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甬江中秋瑞锦号宁波分号,后门。八月十三,辰初。雾还没散,后门外那条巷子湿漉漉的,石板缝里积着夜里的潮气。邹平开门倒泔水,一开门,门槛外头蹲着一个妇人,三十来岁,头上包着块青布,青布底下露出一缕麻,拿线草草地扎着。她怀里抱着一样东西,拿两只胳膊箍着,箍得肩膀都耸起来了。邹平问她找谁,她不答,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门框晃了晃。水溶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叫邹平让进了灶房,坐在那张条凳的一头,怀里的东西还箍着。灶膛里的火刚生起来,噼啪地响,映得她半边脸发红,另半边是青的。眼泡肿得发亮,嘴唇干得起了皮。“孔嫂。”邹平在旁边低声说,“定海营火药局孔库吏的家里人。”她看见水溶身上那件石青袍子,看见袍角上的绣纹,嘴唇动了动,把怀里那样东西往前一递。是个油布包,四四方方的,油布叫烟熏得发黄,捆着两道麻绳,绳结打得死,打了又打。“他说。”孔嫂说,嗓子哑得厉害,“他说他要是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京里来的大人。”水溶接过来。油布包不重,压手,里头硬硬的。“他什么时候说的?”“初九夜里。”孔嫂说,“回来过一趟,半夜,从后窗翻进来的,衣裳都湿了。把这个塞在灶膛后头的砖缝里,跟我说了这一句,就走了。”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新的烫痕,红的,起了个小泡,“我昨儿夜里听说江口捞上来人,我去看了。我扒砖的时候,叫灶膛燎着了。”冯谦从西厢过来了,站在灶房门口。他看了一眼那个妇人,又看了一眼水溶手里的油布包,从袖子里把蓝皮小册掏了出来,翻开,笔在舌尖上润了润。麻绳结打得死,水溶解不开,邹平递过一把剪子来,他剪断了。油布一层一层揭开,里头裹着一层蓝布,蓝布里头是一本小账。毛边纸订的,一指来厚,封面上什么也没写,边角叫手指头捻得发黑起毛。账本中间鼓着,翻开,夹着一沓纸,叠得整整齐齐。他先看账。一笔一行,字写得粗,一个一个的,像是拿惯了秤杆的手写的:哪一日,硝多少担,磺多少担,出库,后头一律跟着四个字,奉副使手谕。头一笔是前年三月。往后翻,一个月一笔,两笔,有时候一笔也没有。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墨色最新:“五月十三,硫磺十二担,出库。奉副使手谕。”冯谦站在他身后,笔尖悬着没落下去。“瑞锦二号是五月十六出港叫扣下的。”冯谦说。水溶把夹着的那沓纸抽出来,一张一张摊在灶台的条案上。七张,都是半张的笺纸,字是另一个人的,瘦,往右斜,每一张末尾都压着一方关防,朱红,印文是“浙江海道副使关防”。最后一张上写着:“着火药局拨硫磺十二担,交来人,不必登簿。”不必登簿。他把这一张拿起来,对着灶膛里的火光看了看,又放下了。冯谦低头写,写得慢,写完一行抬一回头,看一眼条案上那七张纸,再写。写完了,他合上小册,往孔嫂那边走了两步,站住了,拱了拱手,没说话,又退回门口。孔嫂还坐在条凳上,两只手空了,搁在膝盖上,不知道往哪里放。灶上的锅开了,锅盖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孔嫂。”水溶说,“这几日你住在这院里,哪儿也别去。”她抬起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没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伸手拿袖子把那块烫起泡的手背盖住了。冯谦把小册揣回袖子里,跟着他出了灶房,在穿堂底下站住了。“王爷要请巡抚会同?”“请。”水溶说,“他的令箭在定海用过一回,再用一回。”他叫何忠过来,口述了一张帖子,只两句:明日巳初,海道衙门,请抚台会同。何忠记下了,揣着帖子出了后门。冯谦看着何忠的背影出了巷口,低头又把小册掏出来,在刚才那一页底下补了一行字。同日,午正。京里的信是晌午到的,一个油纸封套,里头两封,一封是宝钗的,一封是何忠留在京里那人写的回禀。何忠先拆了回禀,看完了递上来,说:“花家那边,没事了。”水溶先看宝钗的。宝钗的字端正,一行一行排得匀,写的是初七夜里:“王爷:家里都好。有两件事,须得王爷知道。一是花家。本月初一,花自芳的铺子叫街上一个姓牛的泼皮讹了,说他家卖的绸子是偷来的,要四十两银子了事,不给就砸铺子。袭人知道了,一个字没跟我提,是她娘托人带了话到桂香小院门上,我才晓得。何管家留下的人去顺天府递了状子,初五顺天府拿了那姓牛的,枷号三日。铺子没砸,银子一钱没出。袭人初六来蘅芷院谢我,我说是王爷走前交代过的,她站了好一会儿,回去了。”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二是三妹妹。初二、初六,有人在王府西角门外头转悠,一回两个,戴着毡帽,问门上的人王爷几时回来,府里谁在当家。门上认得,是都察院陶御史家的门生。初六那回,三妹妹提了剑出去,剑没出鞘,往那两人跟前一站,那两人就走了。街上传成了北静王府的庶妃当街拔剑。妹妹听说了,当着管事的嬷嬷们说:‘是我叫她去的,王府的门有人守,是规矩。’这话我记下来,原样报给王爷。”后头还有几行,是府里的账,九月的公费还没发下来,蘅芷院的桂花开了头一茬。他把信折上,又打开,看三妹妹那一段,看到黛玉那一句,停住了。“何忠。”“在。”“这一句,要叫长史递到宗人府去,备一笔。”他把信纸上那一行指给何忠看,“信我来写。跟折子一道走。”何忠应了。案头的金光亮了。日常任务:袭人 完成花家的铺子,保住了奖励点数+15当前点数:8700袭人 ▰▰▰▰▰▰▰▰▰▰ 100/100 续梦帖已出一张帖子浮起来。帖上是一枝桂花,开得密,金黄的一簇一簇压着叶子,桂枝底下压着一件叠好的夹袍,石青的,袍角掖得方方正正。光收了。他把帖子收进匣子里。何忠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只匣子,又看了看他,没问。京城,北静王府,桂香小院。同日,申末。院里的老桂树开了。开得晚,开得密,枝子上一簇一簇的金黄挤着,挤得叶子都看不见了,香气从院子里漫出去,漫过院墙,夹道里走过的小丫头都要停下来吸两口。袭人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树底下,凳子上搭着一件夹袍,石青的,是王爷去年秋天常穿的那件,领口磨得有一点起毛。她从王爷屋里的衣箱里找出来的,七月里收拾行李的时候,这件压在箱底,没装进去。她拿一把鬃毛刷子刷袍子,从领口刷到下摆,顺着纹路刷,刷一遍,翻过来,再刷一遍。刷出来的灰在斜阳底下一缕一缕地飘。桂花落下来,落在袍子上,她拿手指头拈起来,一粒一粒拈干净了,拈完一处,又落一处。“姨娘。”小丫头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小包,“花家奶奶托人捎来的,说是谢姨娘的,是自家铺子里的一块料子。”袭人没回头。“搁屋里。”小丫头搁了,又出来,站在廊下看她刷袍子。“这一件,王爷不是没带么?”“没带。”袭人说,“天凉了。”她把刷子放下,把袍子提起来抖了抖,抖得袍角哗地一响,又搭回凳子上,拿手掌从领口往下抹,一寸一寸抹平。抹到第五颗盘扣,那颗扣襻有一点松了,她捏着看了看,从袖子里摸出针线包来,穿了一根石青的线,坐在树底下缝。针穿过去,拉过来,线拉紧了,扣襻服服帖帖地伏下去。她咬断了线头。天快黑了。她把袍子叠起来,先叠袖子,再对折,再对折,叠得四四方方,领口朝上,捧在胸口前头站了一会儿,才进屋去。桂花还在落,落在那张空凳子上。