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酒馆撞见## 一礼拜五傍晚六点五十,巷子口的路灯刚亮。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是六点十分。苏清颜在电梯里接了最后一个电话,是财务总监打来的,问下个季度的预算表能不能延两天。她说不行,周一早上九点之前放到我桌上,说完挂了,电梯门正好打开,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脸上的表情还是会议室里那张脸。张志磊在停车场等她。车门被拉开,苏清颜坐进来,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今天戴着呢。」苏清颜闭着眼说。「我知道。」张志磊发动车子,「下午三点你开会的时候,我按过一回。」「我知道你按过。」苏清颜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我正在讲季度目标,讲到一半,差点念错一个数。」「念错了吗?」「没有。」苏清颜别过脸去看窗外,耳朵红了,「我是苏清颜,我不会念错。」车子开到半路,她让他把车停在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里,说开车去不方便,喝了酒没法开回来。两个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上,苏清颜一直没说话。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一飘一飘。她看着窗外,看着路边一家一家亮起来的店招,看着红灯底下挤成一团的电动车,看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挽着她妈妈的胳膊过马路。「你见过她照片吗?」苏清颜忽然问。「谁?」「喜姐。」「没有。」张志磊说,「亦白没给我看过。」「我也没见过。」苏清颜说,「我想过很多回她长什么样。想她年轻,漂亮,腰细,会撒娇。想她是那种……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样子。」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想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没用。」出租车停在老刘酱牛肉斜对面。苏清颜没急着下车,坐在后座上,把手里的小镜子打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回,最后一次打开的时候,对着镜子把口红抿了一下,抿完拿纸巾按了按嘴角,把多出来的那一点颜色吸掉。今天穿的是一条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到小腿,领口开得很规矩,外面罩一件驼色的短大衣。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皮鞋。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你紧张。」张志磊说。「没有。」「镜子开了五回。」苏清颜把镜子塞回包里,拉上拉链,手按在包上没松开。包是她常背的那只黑色托特,今天鼓得比平时厉害一点,侧面撑出一道硬硬的弧。张志磊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早上出门前她当着他的面放进去的,用一只丝绒袋子装着,袋口的抽绳系了个死结。「带上。」那时候苏清颜说,「用不用,到时候看我。」「看你。」现在那只包就压在她膝盖上,她的手搭在上面,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包面。车窗外,酒馆门口那块熏黑的木招牌底下站着两个人。张志磊先认出了沈亦白。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得很干净,站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插在兜里,时不时往巷子口张望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丰腴,裹在一件酒红色的人造毛皮外套里,外套底下露出一截黑色的紧身裙,下摆刚过膝盖,腿上是肉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细跟的红色高跟鞋,跟上有点磨损。脸上的妆很浓,眼线画得又黑又长,眼尾往上挑,睫毛刷得一根一根翘着,嘴唇涂成正红色,在路灯底下亮得晃眼。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栗色,发根处已经冒出一截黑。女人正踮着脚凑在沈亦白耳边说什么,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笑得身子往他身上一歪,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他胸口,拍了两下。沈亦白没躲。他低头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伸手把她外套领子上一缕卷进去的头发拨出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苏清颜的手停在包上,不点了。张志磊侧过脸看她。车里没开灯,外面的路灯从车窗斜照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那半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下颌的线条绷着,耳根却一点一点地红起来,红到耳垂上那颗珍珠的底下。「那就是喜姐。」张志磊说。「……嗯。」「下车?」苏清颜没动。她看着车窗外那两个人,看了很久,看着女人的手在沈亦白胸口拍,看着沈亦白给她拨头发,看着两个人在路灯底下靠在一起。搭在包上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攥着包带,指节一点一点地泛白。「他从来没给我拨过头发。」苏清颜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张志磊没接。司机在前排咳了一声,看了一眼计价器。张志磊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替她把门拉开。苏清颜下车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张志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隔着大衣的料子,摸到她手臂在轻轻地抖。不只是因为冷。早上出门前那枚跳蛋是她自己塞进去的,塞完了把遥控放在他手心里,说今晚你拿着。此刻那枚遥控就在他大衣口袋里,档位开在最低,嗡嗡的细震隔着她的裙子、她的大衣,一路传上来,传到他扶着她的手上。每走一步,她的大腿就并紧一下。马路对面就是沈亦白。张志磊把手伸进口袋,拇指一推,档位退到底,细震停了。苏清颜察觉到了,侧过脸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挽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有外人在,不开。这是说好的。]两个人过了马路。沈亦白先看见了他们,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站直了身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挽着他的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睛在苏清颜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扫得很快,像菜市场上掂一块肉。「巧了。」张志磊说。沈亦白的脸一僵。「约好的,巧什么。」「我说的是你俩站的地方。」张志磊冲那块招牌扬了扬下巴,「三年前我也在这儿等过你,你那天也是挽着一个人。」苏清颜在他身边,没出声。那时候沈亦白挽着的人,就是她。女人先笑了。笑声有点哑,是常年抽烟的嗓子,可笑得很热络,松开沈亦白的胳膊,往前迎了一步,伸出手来。手上涂着和嘴唇一样的正红色指甲油,食指的指甲缺了一个角。「这就是志磊吧?老沈天天念叨,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女人握住张志磊的手,握得很实,掌心热乎乎的,又转向苏清颜,眼睛弯起来,「这位……」「苏清颜。」苏清颜说。「哎哟,我知道我知道。」女人一拍手,「嫂子嘛。」这两个字一出口,四个人都静了一下。沈亦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扯了扯女人的袖子。女人回头瞪他一眼,又转回来,冲苏清颜笑得一脸坦荡:「瞧我这嘴,叫惯了,改不过来。我比你大,你叫我喜姐就行。他们都这么叫。」苏清颜看着她,看着那张浓妆底下的脸。离近了才看得清,眼角的细纹被粉盖住了一半,另一半随着笑一道一道地堆起来;法令纹很深,口红边上有一圈细细的干皮。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没有一点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看她的脸,看她的大衣,看她手上那只包,看完了,还在笑。「喜姐。」苏清颜叫了一声。叫得很规矩,像在会上叫一个合作方的名字。可张志磊扶着她胳膊的手感觉到了。