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妻修仙2:月照长曜】(22-23) 作者:saiwen85 2026/11/16 摘自:pixiv第22章 试剑大会,清辰丹阁翌日清晨。
沈知月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运转功法。
金丹中期。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前几日自己还只是筑基后期,只和顾长曜双修几天,竟然已经凝结金丹,还一举踏入中期。
可当灵力运转到第三个周天时,她忽然皱起眉头。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嘶……”
沈知月连忙收功。
房门恰好被推开。
“小月月,起床了没?”
顾长曜刚进门,便看见她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刚才修炼的时候,丹田有些疼。”
顾长曜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手伸出来。”
“干嘛?”
“废话,看看你的经脉。”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一缕元阳之力缓缓渡入。
片刻后,顾长曜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
“怎么了?”
“境界涨得太快,灵力还没完全炼化。”
沈知月愣了愣。
“可是我感觉自己很厉害呀。”
“厉害个屁。”
顾长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现在的金丹中期,跟那些一步一个脚印修上来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境界是上来了,但你体内控制力跟不上,若真打起架来,别人稍微引你乱了呼吸,你自己就先内伤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白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稳基丹,接下来几日专心巩固修为,每次修炼时服用一粒,不许再强行冲境,也不许长时间全力运功。”
沈知月小声嘀咕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顾长曜看着她,沉默片刻,才又补充道:
“不止是你,我们本源交融后,境界都突破得太快,我自己金丹里也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同样需要时间压下去,双修确实快,可代价就是境界不够稳固。”
沈知月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低声道:
“可这样修炼,确实比以前快多了……”
“嗯,不过你以后若再感觉不对,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以你现在的修为上去就是拳打小朋友,轮到你上场的话,不要太过着急,稳稳拿下就行。”
沈知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要巩固境界啊?”
顾长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当然要,老子也是人好不好。”
“咯咯咯……还以为顾大少与我这等寻常修士不同呢~”
顾长曜:“……”
……
片刻后。
沈知月收拾妥当,换上玄清宗的衣袍,佩好长剑,就下楼与众人会合。
陆承谦正在清点人数,见她过来,拱手唤了一声。
“师叔。”
沈知月点头回应,走到队伍中,林远站在几步之外,看见她,目光停了停。
陆玄清也留意到她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师妹,你的修为……”
“嗯,这几日有些突破,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陆玄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既然人齐了,那便出发吧。”陆玄清收起那丝惊讶的目光,招呼众人出发。
顾长曜站在房门口,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纳闷。
那道本源异象在云津城上空盘旋了整整三日,动静可不小。
可客栈里的人,包括玄清宗众人,似乎都不知道异象出自他的房间,林远也是见了知月,才察觉她的修为有变。
他又想起秦芸和谢怀钧。
自己与知月本源交融的那一瞬,两人就被带走了。
这么一想,顾长曜心里有了些猜测。
多半是鬼姥姥在暗中照应,带走那两人的同时,也替自己和知月遮掩了异象的源头。
……
云津城比武台前,早已聚满了人。
三宗弟子各自列队,附近的酒楼与茶肆也坐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修士,沈知月随队穿过人群,来到玄清宗的席位前,抬头便能看见台面上刻着的阵纹。
她将佩剑放在手边,刚坐下,便听见陆玄清低声唤她。
“师妹,你随我来一下。”
沈知月跟他走到席位后方。
陆玄清身为金丹后期,方才便察觉她的气息有异,但也探不出沈知月的修为。
而且刚才路上人多,不方便询问。
此刻才压低声音道:
“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金丹中期。”
陆玄清半晌没接上话。
出发前还只是筑基后期,这才几日?
他看着沈知月,到了嘴边的问题转了几转,最后先问了最要紧的一句:
“修为可稳固?运功有没有不适?”