同日,夜,亥初。孔嫂歇在后院东头一间小屋里,屋里的灯早熄了。冯谦那屋还亮着,窗纸上的人影伏在桌上。卢大夫按完了脉,看了看他腰上的环,又看了看窗外。月亮快圆了,缺着薄薄一条边,挂在墙头那根晾衣竹竿上头。“初十、十一、十二,空了三夜。”卢大夫说,“这个月第四扇。”“第四扇。”卢大夫出去了,竹凳在廊下嘎吱一声。他把桂花帖压在枕头底下。枕头里填的是邹平家的荞麦皮,一翻身,沙沙地响。他躺平了,吹了灯。梦境,千门。巷子里飘着一股甜香,闷闷的,稠得化不开,吸一口,满嘴都是。他往前走。袭人那扇门还在老地方,门换了样子,换成了一道月洞门,青砖砌的圆,圆里头黑着,圆的上沿垂下来一枝桂花,枝子压得低,低到他额头那么高,花一簇一簇的,金黄,一碰就落。他低头从桂枝底下钻过去,桂花落了他一肩膀。梦境,桂子中秋。月亮大得吓人。就挂在头顶上,圆圆的一轮,大得占了半边天,亮得发白,照得地上一根草都看得清。月亮底下是一株桂树,大得遮天,树干要三四个人合抱,枝子往四面八方伸出去,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满树的花,金黄的,碎碎的,一阵风过,就落一阵,落得不急,一粒一粒地飘。树底下摆着一张竹榻,竹子是老竹,磨得发红,榻上铺着一层落花,厚厚的,像铺了一床金黄的褥子。袭人站在竹榻边上。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藕色的夹袄,底下一条松花绿的裙子,头发挽着,挽得一丝不乱,插着一根银簪子。她两只手捧着一件夹袍,石青的,叠得方方正正,捧在胸口前头。桂花落在她头发上,她也不拂。她看着他,眼睛先落在他的袖口上,又落在他的领口上。他走近了,她闻见他身上那股甜香,鼻翼动了动,桂香小院那一夜窗外的雨声,在她耳边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停了。“天凉了。”袭人说,“你走的时候,没带这件。”她把夹袍抖开,抖得利落,袍子在月光底下展开,带起一阵风,几粒桂花从袍子上滚下来。她绕到他身后,替他把胳膊一只一只穿进袖子里,又绕回到他跟前,替他理领口,把领子翻正了,压平了,再一颗一颗地扣盘扣。扣到第五颗,她的手停住了。她抬眼看了看他。月亮在她眼睛里,两个小小的白点。然后她的手指头又动起来,把刚扣上的那五颗,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解得比扣的时候慢。解开一颗,她的指头背就蹭着他的胸口往下滑一寸。五颗解完了,她把夹袍从他肩膀上褪下去,褪到一半,又不褪了,叫那件袍子挂在他的胳膊肘上,她伸手去解他里头的中衣带子。“我替你穿了。”她低着头说,“我也替你脱。”“穿上就脱。”他说,“那穿它做什么。”“穿给我看的。”她说,手底下没停,“你穿上了,我看着了,就够了。”中衣解开了,她拿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贴着,贴了一会儿,像是在量他身上暖不暖。她的手是凉的,叫夜风吹的,贴久了,慢慢温起来。她往下解他的裤带。裤带一松,裤子落下去,那一根早就起来了,直直地朝着她。她看了一眼,脸红了,红到耳朵根,可手没缩回去,握住了它。她的手心软,握得不紧不松,握着往下捋了一捋,又往上捋,捋到顶头,拇指在那个眼上轻轻地抹了一圈,抹出一点淫液来,亮亮的,她看着那一点亮,咽了口唾沫。她跪到竹榻上去了。竹榻上那一层落花叫她的膝盖压下去,压出两个窝,一股更浓的甜香从窝里漫出来。她跪着,脸正对着他的胯,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张开嘴,把顶头含了进去。她含得周全。嘴唇裹着,不露牙,舌头在底下托着,慢慢地往里送,送一寸,退半寸,再送。含到一半,她停住,舌尖绕着顶头那一圈棱子打转,转一圈,再转一圈,转得他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她的一只手扶着他的根,另一只手往下摸,摸到他的卵蛋,托住了,掌心兜着,五个指头轻轻地揉,揉一颗,换一颗,揉得细致,连底下那一道缝都拿指尖刮到了。他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摸到那根银簪子,抽了出来。她的头发散了,哗地披下来,披了一背,披在竹榻的落花上。她含着他,含得更深了,深到喉咙口,鼻子里哼了一声,眼角挤出一点水来。她吐出来,喘了口气,嘴角牵着一根银丝,她拿舌尖勾断了,又低头去舔他的卵蛋,舔一颗,含进嘴里,拿舌头在嘴里滚,滚完了吐出来,换另一颗。他的腿有点软了,伸手扶住了桂树的树干。树皮糙,凉,他一扶,满树的花一齐往下落,落在她光着的后脖子上,落在她的头发里。她抖了抖,嘴里含着他,含糊地笑了一声。“我也要你。”她吐出来,仰着脸,嘴唇湿亮,“替我脱。”他把她从竹榻上拉起来。藕色夹袄的扣子在侧边,他摸了两回才摸对地方,一颗一颗地解,解开了,底下是一件月白的小衣,再底下是一件桃红的肚兜。他把肚兜的带子从她后脖子上解开,肚兜落下去,落在落花上。她的乳房圆,饱,沉甸甸的,叫月光一照,白得发亮,奶头是浅褐色的,乳晕大,叫夜风一激,皱起来,奶头一点一点地立住了。他捧住一只,掌心托着那份沉,拇指在奶头上碾。她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她自己解的裙子。裙带一松,松花绿的裙子落到脚面上,底下是一条白绫的小裤,她弯腰褪下去,褪到膝盖,抬一只脚,再抬一只脚,褪下来了,叠了两折,搁在竹榻一角。叠完了她自己愣了愣,看着那条叠好的小裤,脸又红了一层。他把她按在竹榻上,叫她躺下。落花叫她的背压下去,桂香一股一股地往上冒,她躺在那一片金黄里,头发散开,一身的白。他分开她的腿,跪在她腿间,低下头去。她腿心里一丛毛,软,打着卷,底下那两片肉已经湿了,月光底下亮汪汪的。他拿舌头从底下往上舔,舔开那两片,舔到顶上那一粒,含住,嘬。她的腰往上一弹。“轻些……”她说,说完又改口,“别停。”他没停。舌头在那一粒上打圈,打得慢,打得她两条腿慢慢地张开,张到最开,脚后跟蹬在竹榻边上,蹬得竹子吱呀一声。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涌到他的下巴上,温的,一股桂花的甜气混着她身上那股咸。她的手抓着身底下的落花,攥了一把,又攥一把,攥碎了,花汁染了一手心。她到了一回,来得快,腿夹住他的头,夹得死紧,小肚子一抽一抽,嗓子里出来一声长长的哼,哼到后头变成了细细的喘。他抬起头来,她已经伸手来拉他了。“上来。”她喘着,“不,你躺着。”她推他,推得他翻身躺在竹榻上,背底下是一层厚厚的落花,软的,凉的。她撑着坐起来,跨过他的腰,骑了上去。月亮就在她背后。那么大的一轮,她跪在他胯上,整个人叫那轮月亮衬着,头发边上一圈白光。他看得见她的脸,红扑扑的,看得见她胸前那两只乳房,看得见她腿心里那一片湿亮。在桂香小院的那张床上,她伸手去吹灯;这一回她仰着脸,叫月光照着,一点也没躲。她伸手扶着他,对准了,慢慢坐下去。里头又热又滑,一圈一圈地裹上来,裹得他从脊梁骨里窜出一股酥麻。她坐到底,停住,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喘了口气,看着他。然后她动起来了。动得敞亮。前后地磨,磨几下,就抬起来,抬到快要滑出来,再沉下去,沉到底,屁股压在他的胯上碾一碾。她的乳房跟着一颠一颠,奶头在月光底下晃。她不咬手背,也不咬嘴唇,张着嘴,叫出声来,叫一声,喘一口,叫声在桂树底下荡开,荡得满树的花一齐往下落。花落了她一头。落在她的头发里,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两只乳房之间,叫汗粘住了,金黄的几粒,贴在白皮肉上,随着她一起一伏。