她喊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一点,靠得很轻,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察觉。大衣口袋里,那枚关着的遥控贴着他的掌心,冰凉。[她撑着。撑得手都抖了,还在撑。]「进去吧。」沈亦白说,「外面冷。老刘给留了包间。」酒红色毛皮袖口里伸出来的那只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走在前头。高跟鞋在台阶上嗒嗒地响,酒红色的毛皮外套一甩一甩,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冲苏清颜招手:「嫂子……哎,清颜,快来,里面暖和。」苏清颜站在台阶下面,没动。张志磊低头看她。路灯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妆一丝不乱,口红抿得刚好,可眼眶却在一点一点地发红。「我还不如……」苏清颜开口,说了半句,停住了。嘴唇抖着,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张志磊没催。他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站在台阶底下,看着那扇门里漏出来的暖黄的光,看着门里那个酒红色的背影挽着沈亦白,一路往里走到最里面那间贴着倒福字的包间门口,掀开门帘,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颜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走吧。」苏清颜说。## 二包间还是那间。桌子还是那张,桌面上那道刻了半个「忍」字的划痕还在。喜姐一进门就脱了毛皮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那条黑色紧身裙是低领的,领口开到胸口中间,一道深深的乳沟挤在里面,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坠是个小小的观音,正好卡在乳沟上沿。她坐下的时候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丝袜的蕾丝边,她也不管,翘起二郎腿,红色的高跟鞋尖在桌子底下一晃一晃。「老刘!」喜姐冲门外喊,「酱牛肉来两盘,再来一打冰的!」外面应了一声,嗓门比她还大。苏清颜在她斜对面坐下,大衣没脱,包放在膝盖上。张志磊坐在苏清颜旁边,沈亦白坐在喜姐旁边,四个人围着那张方桌,一人占了一边。门在张志磊背后,酒在喜姐手边。菜上得很快。喜姐用牙咬开一瓶啤酒,给每个人倒上,倒到苏清颜面前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清颜喝啤酒吗?要不要叫老刘拿瓶红的?」「啤酒就行。」「爽快。」酒倒满了,泡沫溢出来一点,顺着杯壁往下淌,她拿手指一抹,吮了一下指头,「老沈说你喝红酒,喝那种几千块一瓶的。我还说呢,那我得备一瓶,结果他说备了你也不喝便宜的。」沈亦白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踢我干嘛。」她瞪他,「我说错了?」苏清颜端起那杯啤酒,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沫。嘴上的白沫没擦,她看着喜姐。「他还说我什么?」喜姐愣了一下,看看沈亦白,又看看苏清颜,笑容慢慢收了一点。「说你能干。说你一个人撑起那么大个公司,手底下几百号人,开会的时候一句话,底下没人敢吭声。」「还有呢?」「还说……」喜姐拿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没吃,夹在半空,「还说你在家里也是那样。一句话,他也不敢吭声。」苏清颜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张志磊看着她握杯子的手。指节白着,杯壁上的水珠被她攥得一道一道往下流到她手背上,她也不擦。那片牛肉被她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忽然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清颜。」喜姐放下筷子,「我以前干的那一行,你大概也听说了。我不瞒你,也没什么好瞒的。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扛大包的,到了床上,都一个样。」沈亦白把头低下去了。「老沈头一回来找我,」她看了他一眼,「坐在床边上,裤子都没脱,跟我说了一个钟头的话。说他老婆,说他老婆怎么不让他碰,说他老婆睡觉背对着他,说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一个钟头,钱照付,一下都没碰我。」苏清颜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我那时候想,这个男人,是真被他老婆冻伤了。」沈亦白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我没说错吧?」喜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没有。」沈亦白的声音哑哑的,「没说错。」包间里静得只剩头顶空调的嗡嗡声。外面大堂的电视在放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有雨。苏清颜把杯子放下了。放得很轻,杯底碰着桌面,几乎没有声音。「他碰我的时候,」苏清颜开口,声音平平的,「会先问我,可以吗。我说可以,他就动。动五分钟,结束,下床去洗澡。我躺在那儿,等他洗完回来,背对着我睡着。五年,每一次都是这样。」沈亦白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以为……」苏清颜说,「我以为是我不行。我以为我天生就冷,天生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他去找别人,我也认了,我想,是我给不了。」她看着喜姐,看着那张浓妆的脸,看着那条卡在乳沟上的金链子,看着那件低领的紧身裙。「他在你那儿,」苏清颜问,「是什么样的?」喜姐没马上答。她看了沈亦白一眼,沈亦白没抬头,她又转回来,看着苏清颜,看了好一会儿。「是个男人样。」喜姐说。四个字。苏清颜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啤酒,看着杯子里的泡沫一点一点地消下去,消成一层薄薄的白。张志磊在桌子底下摸到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湿漉漉的,攥着拳头。他把那个拳头握在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扣进去。苏清颜没抬头,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了。「我连……」苏清颜的声音哑下来,「我连她都不如……」说得很轻,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你不是不如。你是从来没被当成过女人。]张志磊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攥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上来回地摩挲。苏清颜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她伸手拿过酒瓶,给喜姐的杯子满上,又给自己满上,举起来,冲喜姐那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谢谢你。」苏清颜说。喜姐愣住了。「谢我什么?」「谢谢你那天没碰他。」苏清颜说,「谢谢你听他说了一个钟头。」喜姐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张浓妆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眼眶红了一圈。她举起杯子,一仰头喝干了,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拿手背抹了一下嘴,口红抹花了一块。「你这人,」她的声音有点哑,「真是……难怪老沈念叨你念叨了这么久。」那顿饭吃到九点半。喜姐的话多,讲她老家的事,讲她现在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卤菜,讲老沈每天下了班来帮她收摊,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讲到她刚出来摆摊那阵子,城管来了三回,掀了她两回摊子,第三回她坐在地上哭得那个年轻城管都不好意思了,蹲下来帮她捡卤蛋,捡完了还买了半斤猪耳朵走。「后来那小伙子天天来买。」她笑着说,「买了半年,有一天跟我说,阿姨,我要结婚了,以后不能天天来了。我说你结婚就结婚,叫我阿姨干嘛,我有那么老吗?」苏清颜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可张志磊看见了。「后来呢?」苏清颜问。「后来他结婚,我送了他一副卤猪蹄,红纸包的。他媳妇还以为我是他亲戚。」苏清颜终于笑出了声。很短,笑完了自己先愣了一下,低头喝酒,耳朵却红了。沈亦白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闷着头喝酒。苏清颜话很少,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到第四杯,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大衣也脱了,搭在椅背上,那条墨绿色的针织裙裹着她的身子,领口规规矩矩的,什么都看不见。