沈知月为了不让陆玄清担忧,就选择满了下来。
“没有的,师兄放心。”
陆玄清这才点了点头。
试剑大会是小辈之间的争斗,骨龄在三十以内都能参加。
他也清楚有知月师妹在,这届的试剑大会已经十拿九稳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快派沈知月这个底牌上场。
……
试剑大会很快开始。
比武台四周围满了前来观战的修士,附近几座酒楼临窗的位置也早早被人占满,有人专程来看三宗弟子的本事,也有人只为凑个热闹,手里端着茶,隔窗议论着今日谁会上场。
随着裁决长老宣读规矩,台下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来。
大会持续了五天。
前几日,三宗各有胜负,台上剑光交错,台下叫好声与叹息声不断,往往上一场的伤者刚被扶下去,下一场的弟子便已握剑登台。
陆玄清将沈知月留作压轴,打算等胜负难分时,再让她上场。
她如今已有金丹中期修为,最好能不出手就尽量不出手。
谁知大会进行下来,最出乎他意料的,竟是林远。
轮到林远上场时,台下并没有多少人留意。
他在玄清宗一向不算出挑,外宗认得他的人更少。
几个观战修士还在回味上一场的剑招,直到他站定,运转灵力,附近才有人放下茶盏。
“筑基巅峰?”
陆玄清也坐直了些。
一个多月前,林远还只是练气期的普通弟子,短短一个月,竟已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他看向身旁长老,对方同样满脸意外。
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林远没有往席间看,只将长剑横在身前,向对手行礼。
几场比试下来,众人才发现,他出剑的招式凌厉凶狠,不像是玄清宗的剑法。
等到他与谢临川同台,台下已有人主动往前挤,想看清这一场。
谢临川是结晶修士。
单看境界,这场比试几乎没有悬念。
“虽然那林远有些本事,但筑基巅峰打结晶,基本不可能。”
“能撑过十招,就算有本事了。”
议论声中,谢临川拔剑出鞘。
若按照他以前的性子 势必会在开战前放些狠话装逼立威。
但前几日在客栈吃了教训,他也清楚玄清宗的沈知月和顾长曜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只是看了林远一眼,没敢再对玄清宗的人说狠话,只略一拱手。
裁决长老话音刚落,他便踏前出剑,剑锋直取林远肩侧。
“铛!”
林远横剑挡住,借着碰撞的力道退开半步,没有与他硬拼。
谢临川紧跟而上。
他的灵力比林远强盛很多,几次挥剑,都逼得林远不得不让开正面。
剑气扫过台面,留下数道白痕,林远的衣袖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台下有人摇了摇头。
可十招过去,林远仍然没有倒下。
二十招、三十招之后,谢临川依旧没能将他逼出场外。
陆玄清的目光渐渐凝住。
林远看似一直在退,但并不慌乱,他落脚的位置一直留有余地,接剑时也极少用尽力气。
谢临川攻得越急,他越能从那些接连而来的剑招中,找到喘息与还击的空当。
沈知月坐在席间,手不自觉地搭上剑鞘。
有几次,她都以为林远来不及挡了,他却偏偏在最后关头侧开身,让剑锋贴着衣襟掠过,再回剑迫使谢临川收招。
她从前也与林远练过剑。
眼前这番应对,让她觉得林远有些陌生。
谢临川几次强攻无果,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愿再耗下去,提起灵力,接连三剑压向林远,将他逼到了台边。
林远挡住前两剑,第三剑却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过,脚下顺势一转,贴着谢临川持剑的手臂切入,谢临川连忙回剑,原本连贯的攻势就此断开。
林远等的便是这一刻。
剑锋相撞,清响接连传开,他一改先前守势,压着谢临川尚未收稳的剑追进几步。
谢临川仓促格挡,脚下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失了重心。
林远手腕一翻,挑开对方剑锋,长剑随即递出,停在谢临川身前。
台边的裁决长老抬起手。
“此场,玄清宗林远胜!”
四周静了一瞬。
有人还探着身子,没从方才那几招里回过神直到林远收剑退开,台下才响起喝彩。
“好剑!”
“什么废物!结晶打筑基,这都能输?”
玄清宗的弟子纷纷起身,连声喊着林远的名字。
陆玄清也露出了笑容。
跨阶取胜,林远的名字怕是要响彻云津城了。
谢临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握紧剑柄,最终还是将剑收入鞘中,转身下台。
有了这场胜局,玄清宗众弟子的心气也提了起来。
后面的比试仍有输赢。
直到第八日,最后一场结束,有着林远再,沈知月也没等到出手的机会。
这一届试剑大会,最终由玄清宗胜出。
天池灵脉未来十年的经营权,仍归玄清宗所有,整片山脉也继续沿用玄清之名。
而这次夺魁的头功,自然落在林远身上。
陆玄清当众嘉奖了他,又吩咐回宗后另行论赏。
林远行礼谢过,才退回弟子之中,便被几个熟人围住。
“林师弟,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满的师兄好苦啊”
“最后那几剑,再跟我说说,我方才都没看清。”
“别挤啊,让林远先歇口气!”