有几粒落在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叫她坐下去碾碎了,碾出一股甜汁,混着淫水,顺着他的根往下淌。“你看。”她喘着说,“你看我。”他看着她。他伸手掐住她的腰,往上顶。她叫他顶得往上一窜,叫声拔高了,她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抓得紧,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自己往下坐得更狠,一回迎着他一回顶,咕叽咕叽的水声在竹榻上响。她里头开始一阵一阵地收。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急,她的腰扭起来,扭得乱了,撑在他胸口上的手软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下来,乳房压在他胸口上,热的,汗湿的。她在他耳朵边上叫,叫的是他的名字,一回,又一回,叫到第三回,声音碎了,里头死死地绞住他,绞得他忍不住,掐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挺,射了。一股一股射进她里头,射得深,射一股,她身上就打一个颤。射完了,她趴在他胸口上不动,喘气喷在他的颈窝里,烫的,一口一口地慢下来。桂花还在落,落在她光着的背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撑起来,从他身上慢慢地抬起腰。那一根滑出来,一股白的跟着从她腿心里淌下来,淌到他的小肚子上,淌到竹榻的落花上,把几粒金黄的花洇成了暗黄。她低头看着那一片,伸手拈起一粒湿了的桂花,放在指头上看了看,又放下了。她侧过身来,躺在他身边,手往下摸,摸到他那一根。软了,湿漉漉的,她握着,轻轻地捋,捋得慢,从根捋到头,捋一回,看他一眼。它在她手心里没多大动静。她撑起身子,俯下去,把它含进嘴里。含着,舌头卷着,把上头沾着的她自己的水和他的东西一点一点舔干净,舔完了,含住顶头嘬,嘬得腮帮子往里陷。一只手还在根上捋,另一只手又去托他的卵蛋,托着揉,揉得他腰眼里又窜起一股热。它在她嘴里一点一点胀起来,胀得她含不住了,她吐出来,它硬硬地翘着,顶头湿亮,又渗出一点淫液来。她看着它,抿了抿嘴,躺下去,侧着身子,背朝着他。“从后头。”她小声说,“我累了,不想动了。”他侧躺着贴上去,胸口贴着她的背,一只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起她上面那条腿,往前一抬。她腿心里还湿着,还滑着,他扶着自己从后头抵上去,一送,就进去了。这样进得不深,可贴得紧,他整个人裹着她,她整个人叫他裹在怀里。他慢慢地动,动一回,她的屁股就往后迎一回,软软的两团肉撞在他的小肚子上,撞得啪的一声轻响。他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往下滑,滑到她胸前,握住一只乳房,揉着。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弯里,哼着,哼得轻,哼得长。桂花落在两个人身上。他动得快了些,她里头又开始收,收得一回紧过一回。他托着她腿的那只手往前摸,摸到她腿心里那一粒,拿指头揉,揉得她浑身一缩,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他的肩窝里,嘴张着,没了声音,里头一阵一阵地抽,一股淫水浇下来,浇了他一手。他叫她抽得腰眼一酸,赶紧从她里头拔出来,握着自己往她腿根上一抵,射了。白的一股一股,射在她的腿根上,射在她大腿内侧那片最嫩的皮肉上,顺着腿往下淌,淌到竹榻上,淌进那一层落花里。两个人侧躺着,都喘。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到身前的竹榻上,抓了一把落花,金黄的一捧,往自己腿根上抹。抹那一片湿的,抹得仔细,抹一遍,把花扔了,再抓一把,再抹。抹干净了,她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香的。”袭人说。她翻过身来,脸对着他,替他把散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拨好了,又把那件挂在竹榻边上的石青夹袍拽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袍子的领口掖在他下巴底下,掖得平平整整。月亮还是那么大,挂在桂树顶上,一点也没动。八月十四,卯初。他醒过来,嘴里一股甜,甜得发腻,咂一咂,舌根上还有一点桂花的涩。抬手摸鼻子底下,是干的。案头的金光亮了。续梦已入:袭人袭人 ▰▰▰▰▰▰▰▰▰▰ 100/100他把枕头底下的帖子抽出来。帖上那枝桂花还开着,压在桂枝底下的那件夹袍抖开了,袍子盖在花枝上,袍角掖着,掖得方方正正。光收了。卢大夫进来按脉,看鼻子底下,又低头看了看他腰上那只环,环面青幽幽的,一道纹也没有。卢大夫点点头,提着药箱出去了。巳初,海道衙门。巡抚是坐轿来的,轿子落在那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跟前,下来的时候扶了扶帽子。王府的十二个护卫跟在水溶身后,巡抚标下的兵在两边站成两排,冯谦落在最后头,蓝皮小册捏在手里。门子开了门,一路往里让,让到二堂,二堂上没人,一个书办迎出来,说副使大人病着,在后堂歇着,不便见客。“那就去后堂。”水溶说。后堂的窗户关得严,屋里一股膏药味,混着一股陈茶的馊气。穆世安躺在一张藤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手巾。五十来岁的人,脸盘大,两颊的肉往下坠,胡子修得齐整,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抬,没动。“王爷。”他说,嗓子里带着痰,“下官病着,失迎了。”水溶没坐。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笺纸,走到藤榻跟前,把那张纸搁在穆世安胸口的薄被上,搁平了。是第七张手谕。“着火药局拨硫磺十二担,交来人,不必登簿。”穆世安低头看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额头上那条湿手巾滑下来,掉在枕头边上。他伸手去拿那张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两只手撑着藤榻的边,慢慢地坐了起来。藤榻吱的一声。他坐着,看着胸口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水溶身后的巡抚,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冯谦。“这关防。”水溶说,“是副使大人的关防。”穆世安张了张嘴,没出声。“搜。”水溶说。搜了一个半时辰。签押房后头有一间小耳房,耳房里一只樟木大柜,柜子底下的地砖是活的,撬起来,底下一只铁皮匣子。匣子里一本账,蓝布面,里头记的是铁:生铁多少斤,熟铁多少斤,哪一夜哪一处海面交割,交给谁,后头画着一面小旗子,拿墨涂黑了。银子是另起一栏记的,一笔一笔,比定海营火药局那本小账里的数大得多。冯谦把账本捧在手里翻,翻到去年秋天那几页,停住了,抬头看了看水溶。“大衢山。”冯谦说。穆世安卧房的床头还有一只小匣子,紫檀的,锁着。护卫拿刀尖撬开了,里头一沓书信,拿一根红丝线捆着,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水溶拆开最上面那一封。