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小包间## 一下礼拜五来得比想象中快。周一到周四,张志磊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周二中午,她从董事会出来,在楼下车库里把车门打开,让他上来坐了十分钟。十分钟里她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说「喜姐订好了,周五晚上七点,地址后天发你」,睁开眼睛问他怕不怕。答复是不怕。她点头,让他下车,自己把车开走了。另一次是周四晚上。她加班到九点,他去接,两人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盒关东煮,站在人行道边吃关东煮。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说:「我把那个环下单了。震动的。还有小一号的跳蛋。」他说好。她咬着鱼饼,耳朵红了,「我看了评价,说顶着那儿很容易……你懂的。」「我懂。」「到时候你听我的。」苏清颜把牙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想停就停。」「听你的。」便利店的灯管嗡嗡响。关东煮的汤汽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散掉。苏清颜把空的竹签扔进垃圾桶,用湿巾擦了擦手,忽然凑过来,在他下巴上很快地亲了一下。「周五见。」她说完就走,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敲得很稳。中间那几天,跳蛋的遥控在张志磊那儿。周一她发消息:「今天重要会,别按。」他回:「不按。」周二她发:「下午三点到四点可以按一档。」他到点按了三十秒,她之后回了一个句号,他懂那是收到。周三晚上他犯规按了一次,她当时正在跟行长通话,电话那头问「苏总,你那边信号不太好」,她说「没事,风大」,挂了之后把遥控从他手里抢过来,锁进抽屉,瞪了他一整晚。周四她把抽屉打开,把遥控还给他,「周五之前不准按。攒着。」周五下午六点,公司楼下。苏清颜换了一条深灰色的羊毛长裙,外面是黑色的短外套,头发松松地挽着,耳垂上换了两颗小钻。包还是那只黑色托特,今天鼓得更厉害,里面多了一只丝绒袋子,里头装着她周三晚上自己点的东西——一只带震动的锁精环,一枚小跳蛋,还有一小瓶润滑液。「你订的?」张志磊问。「喜姐订的。」苏清颜把包往他怀里一塞,「她说带床。地址发你手机了。」出租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条比老刘酱牛肉更窄的巷子里。路上苏清颜一直没怎么说话。把包抱在怀里,手按在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到了红灯,她忽然问:「你带遥控了吗?」「带了。」「今晚先别用我身上那枚。」苏清颜说,「用新的。绑你身上那枚。」「都听你的。」绿灯亮了。司机挂挡,车往前一窜。苏清颜的身体往后靠在座位上,闭了闭眼。巷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锈了半边的铁门,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雅间」。门铃按了两下,里面传来高跟鞋的响,门开了。喜姐站在门口,还是那件酒红色的毛皮外套,妆比上回淡了一点,口红换成了豆沙色。她冲两人招手,把门拉开,把门上的铁链摘了。「来得正好。」她说,「老沈已经到了,在里头坐着呢。这地方是我一个老姐妹的,平时不做生意,只借给熟人。隔音好,外头听不见。」张志磊扫了一眼巷子两头。一头通到大马路,一头通到更窄的死胡同,尽头有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罩子里趴着虫子的影子。没有监控探头,没有邻家的窗户正对这扇铁门。喜姐选的地方很稳。「老姐妹人呢?」苏清颜问。「出差。钥匙给我了。用完锁好就行。」喜姐把门推得更开,「快进,外面冷。」铁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贴着米色的墙纸,边上起了泡。走廊尽头是一道木门,上面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雅一」。她推开门,让他们先进。房间不大,可是真的有一张床。喜姐说的「带床」没有骗人。