林远被问得有些应接不暇,只得先将佩剑握到另一侧,免得剑鞘碰着师兄弟。
沈知月站在人群外,看了片刻,也跟着笑了。
直到林远抬头看见她,周围的人才稍稍让开。
“恭喜啊林远。”
林远握着剑,朝她点了点头。
“多谢师叔祖。”
周围还有旁人,这称呼并无不妥。
沈知月却还是愣了一下,本来想打趣他两句的,一句师叔祖给她到嘴边的话干了回去。
……
顾长曜懒洋洋地靠在看台座椅上,双腿搭着前面的空椅,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许季屿坐在旁边,陪他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这些比试有什么意思。
“顾少,您怎么有兴趣看这种小打小闹?”
他往顾长曜身边凑了些,笑道:
“听说玄京城洪家要办一场比武招亲,骨龄四十以内都能参加,场面可比这儿大多了,您若有空,要不咱们去玄京城逛逛?”
顾长曜白了他一眼。
他对这种大会自然没兴趣,可他对沈知月有兴趣啊。
原想着等她上场,好好看看她与人交手的模样,谁知一连等了几日,都没等到沈知月上场。
赤霄宗与听云宗也太废物了。
竟然让林远一个人给干趴了。
如今大会都结束了,也没看见知月与人交手,真是白坐了这些天。
顾长曜朝玄清宗众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那边正围着林远道贺,沈知月也站在人群旁。
他撇了撇嘴。
风头全让林远这小子出尽了。
正想着,头顶的天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低沉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起初还隔着层层云雾,转眼便已逼近云津城上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艘庞大的飞舟并行驶来,舟身穿过云层,越过城中连绵的楼阁,缓缓停在比武台上空。
嗡——
随着飞舟停稳,舟身各处的阵纹依次亮起,淡青色的灵光沿着船舷流转不息,庞大的阴影从高处压下,遮住了半片看台,就连比武台上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无论是正在收拾法器的弟子,还是准备离场的各宗长老,此刻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抬头望向空中。
飞舟侧面,四个大字在阵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青辰丹阁。
顾长曜看清那四个字,眼皮轻轻一跳,立刻收回搭在空椅上的双腿,顺手扯平衣摆,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子。
许季屿正想凑过来搭话,见他神色不对,也跟着抬起头。
待看清飞舟上的字,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连忙理好衣襟,又将腰间歪斜的玉佩扶正,恭恭敬敬地坐在顾长曜身旁,不再吭声。
清辰丹阁的灵舟,再加上,顾少这副表情,来人是谁已经不难猜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看台各处再次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青辰丹阁的人怎么来了?”
“还一次来了三艘飞舟……”
“快,将此事传回宗门。”
一枚枚传讯玉佩接连亮起,灵光在看台间此起彼伏。
各宗弟子顾不上再看大会收尾,纷纷将消息传回宗门与族中。
清辰丹阁的飞舟抵达云津城,这种事可比三宗比武的结果更值得重视。
云津城内,不少察觉到动静的修士也走出酒楼与商铺,仰头望向比武台的方向,城中几大世家的探子更是匆匆离去,唯恐消息送得比旁人慢了一步。
清辰丹阁平日极少插手各宗纷争,如今三艘飞舟同时到访,阵仗着实不小,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了三宗大会而来,还是云津城中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比武台前,几位正准备离席的长老也停下脚步,抬头辨认来人,原本还因玄清宗夺魁而神色各异的赤霄宗与听云宗众人,此刻也暂时收起了心思。
片刻后,中间那艘飞舟的阵法光幕缓缓散开。
四道身影从舟上走出,衣袂随风轻动,就这样停在半空。
另外两艘飞舟上,一众清辰丹阁的长老与供奉并未下来,只是安静立在船舷旁,放眼望去,境界最低的也是金丹修士,其中更有数名元婴强者。
如此阵容,令下方不少修士暗暗心惊。
沈知月原本也在仰头看,目光落到四人中的一名女子身上时,整个人忽然怔住。
“娘亲……”
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可娘亲不是凡人吗?