信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字是女人的字,秀,有些地方写得急,墨洇开了。写信的人称他“大哥”,说府里的门有人守着,信是托陪房的婆子带出去的,那婆子出门买针线,把信缝在鞋垫子里。信写到末尾,有一句:“北静断我家一臂,我断他财路。”他把这封信拿给巡抚看。巡抚看完,没还给他,手指头在信纸边上捏着,捏得纸起了皱。穆世安被两个兵架着从卧房里出来,脚上还趿着一双软底鞋,走到院子当中,回头看了看那只叫人撬开的紫檀匣子。“那是我妹妹。”他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关在府里……”没人接他的话。巡抚叫人把他带走了。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凉,巡抚站在树荫底下,叫书办取来封条,一张一张地往衙门的门上贴。贴到大门的时候,那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身上落了一只麻雀,叫浆糊刷子的声音惊起来,扑棱棱地飞了。冯谦站在台阶底下,低头写。他写了很久,写完了,把小册合上,夹在胳膊底下,抬头看那张刚贴上去的封条,封条上的墨还没干,往下淌了一道。巡抚从树荫底下走过来,走到他跟前,拱了拱手,拱得低。“王爷。”巡抚说,“下官治下,出了这样的事,下官失察。这一本,下官不知道该怎么写。”“照实写。”水溶说,“我写我的,抚台写抚台的。两本递上去,对得上,就够了。”巡抚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那扇贴了封条的大门,点了点头,抬手把歪了的帽子扶正了。八月十五,中秋,酉正。卜鲁的船泊在三江口外头,一条三桅的大船,船身漆成赭红,桅杆上挂满了灯笼,一串一串,从桅顶一直挂到船舷,风一吹,灯笼一齐晃,晃得江面上一片碎红。舢板靠上去,船舷上垂下一架软梯,卜鲁站在梯子顶上,白布缠着头,卷胡子修得齐齐整整,石青湖绉的袍子外头罩了一件织金的短褂子,见了水溶,手按在胸口上,弯下腰去。“王爷的船来了。”卜鲁说,“今儿的月亮,也是王爷带来的。”邹平在后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宴摆在甲板上,铺着一张大毡子,毡子上摆着矮桌,桌上的东西一半认得,一半不认得:烤得焦黄的整羊腿,拿一种黄色的香料抹过,一股辛辣的香;一大盘米饭,饭里拌着葡萄干和杏仁;一盆海蟹,蒸得通红,是邹平叫人从岸上送来的;还有一碟月饼,是宁波城里的苔菜月饼,绿莹莹的饼皮。卜鲁请他上座,自己盘腿坐在下首。冯谦坐在角上,面前也摆着一只酒杯,他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挪出地方来放他的蓝皮小册。酒是茜香的酒,盛在一只锡壶里,倒出来是琥珀色的,甜,后劲冲。卜鲁敬了三杯,说海道衙门的门贴了封条,岸上的人传得满城都知道了,又说他手底下的水手昨夜在船上喝醉了,唱了一夜的歌。“唱的什么?”“唱北边的大人。”卜鲁说,“把海上的黑旗子撕了。”吃到月亮上了桅顶,卜鲁拍了拍手,一个跟着他的年轻人捧着一只描金的匣子上来,跪着放在水溶面前。匣子里一封信,信纸是厚的,黄,上头的字弯弯绕绕,一个也不认得,末尾盖着一方火漆,火漆上压着一个徽记,像一朵浪花。信底下另附着一张汉字的誊本,是卜鲁的通事写的,字写得笨,可一笔一画都清楚。“国王陛下的信。”卜鲁说,“王爷看汉字那张。”他看了。信不长。说宁波的互市若是复了,茜香与天朝的和约照旧,岛上的船照旧只运香料、苏木、珍珠来,不运别的;另向瑞锦号定湖绉二千匹,颜色照单上开,明年春汛前交货,定金先付。卜鲁又拍了拍手。两个水手抬上来一只木箱,打开,里头是银子,一锭一锭码着,在灯笼底下白晃晃的。“定金。”卜鲁说,“邹掌柜点过了。”邹平在旁边欠了欠身子。冯谦低头写,写了一行,抬头看那箱银子,又写了一行。宴散的时候,何忠跟着下了软梯,在舢板上凑到他身边,压着声音报了一句:“定金照船引上的分成,王府那一份,三千两。邹掌柜说,明儿兑成恒丰的票子。”“记上。”舢板往岸上划,桨划开江水,划碎了水里的月亮,碎了,又在桨后头一点一点地拼回去。卜鲁的船上那些水手又唱起来了,唱的是他们自己的话,调子长,拖着,顺着江面飘过来,一句也听不懂。京城,宗人府。同日,夜,戌末。这间屋子朝西,窗户高,开在墙的上半截,窗棂是直的,一根一根竖着,月亮从窗棂缝里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排白道子,一道一道地隔开。秦可卿坐在床沿上。晚饭是一个嬷嬷送来的,一碗粳米饭,一碟豆腐,一碟腌黄瓜,饭上搁着一块月饼,油纸包着,是五仁的。嬷嬷放下饭说了一句“今儿中秋”,就出去了,门在外头上了锁,锁头碰在门板上,当的一声。那块月饼还在桌上,油纸没拆。她站起来,走到月亮铺的那一排白道子跟前,低头看。看了一会儿,她抬起一只脚,踩进一道白里,又抬起另一只脚,踩进下一道白里。青砖地凉,凉气从鞋底透上来。她就这么站着,两只脚踩在两道月光里,中间隔着一根窗棂的影子。窗外头远远的有人放炮仗,噼噼啪啪一阵,停了,又一阵。她回到桌边,把那块月饼的油纸拆开,拆得仔细,油纸的折角一个一个打开,抹平了。月饼的皮上印着一个字,是个“圆”字,印得浅,边上有一道裂缝。她拿指头沿着那道裂缝一掰,掰成两半,一半搁在油纸上,一半拿在手里。她咬了一口。五仁的,有冰糖,咬着咯嘣一响。她慢慢地嚼,嚼完了,又咬了一口,看着窗棂缝里那轮月亮,月亮已经挪过去了一点,地上那一排白道子,也跟着往东歪了。她把剩下的那一半也吃了,吃得一点渣也不剩,掉在桌上的几粒芝麻,她拿指尖一粒一粒粘起来,放进嘴里。那张油纸她抹平了,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在枕头底下。分号后院。同日,夜,亥初。舢板靠岸的时候,城里的炮仗已经放稀了。后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他推门进去,院子当中那根晾衣竹竿上空空的,月亮正挂在竹竿头上,圆透了,一点边也不缺。冯谦回了西厢,那屋的灯亮了一会儿,灭了。孔嫂那间小屋一直黑着。正房里,清梵坐在桌边等他。她换了一身衣裳,是那件鹅黄的褙子,扬州裁缝连夜赶出来的那件,底下一条月白的裙子。头发长了些,盖过了耳朵,软软地贴着,还不够挽,拿一根鹅黄的丝带在脑后松松地系着。桌上一盏灯,灯底下一只白瓷盘,盘里四块月饼,圆圆的,饼皮是白的,没上色,皮上拿梳子背压了一圈细细的花纹。她听见他进来,站起来。“你吃了他们的酒。”清梵说,“嘴里是甜的,还是辣的?”“都有“那你吃一块这个,压一压。”她把盘子往前推了推,“邹掌柜家的灶,我借了半日。素的,豆沙的馅,没放猪油,放的是麻油。庵里每年中秋做,我做了十几年,就会这一样。”他在桌边坐下。她没回她那张杌子,站在他跟前,低头看了看他,看了看他的膝盖,抿了抿嘴,侧着身子,在他腿上坐下了。她坐得轻,坐下了还往前挪了挪,挪稳了,拿起一块月饼,掰成两半,拿起一半送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饼皮酥,一咬就掉渣,豆沙细,甜得不腻,麻油的香在嘴里慢慢地散开。“好吃么?”“好吃。”她又喂他一口。他咬的时候,饼渣掉下来,落在他的前襟上,落在她的手背上,有一粒粘在他的嘴角上。她看着那一粒,看了一会儿,没伸手去拈。她凑过来,拿舌尖舔掉了。舔掉了,她没退回去,舌尖还在他嘴角上,又舔了舔,舔到他嘴唇上,嘴唇上有豆沙的甜,有茜香酒的辣,她舔着舔着,嘴唇贴了上来,亲住了他。她亲得慢,嘴唇软,带着麻油的香气,舌头探进来,在他嘴里碰了碰,又缩回去,再探进来。