十点差五分,老刘掀开门帘探进头来。「我先回了啊,老婆催。」老刘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冲沈亦白努努嘴,「你们慢慢喝,走的时候把卷帘门拉下来,钥匙塞门缝底下。后厨的火我关了,冰箱里还有酒,自己拿。」「放心吧刘哥。」老刘走了。外面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卷帘门哗啦啦拉下半截的响动,然后是电动车开走的声音,越来越远。整个酒馆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卷帘门拉下了一半,街上的声音被挡在外面,只剩一点闷闷的车响,隔很久才过去一辆。后厨的冰箱嗡地一声启动,压缩机突突地响了一阵,又停了。墙上那台老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声音很响,嗒嗒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来回地撞。桌上的酱牛肉凉透了,切面泛起一层暗红的油光。花生壳堆在碟子边上,啤酒瓶东倒西歪地立着,瓶身上的水珠早就干了,只剩一圈一圈浅浅的水渍。大堂的灯老刘走之前关了,只留了包间里这一盏。灯泡是暖黄色的,罩在一个旧旧的竹编灯罩里,光从竹篾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在四个人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影子。喜姐站起来,去冰箱里又拿了四瓶酒回来,一人面前放一瓶。坐下的时候,她没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挨着沈亦白坐在了长条凳上,身子往他那边一靠,一只手搭在他大腿上。沈亦白没躲,也没动。苏清颜看着喜姐搭在沈亦白腿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张志磊。那双眼睛被酒烧得发红,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可眼神是定的,定得吓人。「我想做。」苏清颜说。声音不大,可包间里太静了,静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沈亦白猛地抬起头。喜姐搭在他腿上的手也停住了。张志磊看着她,没说话。「就在这儿。」苏清颜说,「当着他们。」「清颜……」「你听我说完。」苏清颜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我不是喝多了。我清楚得很。我想让他看看,我不是冰。我想让他看看,我在你身边是什么样子。」她转过脸,看着沈亦白。「亦白,」苏清颜说,「你可以走。现在就可以走,门在那儿,没人拦你。你要是不想看,就走。」沈亦白的嘴唇张着,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看看她,又看看身边的喜姐。喜姐没看他。她看着苏清颜,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里,笑意慢慢退下去,换成了一种很认真的东西。「清颜,你这是真心的?」「真心的。」「不后悔?」「不后悔。」苏清颜说,「后悔了,我会说停。」喜姐看着她,看了好几秒,转头去看沈亦白。「你呢?留不留?你说不留,我陪你走,咱俩回去喝汤。你说留,我陪你留。」沈亦白没马上答。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裤子,攥得指节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过了很久,他抬起眼睛,看着苏清颜,看着那张被酒烧红的脸。「……留。」沈亦白说,声音哑得厉害,「我留。」「那我也留。」她把手重新搭回他的腿上,冲苏清颜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一点刚才的油滑,「嫂子……清颜,你放开了来,姐给你看着门。」张志磊转过来,看着苏清颜。「你确定?」「确定。」「我说停呢?」「你说停,我就停。」苏清颜看着他,「我说停,你也得停。」「好。」「还有一条。」张志磊说,从兜里掏出手机,按灭屏幕,扣在桌角那只装筷子的竹篓里,「手机都放这儿。今晚谁都不拍,谁都不录。」喜姐第一个响应,从毛皮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部屏幕裂了一道缝的旧手机,关了机,扔进竹篓。沈亦白跟着掏出自己的,也关了,放进去。苏清颜把她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长按关机,屏幕黑下去,她把它轻轻放在最上面。四部手机叠在竹篓里,屏幕全黑着。「好了。」喜姐拍拍手,「这下干净了。」张志磊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那道木门推上,插上插销,又把门上那块挡视线的小窗帘拉严了。转回来的时候,看见苏清颜已经站了起来,站在桌子旁边,伸手去拉椅子上那只黑色托特包的拉链。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包间里响得很长。## 三丝绒袋子的抽绳系的是死结。苏清颜低头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指抖得捏不住绳头。张志磊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袋子,用指甲挑开那个结,把袋子还给她。苏清颜接过来,袋口朝下一倒。一根肉色的假鸡巴滚到桌面上,在花生碟旁边停住。柱身做得很逼真,青筋一道一道地凸着,龟头圆润,底下是一个吸盘式的宽底座,上面嵌着一个小小的按钮。旁边还跟着滚出来一小瓶润滑液,一包湿巾。喜姐「哟」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沈亦白盯着桌上的假鸡巴,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苏清颜没看他们。湿巾撕开,她把假鸡巴从头到底擦了一遍,擦得很仔细,龟头、冠沟、柱身、底座,一处一处地擦干净,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放在桌角。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桌子,面对着张志磊。「帮我拉一下。」苏清颜说。裙子的拉链在背后,从后颈一直开到腰下。张志磊捏住拉链头,往下拉。金属齿一颗一颗地分开,露出她的后颈,露出两片薄薄的肩胛骨,露出黑色胸罩的背扣,再往下,露出她的腰窝。针织的料子很软,拉链一松,裙子就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苏清颜没去拦,两只胳膊往下一垂,裙子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摊墨绿色的水。一套黑色的内衣,是她身上仅剩的东西。胸罩是素面的,没有一点花边,罩杯托着两团雪白的乳肉;内裤是同色的,高腰,裹着她平坦的小腹,裆部那一块颜色深了一片,湿痕从中间往两边洇开,布料底下鼓着一小块,是那枚已经关掉的跳蛋。包间里很暖和,昏黄的灯光从竹编灯罩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一块温润的玉。张志磊听见身后长条凳上有人吸了一口气。苏清颜也听见了。她的肩膀轻轻一缩,可没回头,反手到背后,自己把胸罩的扣子解开了。肩带从她肩上滑下来,罩杯往前一松,两团乳房弹了出来,乳尖是浅浅的粉色,在暖光里一点一点地挺立起来。她把胸罩扔在椅子上,弯腰,两根拇指勾住内裤的边。然后就那么停住了。停了好几秒。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条湿了一片的黑色内裤,肩膀一起一伏,呼吸又急又乱。张志磊没催。「我手抖。」苏清颜小声说。「我帮你?」「不。」苏清颜摇头,「我自己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吐到最后,那口气在喉咙里抖了一下。她手腕一沉,把内裤往下褪。内裤离开身体的时候,裆部和她的穴口之间牵起一根亮晶晶的丝,拉得很长,拉到大腿中间才断。那枚粉色的跳蛋从内裤里掉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沈亦白的脚边。沈亦白低头看着脚边那枚湿淋淋的跳蛋,整个人僵住了。喜姐伸脚过去,用鞋尖把跳蛋轻轻拨回苏清颜那边,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苏清颜光着身子站在包间中间,站在四个人围着的那张方桌旁边,脚上还穿着那双黑色的低跟皮鞋,耳垂上还戴着那对珍珠。头发挽着,妆还是出门时的妆,口红抿得刚好。一身规规矩矩的打扮,只剩脸上、耳朵上、脚上这几处,其余的全光着。张志磊看着她,喉咙发干。苏清颜拿起桌上假鸡巴,攥在手里,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他。「你坐下。」苏清颜说。张志磊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老式的木头靠背椅,坐面宽,扶手矮。苏清颜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光裸的臀肉隔着他的西裤压下来,又软又沉,带着一股烫人的热。她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后脑勺枕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往两边一分,膝盖搭上他的膝盖外侧,小腿顺着他的小腿垂下去,脚尖勾住椅子腿。