怎么会出现在青辰丹阁的飞舟上,还能这样立在半空?
沈知月一时甚至忘了呼吸。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脚步迈出去后,又不敢继续上前,唯恐只是自己太过思念娘亲,认错了人。
苏晴雪早已用神识寻到了女儿。
此刻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苏晴雪心中一酸,朝她露出一个熟悉而温柔的笑容。
沈知月眼眶一下红了。
这个笑容,她绝不可能认错。
真的是娘亲!
顾辰四人随即从半空落下,径直来到玄清宗所在的席位前。
看到这一幕,附近各宗之人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
陆玄清连忙起身。
方才夺魁的喜悦还没散去,此刻又添了几分措手不及,他一边示意门下弟子让开位置,一边迅速整理衣袍,准备上前见礼。
清辰丹阁阁主亲临,他身为玄清宗宗主,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谁知他还未开口,苏晴雪已经越过众人,轻声唤道:
“月儿。”
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沈知月强忍了片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娘亲……”
她再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快步上前,一头扑进苏晴雪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
苏晴雪将女儿接稳,手臂轻轻环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娘在呢。”
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沈知月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娘亲,真的是你……”
“是娘。”
苏晴雪低头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道:
“这么多人看着呢,月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沈知月嘴唇动了动,心中有太多疑问,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只能紧紧抓着苏晴雪的衣袖。
周围的玄清宗弟子全都看愣了。
方才众人还在猜,清辰丹阁为何会突然到访,又为何偏偏落在他们这边。
如今听见这一声“娘亲”,他们才知道,来人竟是沈知月的母亲。
几名弟子互相看了看,一时谁都没说出话。
难怪师叔祖从不提家中来历,原来竟与青辰丹阁有这层关系。
可看沈知月方才的反应,她显然完全不知情啊。
就连林远也站在人群中怔了片刻,他见过苏晴雪,也清楚苏晴雪只是一个长相极美的普通凡人而已。
如今再见,苏晴雪却跟随清辰丹阁阁主一同前来,还能凌空而立。
四名来人之中,三人身着丹阁道袍,衣料与纹饰皆非普通执事可比。
余下一名老者穿得极为朴素,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安静站在顾辰身侧,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乍看之下,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可在场的各宗长老,反而没几个敢多看他。
能站在清辰丹阁阁主身边,又岂会真是普通人?
再加上另外两艘飞舟上的丹阁长老与供奉,在场之人心里都明白,今日这三艘飞舟上的力量,已经足以轻易压住云津城内的所有宗门与世家。
陆玄清到了嘴边的客套话也暂时咽了回去,只安静陪在一旁,等着母女二人说话。
附近各宗修士远远望着,目光在飞舟、来人和玄清宗席位之间来回移动。
随着清辰丹阁的到来,这片算不上显眼的席位,已经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地方。
赤霄宗与听云宗的几名长老神色微变,心中不约而同地重新估量起玄清宗,至于云津城那些世家弟子,看向玄清宗众人的眼神,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
看台上,顾长曜望着下方的几道身影,抿了抿嘴,随后起身拍了拍衣袍。
“行了,本少该去挨训了。”
许季屿连忙跟着站起来,拱手相送。
“顾少慢走。”
顾长曜脚下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慢走个屁,老子这是去挨骂!
许季屿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无比恭敬的模样。
“顾少,保重。”
“滚。”
顾长曜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转身走下看台。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早已认出他身份的世家子弟,主动往旁边让开道路。
顾长曜很快来到几人面前,收起方才那副散漫模样,难得规规矩矩地站好,拱手行礼。
“爹,娘,大娘。”
随后,他又朝站在顾辰身旁的老者行了一礼。
“鬼老。”
鬼老见到顾长曜,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拱手向他回了一礼。
沈知月靠在苏晴雪怀里,刚刚止住些眼泪,听见顾长曜的几个称呼,又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顾辰。
原来,这位便是青辰丹阁阁主,也是顾长曜的父亲。
顾辰的眉眼与顾长曜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顾长曜平日里的散漫随性,顾辰身上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
至于站在顾辰身旁的鬼老,则与鬼姥姥是同一级别的人物。
顾长曜也不清楚两人究竟是什么境界,只知道十多年前,他们便已经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见鬼老与鬼姥姥真正出过全力,更没见两人遇到过对手。
沈清瑶先将儿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察觉到他的修为变化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长曜,这些日子修为长进了不少啊。”
她伸手替顾长曜理了理衣领,语气里满是关心。
“在外头,可受过什么委屈?”