床是一张一米五的铁架床,一头焊着两根细细的铁管,上面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黑。床单的深红色洗得发暗,四角塞进床垫底下,塞得不太平,靠近墙的那一头鼓起一道褶。床尾放着一只矮凳,面上叠着两条干净的毛巾,还带着洗涤剂的味道——显然是喜姐提前让人换过的。「毛巾是新的。」她指了指,「床单也是今天下午换的。用完我来收拾,你们不用管。」苏清颜的目光在床上停了一秒,又移开,移到沙发上,移到墙角的冰箱上,最后移到沈亦白脸上。床靠着里墙,铺着深红色的床单,床头没有靠枕,只有两只叠起来的靠垫。床对面是一张宽沙发,皮面已经磨得发亮,旁边摆着两把矮凳。角落里有一台旧冰箱,上面放着一箱没拆封的啤酒。墙上装了一盏暖黄的壁灯,罩子是磨砂玻璃的,光落下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脏脏的、暧昧的黄。沈亦白坐在沙发上。沈亦白还是那件洗白的夹克,头发梳过了,胡子刮得很干净。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清颜把门在身后带上。张志磊听见她反手拧了拧门锁,芯子咔哒一声扣死了。四个人站在这间屋子里,谁也没先坐下。壁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苏清颜的影子最长,外套的下摆在影子里晃。沈亦白的影子靠着床头铁管,一动不动。喜姐的影子最活,手一抬一降,像在指挥什么。张志磊站在门边,影子压在门板上,挡住了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光。冰箱上的啤酒箱被喜姐撕开过一角,纸板翻着,露出里面绿玻璃瓶的脖子。空气里有一股不重的霉味,混着清洁剂和烟,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今天,」苏清颜开口,声音比上回稳,「规矩先说清楚。」门边那位点了点头,等着。「第一,谁不想做,现在就说。门在那儿,没人拦。」苏清颜看着沈亦白,「亦白,你要是不想,你现在走。喜姐陪你走。我不会怪你。」沈亦白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苏清颜,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喜姐,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不走。」沈亦白说,「我想留下。」「确定?」「确定。」沈亦白的声音哑着,可每个字都清楚,「我不走。你们……你们做什么,我都看着。我不会伸手碰你。」「好。」苏清颜转过去看喜姐,「喜姐,你呢?」「我?」喜姐笑了一下,「我是来干活的,也是来玩的。老沈要留,我就留。他硬了,我帮他。他软了,我陪他坐着。不碰你们俩,除非你们喊我。」「第三,」苏清颜说,「我说停,就停。他说停,也停。你们俩之间,你们自己说。」喜姐抬手比了个OK,又补了一句:「我跟老沈的事我俩定。你们的事你们定。谁都不准伸手过界。这规矩我干这行的时候就懂,今天一样算。」苏清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意外,随即点头。「就这样。」四个人都不再说话。壁灯把空气照成一种温热的黄。冰箱压缩机又启动了一次,突突了十几秒,停。苏清颜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两颗,三颗。解开的时候她看着张志磊,没看别人。「行。」OK的手势又比了一次。张志磊一直没说话。苏清颜说完,转过来看着他。「你呢?」「我听你的。」张志磊说,「你点头,我就动。你摇头,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苏清颜看着他,看了两秒,点了一下头。「那开始。」苏清颜说。喜姐从冰箱上那箱啤酒里抽出四瓶,用桌沿磕开,一人面前放一瓶。没人真的喝。瓶子搁在手边,泡沫慢慢消下去,只是个由头,让这间屋子不至于从进门那一秒就只剩脱衣服。苏清颜握着瓶颈,拇指搓着瓶身上的水珠,搓了好几圈,才把瓶子放下。「还有一句。」苏清颜看着沈亦白,「你今天留下来看,不是因为谁逼你。是你自己要看。看完了,不许事后说我逼你,也不许说喜姐逼你。这句话你答应我。」「答应。」沈亦白说,几乎没有犹豫,「我自己要看的。跟任何人无关。」「好。」苏清颜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矮凳上,弯腰去解长裙的侧拉链。