这样一来,她整个人被他的腿撑开,两条腿大大地张着,张成一个敞开的形状,腿间那一片毫无遮挡,正对着桌子对面,正对着长条凳上的那两个人。张志磊从她肩膀上往下看。她的穴口已经湿透了。两片阴唇被跳蛋震了一路,肿得发红,微微地张着,中间那条缝里水光淋淋,穴口一张一合,往外吐着透明的淫水,顺着会阴往下流到他的西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对面,沈亦白坐在长条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盯着她张开的腿间,一眨不眨。他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张着,呼吸又急又浅。喜姐靠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大腿上,眼睛也看着这边,看了一会儿,又侧过脸去看他。苏清颜看着沈亦白。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乳房跟着一颤一颤,脸红得像要滴血,可眼睛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对面那个人。「看清楚。」苏清颜说。声音抖得厉害,可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润滑液的瓶盖拧开,她往假鸡巴的龟头上挤了一点,用手掌抹匀,抹遍整根柱身。然后握着底座,把龟头抵上了自己的穴口。张志磊的手搭在她的大腿内侧,掌心底下是她紧绷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一下一下地抽。「老公……」苏清颜偏过脸,嘴唇贴着他的下巴,「你抱着我……」张志磊从后面环住她,一只手托在她小腹下缘,不压,只护着,一只手托住她的左腿膝弯,把那条腿又往外掰开了一点。苏清颜握着假鸡巴,往里送。龟头抵着穴口,先是陷进去一点,把那圈嫩肉往里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穴口被撑开,一点一点地张大,张到龟头最粗的地方,卡住了。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手腕一压,龟头整个挤了进去。「嗯……」苏清颜的脖子往后一仰,后脑勺抵在他肩膀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哼。穴口箍着冠沟,紧紧地咬着,咬得周围那圈嫩肉泛白。淫水被挤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到她握着底座的手指上。她停了几秒,等那股撑胀缓过去,又往里推。一寸,又一寸。假鸡巴的柱身一点一点地没进她的穴里,那些凸起的青筋一道一道地被吞进去,穴口的嫩肉被带着往里翻,又随着她的呼吸往外吐。她推得极慢,张志磊能看清每一道青筋是怎么挤开她的穴肉滑进去的。推到一半,她的手停了,腰在他腿上扭了一下。「深……」苏清颜喘着,「好深……」「还有一半。」张志磊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知道……」她咬住嘴唇,手腕一使劲,剩下那半截一口气捅了进去,一直捅到底,宽宽的底座抵住她的阴唇,把两片肿红的软肉压得往两边翻开。「啊——」这一声叫得又尖又短,在包间里撞了一圈,撞在墙上,撞在那道插着插销的门上。对面,沈亦白的身子猛地一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着的酒瓶磕在桌沿上,当的一响。苏清颜没管。她整个人瘫在张志磊怀里,大口大口地喘,小腹一抽一抽的。张志磊横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掌心底下,能感觉到假鸡巴在她身体里的形状,硬硬的一截,顶在她肚脐底下。他用掌心轻轻往下按了一下。「呜……」苏清颜的腰一弹,穴口猛地缩紧,夹着假鸡巴的底座一阵乱颤,「别按……别按那儿……」「顶到这儿了。」「嗯……顶到了……」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张志磊的手从她小腹上挪开,往上走到她的乳房上,托住一边,握在掌心里。乳肉又软又沉,被汗浸得滑溜溜的,他的手指陷进去,拇指找到那颗挺立的乳尖,按住,轻轻地捻。「嗯……」苏清颜的胸口往他手里送,「那边……那边也要……」他另一只手也松开她的膝弯,绕上来,握住另一边。两只手一边一个,托着她的乳房往上抬,捻着两颗乳尖,捻得她在他怀里扭成一团。张开的两条腿却没合上。没人托着,她自己把两条腿往外分着,膝盖死死地勾在他膝盖外侧,勾得脚背都绷直了,就是不合。对面看过去,那张被假鸡巴撑得满满的穴口,一点遮挡都没有。「你自己张着的。」张志磊贴着她的耳朵说。「嗯……」苏清颜咬着嘴唇,「我自己张着的……」「给谁看?」苏清颜的穴口猛地一缩。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对面,又飞快地转回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给……给他看……」苏清颜闷着声音说,「给他看……我被你玩成什么样……」她喘匀了一点,握着底座,开始动。先是很浅的,往外抽出一寸,再推回去。抽出来的时候,穴口的嫩肉被柱身拖着往外翻出一圈粉红色的肉边,湿淋淋地裹着柱身;推回去的时候,那圈肉又被压进去,挤出一股淫水,咕叽一声。抽一下,推一下。咕叽咕叽。抽到第七八下,那圈穴口已经被磨得发亮,红得像抹了一层胭脂。她咬着嘴唇,换了个握法,手指不再握着底座,改成捏着柱身靠外的那一截,像捏一支笔那样,用指尖带着它在穴口里打转。龟头在里面画着圈,一圈一圈地刮过穴壁。刮到某一处的时候,她的腰猛地一挺,脚尖在椅子腿上一蹬。「那儿……」苏清颜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刮到那儿了……」她不转了,对准那一处,一下一下地往上顶。每顶一下,小腹就跟着一抽,穴口就跟着往外一吐,挤出来的水越来越稠,从透明变成微微的乳白,挂在柱身上,拉着细丝。水声在安静的包间里一下一下地响,黏腻,清晰,每一下都绑着她手腕的动作。张志磊低头看着她的手握着那个肉色的底座,看着她的手腕一前一后地动,看着假鸡巴在她穴里进进出出,柱身上已经裹满了一层亮晶晶的淫水,在暖光里反着光。抽插越来越深了。从一寸到两寸,从两寸到半根。每抽出来一截,就带出一大股水,顺着底座流到她手上,从她指缝里滴下去,滴到他的西裤上,滴到地上。「老公……」苏清颜扭过脸来找他的嘴,「亲我……」张志磊低头吻住她。嘴唇是烫的,舌头钻进他嘴里乱搅,又急又乱,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嘴里抢过来。她一边吻他,手上一边没停,假鸡巴在她穴里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密。咕叽咕叽咕叽。吻到一半,她松开他,喘着气,又把脸转向对面。沈亦白还坐在那儿。没走。他的眼睛盯着她的手,盯着她手里进进出出的假鸡巴,盯着她腿间那一片泛着水光的红肿,眼珠子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喜姐的手已经从他大腿上挪开了,搭在自己膝盖上,侧着脸看他,看看他,又看看苏清颜,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亦白……」苏清颜喊他。沈亦白浑身一震。「你看……」苏清颜的手腕越动越快,穴里的水声响成一片,「你看我……我是不是冰……」沈亦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说话……」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到下巴上,滴在她自己的胸口,「你说啊……我是不是冰……」「……不是。」沈亦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苏清颜哭着笑了一下。拇指摸到底座上的按钮,她按了下去。嗡——假鸡巴在她身体里震了起来。震动声闷闷的,被她的穴肉裹着,传出来只剩一点沉沉的嗡鸣,可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腰往上一弓,两条腿在张志磊的膝盖上乱蹬,脚上的皮鞋蹬掉了一只,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啊……啊……震……在里面震……」张志磊收紧了护在她小腹下缘的手臂,没往里压,只把她稳稳地圈在怀里,托着她膝弯的那只手也加了力,不让那条腿合上。苏清颜握着震动的假鸡巴,抽插得完全乱了节奏。时快时慢,时深时浅,有时候整根拔出来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震得穴口那圈嫩肉一阵乱颤;有时候整根捅进去,捅到底,压着底座在里面转圈,转得她自己尖叫。淫水已经从往外流变成了往外溅。每抽插一下,就有一小股水从交合的地方挤出来,溅在她大腿内侧,溅在他的西裤上,溅在椅子前面的地上,那里已经积了一小滩,亮晶晶地映着灯光。「要……要来了……」苏清颜的手腕抖得握不住底座,「老公……要来了……」「看着他。」张志磊贴着她的耳朵说。苏清颜睁大了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对面。沈亦白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那张方桌,隔着满桌的空瓶和花生壳,隔着五年的婚姻和离婚以后这些空荡荡的日子,撞在一起。「看清楚……」苏清颜哭着喊,「看清楚……我……」话没说完,她的腰猛地一挺,握着底座的手往里狠狠按到底,按住不动。