顾长曜笑道:
“娘,您又不是不了解您儿子,谁能欺负得了我?”
沈清瑶眼中的溺爱几乎藏不住,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有继续细问,只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顾辰站在一旁,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随后又看向苏晴雪怀里的沈知月。
以他的境界,自然一眼便看出了两人体内的变化。
阴阳两道本源彼此交融,气息隐隐呼应,显然已经有了极深的牵连。
顾辰眼角轻轻一抽。
他就知道,知月已经被顾长曜这逆子给‘祸祸’了。
顾长曜被父亲看得心里发毛,干脆主动开口:
“老爹,你搞这么大阵仗,是准备攻打哪个家族或者宗门吗?”
话音落下,附近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名离得较近的玄清宗弟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放眼整个青辰丹阁,恐怕也只有顾长曜敢用这种语气跟顾辰说话。
顾辰瞪了他一眼,懒得鸟这个‘逆子’第23章 身世揭晓,母女重逢沈知月抬头看了看顾辰,又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沈清瑶,终于忍不住问道:
“娘,您为何……会和清辰丹阁的人在一起?”
苏晴雪抱着她,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月儿,娘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上了灵舟,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娘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沈知月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应了一声。
“噢。”
就在这时,云津城各处接连升起一道道遁光。
有人从城中各大世家赶来,也有人从附近宗门御剑而至,几辆原本停在城外的灵辇临时改变方向,直奔比武台而来。
不到半炷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宗门老祖、世家家主便先后赶到。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地,很快站满了人。
各宗弟子自觉退到外围,连交谈声都压低了不少。
顾长曜随意扫了一眼,来人大多不认识,不过很快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宁婉柔。
他眼皮一跳,下意识心虚地瞥向自家老爹。
见顾辰并未留意那边,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宁婉柔站在裴家家主裴萧厉身旁,裴晓与几名裴家长老也随行而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顾长曜的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视线落在顾辰身上,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赤霄宗老祖厉重霄,听云宗老祖柳泊云也到了,二人皆是元婴初期修士,平日在玄清山脉一带,都是坐镇一方的人物。
玄清宗太上长老莫长青也已赶到陆玄清身旁。
此外,还有云津城两大一流家族的来人。
宋家家主宋廷章带着两名族中长老站在人群前方,叶家家主叶修庭稍晚一步,落地后整理了一下衣袖,也快步上前。
剩下的,大多是云津城周边二三流宗门与大小家族的话事人。
这些人先后赶来,却没有谁敢贸然靠得太近。
哪怕厉重霄与柳泊云已经踏入元婴境,此刻也只安静站在人群前方,没有摆出半点老祖的架子。
在玄清山脉,他们的确身份尊贵,可放在清辰丹阁面前,这点分量就不够看了。
直到顾辰转过身来,众人才纷纷拱手见礼。
“见过顾阁主。”
“顾丹师。”
顾辰刚抬起手,准备回礼,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顾丹师!”
众人循声望去。
秦家家主秦伯渊拎着谢临川,快步穿过人群。
秦仲衡跟在身后,断了一臂的秦鹤年脸色苍白,由秦芸与谢怀钧左右搀扶着,也来到了近前。
秦伯渊停下脚步,朝顾辰与顾长曜郑重行了一礼。
“顾丹师,顾公子。”
“前些日子,家中小辈与顾公子起了冲突,我秦家未曾查清事情经过便贸然插手,多有冒犯。”
“今日老夫特意带他们前来,向顾公子赔罪。”
说罢,他将谢临川往前一摔。
“还不认错!”
秦伯渊把他一把摔在了顾长曜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传开。
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有人认出谢临川,又看见脸色苍白、右边衣袖空荡荡的秦鹤年,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秦鹤年是秦家成名多年的长老,平日里莫说让他低头,便是三大宗门老祖见到他,也得主动上前见礼。
可今日,他不仅断了一条手臂,还亲自过来向一个年轻人赔罪。
谢临川忍着身上的伤痛抬起头,声音发颤。
“老夫已经受了应有的教训,只求顾公子不要再迁怒秦家其他人。”
周围接连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先前还想着上前与顾辰攀谈的人,此刻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不断在秦家众人与顾辰父子之间来回移动。
秦家家主亲自带人赔罪,就连断了一臂的秦鹤年都低下了头。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小辈争执。
难不成顾辰此次亲临云津城,便是为了替儿子向秦家问罪?