齿从腰侧一拉到底,羊毛裙子往下一松,她踩着裙摆走出来,身上只剩一套黑色的内衣——素面胸罩,高腰内裤,裆部已经洇出一小块深色。包被她拎起来,扔到床上。丝绒袋子从包里滑出来,袋口的抽绳散着。床沿那边响起一声口哨,不高不低,刚好够四个人听见。「嫂子,」她说,「你今天是有备而来啊。」苏清颜没理。她走到张志磊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吻得很重。舌头钻进去,搅着他的舌头,搅得又急又深,一边吻,一边把他往沙发那边推。张志磊退了两步,小腿碰到沙发沿,一屁股坐下去。苏清颜跟着跨上来,两腿分开,跪在他大腿两侧,屁股坐在他胯上,隔着布料,压住他已经硬起来的那一团。沙发皮面吱呀一声。对面,喜姐拉着沈亦白在床沿上坐下。沈亦白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却一直看着这边——看着苏清颜跨在张志磊身上,看着她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解他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到胸口,解到小腹,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苏清颜的嘴唇离开他的嘴,顺着下巴往下,亲过喉结,亲过锁骨,亲到胸口。她的舌头在他的乳头上绕了一圈,牙齿轻轻叼住,咬了一下。「嘶。」「疼?」苏清颜抬眼看他。「不疼。」「那就接着。」苏清颜的嘴唇继续往下。嘴唇贴着他的腹肌往下,滑到裤腰,牙齿咬住皮带扣,往外一扯,皮带松了。拉链被她的手指拉到底,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握住已经完全硬了的鸡巴,从根部往上撸了一把。「今天,」苏清颜喘着,手还握着他,「我想试那个。」「哪个?」「袋子里那个。」苏清颜说,「震动环。把跳蛋绑在你上面。我想让它……一直顶着那儿。」张志磊看着她。眼睛亮着,脸颊红着,嘴唇被刚才的吻磨得有点肿。「你确定?」「确定。」苏清颜说,「我自己点的。想停就停。」袋子里的东西摊在沙发扶手上。黑色的环,粉色的蛋,透明的润滑液。壁灯一照,硅胶表面沁出一层细细的光。喜姐在床沿上看见了,吹了声更响的口哨。「哟,专业的。」苏清颜没抬头。「我查过说明。环套根部,蛋卡在环上,震动面朝上。进去以后顶的是前面那块。」「G点。」床沿那边接了一句。「……嗯。」苏清颜的耳朵红了,「说明书上就这么写的。」「好的。」对面床上,喜姐已经把沈亦白的夹克扒了下来。她跨坐在沈亦白腿上,姿势和苏清颜这边几乎一样,手伸进他的裤腰里,隔着内裤揉着。沈亦白的呼吸乱了,可眼睛还是盯着沙发这边,盯着苏清颜的手在张志磊胯下动。[他看着。他选的。]苏清颜从床上够过那个丝绒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锁精环是黑色的硅胶,环身上嵌着一颗小小的圆形震动头,旁边有一个按键。跳蛋是粉色的,比她日常戴的那枚更小一号,底座上有一圈可以扣进锁精环的卡槽。苏清颜把两样东西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你先让我硬着。」苏清颜说,「我来装。」张志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跪下去。壁灯的光从她肩膀上滑过去,滑过她的脊沟,滑进腰窝。地毯旧了,她的膝盖陷进去,陷出两个浅坑。包间外面的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冰箱的压缩机忽然嗡地启动,突突地响了一阵,又停。屋子里只剩四个人的呼吸,和壁灯电流细细的嘶声。「亦白,」苏清颜忽然回头,看着床沿上的沈亦白,「你要是不想看,现在还可以转过去。或者出去。门没锁死,钥匙在喜姐那儿。」沈亦白摇头。摇得很慢。「我想看。」「那你看着。」苏清颜说,「从头看到尾。」## 二苏清颜从他腿上下来,跪到地毯上。地毯是深灰色的,磨得很旧,跪下去的地方陷进去一块。她把张志磊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往下褪到脚踝,鸡巴弹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她没急着含,先握着柱身,从根部往上撸了几下,拇指在马眼上转了一圈,把渗出来的清液抹开。然后她拿起那只锁精环。环口有弹性,她两手一撑,套过龟头,顺着柱身往下推到根部,松开。硅胶环箍住他的根部,箍得很紧,他吸了一口气。环上那颗圆形的震动头朝上,正好贴着他的柱身正面。「紧不紧?」苏清颜问。