手里那半块月饼还捏着,捏得饼皮碎了,渣子掉了他一腿。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她坐不稳,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那半块月饼掉在桌上,滚了半圈。她亲够了,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今儿。”她说,“我想要。”说完了,她自己的脸先红了,红得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可眼睛没躲,就那么近近地看着他。他伸手去解她褙子的扣子。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看他解了一颗,自己伸手过来,把剩下的几颗解了,解得比他快。褙子从她肩上滑下去,她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回头往床那边看了一眼,没叠,把褙子往桌上一搁。底下是一件白纱的小衣,薄,透着灯光,看得见底下那两点淡淡的粉。她把小衣也脱了,光着上身坐在他腿上。她身上瘦,白,锁骨底下那颗小痣在灯底下一点黑,两只乳房小小的,圆圆地翘着,奶头叫夜里的凉气一激,缩成了两颗小小的硬粒。他低头含住一颗。她吸了口气,两只手抱住他的头,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他含着,舌头绕着那一粒打转,打完一圈,轻轻一嘬,她在他腿上一颤,屁股往他胯上压了压,压着了那一根,隔着两层衣裳,硬硬地顶着她。她低头看了看,伸手下去,隔着裤子握住了,握了握。“去床上。”她说。床是邹平家的旧架子床,挂着新换的蚊帐,帐子撩起来挂在帐钩上。她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叫他坐在床沿上,她站在他跟前,解他的衣裳,一件一件,解得认真,解到他腰上,那只青玉环系在青丝绦上,她碰了碰,没摘。她解开他的裤带,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褪了裙子,褪了小裤,光着身子爬上床来。她没急着跨上来,跪在他身边,低头看他那一根。它直直地翘着,顶头胀得发紫,眼里渗出一点淫液,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一颗,挂着不落。她伸出一根指头,在那一颗上碰了碰,碰得它一跳,她的指头缩回来,又伸过去,这回握住了。她握着,慢慢地捋,捋到顶头,拿拇指把那一点淫液抹开,抹匀了,抹得顶头一片湿亮。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它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他伸手去摸她的腿。她跪着,腿并着,叫他的手一碰,膝盖松开了一点。他的手顺着她大腿里头往上摸,摸到腿心里,那里已经潮了,热乎乎的,两片肉软软地合着,他的指头往缝里一探,探进一层滑。她的手停住了,握着他不动,嘴张着,呼出一口气。他的指头在那道缝里上下地滑,滑到顶上那一粒,按住了揉。她跪不稳了,身子往前一倾,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撑得指头都弯了。淫水从他指缝里往外渗,渗得他一手心都是,她腿根上的筋一抽一抽,抽得她自己咬住了嘴唇。“别……”她喘着,把他的手按住,“别揉了。我要自己来。”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窗户开着半扇,外头的月亮正对着床。她跨过他的腰,跪在他身上。“我来。”她说,“你躺着,别动。”她伸手扶住他,扶着,低头看着,往自己腿心里对。她腿心里已经湿了,那一处的毛稀,软,底下那两片肉湿亮亮的,叫他的顶头一碰,她自己先抖了抖。她对准了,慢慢地往下坐。坐进去一截,她停住了。他看着她的脸。她咬着嘴唇,眉心皱了皱,又松开,她低头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又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亮。“不疼了。”她小声说,又往下坐了一截,“真的不疼了。”她坐到底了。里头紧,热,一圈一圈的软肉裹着他,裹得严严实实,她坐着不动,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喘了口气,又喘了一口。然后她慢慢地动起来。抬起来一点,坐下去,再抬起来一点,再坐下去。动得慢,动得小心,像在试一条没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往前探。她的乳房跟着轻轻地颤,月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那一头短短的软发叫月光一照,边上泛着一层青白,鹅黄的丝带松了,挂在她耳朵后头。“澄之。”她叫了一声。叫完了,她停住,坐在他身上,低头看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她又动起来,动几下,再叫一声:“澄之。”又停住,又看。她叫一声停一停,停下来就看他,看他的眉毛,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把脸偏过来,贴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接着动。她慢慢地快起来了。坐下去的时候狠了些,屁股压在他的胯上,压得床板咯吱一响,她叫这一声吓得停住,侧耳听了听外头,外头只有虫叫,她咬着嘴唇笑了,又动。里头越来越湿,淫水顺着他的根往下淌,淌到他的卵蛋上,淌到床单上,咕叽咕叽地响,她叫那声音羞得把脸埋下来,可腰没停。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帮着她往下送。她喘着,叫他的字,叫得连起来了,一声接一声,停不住了,也不停下来看他了,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喉咙里出来的声音细细的,抖。她里头开始一阵一阵地收。收得她自己也慌了,腰乱扭,扭得没了章法,撑在他胸口的手一软,整个人伏下来,伏在他身上,乳房压在他胸口上,嘴贴着他的耳朵,喘气烫得吓人。“我……”她说,“我不会了。”他搂紧了她,抱着她翻过身来,把她压在身底下。她两条腿立刻缠上来了,缠在他腰上,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他在她里头动,动得深,一回一回送到最里头,碾一碾。她叫起来,叫声闷在他的肩膀上,咬住了,又松开,又叫。她里头绞得越来越紧,一阵紧似一阵,她搂着他的脖子,浑身绷起来,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脚后跟死死抵着他的屁股,往里压。她到了。里头一阵一阵地抽,抽得又急又密,一股淫水浇出来,浇得他根上一片滚烫。她张着嘴,没叫出声来,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流进鬓角的头发里。她搂着他的那两只胳膊没松。“今儿。”她喘着,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今儿不念经了。”他叫她这一句说得腰眼一酸,往她最里头一送,射了。