穴肉一阵剧烈的痉挛,绞着震动着的假鸡巴,绞得底座在她手心里乱颤。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抽搐着,抽一下,穴口就猛地一缩,再猛地一张——一股透明的水从她穴口和底座的缝隙里喷了出来。喷得又急又远,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椅子前面那一小滩积水,哗地一下浇在桌子腿上,浇在桌子底下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有几滴一直溅到了对面长条凳的凳脚边上。苏清颜的叫声在最高的地方断了,变成一串没有声音的抽气,整个人在张志磊怀里绷成一张弓,绷了好几秒,才猛地软下来。第二股、第三股跟着涌出来,没有第一股那么远,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到他的大腿上,把他的西裤浸透了一大片,烫烫的,湿湿的,贴着他的皮肤。假鸡巴还插在她身体里,还在震,嗡嗡的声音闷在她的穴肉里,一下一下地,震得她软下来的身子还在一抖一抖。张志磊伸手下去,按掉了底座上的按钮。震动停了。包间里只剩苏清颜粗重的喘息,一声一声,又急又乱。还有水从桌子腿上往下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对面,沈亦白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几滴溅过来的水,看了很久。喜姐没看那几滴水。她看着苏清颜,看着她瘫在张志磊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角却挂着一点笑的样子,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乖乖。这哪是冰。」[这才像我的。]张志磊低头,在苏清颜汗湿的鬓角上吻了一下。苏清颜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扭过脸,嘴唇擦过他的下巴,找到他的嘴,软软地亲了一下,又亲一下。亲完了,她伸手往下,摸到自己腿间那个还撑着的穴口,摸到还插在里面的假鸡巴底座,手指在底座边上那圈被撑得发白的嫩肉上轻轻碰了碰。「好胀……」苏清颜小声说,「还在里面……」「拔出来?」「先别。」苏清颜摇头,「让它待一会儿。我……我还想要它在里面。」她靠在他怀里,两条腿还张着,膝盖还勾在他的膝盖外面,没有合拢的意思。地上那一滩水慢慢地往桌子底下洇到沈亦白的鞋尖前面,停住了。沈亦白低头看着那滩停在自己鞋尖前的水,没有往后挪脚。## 四苏清颜在他怀里软了好一阵子。喜姐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绕过桌子递过来。递到一半,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水,脚步顿了顿,踮着脚尖绕过去,把水塞进张志磊手里。「给她喝点。喷了那么多,人要虚的。」张志磊把瓶口凑到苏清颜嘴边。苏清颜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下小半瓶,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流过锁骨,流进两乳中间的那道沟里。「还行吗?」张志磊问她。「……嗯嗯。」「还要不要往下?」苏清颜睁开眼睛,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对面。沈亦白还坐着,喜姐已经回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拍。「要。」苏清颜说,「我还没完。」「累了就说。」「累了就说。」苏清颜跟着重复了一遍,靠回他肩上,「你也是。」喜姐在对面听见了,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冲沈亦白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沈亦白没应,可绷了一整晚的肩膀,好像松了那么一点点。缓过来的时候,她先动的是手。那只手往后伸,摸到他的皮带,摸到皮带底下那块被她的淫水浸透的布料,隔着湿裤子,握住了底下硬得发疼的鸡巴。「硬成这样……」苏清颜的声音还哑着,「你都没出声。」「怕吵着你。」苏清颜哼了一声,像是笑。她握着假鸡巴的底座,慢慢地往外拔。柱身一寸一寸地从她穴里退出来,退出来的那截裹满了亮晶晶的淫水,还挂着几缕白浊的黏液。拔到龟头的时候,穴口箍着冠沟不肯松,她手腕轻轻一拧,啵的一声,整根脱了出来。穴口被撑得合不拢,张着一个小小的圆洞,里面粉红的嫩肉一缩一缩地蠕动着,往外吐着残留的水。苏清颜把湿淋淋的假鸡巴放在桌上,扶着桌沿,从他腿上站起来。腿软得厉害,站起来的那一下晃了晃,张志磊伸手扶住她的腰。她没站稳多久。转过身,两只手往后一撑,屁股坐上了桌沿。方桌上的空瓶被她的屁股挤得往里一推,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喜姐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两只快倒的,挪到自己那边去。苏清颜坐在桌沿上,背对着长条凳上那两个人,面对着张志磊。光裸的后背整个露给了身后,脊沟一路往下,陷进那两个浅浅的腰窝。左脚先抬了起来。脚上那只没被蹬掉的低跟皮鞋还穿着。她把脚抬起来,搭在张志磊的大腿上,脚尖一勾,皮鞋从脚后跟上滑脱,掉在他椅子底下。「脱了。」苏清颜看着他的裤子说。张志磊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把湿透的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鸡巴弹出来,又粗又涨,龟头憋成了紫红色,马眼里渗着一滴清液,在灯下亮着。苏清颜低头看着他胯下,看了两秒,抬起两只脚。她的脚很白,脚背上的青筋细细的,脚趾头圆圆的,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上周还戴在左脚踝上的那条细链子不见了,只剩一圈淡淡的、比周围皮肤略白一点的痕。两只脚心一左一右地贴上来,夹住了他的柱身。脚心是凉的,刚才蹬着椅子腿,沾了一点地上的潮气。凉凉的软肉一贴上他发烫的鸡巴,张志磊的小腹就是一紧。苏清颜两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身子往后仰着,两只脚夹着他,慢慢地上下搓。脚心从柱根搓到冠沟,再从冠沟搓回柱根,搓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学一样新东西。脚趾头时不时蜷起来,用趾腹去刮他的冠沟,刮一下,马眼里就挤出一滴清液,顺着柱身往下流到她脚心上,被她搓开,抹匀,搓得越来越滑。「这样……」苏清颜喘着问,「可以吗……」「会侍奉。」张志磊握住她的两只脚踝,低头看着那两只白生生的脚夹着自己上下动,「跟谁学的?」「跟你。」苏清颜的脸红透了,「上回……沙发上……你教的……」她的一只脚往下滑,脚趾头勾住他的阴囊,轻轻地拨弄那两颗卵蛋,另一只脚还贴在柱身上,脚心压着他,压在他小腹上,前后地蹭。张志磊被她蹭得呼吸一重,握着她脚踝的手收紧了。从她肩膀上看过去,长条凳上的沈亦白正盯着她的后背。盯着她光裸的、因为后仰而绷紧的脊背,盯着她撑在桌面上发着抖的手臂,盯着她屁股底下那一小片被她穴里流出来的水洇湿的桌面。喜姐靠着墙,两条腿交叠着,看了一会儿苏清颜,又低头去看沈亦白的裤裆,看了一眼,嘴角就翘起来,什么也没说。苏清颜的脚越搓越快,脚心被他的鸡巴蹭得发红,脚背绷得笔直。张志磊被她搓得腰眼发麻,伸手按住了她的脚。「转过去。」张志磊说。苏清颜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没问为什么。她把脚从他身上收回来,在桌面上撑着身子,慢慢地转过来,膝盖跪上了桌面,两条前臂往前放平,撑在桌面上。腰塌下去,小腹悬在桌面上方一掌高,没有贴着木头。脸朝着长条凳,朝着对面那两个人。屁股朝着张志磊,高高地撅着,两瓣雪白的臀肉在灯下微微地颤,臀缝里那张刚被假鸡巴操开的穴口还湿淋淋地张着,一缩一缩,往外淌着水。她离沈亦白近得只剩一张桌面的距离。近到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能看见他发抖的嘴唇,能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着的、用前臂撑在桌上一丝不挂的自己。苏清颜没低头。「清颜……」沈亦白的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喊完就没了下文。「你想说什么?」苏清颜问他。沈亦白摇头,摇得很慢。「你想说我不要脸。」苏清颜替他说,「想说我以前连灯都不让开,现在光着身子趴在桌上给你看。」「……没有。」「你想说也行。」苏清颜看着他,眼睛里水光一闪一闪,「我就是不要脸了。在他面前,我就是不要脸了。」喜姐在旁边轻轻地「啧」了一声,伸手在沈亦白后背上拍了一下,拍得很轻。「人家说得对。不要脸的女人才快活。姐就是不要脸过来的。」她就那么撑着桌子,跪着,仰着脸,看着沈亦白。张志磊站起来,站在桌子边上,两手掐住她的胯骨。桌子的高度刚好,她跪着,撅起来的屁股正好对着他的胯下。急着进去的念头被他压住了。鸡巴往前一送,从她两腿之间插了进去,插在她的大腿根中间。「腿夹紧。」苏清颜的膝盖往里一收,两条大腿并了起来,把他的鸡巴夹在腿根中间。大腿内侧的软肉又热又滑,全是刚才喷出来的淫水,夹着他,柱身正好贴着她的阴唇,从前到后整条压在那道湿缝上。张志磊掐着她的胯,开始前后地抽送。柱身沿着她的阴唇滑过去,冠沟刮过她肿胀的阴蒂,刮到前面,龟头从她腿缝前头探出来一截,对着桌面。再退回来,冠沟又刮回去,从阴蒂刮到穴口,刮过那张一缩一缩的小嘴,不进去,只在上面蹭。「嗯……嗯……」苏清颜被他蹭得哼起来,腰往下塌,屁股往后翘,想把他往穴里吞,可他每回都只是蹭过去,「进来……老公……进来……」「夹着。」