼走过去，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她低头一看，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征信花了也能贷，当天放款，最高五十万。”底下是一个手机号，还有一个二维码。
苏曼捏着那张传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伙子。小伙子二十出头，脸冻得发青，一只手揣在马甲口袋里，一只手捏着一大沓传单，看见她回头，以为她有兴趣，又追上来半步：“姐，有需要扫个码，利息好谈的。”
“你一天发多少张？”苏曼问。
小伙子愣了一下。“五百张，发完一百五。”
“发得完伐？”
“发不完。”小伙子笑了一下，“发不完就扔到垃圾桶里，反正没人查。”
苏曼把传单折了两折，放进大衣口袋里。
苏曼走到人民广场地铁站的入口，站住了，回头看陈国栋。陈国栋两只手揣在夹克口袋里，缩着脖子，鼻子冻红了。
“你冷不冷？”苏曼问。
“不冷。”
“你鼻子都红了。”
陈国栋抬手摸了摸鼻子。“走吧，下去暖和。”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苏曼把包放在那个空位上，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解开白线，抽出那张复印件。“连带”两个字底下有一道白印子，是她的指甲划的，划破了纸面上那层薄薄的光，指尖一摸就摸得出来。
苏曼用指甲又在那道印子上划了一遍。
“你在看啥？”陈国栋问。
“没啥。”苏曼把复印件塞回去，“你爸那边，这礼拜还回去伐？”
“我跟他讲了，下礼拜。”
“上礼拜你讲的就是这礼拜。”
陈国栋没接话。地铁进了隧道，窗户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挨着一个，中间隔着那只包。
＊　＊　＊
晚上苏曼没回次卧。
主卧衣柜顶上有一只装证件的铁皮盒，房产证、结婚证、户口本都在里面，苏曼踩着凳子把它拿下来。结婚证翻开，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背景是红的，陈国栋那时候还没有啤酒肚，头发也还是黑的。看完了放回去，又把那份保证合同的复印件拿出来，坐在床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陈国栋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站在门口。
“你今天睡这边？”
“次卧空调坏了，吹出来是冷风。”苏曼头也没抬。
那台空调前天还好好的。陈国栋没说什么，走过来，掀开被子躺进去了。苏曼把复印件折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了。
黑暗里，两个人各占半边，中间留着一条缝，被子在那条缝上拱起来，冷气从那儿往里钻。
过了很久，陈国栋翻了个身，面朝着她。苏曼感觉得到他的呼吸，热乎乎的，喷在她的后脖子上。陈国栋的手伸过来，搭在她的腰上，停了一会儿，慢慢往前摸，摸到她的小肚子，隔着睡衣，手掌贴着，一动不动。
“今天的事，”陈国栋的声音在她耳朵后面，很低，“是我对不起你。”
苏曼没说话。
陈国栋的手开始动，在她小肚子上慢慢地揉，一圈，又一圈。揉了一会儿，手往上走，钻进睡衣下摆，贴着她的肚皮往上摸，摸到她的乳房底下，托住了。
苏曼的乳房沉，躺下来往两边摊开，陈国栋的手掌托着下面那一圈，一点一点往上推，推到乳头。苏曼的乳头粗，被他的指肚一碰就硬起来，硬得发胀。陈国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地捻，捻得很慢，捻一下，停一停，再捻一下。
苏曼的呼吸变了。
陈国栋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撩起她的睡衣，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乳房。陈国栋亲得很慢，从乳房的下沿亲起，一口一口往上亲，亲到乳晕，舌头贴上去，绕着那一大圈深褐色的乳晕舔，舔得湿漉漉的，乳晕上那一圈小疙瘩全都立起来了，最后才含住乳头，嘬进嘴里。
苏曼的手抓住了床单。
陈国栋含着一只乳头，手去揉另一只，手掌兜住那一大团沉甸甸的乳肉，五根指头陷进去，往中间推，推得两只乳房挤在一块，挤出一道深沟。陈国栋的脸埋进那道沟里，鼻子蹭着她胸口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曼听见他吸气的声音，脸上烧起来。
结婚第一年在三亚，酒店的窗户外面是海，陈国栋也是这样，脸埋在她胸口里吸气，吸完了抬起头说，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是甜的。那天两个人一下午没出门，窗帘没拉严，海上的太阳从缝里照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他汗湿的背上。
陈国栋的舌头在她的乳沟里往下舔，舔出一道湿印子，又转回去，换了一只乳头含住，嘬得比刚才那只重，嘬一下，松开，乳头从他嘴里弹出来，再含进去。苏曼的乳头被他嘬得又红又肿，湿漉漉地挺着，屋里的冷气一吹，凉飕飕的，凉完了又被他的嘴含住，烫的。一冷一热，苏曼的腿根就开始发软，两条大腿在被子底下互相蹭。