「紧。」张志磊说,「正好。」环箍上去的那一刻,他的鸡巴又翘高了一点。根部被勒住,血往上涌,龟头胀得发亮,颜色深了一号。苏清颜用指腹碰了碰龟头,碰完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沾了一点清液。苏清颜把那点清液抹在跳蛋的卡槽边上,当润滑,然后对准,往下一按。咔嗒。跳蛋就位。粉色的外壳贴着柱身,在壁灯下像一颗湿润的果子。「震一下我看看。」苏清颜说。张志磊按了按钮。跳蛋贴着柱身嗡地启动。震动沿着肉往上爬到龟头,爬进小腹。他的腰下意识绷紧。苏清颜用手心包住跳蛋和柱身,感受那股细密的震,眼睛亮了一下。「够了。关。先进去再开。」震动停了。苏清颜又拿起那枚粉色的小跳蛋,对准环上的卡槽,咔嗒一声扣进去。跳蛋贴在柱身正面,离龟头大概两指宽的地方,震动面朝外——也就是说,插进去以后,震动面会朝上,朝她的穴壁。苏清颜用手指拨了一下跳蛋,确认卡死了,才低下头,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唇瓣裹着冠沟,舌头在马眼上舔了一圈,含到一半,退出来,再含。涎水顺着柱身往下流到锁精环上,把硅胶环浸得亮晶晶的。她一边含,一边抬眼看他,眼睛弯着,像在确认他的反应。「会侍奉。」张志磊哑着嗓子说。苏清颜吐出来,嘴唇上牵着一根丝,笑了一下,没说话,又含了回去。含回去之前,她侧过脸,让床上的沈亦白看见自己嘴唇上的水光,看见自己舌头舔过冠沟的样子。沈亦白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这回吞得更深,龟头抵到喉咙口,她的鼻子碰到了那枚跳蛋,被她的鼻尖顶得往旁边歪了一点。她用手扶正,退出来,换用手撸。两只手交叠着,掌心夹着柱身,从环的上方往上撸到冠沟,再往下捋。虎口卡在冠沟上,每一下都刮过那一圈最敏感的地方。撸了十几下,她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往下托住他的阴囊,指尖轻轻刮着那层皱皮。对面床上,喜姐已经把沈亦白的裤子脱了。沈亦白仰躺在床沿上,两条腿垂在床边,她跪在他两腿中间,低着头,红唇裹着他的鸡巴,一上一下地动。沈亦白的手抓着床单,抓得很紧,可他的脸侧着,眼睛越过喜姐的头顶,一直看着沙发这边——看着苏清颜跪在地毯上给他口,看着那枚粉色的跳蛋绑在张志磊的鸡巴上,一晃一晃。她吐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看那边干什么。」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看我。」沈亦白的目光勉强收回来,落在喜姐脸上,又飞快地飘回去。她哼了一声,不跟他计较,站起来,把自己的裙子往上一撩,内裤拨到一边,跨坐到他身上。她一只手扶着他的鸡巴,对准自己的穴口,往下一坐。「嗯……」她叫了一声,叫得又浪又假,尾音拖得很长,「老沈……好硬……」沈亦白的腰往上一顶,整根没进去。她扶着他的肩膀,开始上下地动,频率很快,屁股拍在他大腿上,啪啪地响。她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手在自己胸口揉,直揉得乳肉从领口里挤出来。张志磊余光扫过去。沈亦白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喜姐的叫声还在往上拔,假得发亮,正演到「老沈你好棒」那一句的半截——喜姐才动了不到两分钟,他的腰就猛地一紧,身子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不动了。她还在他身上坐着,动作慢了下来,看了他一眼。「这就……」她的假笑僵了一下,又赶紧圆回来,「这就好了?这么急。」沈亦白喘着,胸口一起一伏,鸡巴在她身体里软下去。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有点散,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她从他身上下来,拿纸巾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床头。纸团落地的声音很轻。床垫上留下一块湿痕,不大,和稍后沙发上、地毯上即将出现的那些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可张志磊看见了。看见那块湿痕的时候,他心里那句「几分钟」又响了一遍。她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把领口扯正,坐回床沿。