「夹着呢……」苏清颜的大腿夹得更紧了,腿根的软肉被他的鸡巴蹭得发红,泛着一层油亮的水光,「夹着你……好烫……」她的手从身子底下伸过来,摸到他从腿缝前头探出来的龟头,用手心兜住。每回他往前送,龟头就撞进她的掌心里,被她五根手指一拢,轻轻一捏,再放出去。「你……你顶到我手了……」苏清颜喘着说。「你兜着的。」「嗯……我兜着……」苏清颜的手心里全是湿,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每回……每回都撞我手心里……」张志磊又抽送了十几下。每一下都蹭着她的穴口过去,蹭得她穴口不停地往外吐水,那些水顺着他的柱身流到他的阴囊上,滴答滴答地往桌沿下面滴。然后他往后退了一点,握住自己的鸡巴,龟头对准她的穴口,抵住了。苏清颜的背一下子绷紧了。腰胯往前一推。龟头挤开那圈被假鸡巴操得软烂的嫩肉,陷进去,陷到冠沟,被她的穴口一口咬住。「啊……」只进了一个头。苏清颜的穴里烫得吓人,刚潮吹过的穴肉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裹着他的龟头往里吸,他后腰一阵发麻。张志磊咬着牙,没往里送。他就那么卡着,龟头埋在她穴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那圈嫩肉一下一下地箍他。「进来……」苏清颜扭着腰往后坐,「全进来……」张志磊掐住她的胯骨,把她往前推了一点,不让她坐下来。「今天不全进去。」张志磊说,「今天你自己来。」鸡巴慢慢地往后退。龟头从她穴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声湿湿的啵响,穴口在他退出去的那一瞬间合拢了一下,又张开,像一张没吃饱的小嘴。苏清颜撑在桌上,喘着,回过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张志磊拿起桌上假鸡巴,塞进她手里。苏清颜握着假鸡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转回头去,看着对面的沈亦白,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握着假鸡巴,从自己身子底下伸过去,伸到腿间,龟头对准穴口,往里一送。这一回进得很顺。被操开的穴口没怎么挡,柱身一路滑进去,滑到底,宽底座又一次压住了她的阴唇。「呜……」苏清颜的额头抵在桌面上,抵了两秒,又抬起来,还是看着对面。她握着底座,从下面往里抽插。这个姿势使不上太大的劲,她的手只能从两腿中间伸过去,手腕别着,抽插的幅度不大,可每一下都插得很深,底座一下下撞在她的阴唇上,啪啪啪。张志磊站在她身后,看着肉色的假鸡巴在她撅起的屁股底下进进出出,看着她的穴口被撑成一个紧紧的圆,箍着柱身,每抽出来一截就翻出一圈红肉,每插进去一截就挤出一股水。湿意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过膝弯,流到桌面上,在她两个膝盖中间积成一小摊。他伸手过去,按下了底座上的按钮。嗡嗡——「啊!」苏清颜的腰猛地往下一塌,屁股撅得更高了,「又……又震了……」张志磊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摸到她的小腹,往下,摸到她的阴阜,指腹压住那颗肿得硬硬的阴蒂,按住,打着圈地揉。「别……别揉那儿……」苏清颜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两边……两边一起……受不了……」「受得了。」张志磊揉得更快了。指腹碾着那颗小肉粒,碾一圈,她的穴里就猛地一夹,震动着的假鸡巴底座在她手心里乱跳。苏清颜的手已经抽插不动了,只能握着底座死死地往里按,让假鸡巴在她穴里嗡嗡地震。她跪在桌上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膝盖在湿滑的桌面上打着滑,往两边分开,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又一下一下地被他按着阴蒂的手刺激得弹起来。「亦白……」苏清颜喊着,眼泪又涌了出来,「亦白……你看……你看清楚……」沈亦白看着。他的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撑着桌沿,脸离她只剩不到一尺远。他的眼睛红着,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砸在桌面上,掉在她撑着桌子的手边。他没伸手碰她。一根手指都没碰。「我比她……」苏清颜哭着,「我比她……」后半句叫不出来了。张志磊按在她阴蒂上的手指猛地一用力,碾住那颗肉粒狠狠地一揉。苏清颜整个人僵住了。腰弓起来,屁股撅得高高的,跪着的两条腿绷成两张拉满的弓,脚趾头死死地蜷着,脚背绷得青筋都凸出来。握着假鸡巴的手往里一送到底,按住,不动了。穴肉一阵猛烈的绞紧,绞着还在震的假鸡巴,绞得底座都在她手心里歪了一下——然后,第二波潮水喷了出来。比第一次还多。从她穴口和底座之间那一圈缝隙里喷射出来,喷在她自己的大腿上,喷在她膝盖中间那摊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又从桌沿哗哗地往下淌到地上,淌成一道细细的水帘。有一股喷得最急的,越过桌面,直直地溅到了桌子对面,溅在沈亦白撑着桌沿的手背上。沈亦白的手抖了一下,没缩。苏清颜的叫声在包间里拖得很长,从尖到哑,从哑到断,最后变成一声一声的抽泣。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贴在湿漉漉的桌面上,屁股还撅着,假鸡巴还插在里面,还在嗡嗡地震着,她的屁股一抖一抖,穴口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水。张志磊伸手关了震动。他的手掌贴在她汗湿的后腰上,掌心底下,她的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对面,沈亦白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滴水,看了很久。喜姐坐在他身边,伸手过去,拿起桌上一张纸巾,没给他擦,而是塞进他手里。沈亦白攥着那张纸巾,没有擦。苏清颜的前臂软了,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小腹仍悬着没碰桌面,眼睛半睁着,看着他攥着纸巾的那只手。「两回了……」苏清颜的嘴唇动着,声音轻得像在梦里,「亦白……你数着没……」沈亦白喉结滚了一下。「数着。」沈亦白说,「两回。」## 五苏清颜撑在桌上,过了很久才动。先是手。那只握着底座的手慢慢松开,假鸡巴失去了支撑,被她的穴肉一点一点地往外挤出半截,歪着,挂在她穴口上,湿淋淋地晃。张志磊伸手把它拔了出来,放在一边。苏清颜撑着桌面,翻过身来,仰面躺在了桌子上。桌面不够长,她躺下去,头正好伸出桌沿,悬在张志磊这一头。挽着的头发散了一半,几缕垂下去,垂到桌沿底下,随着她的呼吸一晃一晃。两条腿蜷着,膝盖并在一起,脚踩在桌面另一头那摊水里。她的脸倒过来,仰着看他。「老公,」苏清颜说,「过来。」张志磊走到桌边,站在她头顶。他的鸡巴还硬着,硬得发紫,就悬在她倒过来的脸上方,龟头上挂着一滴清液,随时要滴下来。苏清颜仰着脸,张开嘴,伸出舌头。那滴清液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舌尖上。她把舌头收回去,抿了抿,咽了。然后抬起两只手,握住他的鸡巴,一只手握着柱根,一只手托着他的阴囊,往下一拉,把龟头拉到了自己嘴边。桌沿硌在她的后颈上。张志磊伸手把椅背上那件驼色大衣扯过来,卷成一卷,垫在她后颈底下。苏清颜仰着脸看他垫,看他把大衣的领子折好,抚平,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龟头先没进她嘴里。嘴唇贴着龟头,从马眼亲到冠沟,亲了一圈,又伸出舌尖,沿着冠沟那一圈慢慢地舔,舌尖一下一下地挑那道沟里的软肉,挑得他大腿发抖。「今天……」苏清颜的嘴唇贴着他的龟头,呼出来的气烫烫的,「今天你射我嘴里。」「嗯。」「我吞下去。」苏清颜说,「吞给他看。」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这个角度很奇怪。她的头倒着悬在桌沿外面,嘴是倒过来的,喉咙被仰着的脖子拉成一条直线,他的鸡巴往下一送,就能顺着她的舌面一路滑进去,滑到她的喉咙口。苏清颜的两只手抓着他的大腿,自己往上迎。嘴唇裹着冠沟一路往里,越过柱身上那些凸起的青筋,吞到一半,龟头抵到了她的上颚后面,她停了一下,鼻子里喘了一口气,喉咙一松,又往里吞。龟头顺着她仰直的喉咙滑了进去。张志磊低头看着。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白皙的脖子,看见她的喉咙被自己的龟头从里面撑起来一个小小的凸起,那个凸起随着她的吞咽一上一下地滑动。苏清颜吞到底了。鼻尖抵在他的阴囊上,嘴唇贴着他的柱根,整根鸡巴都埋进了她的嘴里、她的喉咙里。她的脸憋得通红,眼角挤出两滴泪,倒着往下流进她的发际线里。可她抓着他大腿的手没推,反而往自己那边拽,带着他往里送。她含着不动,含了三四秒,喉咙一阵一阵地收缩,挤着他的龟头,挤得他头皮发麻。然后她松开一点,让他退出来一截,大口地喘气。涎水顺着柱身往下流到他的阴囊上,又从阴囊上滴下去,滴在她的鼻梁上,滴在她的眼皮上。涎水顾不上擦,喘匀了,她又吞进去。这一回吞得更急。喉咙口被龟头撑开的那一下,她的两条腿在桌面上猛地一蹬,脚后跟踩进那摊水里,溅起一点水花,脚趾死死地抠着桌面。可她没停,喉咙一缩一松,硬是把整根又吞了回去,吞到鼻尖贴住他的囊袋才停住。桌子在她身底下咯吱咯吱地响。张志磊低头,看见她仰起的脖子上青筋细细地浮着,喉结的位置被撑出一道硬硬的轮廓。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喉咙,轻轻地覆着,不压,只是覆着,感受着自己的东西在她喉咙里一进一出时,那层薄薄的皮肉下面滑过去的形状。