陈国栋的嘴一路往下，亲过她的肋骨，亲过她的肚子，舌头在她肚脐眼里打了个转。苏曼的肚子软，腰上那一圈肉被他的嘴唇一碰就往里缩。陈国栋把她的睡裤往下拽，拽到大腿，又拽到膝盖，苏曼自己抬了一下屁股，让他把睡裤和内裤一起扯掉了。
两条腿被他分开了。陈国栋跪在她两腿中间，两只手托着她的大腿根，大腿根上的肉厚，他的手指陷进去。苏曼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她的阴毛上，热气喷得那片毛发痒。
“你别……”苏曼说。
陈国栋没停。陈国栋先亲她的大腿内侧，从膝盖往上亲，亲得很慢，嘴唇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往上挪，挪到大腿根那片最嫩的肉上，张嘴轻轻咬了一口。苏曼的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脑袋，又松开。陈国栋换到另一条腿上，从膝盖开始，再亲一遍。
亲到第二遍的时候，苏曼下面已经湿得淌出来了，一股热乎乎的水从穴口挤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流。陈国栋的嘴凑过去，在她的会阴上舔了一下，把那股水舔掉了。
陈国栋的舌头贴上来了。
舌面整个贴着，从下往上，慢慢地舔过去，从她的穴口舔起，舔过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一直舔到顶上，在她的阴蒂上轻轻一刮。苏曼浑身一抖，屁股从床上抬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陈国栋喜欢这样。结婚头几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每回都要舔很久，舔到她求饶，舔到她把他的脑袋往外推，推不动。那时候他说，你这里甜，我闻到你身上这股味道就忍不住。苏曼出汗以后身上有一股甜味，陈国栋说那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比他店里的蜂蜜烤翅还甜。
陈国栋的舌头又舔上来，这一回舔得更慢，舌尖拨开她的阴唇，一片一片地舔。苏曼的阴唇肥厚，被他的舌头舔开以后往两边分着，里面的嫩肉露出来，湿得发亮，穴口一张一缩地往外吐水。陈国栋把那些水一口一口地舔进嘴里，舔得啧啧响，响声在黑屋子里格外清楚。
苏曼咬着嘴唇。被子里那股味道冒上来了，甜的，腥的，混在一块，热烘烘的。
陈国栋含住了她的阴蒂。
苏曼的阴蒂藏在一层包皮底下，这会儿已经肿起来了，从包皮里顶出一个小尖，被他的嘴唇一含，整个吸进嘴里。陈国栋用舌尖在上面打圈，打得很慢，一圈一圈，绕着那个小尖转，转到她受不住了，舌尖才压上去，往下一按，按住了，左右地拨。
“嗯……”苏曼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又低又哑。
苏曼的手松开床单，摸到了陈国栋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寸头里，短短的头发扎手。苏曼想把他往外推，手上却一点劲都没有，反倒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腿中间按。
陈国栋的一根手指探进来了。粗，指节大，手指上有一层茧，是他十几年在后厨握刀握出来的。手指先在她穴口上抹了抹，沾满了水，慢慢往里送，送进去一个指节，又一个，一直送到底。苏曼的阴道里又热又湿，软肉一下子就裹上来，裹着他的手指往里吸。
陈国栋的手指弯起来，指肚抵着她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轻轻地按，按一下，松一下，跟他舌头在阴蒂上打圈的节奏对上了。
陈国栋舔了很久。苏曼有一回被他舔到了边上，腰往上一挺，嗓子里的声音拔高了，陈国栋却把舌头挪开了，挪到她的阴唇上，慢慢地舔那两片肥厚的肉，舔外面，舔里面，舔阴唇和大腿根交界的那道褶子，就是不碰阴蒂。两根手指也停了，插在她身子里不动，只是指肚轻轻地贴着。
苏曼的腰悬在半空，悬了好几秒，那股劲没处使，慢慢落下来，落回床上。
“你……”苏曼喘着，“你故意的……”
陈国栋没回答，舌尖在她的阴唇上画圈。陈国栋就是这样的人，在后厨炖一锅红烧肉要炖三个钟头，小火，盖着盖，中途不让人掀，掀一下他就要骂。苏曼以前笑他，说你弄我也跟炖肉一样。陈国栋那时候说，炖肉急不得，你也急不得。
等她喘匀了，陈国栋的舌头才又回到她的阴蒂上，这回不打圈了，用舌面整个压上去，压住了，慢慢地往上抹，抹一下，松开，再压上去，抹一下。阴蒂被他抹得从包皮里整个剥出来，硬硬地挺着，每被舌面抹过一回，苏曼的屁股就往上一弹。两根手指又动起来，在她的阴道里慢慢地进出，进到底的时候，指根抵着她的穴口，指尖在里面往上一勾，跟舌头压下去的那一下正好凑在一块。
苏曼的阴道里往外冒水，冒得陈国栋满手都是，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滴在床单上。嗓子里的声音压不住了，一声低一声高，低的那声又哑又沉，从胸口底下出来，高的那声带着颤，从鼻子里哼出来。
苏曼的腰开始扭。
扭着腰往他嘴上送，大腿夹着他的脑袋，夹得紧紧的，膝盖都在抖。下面的水越流越多，顺着屁股沟往下淌，淌到床单上，凉了一片。陈国栋加了一根手指，两根并着往里送，抽出来，送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水声，咕叽咕叽的。