一股一股射在她里头,烫的,射一股,她就跟着颤一回,搂着他的胳膊一紧一紧。射完了,他伏在她身上不动,两个人的心都跳得咚咚的,隔着两层皮肉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撑起身子,从她里头退出来。一股白的跟着淌出来,顺着她的腿缝往下流,流到床单上,洇湿了一小片。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指头上沾了一点,凑到眼前看了看,白的,没有红。她看了一会儿,把指头在床单上擦了擦。她撑起来,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盆架那边,拿手巾在盆里浸湿了,拧了拧,走回来,先替他擦,擦得仔细,擦完了,背过身去擦自己,擦完了,把手巾搭回盆架上。她没穿衣裳,走到桌边,把那半块掉在桌上的月饼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她拿着那半块回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把月饼又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塞得他腮帮子鼓起来。另一半她自己咬了一口,嚼着,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八月十六,未正。折子写了一个上午。西厢的窗下,何忠研的墨用去了半锭,桌上摊着三份稿子,改过两回的,都揉成团扔在脚边。誊清的那一份平平地铺在桌上,墨迹干了,字是他自己的字,一行一行:海道副使穆世安,假火药局之手,以硫磺十二担栽入瑞锦二号舱底,构陷开海资敌;又以海道兵船私卖官铁于外洋黑旗私枭,前后两年;请革穆世安职,交部严审;请复宁波互市。后头附的东西,冯谦一样一样点过:孔库吏的小账,誊本一册;副使手谕七张,誊本七张,每张誊本的边上都注了原件的尺寸、纸色、关防的位置;忠顺王妃书信,抄本十一封,抄的是冯谦自己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对过两遍。原件不随折子走。小账、七张手谕、十一封信、那本记铁的蓝布账,装进一只樟木匣子,匣子是邹平从铺子里找来的,原先装苏绣,里头还有一股淡淡的丝线味。匣盖合上,冯谦拿钦差关防的封条封了口,封条上他和水溶各签了一个名字。“原件随身。”冯谦说,“下官记上。”“记上。”折子封进黄绫的折匣,匣外头又套了一层油布,交给驿卒。驿卒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脸晒得黑红,把折匣捆在背上,捆了两道,拍了拍,翻身上马。马在门外刨了两下蹄子。“等等。”水溶说。他回到桌边,抽出一张素笺,提笔写,写得快:“长史知悉:正妃有言,‘是我叫她去的,王府的门有人守,是规矩。’可将原话录呈宗人府,备一笔。尤庶妃初二、初六两回出西角门,系奉正妃之命。水溶。”写完了,他把笺纸折好,装进一只小封套,封套上写了“王府长史”四个字,交给驿卒,叫他到了京里,折子递进去以后,再把这一封送到北静王府西角门。驿卒把封套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打马走了。马蹄声顺着巷子一路响出去,响到巷口,拐了个弯,听不见了。案头的金光亮了。日常任务:尤三姐 完成王府的门有人守,是规矩,这话往宗人府去了奖励点数+20当前点数:8720尤三姐 ▰▰▰▰▰▰▰▰▰▰ 100/100 续梦帖已出一张帖子浮起来。帖上一枝桃花,横着搁在一柄剑上,剑是出了鞘的,剑身雪亮,剑穗是大红的,垂着,桃花的花瓣落了两片在剑刃上,没碎。光收了。冯谦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空了的折匣架子,看了一会儿,翻开蓝皮小册,写了一行。“八月十六未正,钦差拜折,六百里。原件封匣,随身。”他写完了,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添完了,合上小册,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晴的,海上来的风把云推得飞快,一团一团从院墙上头过去。京城,北静王府,倚松斋。八月十七,卯正。天才亮透,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还挂着露水。尤三姐在院子当中练剑,大红的短打,袖子挽着,一套剑走下来,脚底下的露水叫她踩得一片一片地乱。剑是那柄鸳鸯雌剑,剑身窄,亮,收势的时候她手腕一抖,剑尖在半空里挑起一片落叶,挑穿了,叶子挂在剑尖上打转。她收了剑,把叶子从剑尖上撸下来,扔了。院门边的门框上钉着一颗铁钉,钉上挂着一顶毡帽,灰扑扑的,帽檐叫人踩过一脚,塌了一块。门上的婆子在门口扫地,扫到那顶毡帽底下,抬头看了看,又低头扫。“庶妃。”婆子说,“这帽子挂了十来天了,也没人来要。扔了罢?”“挂着。”尤三姐说。“挂着做什么?”“等人来要。”她拿一块白绢擦剑,从剑根擦到剑尖,擦完一面翻过来擦另一面,“他来要,我就还给他,叫他当着我的面戴上,戴好了再走。”婆子不说话了,扫帚在地上唰唰地响,扫到门外头去了。门外是王府西角门那条夹道,夹道尽头那棵老槐树底下空着,一个人也没有。尤三姐把剑擦完了,收进鞘里,看了一眼夹道尽头,转身进屋。走到门口她停了停,回过头去,伸手把那顶毡帽往钉子上又推了推,推正了。宁波,分号后院。同日,巳初。薛蟠是抱着一坛酒来的。坛子是绍兴的花雕,泥封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二十年”,他抱在怀里,抱得两只胳膊都酸了,进了院门,往檐下那张矮桌上一放,桌腿底下垫的瓦片叫压得咔的一声,桌子歪了,他慌忙伸手去扶坛子。人胖回来一点了,颧骨不那么顶着了,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绸衫,是邹平给他做的,腰身做小了,绷着。“王爷。”他扶着坛子,扶稳了,后退两步,扑通跪下了,“这一坛,我在城里跑了三家铺子才买着的。我没别的谢王爷,王爷别嫌。”“起来。”薛蟠没起,在地上磕了个头,磕得砖上咚的一声,才爬起来。“我想着。”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下一船回京,我跟着走。我娘那里,我得回去叫她看一眼。”“瑞锦二号放还了。”水溶说,“巡抚的封条今早揭的。你押着它走,从海路到天津,转运河进京。船上的货单,邹掌柜跟你对。”薛蟠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我……我押船?”“你押。”“那官船……”“官船走运河,比你快几日。”水溶说,“你到了,货一件一件交给蘅芷院的账房,少一件,你自己去跟宝钗说。”薛蟠的脸红了,红到脖子根,嘴唇哆嗦了两下,又要往下跪,邹平在后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谢王爷。”薛蟠说,嗓子发紧,“我……这一回我一样也不少。”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那坛花雕,又看了看水溶,像是还有话,没说,叫邹平拽着出了院门。案头的金光亮了。这一回的光是金里透着红,亮得满屋子都映红了。隐藏任务:硝磺 完成瑞锦船与薛氏子脱罪,海上和局未破奖励点数+250当前点数:8970祸解:硝磺栽赃坐实。气运+4。贾府气运 ▰▰▰▰▰▰▰▰▱▱ 90/100 → ▰▰▰▰▰▰▰▰▰▱ 94/100那一格空下去的地方,亮回来了大半,像灯芯拨过了,火苗往上一蹿。光收了。