苏清颜的眼睛倒着看他,泪汪汪的,睫毛一颤一颤,眼神却亮。她松开一只手,摸到他贴在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把它往下按了按。[她要我按着。]张志磊的手掌加了一点力。苏清颜的喉咙在他掌心底下猛地一缩,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下,两下,三下。张志磊的手按在她的下巴上,托着,跟着她的节奏前后地送。每一下都滑进她的喉咙里,再退出来,带出一串黏腻的涎水和一声湿湿的吞咽声。咕啾咕啾。水声又变了,从刚才穴里那种黏腻的咕叽声,变成了喉咙里那种更深、更闷的吞咽声。对面,沈亦白已经站了起来。不是要走。他站在长条凳前面,两只手撑着桌子的另一头,弯着腰,直直地看着这边。看着苏清颜倒悬在桌沿外面的头,看着她被撑得鼓起来的喉咙,看着她嘴角挂下来的涎水,看着她抓着张志磊大腿的那两只手。苏清颜吐出了他的鸡巴。涎水从她嘴角拉出长长的丝,挂在龟头和她嘴唇之间,在灯下亮晶晶的。她喘着,脖子歪过去一点,倒着的脸转向了沈亦白那边。隔着自己的身子,隔着自己光裸的乳房和小腹,隔着那双蜷起来的腿,她看着他。然后她转回脸,张开嘴,又把张志磊的鸡巴含了进去。这一次含的时候,她的眼睛斜过去,一直看着沈亦白,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整根吞进了喉咙里。沈亦白撑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苏清颜的手也没闲着。她松开一只抓着他大腿的手,握住了他露在外面的那截柱根,手指圈着,跟着嘴的节奏上下地撸。嘴往下吞的时候,手往上撸;嘴往外吐的时候,手往下捋。虎口卡在冠沟底下,每撸一下都刮过那一圈最敏感的地方。另一只手往下,捧着他的阴囊,指尖轻轻地刮着那层皱起的皮肤,把两颗卵蛋托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揉。撸了一阵,她把他整个吐出来,脸一偏,嘴唇贴上了他的囊袋。舌头伸出来,从囊袋底下往上舔过那层皱起的皮,舔到柱根,再顺着柱身底下那条筋一路舔上去,舔到冠沟,舌尖在系带上来回地拨,又回到底下,张开嘴,把一颗卵蛋含进嘴里,轻轻地吮得啧啧有声。手一直没停。整根湿淋淋的柱身被她握在手心里,从根部撸到龟头,掌心擦过马眼的时候,故意压一下,把渗出来的清液抹开,抹在柱身上,撸得越来越滑。「好吃吗?」张志磊哑着嗓子问。苏清颜吐出嘴里那颗,舔了舔嘴唇,倒着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好吃。」苏清颜说,然后偏过脸,故意让对面的沈亦白听清楚,又说了一遍,「老公的,好吃。」说完,她张嘴,重新把龟头含了进去。嘴、掌心、指尖,三处一起,同一个节奏。张志磊的腰开始发抖。「清颜……」张志磊的嗓子一下子哑了,「要射了……」苏清颜没吐。她抓着他的大腿,把他往自己嘴里狠狠一拉,整根吞到底,鼻尖抵着他的阴囊,喉咙一阵一阵地往里吸。张志磊扣住了她的下巴。第一股精液直接射进了她的喉咙里。苏清颜的喉咙猛地一缩,又一缩,把那一股吞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她的吞咽,喉咙的肌肉裹着他的龟头一下一下地往下挤。第二股,第三股。她往外退了一点,让他的龟头退到她的舌面上,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在她的舌头上,射得满满的,从舌根一直到舌尖,白浊的一片。射了很久。憋了一整晚的东西,射得又多又稠,有一些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倒着往下流过她的鼻梁,流到她的眼角。张志磊终于射完了,喘着,慢慢地从她嘴里退出来。苏清颜没咽。她撑着桌面坐了起来,坐在桌子中间,转过身,面对着沈亦白。嘴里含着满满一口精液,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地鼓着,嘴角还挂着一道白。头发散了大半,披在汗湿的肩上,眼角红着,睫毛上沾着泪,也沾着几滴溅上去的白。她看着沈亦白,张开了嘴。舌头伸出来一点,舌面上铺着一层白浊的精液,稠稠的,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光。沈亦白看着她的舌头。苏清颜把舌头收回去,闭上嘴,喉咙动了一下。咕咚。吞下去的声音很清晰。她又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喉咙里大概还挂着一点,她又咽了一下,咽得眉心轻轻一皱,然后舔了舔嘴唇,把唇缝里最后一点白也卷进去。嘴唇被磨得又红又肿,口红早就蹭没了,只剩一圈淡淡的残色晕在嘴角,像被人狠狠亲过很多遍。[她破了。]张志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汗湿的后背,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对面沈亦白那张已经说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让他看看,谁的女人会吞。]苏清颜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道白,擦完了,看着手背上那一点湿痕,又伸出舌头,把它舔干净了。「亦白,」苏清颜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的,「我不是冰。」沈亦白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知道。」沈亦白说,「我知道……」苏清颜没再说话。她转过身,张开手,张志磊上前一步,把她从桌子上抱了下来,抱在怀里。她的两条腿缠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抖着,一下一下地抖。张志磊抱着她,坐回了那把椅子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把桌上垫过她后颈的那件驼色大衣抖开,裹住她光着的后背。她在大衣底下,贴着他的胸口,慢慢地不抖了。张志磊的手隔着大衣,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顺到第十几下,她在他颈窝里动了动,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什么?」「我说……」苏清颜的声音闷闷的,「嘴里还有你的味道。」「去漱个口?」「不去。」苏清颜把脸埋得更深了,「留着。」对面传来一点窸窣的声音,是喜姐又拿了一张纸巾,这回没塞给沈亦白,自己捏着,一点一点地替他擦脸。沈亦白低着头让她擦。最后,她把纸巾团起来扔进桌角那堆用过的湿巾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六包间里很久没人说话。竹编灯罩底下的灯泡嗡嗡地响,桌腿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隔好一会儿,又一滴。空气里一股味道,汗味,酒味,还有一股甜腥的、黏稠的体液味,混在一起,闷在这间关严了门的小屋子里,散不出去。喜姐先动了。她从长条凳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苏清颜脱下来的那堆衣服旁边,弯腰把墨绿色的裙子捡起来,抖了抖,叠好,放在干净的那把椅子上。又把胸罩和内裤捡起来,放在裙子上面。最后弯腰去捡那只被蹬到桌子底下的低跟皮鞋,捡出来,和另一只摆成一对,鞋尖朝外,放在张志磊的椅子边上。做完了,她直起腰,看着裹在大衣里的苏清颜,看了一会儿。「清颜,姐说句话,你别嫌难听。」苏清颜从张志磊的颈窝里抬起脸来,看着她。「你刚才问我,他在我那儿是什么样。我说是个男人样。我没说全。」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亦白。「他在我那儿,是个男人样。可他从来没在我那儿哭过。今天他哭了。为你哭的。」苏清颜没说话,眼眶又红了。「我干了十几年那一行,见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多。我跟你说,你一点都不冰。你比我们谁都烫。就是以前没人敢碰。」苏清颜裹着大衣,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喜姐。「你要是不嫌弃,」苏清颜说,「以后我也叫你喜姐。」「本来就叫的。」「刚才是客气着叫。」苏清颜说,「以后不客气了。」喜姐愣了一下,笑开了,眼角的细纹一道一道堆起来,把粉都挤裂了几道。「行。那姐也不跟你客气了。」她说完,转身走回沈亦白身边。苏清颜看着喜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沈亦白却在这时候抬起头来。「清颜。」沈亦白喊她,嗓子哑得只剩气声。苏清颜看着他。「对不起。」沈亦白说,「那年中秋……楼下烧烤……我说你是冰……」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脸。「我听见了。」苏清颜说,「窗户开着。」「我知道你听见了。」沈亦白的声音抖着,「志磊上礼拜跟我说了。我这一礼拜,每天晚上都在想那天你站在阳台上,听见我那么说,是什么样子。」苏清颜没说话。她靠在张志磊怀里,裹着大衣,隔着那张湿漉漉的方桌,看着他。「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苏清颜说,「我要你以后对喜姐好一点。」沈亦白愣住了。喜姐也愣住了,正往他身边走的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她给你留汤。」苏清颜说,「你别让那锅汤凉了。」沈亦白的眼泪又下来了,一下一下地点头。