“嗯……嗯……”苏曼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长，压不住了，“快了……”
小肚子底下那团酸胀往上涌，涌到胸口，堵着，苏曼张着嘴喘气，大腿根的肉绷紧了，脚趾头蜷起来，抠着床单。快了，就差一点，再舔几下，再按几下，就到了。
苏曼的脚往下一蹬，脚背蹭到了陈国栋的胯下。
隔着一层睡裤，陈国栋的阴茎是软的，缩成一团，贴在他大腿根上，跟今天晚上他进门的时候，跟上礼拜那天晚上，跟这一年里的每一个晚上，一模一样。
苏曼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天花板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陈国栋还在舔，舌头还在她的阴蒂上打圈，两根手指还在她的阴道里按，按得很仔细，很认真，很耐心，像在后厨给一块五花肉剔骨头。
那团快要冲上来的东西，一下子就卡在了半路。
苏曼还躺着，腿还张着，下面还在往外淌水，陈国栋的舌头还在动，舌尖压着阴蒂往左拨，往右拨，两根手指在里面勾着那块肉，勾一下，等一等，勾一下。苏曼的身子还在跟着他走，小肚子一紧一松，穴口咂着他的手指，脑子却已经从床上飘出去了，飘到下午那间办公室，飘到钱律师那支没开盖的笔点着的那一行字上。
“你名下的任何东西。”
“别弄了。”苏曼说。
陈国栋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停，舌头又在她的阴蒂上压了一下。苏曼的身子跟着一抖，腿根抽了一下，那团东西又往上冲了冲。
苏曼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外一推。
“我说别弄了！”
陈国栋的脑袋被她推开了，手指从她身子里滑出来，带出一股水。陈国栋跪在她腿中间，在黑暗里喘着气，嘴唇上、下巴上都是湿的，苏曼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一团黑影子。
“怎么了？”陈国栋问。
苏曼把腿收回来，并紧了，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苏曼的心还在跳，跳得很快，下面还在一缩一缩的，那团没冲上去的东西憋在小肚子里，胀得发疼。
“别在这种时候可怜我。”苏曼说。
陈国栋跪在那儿没动。
“我没有……”
“你有。”苏曼说，“律师今天讲了，你对不起我，你来补偿我。你自己都不想要，你来补偿我。”
陈国栋不说话了。
床垫动了动，陈国栋从她腿中间退出去，躺回自己那半边，背对着她。苏曼也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被子中间又拱起来那条缝，冷气从缝里往里钻，钻到两个人的后背中间。
苏曼的下面还湿着，黏黏的，大腿根贴在一起，一动就扯着皮肤。苏曼没去擦。
那团憋着的东西过了很久才散。先是阴蒂胀，胀得发疼，被子的里子一蹭就是一下，苏曼只好把腿蜷起来，让被子离开腿中间。后来小肚子底下那股酸慢慢往下沉，沉到穴口，穴口又自己缩了两回，缩完了，就只剩一片湿凉。乳头还硬着，贴着睡衣，苏曼把睡衣往下拽了拽，拽平了。
身后陈国栋的背离她只有一拃远，热气隔着被子透过来。苏曼往床沿挪了挪，挪到半个屁股悬在床外头。
＊　＊　＊
两个人就那样背对背躺着。苏曼听着陈国栋的呼吸，一直没有变成睡着的那种长气。苏曼也没睡着，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光是橘黄色的，照在床头柜上那张折起来的复印件上。
后半夜有一辆渣土车从楼下开过去，轰隆隆的，窗户玻璃跟着嗡嗡地响。响完了，屋里比刚才还静。
快天亮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从橘黄变成了灰白。苏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进被子里，调低了亮度。
微信里有一条前同事的消息，是小林，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发的，转发了一条抖音，后面跟了一句：“曼姐你看这个，好吓人，但是好多人去哦。”
苏曼点开。视频里是一片雨林，一群人排着队在泥里走，有个女的回过头来，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脸上全是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字幕上写着：“走线第十二天，姐妹们，冲！”
视频不长，四十几秒，苏曼看了两遍。看完了，她退出来，点开抖音的搜索框，打了两个字：走线。
搜出来一大片。苏曼往下翻，一条一条地看，看了十几条，有雨林，有大巴，有一个男的坐在一间汽车旅馆里数美金，有一个女的站在一面很高的铁墙底下哭。
身后，陈国栋翻了个身，呼吸声变了。苏曼把手机屏幕按在胸口上，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动。
苏曼又把手机拿起来。搜索框底下列着一行搜索记录，灰色的小字，最上面一条就是“走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叉。
苏曼的拇指在那个叉上停了一下，挪开了，按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