沈亦白还躺着,软着,呆着。她伸手把他的裤腰往上拉了拉,盖住腿间,动作说不上温柔,可也不粗。「休息。」她说,「看戏。」她伸手拍了拍沈亦白的脸。「喂,老沈,回神。」沈亦白没应。他的头慢慢转过来,转向沙发这边,眼睛落在苏清颜身上,落在她跪着的姿势上,落在她含着张志磊鸡巴的嘴唇上,就那么看着,一眨不眨。喜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自己坐到床沿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支烟。「看吧。」她说,「爱看就看。姐不拦你。」沈亦白的头极轻地点了一下。冲着自己。他重新把目光钉回沙发,钉在苏清颜跪着的脊背上,钉在她后脑勺那只松松的髻上,钉在髻里散出来的一缕头发随着她吞吐的动作一晃一晃上。他的鸡巴已经软了,软得贴在大腿边。可他的眼睛是硬的。硬得像要把眼前这一幕刻进眼底。[几分钟。]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完了,他把它放下。沈亦白的节奏是沈亦白的事。他的事在怀里,在腿上,在那枚即将顶进G点的跳蛋上。张志磊把这个时间在心里过了一遍。从喜姐坐下到沈亦白腰一紧,大概三分多钟。假叫还在爬坡,人已经到站了。她拿纸巾的动作很利索,擦完自己擦他,擦完把纸巾扔掉,拍他的脸。沈亦白的脸被拍得微微侧过去,眼睛却不跟着侧,还是钉在沙发这边。苏清颜的嘴还含着张志磊,可节奏慢了下来。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动静。舌尖在冠沟上停了一停,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确认。定了之后,她反而含得更深,喉咙一缩,把整根吞到底,鼻尖抵着跳蛋,停了两秒才退。涎水拉成丝,断在她下巴上。张志磊把目光收回来。苏清颜似乎也听见了对面的动静,嘴里还含着他,眼睛往床那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把龟头吐出来,下巴上全是水光。「他完了。」苏清颜说,声音有点哑。「嗯。」「那该我们了。」苏清颜站起来,两手绕到背后,解开胸罩的扣子,胸罩掉在地毯上。她勾住内裤的边,往下褪到脚踝,抬脚踢开。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腿间已经湿得发亮。苏清颜跨回他腿上,面对面坐下。两腿分开,膝盖抵着沙发靠背,小腿夹着他的腰。这个姿势让她的穴口正好悬在他绑着跳蛋的鸡巴上方,离得很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穴口呼出来的热气。苏清颜伸手下去,握住他的鸡巴,龟头抵上自己的穴口,磨了两下。「开。」苏清颜说。张志磊伸手按了锁精环上的按钮。嗡——跳蛋震起来。震动通过柱身传上来,传进他的根部,传进被环箍紧的那一圈肉里。苏清颜握着他,把震动着的龟头对准穴口,腰往下一沉。龟头挤开穴口,陷进去。跳蛋跟着挤进去,震动面贴上她的穴壁的那一瞬间,她的腰猛地一颤,手指掐进他的肩膀。「啊……」「慢点。」张志磊托住她的屁股。「不要慢……」苏清颜咬着嘴唇,又往下沉了一截,「我要……全部……」苏清颜腰一沉,整根坐到底。整根鸡巴连同那枚跳蛋,全部没进她的穴里。跳蛋被挤在柱身和穴壁之间,震动面死死地贴着她前壁那一块软肉——G点所在的地方。环箍在根部,环上的震动头从外面抵着她的阴唇。里面震,外面也震。苏清颜整个人僵在他身上,眼睛睁得很大,嘴张着,却叫不出声。跳蛋的震动透过穴壁传遍她的下半身。G点被死死顶住,像有一颗小石子在里面不停地敲。她的脚趾蜷起来,小腿肚子上的肌肉一蹦一蹦,双手从他肩膀滑到他后背,指甲深深掐进去。张志磊感觉得到。感觉得到那枚跳蛋隔着一层软肉顶在什么位置,感觉得到她的穴壁怎样一下一下地痉挛着裹紧他。锁精环箍得他根部发胀,几乎发疼,可正因为这层箍,他硬得发紫,硬得一点软的意思都没有。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穴肉绞着他的鸡巴,绞着那枚跳蛋,绞得他头皮发麻。「顶……顶到了……」苏清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直……一直震……在那儿……」「动。」张志磊说。苏清颜的腰开始动。先是前后地磨,幅度很小,每磨一下,跳蛋就在G点上碾过一下。碾一下,她的穴就猛地一缩。磨了十几下,她换了上下,抬起屁股,让鸡巴退出半截,再坐下去。坐下去的时候,跳蛋重新顶上G点,震动从里面炸开。