沈亦白还站在桌子那头,两只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桌面上,掉进苏清颜刚才喷在那儿的那摊水里。喜姐站在他身边,伸手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抹掉。「哭够了没?」喜姐问。沈亦白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喜姐的手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过他的脖子,滑过他的胸口,滑到他的小腹,停在他的皮带扣上。她抬眼看他,眉毛挑着,没有动。「要不要?」她问他,声音放得很低,「你说要,姐就帮你。你说不要,姐给你系好,咱俩坐着喝酒。」沈亦白看着她,又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苏清颜。苏清颜也在看他。裹在大衣里,坐在张志磊腿上,头发乱着,嘴唇肿着,眼睛红着,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沈亦白转回来,看着喜姐,点了一下。喜姐的手指一勾,皮带扣就开了。拉链拉下来的声音不大,可包间里太静了,每个人都听得见。她的手伸进去,隔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平角内裤,握住了里面那团东西。沈亦白的身子一抖,倒吸一口凉气。「软的。」她笑了一声,回头冲苏清颜眨了眨眼睛,「刚才看了那么久,看傻了,都忘了硬。」她把那团东西从内裤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沈亦白的鸡巴半软着,颜色比张志磊的浅一些,龟头半藏在包皮里,在她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心里耷拉着。她握着它,开始撸。手法很熟。手掌松松地圈着,从根部往上捋到头,拇指把包皮往下一推,露出底下粉红色的龟头,指腹在马眼上轻轻一抹,再往下捋回去。一下,两下,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沈亦白的鸡巴在她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哎,这就对了。」她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逗弄的笑,「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清颜,人家都玩开了,你还在这儿哭鼻子。」沈亦白没说话。他的眼睛越过喜姐的头顶,直直地看着苏清颜。看着她裹在大衣里的身子,看着大衣领口露出来的那一截锁骨,上面还挂着几滴没干的汗;看着她坐在张志磊腿上、被大衣下摆半遮着的光腿;看着她刚刚吞过精液的、还微微红肿的嘴唇。他的鸡巴在喜姐手里越来越硬了。她换了个握法。手掌整个包住他的龟头,像拧一个瓶盖那样,掌心贴着冠沟慢慢地转上一圈,再顺着柱身往下滑到根部,指尖勾一下他的囊袋,又滑回来。沈亦白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撑着桌沿的手指头都白了。「站稳。」喜姐笑着骂他,「没出息。」她另一只手从他的衬衫下摆伸进去,贴着他的小腹,往上摸到他的胸口,指甲在他乳头上轻轻刮了一下。沈亦白整个人一哆嗦,鸡巴在她手心里猛地跳了一跳,马眼里挤出一滴清液,被她的拇指抹开,抹在龟头上,亮晶晶的。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瞟了一眼,瞟到苏清颜身上,嘴角一撇,没生气,反而笑了。「看吧看吧,看着她硬,姐也认。」她弯下腰去,红唇一张,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沈亦白的头往后一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两只手撑着桌沿,撑得桌子都晃了一下,桌上的空瓶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她含着他,脑袋一前一后,动作不快,可很深,每一下都吞到他的根部,红色的口红在他的柱身上留下一圈一圈的印子。含了一会儿,她吐出来,手接着撸得更快了,龟头已经完全胀起来,紫红色,湿淋淋地挂着她的口水。沈亦白彻底硬了。硬得直直地翘着,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喜姐直起腰,手还握着他,回头看着张志磊和苏清颜。「好了,硬了。」张志磊没说话。他看着沈亦白,看着他翘着的鸡巴,看着他那双从来没离开过苏清颜的眼睛。怀里,苏清颜的身子绷紧了一点。绷得发烫,绷得往他身上贴。张志磊搂着她腰的手能感觉到,大衣底下,她的穴口又在他大腿上一缩一缩地,挤出一点湿。刚才射过一次的鸡巴,被她这么一缩,又在她屁股底下慢慢地顶起来。苏清颜感觉到了,回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水光潋滟。张志磊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着对面那两个人。「既然都硬了……」张志磊开口。后半句没说。喜姐笑了,笑得很亮,握着沈亦白的手轻轻一捏得沈亦白腰一弯。「包间一起?」喜姐替他说完了,眼睛却看着苏清颜,「两对,一起?」这一回她没开玩笑,就那么看着苏清颜,等她点头,或者摇头。苏清颜没马上答。她看着喜姐,看着喜姐手里握着的、沈亦白身上她看了五年却从没仔细看过的东西,看着沈亦白那双红着的、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张志磊。「你说呢?」「你说。」张志磊说,「你点头,我就点。你摇头,我们现在穿衣服回家。」苏清颜看着他,看了很久。大衣底下,她的手摸到他的手,十指扣紧了。她转回脸,看着对面那两个人,嘴唇动了动。「下回。」苏清颜说。喜姐的眉毛挑起来。「今天我……」苏清颜的脸红透了,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我喷了两回了,腿软……站都站不住……」喜姐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弯了腰,手里还握着沈亦白,沈亦白被她笑得腰一软,又被她一把捏住。「行,行,下回。」她笑着擦眼泪,「下回姐订个大点的包间,带床的。」她转头看沈亦白:「听见没?下回。今天先憋着,回去姐给你弄。」沈亦白的脸红得发紫,点了点头。张志磊看着怀里的苏清颜。她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耳根红得滴血,可扣着他的那只手,一点都没松。「下回,」张志磊在她耳边说,「什么时候?」苏清颜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下礼拜五。」喜姐耳朵尖,听见了,一拍手:「就下礼拜五!还是七点!」那天晚上十二点多,四个人一起把卷帘门拉下来,钥匙塞进了门缝。巷子里起了风,吹得那块熏黑的木招牌吱呀吱呀地晃。路灯底下,喜姐挽着沈亦白往巷子另一头走,酒红色的毛皮外套在风里鼓起来,高跟鞋嗒嗒地响,走出去十几步,又回过头来,冲这边用力挥了挥手。出租车上,苏清颜靠在张志磊肩膀上,眼睛半闭着。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她把那枚洗干净的跳蛋从包里摸出来,放进他手心里。「明天上班,」苏清颜说,「我还戴。」张志磊把跳蛋攥在手里,没说话。「疼不疼?」张志磊问。「哪儿?」「哪儿都算。」苏清颜想了想。「喉咙有点。」她的手在他大腿上摸索着,摸到他的手,握住,「腿根酸。膝盖磕红了。别的……别的不疼。」「后悔吗?」苏清颜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看了很久。「不后悔。」苏清颜说,「我今天看见她挽着他的时候,难受得想死。我想,我连一个……连喜姐都比不上。她什么都敢,我什么都不敢。」话头顿了一下。「现在我敢了。」苏清颜说,声音很轻,「你看见了,他也看见了。」「我看见了。」苏清颜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喜姐人挺好的。」「嗯,我在。」「下回……」苏清颜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回我给她带一瓶红的。好的那种。」张志磊笑了,捏了捏她的手。车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想起那张方桌,想起桌腿上往下滴的水,想起沈亦白手背上那几滴没擦的湿,想起喜姐那句「带床的」。[下礼拜五。两对。]等红灯的时候,他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苏清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睁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我说,」苏清颜的声音含混不清,困得快睡着了,「下回……你还拿着遥控……」「好,听你的。」「进门之前……不许按……」「不按。」「进门以后……」苏清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随你……」出租车拐进她家那条街的时候,她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张志磊没叫醒她,让司机绕着小区慢慢开了一圈,又开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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