人群中很快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秦家在云津城威风了这么多年,到了顾丹师面前,不还是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秦家那些小辈平日仗着家族撑腰,惹的麻烦还少吗?”
“这回算是碰上惹不起的人了。”
这些话,全都落进了秦家众人耳中。
秦仲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始终不敢抬起头。
秦伯渊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静静等着顾辰父子发话。
秦芸与谢怀钧站在秦鹤年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秦芸还在想,是不是自己那天没让顾少满意,才引来清辰丹阁。
谢怀钧则更是忐忑。
他既怕顾长曜怪罪谢临川,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又怕顾长曜会找自己算账。
毕竟那天,他当着顾长曜的面,用龟头浅浅的玩弄了沈知月的小穴。
后来顾长曜与沈知月插入交合,阴阳本源冲天而起时,夫妻二人只感觉到一道灵力刮过。
随即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已经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处陌生洞府里。
顾辰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又是自己这个好儿子惹出来的麻烦。
他侧头看了顾长曜一眼,神情颇为无奈。
沈清瑶则微微皱起眉头。
“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长曜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娘,都是误会。”
“已经过去了,没多大点事。”
顾辰没有接他的话,转而看向秦伯渊。
“秦家主,事情的经过,还请你仔细说一遍。”
“是。”
秦伯渊闻言有些茫然,他还以为顾辰兴师动众来这云津城是找秦鹤年算账的,可如今看来顾辰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但顾辰开口了他也不敢有所隐瞒。
只好从谢临川主动沈知月搭话说起,将顾长曜出手,两宗宗主交锋,以及秦鹤年插手此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顾辰听完,脸上并未显出怒意。
“秦家主不必紧张。”
“我此次来到云津城,是陪夫人来见女儿,并非为了向秦家问罪。”
说话间,他看向苏晴雪身旁的沈知月。
沈知月怔了一下。
夫人的女儿……
说的是自己?
她抬头看了看苏晴雪,又望向顾辰,脑中一时有些混乱。
娘亲难道已经嫁给了顾丹师?
只是眼下人多,她即便满心疑问,也只能暂时压下。
在场众人同样将目光投向了沈知月。
顾辰陪苏晴雪前来见女儿,顾长曜又一直陪在沈知月身边,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众人自然将沈知月也当成了顾辰的女儿。
其中最为震惊的,自然是林远。
旁人不了解沈知月的身世,产生误会并不奇怪,可他与沈知月一同来自青禾镇,而且记得她的父亲只是青禾镇的凡人。
如今顾丹师却亲口说,是陪夫人来见女儿……
林远看了看顾辰,又望向不远处的顾长曜,脑补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难道沈叔并非知月的亲生父亲?
或许苏前辈当年有什么隐情,所以带着知月隐居青禾镇,才让沈叔以父亲的身份照顾她,知月真正的父亲,其实是顾丹师?