何忠在门口站着,等光收了,才进来,看了看那坛酒。“王爷,这坛……”“搁着。”水溶说,“到了京里,开给冯御史。”同日,夜,亥初。卢大夫按完了脉,看了看他腰上的环,又掰着指头数。“十四空,十五你没开门,那一夜也算空,十六空。三夜。”卢大夫说,“这个月第五扇。”“第五扇。”“还剩一扇。”卢大夫把药箱的搭扣扣上,“那一扇,你自己掂量着用。”卢大夫出去了,竹凳在廊下嘎吱一声。他把桃花帖压在枕头底下。窗外的月亮过了十五,缺了一点边,照在晾衣竹竿上,竹竿上搭着清梵下午洗的一件中衣,叫风吹得一飘一飘。梦境,千门。巷子里有风,风是干的,夹着沙,打在脸上细细地疼。他往前走。尤三姐那扇门换了样子,换成了一道辕门,两根粗木柱子,柱子上缠着褪了色的红布,门楣上横架着一柄剑,剑身出鞘,剑尖朝东,剑穗垂下来,大红的,叫风吹得一甩一甩。门楣底下贴着一枝桃花,花开着,叫沙打得落了几瓣。他从剑底下走过去,剑穗扫过他的头顶。梦境,月下校场。好大一片空场子。地是沙地,夯得平,月亮底下白茫茫的一片,一直铺到看不见边的地方。场子一头立着一座点将台,台上空着,一面旗也没有。场子另一头插着一排枪,红缨的,一杆挨一杆,枪尖朝天,在月亮底下排成一道亮线,风一过,红缨一齐飘起来,像一排烧着的火苗子。尤三姐站在场子当中。她穿着一身大红的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裤腿扎着,脚上一双薄底的快靴,腰里勒着一条黑腰带,勒得腰细细的一把。头发全挽上去了,拿一根乌木簪子别得紧紧的,额前一缕碎发也没有。手里一柄剑,剑出了鞘,剑尖斜斜地垂在沙地上。她看见他,剑尖抬起来了。抬到他胸口那么高,指着他,剑身在月光底下亮得晃眼,映着她的半张脸。他看着那剑身里映出来的她的眉毛,她的眼睛,满林子的桃花和剑柄上的血印子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把剑往前送了送,剑尖离他的胸口只剩一寸。“你不在。”尤三姐说,“有人在门口转悠。”“我知道。”“我赶走了。”她的下巴抬着,眼睛亮得吓人,剑尖一动不动。“赶得好。”他说。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上一挑,挑了一半,手腕一翻,把剑往身边的沙地里一插。剑插进去半尺,剑身嗡嗡地颤,颤得剑穗乱抖。她扑了上来。扑得又快又狠,两只手揪住他的前襟,脚底下一勾,勾住他的脚跟,往后一推。他叫她推得往后一仰,后背砸在沙地上,沙子扑地溅起来,溅了他一脸。沙是凉的,细,夯过的地硬,硌得他背上一疼。她已经骑上来了。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腰上,膝盖压着沙地,压出两个坑。她揪着他的衣襟往两边一扯,扯得盘扣崩了两颗,滚进沙子里。他的胸口露出来,她低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咬得狠,咬完了,舌头在牙印上舔了一圈。“疼不疼?”“疼。”“该。”她说,“走了一个多月,就该疼。”她自己扯开那条黑腰带,扯下来扔在一边,短打的襟子散开了,底下是一件大红的抹胸,抹胸叫她一把扯下来,两只乳房跳出来,饱,挺,叫月光照得雪白,奶头是深红的,硬硬地翘着。她撑起来,褪自己的裤子,褪得急,靴子还穿着,裤子卡在靴筒上,她骂了一声,蹬了两回,蹬下来一只靴子,裤腿挂在另一只脚踝上,她不管了。她伸手扯开他的裤腰。那一根早就硬了,弹出来,她一把攥住,攥得紧,攥得他抽了口气。她攥着,低头看了一眼,顶头渗着淫液,她拿拇指一抹,抹开了,抬起屁股,扶着它,往自己腿心里一对,一坐。一坐就坐到了底。她仰起脖子,喉咙里哼出一声来,哼得又短又沉,像叫人当胸打了一拳。她里头湿透了,热,紧,裹着他,一圈一圈地往里吸,吸得他腰都软了。她没停,坐到底就动起来了。又快又狠。屁股抬起来,砸下去,抬起来,再砸下去,砸得他的胯骨生疼,砸得身底下的沙子沙沙地往两边流。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撑得死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掐出一排月牙印。乳房跟着她的起落甩,甩得一颠一颠,奶头在月光底下划出两道红影子。“你倒是……”她喘着,骂,“你倒是使点劲……”他掐住她的腰往上顶。她叫他顶得往上一窜,叫出了声,那声音在空场子上荡开,荡到那一排枪那边,红缨一齐飘了飘。她坐下来,砸得更狠,他顶得也狠,两个人撞在一处,啪啪地响,淫水溅出来,溅在他的小肚子上,溅在两个人身底下的沙子上,把那一片沙洇成了深色。她动得太快,喘不上来了,脸红透了,额头上一层汗,那一根乌木簪子松了,歪了,一缕头发掉下来,贴在她汗湿的脸上。他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底下。她摔在沙地上,叫了一声,背底下的沙子叫她砸得溅起来。她伸手要推他,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往她头顶上一按,按在沙地里。她挣。两只胳膊往上拧,拧得肩膀都耸起来了,挣不开。她瞪着他,眼睛里冒火,腿在他身子两边乱蹬,蹬起一片沙。“放开。”他不放,往她里头一送,送到最深。她的嘴张开了,那一句骂叫他顶碎在嗓子里,变成一声长长的哼。她还在挣,手腕在他手底下拧,可那两条腿不蹬了,缠上来了,缠住他的腰,脚后跟扣在他的屁股上,扣得死紧,扣着往里拽。“混账……”她骂,骂一句,腿就往里拽一回,“你个……混账……”他按着她的手,压着她,一回一回往里送。她的胳膊叫他按在头顶上,胸口就整个挺起来了,两只乳房叫他撞得往上一耸一耸。他低下头,含住一颗奶头,咬了咬,她浑身一激灵,里头猛地一夹。“再快……”她骂,“再快些……你是不是饿着了……”他快了。快得她骂不成句了,只剩下喘,一口一口地往外吐气,吐着吐着带出了声音,声音越拔越高。她里头一阵紧似一阵,缠在他腰上的腿绷直了,脚背弓着,扣着他屁股的脚后跟往里死命一压。她到了。到的时候她没骂人,咬着牙,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都鼓起来了,眼睛瞪着他,瞪得圆圆的,里头一阵一阵地绞,绞得又狠又急,像要把他整个绞进去。他叫她绞得撑不住了,按着她的手腕往最里头一顶,射了。一股一股射进她里头,射得猛,射一股,她咬着的牙缝里就漏出一声,射到后头,她松了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一圈红印子,她抬起手来看了看,没说话,两只胳膊落下来,落在他的背上,搂住了。两个人躺在沙地上喘。月亮挂在点将台的顶上,又白又冷。“两回。”她看着月亮说。“什么两回?”“转悠的,两回。”她说,“头一回两个,戴着毡帽,在西角门外头的槐树底下站着,站了半个时辰,问门上的人你几时回来,问府里谁当家。我在门里头看着,没出去。”她抬起一只手,在月亮底下比了比,比的是那两个人的个头。“第二回还是那两个。我出去了。剑没出鞘,我就往他们跟前一站。”她把手放下来,“他们走了。走得快,一个的毡帽掉了,没敢回头捡。”“街上的人说你拔剑了。”“叫他们说去。”她哼了一声,“我要是拔了,那顶毡帽里头,就不只是空的了。”他笑了,笑得胸口一震,她扭过头来瞪他,瞪着瞪着,自己也绷不住,嘴角往上一挑,又拿手背压下去。他从她里头滑出来,一股白的混着她的水淌出来,淌到沙子上,沙子吸进去,洇开一个深色的圆。她低头看了看那一片,伸手抓了一把干沙撒上去,盖住了。“看什么。”她说,“又不是没见过。”她坐起来,看他那一根。软了,搭在他腿上,湿淋淋地沾着沙粒。她伸手拂了拂上头的沙,拂干净了,跪下去,趴在他胯间,一口含了进去。她含得也狠。嘴唇箍着,往里吞,吞到喉咙口,鼻子里哼着,又吐出来,舌头在顶头那一圈上来回地刮,刮得他腰往上一弹。