苏清颜的腰软了一瞬,又逼着自己坐直。她开始有节奏地起落,起的时候穴口咬着冠沟不放,落的时候整根吞没,跳蛋砸进G点,砸出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叫。水声越来越响。从细细的滋滋,变成稠稠的咕叽,再变成带泡沫的啪唧。每一下起落都挤出一圈白沫,堆在锁精环边上,堆成一圈脏兮兮的花边。张志磊托着她的手掌感觉得到她大腿内侧的抖,细得像电流,像电流过境。她每落下来一次,他的小腹就被她的水溅一下,溅得胸口以下一片湿凉。锁精环被淫水泡得几乎要脱,他伸手下去按了按,把环重新推回根部。「别……别弄……」苏清颜误以为他要拔,「别拔……」「按紧。怕掉。」「哦……」苏清颜喘着笑了一下,笑完又叫,「顶到了……又顶到了……」她的笑声和叫声缠在一起,缠得沈亦白的耳根都红了。喜姐看着沈亦白的耳根,伸手过去捏了一把。「红了。」她说,「看就看,别不好意思。今晚你是观众,观众脸红很正常。」沈亦白没吭声,耳根却更红了。苏清颜的手撑在他胸口,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乳房在他眼前晃,乳尖擦过他的下巴。他抬起头,含住一边,用舌头拨,用牙齿轻轻磨。她的起落乱了半拍,穴里猛地一绞。「别……别咬……」苏清颜的声音是软的,「咬了我……就要……」张志磊没咬。只是含着,吮着,让她自己把那句话吞回去,继续动。「啊……啊……」苏清颜的叫声终于出来了,一声比一声高,「老公……太……太麻了……」张志磊的手托着她的屁股,帮她上下。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跳蛋都死死顶在同一个地方。淫水被震得往外冒,顺着他的柱身一路淌到锁精环上,把环浸得透湿,再往下,滴在沙发皮面上。对面,沈亦白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仰躺在床沿,头侧着,眼睛盯着这边。喜姐坐在他旁边抽烟,一缕烟圈往上,飘到壁灯底下散开。她看着苏清颜在张志磊身上起落,看着她的乳房上下跳动,看着她腿间那一片被震得发红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把烟灰弹进床头的空啤酒罐里。「嫂子,」喜姐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这身子,去我那小屋一天来二十个都没事。」烟从她鼻孔里喷出来两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苏清颜的眼睛,看着的是两人交合的地方,看着那圈被震出来的白沫,看着一下一下被吞进去又吐出来的跳蛋边缘。像在评一件货。也像在随口感慨自己干过的那些年。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苏清颜正坐在最深处,跳蛋死死顶着G点。她的动作顿住了,穴里却绞得更紧。张志磊托着她屁股的手感觉到那一阵痉挛,像有电流从她身体里窜到他手心。苏清颜的动作顿了一下。张志磊的手也顿了一下。她像是随口说说,自己先笑了,笑完吸了一口烟:「你看喷的,客人最爱这种。湿,紧,还会潮。一天二十个,换着来,不重样。」苏清颜没接话。她的脸更红了,可腰又动了起来,动得比刚才更快。张志磊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睛看着对面那缕烟,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天二十个……]念头只闪了一下。他立刻把它按下去,按进肚子最深的地方,像按灭一根刚冒头的火苗。[先压着。今晚先压着。]张志磊扣紧苏清颜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闻她头发里的汗味,闻她皮肤上那股被情欲蒸出来的甜。这些味道是真的。喜姐的那句话像一阵风。可以吹过,不可以留下。苏清颜感觉到他忽然收紧的手臂,抬手回抱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我在。我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二十个之一。这句话在他心里钉了一下,钉得很牢,比锁精环还牢,比这间屋子的门锁还牢。[不。]张志磊扣紧苏清颜的腰,往上顶。跳蛋随着他的顶弄一下一下地撞击她的G点,撞击声被肉体吞掉,只剩震动的嗡鸣和她越来越高的叫声。「要……要来了……」苏清颜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老公……我……」「看着他。」