若是这样,所有事情似乎都说得通了。
顾长曜为何会一直陪着沈知月,为何对她的安危格外上心,甚至不惜与秦家发生冲突……
因为他们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想到这里,林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些日子自己还因为两人走得太近暗自生气,甚至故意疏远知月。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醋意简直毫无道理。
知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自己连问都没有问清楚,就对她生那么久的闷气。
林远心中一阵愧疚,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了一顿,觉得太对不起知月了。
困扰他多日的郁结也随之散去。
目光再次看向顾长曜,他觉得现在的顾长曜,是越看越顺眼。
对于众人的疑惑。
顾辰自然不可能解释,他只是重新看向秦伯渊。
“至于长曜与你们秦家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了。”
“秦家有秦家的过错,长曜同样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此事我会让丹阁长老给秦家一个交代。”
听见这句话,秦鹤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顾辰并非为了问罪而来。
秦伯渊也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行礼。
“顾丹师言重了。”
“此事本就是我秦家管教不严,行事冲动,实在不敢再劳您费心。”
秦仲衡与秦鹤年一同低头致意。
秦芸和谢怀钧也不敢怠慢,跟着行了一礼。
双方客套几句,秦伯渊便带着秦家众人告辞。
今日闹了这么一场乌龙,秦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几人早已不愿久留,离开时甚至顾不上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等秦家众人走远,顾辰才朝在场的宗门长辈与各家家主拱手回礼。
“诸位有心了。”
“只是顾某今日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便不留诸位了,等日后有机会,再与诸位一叙。”
众人听懂了他的意思,纷纷识趣地告辞,没有继续上前攀谈。
顾长曜站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老爹还真有排面,才露个脸,就有这么多人赶着过来混脸熟。”
顾辰回头瞪了他一眼。
顾长曜顿时闭上了嘴。
顾辰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他,转身先回了灵舟。
苏晴雪则牵着沈知月,来到莫长青与陆玄清面前。
“这些年来,月儿承蒙二位照顾。”
“我这个做母亲的,在此谢过二位。”
说罢,苏晴雪郑重行了一礼。
莫长青连忙抬手还礼。
“苏前辈客气了。”
“知月既是老夫的弟子,教导她本就是分内之事。”
陆玄清也赶紧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夫人言重。”
“知月师妹在宗内一向勤勉,平日也很少让我们操心。”
莫长青看着站在苏晴雪身旁的沈知月,心中难掩激动。
他八年前将沈知月收为亲传弟子,真是他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今日过后,沈知月与清辰丹阁关系匪浅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云津城。
往后再有人想对玄清宗动手,多少都得顾忌这一层关系。
玄清宗在三宗之中的地位,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
回到灵舟后,沈知月依旧紧挨着苏晴雪坐着,一只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苏晴雪就会消失。
舱门合上,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知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娘,这两年,你一直住在天元城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苏晴雪看着她,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是娘不好。”
“娘总想着,再等一等,等你长大些,等时机合适了,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可这一等,便拖到了现在。”
这两年里,苏晴雪其实偷偷去过玄清宗许多次,只是沈知月不知情而已。
“我还托长曜去青禾镇找过你。”
沈知月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茶铺关了,镇上的人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苏晴雪心中一疼,将女儿搂进怀里。
“不会的。”
“以后不会了,你想见娘,随时都可以来见娘。”
沈知月靠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
“那你和顾阁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
苏晴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慢慢告诉你。”
与此同时,灵舟另一侧。
顾长曜刚准备坐下,便听见顾辰的声音。
“你跟我来。”
顾长曜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沈清瑶。
沈清瑶端起茶盏,神色平静,显然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
他只能老老实实跟着顾辰进入隔壁静室。
砰。
房门刚刚合上,顾辰便转过身来。
“先动手打人,还要求人家上门赔罪,你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爹,那老登可是元婴修士,他也对我出手了。”
“他以大欺小,自有他的过错,鬼姥姥也已经给了他教训。”
顾辰看着他,语气沉了些。
“但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何胁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
顾长曜自然知道,父亲说的是秦芸。
可他心里仍有些不服,那日明明说了,不愿意大可以离开,怎么就成了胁迫?
顾长曜张了张嘴,没再争辩。
这时候顶嘴,只会再挨一顿训。
顾辰见他低着头,抬手点了点他。
“别总觉得有家里替你收拾残局,就什么事都敢做。”
“知道了。”
顾长曜闷声应下。
等父亲说完,他才试探着抬起头。
“您应该也看出来,我和知月……已经在一起了。”
顾辰没接话。
他索性接着问:“现在总能告诉我,我和她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了吧?”
静室里安静片刻。
“没有。”
顾长曜脸上的笑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芜湖!我就说嘛——”
话才出口,他瞧见父亲的脸色,赶紧收了声。
“咳,老爹。”
顾辰皱眉:“还有什么事?”
“既然知月跟我没有血缘,那跟您肯定也没有吧?”
顾长曜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忍不住凑近了些问道。
“那大娘当年难道……”
顾辰额角微微一跳。
“滚。”
“好嘞。”
……
母女二人在舱内谈了许久。
苏晴雪从青禾镇离开后的经历,一直说到自己为何会来到天元城,那些沈知月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渐渐有了答案。
听完以后,沈知月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月儿。”
苏晴雪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些年,是娘对不起你。”
沈知月摇了摇头。
自己娘亲背景这么通天,她内心当然高兴,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用再依赖莫长青了,娘亲可是清辰丹阁的人,自己也是个有背景的人了。
“娘,我没有怪你。”
可说完这句话,她自己的眼眶却先红了。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话音落下,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苏晴雪心口一疼,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月儿。”
沈知月埋在母亲怀中,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
“是不是因为我实力太弱,所以你才不愿意见我?”