她一只手攥着根捋,捋得快,另一只手往下抓他的卵蛋,抓着揉,揉得有点疼,疼里窜出一股热。她吞进去,吐出来,再吞进去,嘴里咕啾咕啾地响。他伸手去摸她的头,那根乌木簪子歪着,他一抽,她满头的头发哗地散下来,散在他的小肚子上,散在他的大腿上,发梢扫着,痒。她叫头发遮了脸,也不拨,就在那一片黑底下吞吐,吞到底,憋住了,憋得肩膀一抽,才吐出来喘一口。它在她嘴里硬起来了,一截一截地胀,胀得她的嘴角都撑开了。她吐出来,它湿亮亮地立着,顶头又冒出一颗淫液。她拿手背擦了擦嘴,站起来。另一只脚上还挂着那条裤腿,她蹬掉了靴子,把裤子也踢开了,光着身子站在沙地上,月亮照着她一身的汗,亮。她走到那柄插在沙地里的剑跟前,看了看剑,回头看了看他。“躺着。”她说。他躺着。她走回来,跨过他,这回是背对着他。她蹲下来,两只脚踩在他的腰两边,屁股对着他,伸手到身底下扶住他,往下坐。坐进去了,她长长地哼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伸出去,攥住了那柄剑的剑柄。剑插在她跟前的沙地里,离她一臂远,剑柄正好够得着。她攥着剑柄,借着那一把劲,往上抬,往下坐。这样坐,他那一根是斜着进去的,顶头一回一回刮着她里头朝前的那一面,刮过一处鼓鼓的软肉,她就哆嗦一回。她觉出来了,攥着剑柄找那一处,找着了,就不往深里坐了,抬着屁股,专拿那一处往他顶头上磨,磨得她自己腿根打颤,嗓子里咝咝地吸气。他躺着,看着她的背。她的背直,窄,两扇肩胛骨叫她攥剑的劲儿顶起来,一动一动,脊梁沟里一道汗,亮亮地往下淌,淌到腰窝里。腰底下那两团屁股圆圆地翘着,一抬一落,落下来就压在他的胯上,压得肉往两边一摊,抬起来的时候,他看得见自己那一根从她里头拔出来,湿亮亮的,沾着她的水,再叫她一坐,吞进去。她坐得越来越狠。攥着剑柄的两只手指节都白了,剑身叫她拽得往她那边歪,歪一点,又叫沙子撑住了,嗡嗡地颤。剑穗乱甩,甩在她的手背上。“看着。”她喘着,头也不回,“剑要是倒了,你就输了。”“输了怎么样?”“输了……”她坐下来,坐得他倒抽一口气,“输了下回你躺着,我骑一夜。”他伸手托住她的两瓣屁股,掐着往上顶。她叫了一声,攥着剑柄的手一紧,剑身又往她那边歪了歪,她咬着牙往回带,带直了。他托着她顶,顶得她一颠一颠,屁股上的肉在他手心里颤,汗湿的,滑,他十根指头陷进去掐着。她里头又绞起来了。绞得她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额头差一点抵到剑柄上,嗓子里出来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打着颤。淫水顺着他的根往下流,流到他的卵蛋上,流到沙子里。她到的时候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死死攥住剑柄,剑身叫她拽得往前一弯,嗡的一声,又弹直了。他叫她绞得腰眼发酸,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抬,从她里头拔出来,攥着自己捋了两把,射了。白的一股一股,射在她的背上,射在她的腰窝里,最远的一股溅到她的肩胛骨中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淌到腰窝里,跟先头那几股汇成一小汪,叫月光照得发亮。她攥着剑柄,弓着背,没动,喘了好一会儿。背上那一汪顺着她的腰往屁股沟里淌,她觉出来了,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又扭回去。她松开一只手,往后摸了摸自己的腰,摸了一手湿,捻了捻。然后她看着跟前那柄剑。剑还插在沙地里,直直的,剑穗垂着,不甩了,剑身上落着她手心里的汗,一道一道。“剑没倒。”尤三姐说。她慢慢松开另一只手,从他身上下来,往沙地上一坐,坐在他身边,伸出脚去,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远处那一排枪上的红缨,叫风吹着,一齐往东飘。八月十八,卯初。他醒过来,嘴里干,舌头上一点涩,像含过一口沙。腰上酸,左边锁骨那里也酸,伸手一摸,皮是平的,一点印子也没有。鼻子底下是干的。案头的金光亮了。续梦已入:尤三姐尤三姐 ▰▰▰▰▰▰▰▰▰▰ 100/100他把枕头底下的桃花帖抽出来。帖上那柄剑收进了鞘里,鞘是鲨鱼皮的,桃花还横在鞘上,落在剑刃上那两片花瓣,落到鞘口边上去了。光收了。卢大夫进来按脉,看鼻子,看环。环面上一道纹也没有,青得发润。卢大夫把他的手搁回去,掰着指头又数了一遍,数完了没说话,点了点头。巳正,孔嫂走了。巡抚衙门来了一顶小轿两个婆子,说孔库吏的尸首验过了,巡抚叫人买了一口棺材,今儿入殓,孔嫂是证人,这几个月住在衙门后头的女监房里,吃穿都由衙门出。孔嫂上轿前回头看了看分号后院,看了看灶房的门,把那只烫过的手藏在袖子里,冲着正房的方向福了一福。同日,午后。那只樟木匣子搁在正房的桌上,封条完好,冯谦和他的名字一左一右压在封条上。清梵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块油布,油布是新的,桐油的气味冲鼻子。她把匣子搁在油布当中,把油布的四个角折上来,折得严,折角拿手掌压平了,压出一道一道的棱。一层包完了,她又摊开第二块,把包好的匣子搁上去,再折,再压。第三层包完了,匣子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油布包,比原先大了一圈。她拿起一根细麻绳,在包上横着绕了两道,竖着绕了两道,绕到正当中,手指头动起来,绳子穿过来,绕过去,压在底下,又挑上来,她的手快,看不清怎么弄的,绳子在她指头底下一折一折,打出一个结来,四四方方的,像一朵小小的花,花心里那一截绳头叫她塞进去了,看不见。“莺儿教我的。”清梵说,“走以前那几天,她在蔷薇小院教了我两个晚上。她说路远,箱子包袱上的结,要打这一种。”她拿手指头按了按那个结,又捏住两头的绳子往外扯了扯,结没松,反倒收得更紧了。“这个结。”她说,“路上不会开。”她把油布包推到他跟前,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上叫麻绳勒出了两道红印子,她搓了搓,搓不掉,就把手收进了袖子里。同日,夜,戌正。院门叫人拍响了,拍得急。邹平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驿卒,浑身是土,嘴唇干得裂了口子,马在巷子里喷着鼻子,鼻孔里冒白气。驿卒从怀里掏出一封公文,封口上压着宗人府的印,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是宝钗的字。水溶先拆的公文。宗人府会审秦氏一案,定在九月初八。公文末尾另抄着一行,是今上的口谕,抄得端正,字比上头的大一号:“等北静王回来,当面。”他把公文翻过来,又看宝钗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行:秦氏仍在宗人府西边那间空房里,饭食是府里每日送去的,送饭的嬷嬷回来说,碗都是空的。冯谦从西厢出来,站在院子当中。他看了看水溶手里的公文,没问,从袖子里掏出蓝皮小册,翻开,借着门口那盏灯笼的光,写了一行。灯笼叫风吹得一晃,他的影子在地上跟着晃了晃。桌上那只油布包还搁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结在灯底下一动不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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