“胡说什么!”
苏晴雪连忙扶住她的肩膀。
“娘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嫌弃你?”
“那为什么……”
沈知月抬起头,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
“长曜以前也是这样。”
苏晴雪微微一怔。
“曜儿怎么了?”
“他明明是清辰丹阁的少主,却一直告诉我,他只是一个散修。”
沈知月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们可能都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什么都被瞒着,等到事情发生以后,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清楚。”
苏晴雪怔怔地看着女儿。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沈知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月儿。”
苏晴雪握紧她的手。
“娘答应你,以后不会再不告而别,也不会什么事情都瞒着你。”
沈知月望着她看了许久。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钩。”
苏晴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拉钩。”
母女二人伸出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拉钩以后,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
沈知月这才破涕为笑。
片刻后,苏晴雪重新握住女儿的手。
“月儿,要不要随娘一起去天元城修炼?”
沈知月明显有些心动。
去了天元城,她便能时常陪在母亲身边,若是顾长曜也回去,那自然就更好了。
可想到玄清宗,想到师尊,又想到林远,她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与林远相伴多年,近来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好好说过。
犹豫片刻,她先问道:
“长曜呢?他也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曜儿能不能回天元城,还得看你顾叔的意思。”
“噢……”
沈知月低头看着母亲握住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娘亲,那我也暂时不回去。”
苏晴雪看着她。
“想留在曜儿身边?”
沈知月轻轻点头,脸颊渐渐泛起一层红晕。
“我想陪着他。”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母亲身旁靠了靠。
苏晴雪替她拢好耳边的长发。
“好。”
“月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
沈知月身上的禁制,是苏晴雪当年亲手设下的。
按理来说,除了化神期修士,便只有身怀《太初元阳道体》的顾长曜能够破除。
因此,在察觉到沈知月身上的禁制被破后,顾辰、苏晴雪与沈清瑶才急忙赶来云津城,甚至连鬼老都带在了身边。
如今确认,破除禁制的是顾长曜这个逆子,她才松了口气。
一家人在云津城只相聚了一日,顾辰便准备启程返回天元城。
毕竟,青辰丹阁虽然早已不需要他亲自坐镇,但日常经营以及各处分阁的大小事务,还需要沈清瑶主持打理。
此次三人一同离开天元城,阁中不少事务都暂时搁置了下来,自然不宜在云津城久留。
次日。
顾长曜与沈知月来到灵舟前,送别父母。
临行时,苏晴雪仍拉着女儿的手。
“有事便联系娘,别什么都自己憋着。”
“知道了。”沈知月点点头,“娘亲也要记得联系我。”
“好。”
沈清瑶又叮嘱了儿子几句,顾长曜一一应下。
直到顾辰看过来。
顾长曜才站直了些。
“老爹,安啦安啦,我会照顾好知月的。”
顾辰看了他一眼。
“记住你说的话。”
“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知月,我把你的腿卸了。”
顾长曜嘴角抽了抽。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顾长曜立刻闭嘴。
几人先后登上灵舟。
苏晴雪站在舟边,仍在朝女儿挥手。
灵舟缓缓升起,穿过云层,很快驶向远方。
沈知月仰头看了许久,直到灵舟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慢慢收回目光。
顾长曜站在她身旁。
“舍不得了?”
“有一点。”
话音刚落,腰间便多出了一只手。
顾长曜将她揽进怀里。
沈知月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你……你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
顾长曜笑着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沈知月赶紧偏过脸,压低声音。
“别这样,这还在大街上呢!”
见她连耳根都红了,顾长曜忍不住笑出声,这才稍微松开手。
沈知月瞪了他一眼,低头整理衣袖,又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
真是的。
大街上还动手动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看见。
顾长曜凑到她身旁,语气里仍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知月,你知道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以后,有多开心吗?”
沈知月转头看着他。
“有多开心?”
顾长曜笑着牵起她的手。
“跟我来。”
“我让你亲自感受一下。”
“顾长曜,你又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拉着沈知月朝客栈方向走去。
沈知月嘴上小声抱怨,手却没有挣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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