张志磊说。苏清颜偏过头,隔着他的肩膀,看着床上的沈亦白。沈亦白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瞳孔散着,嘴微微张着,一动不动。苏清颜的腰猛地一沉,整根坐到底,跳蛋死死顶住G点,震动开到最高——穴肉一阵剧烈的痉挛。她的小腹抽搐着,大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挂——一股透明的水从交合处喷了出来。来得很猛。跳蛋还顶在G点上,震动还开着,潮吹的水被震得粉碎,化成无数细小的水柱,从穴口和柱身之间的缝隙里往外射。第一柱最远,越过他的小腹,越过沙发沿,落在地毯上,砸出一个深色的点,很快洇开成一块。第二柱短一些,浇在他小腹和她自己的腿根上。第三柱已经变成往外涌,沿着他的阴囊、他的大腿、沙发的皮缝,一道一道地往下爬。苏清颜的身子抖得厉害。她想起来,起不来,只能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牙齿磕着他的锁骨,磕出一下一下的轻响。张志磊的手在她背上拍着,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拍一个受惊的人。可她不是受惊。她是被震到了极限,被顶到了极限,被自己选的姿势和自己点的道具送到了极限。她的穴还在喷,断断续续,每喷一下身体就弹一下,弹完又软,接着再弹起来。沙发皮面已经盛不住水了。水从皮缝里渗下去,滴答滴答地打在地毯上。他的西裤——如果他还穿着的话——早湿透了;事实上裤子在脚踝处堆着,他的光腿浸泡在她喷出来的水里,凉意一路爬到大腿根。「不停……」她含糊地说,「别关……还要……」还要的不是再去一次。是要震动留着,要他留着,要这个被填满、被顶住、被看着的状态再延长一会儿。张志磊懂。他没拔,没关,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让她在余韵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落回他怀里,掉回还能说话、还能看人的那一层。对面,沈亦白的手在自己膝盖上攥出了汗。喜姐把烟掐了,没有再点。张志磊没关。跳蛋继续震着。她刚潮过的穴敏感得吓人,每震一下她就绞一下,绞一下就又往外冒一点水。冒了又冒,积到沙发皮面上积起一小洼,积到盛不住,从皮面的缝里渗下去,滴到地毯上。喷得又急又猛,溅在他的小腹上,溅在沙发皮面上,溅到地毯上,溅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水顺着沙发沿往下淌到地毯上,洇开一大块。她还在喷,第二股、第三股跟着涌出来,比第一股少,可仍然止不住,顺着他的柱身和锁精环往下淌,把他的阴囊、他的大腿、沙发垫,全部浸湿。苏清颜的叫声在最高处断了,变成一串抽气。她整个人软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抖着,穴里还在一下一下地绞着还在震的鸡巴,绞着那枚还在震的跳蛋。张志磊伸手按掉了震动。嗡鸣停了。包间里只剩她的喘息,和他的心跳。还有地上、沙发上、他腿上,那些还在往下淌的水的声音。## 三苏清颜在他身上软了好一会儿。缓过来的时候,她先动了手。指尖在他后背上摸到刚才掐出来的印子,轻轻按了按,又顺着他的脊沟往下,摸到腰,摸到屁股,最后绕到前面,摸到自己还含着他的地方。锁精环还箍着。跳蛋还卡着。鸡巴还硬着,硬得发烫,被她潮吹过后的穴肉裹得严严实实。「还硬。」苏清颜哑着嗓子说。「环帮的忙。」「那就别拔。」苏清颜撑起身子,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换个姿势。我想让他看得更清楚。」苏清颜从他身上下来。鸡巴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混着白沫的淫水,吧唧一声,溅在沙发上已经湿透的那一块上面。穴口合不拢,张着一个圆圆的小洞,往外吐着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到膝弯,滴在地毯上。苏清颜走到床边。沈亦白还躺在那儿。喜姐靠在床头。烟灰缸用的是空啤酒罐,底下已经积了一小层灰。苏清颜看了沈亦白一眼,沈亦白的眼睛跟着她转,从她的脸转到她的胸口,转到她腿间那个还合不拢的穴口,转到她脚边地毯上那一片深色的湿痕。「你看着。」苏清颜对他说。沈亦白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头点了一下。很轻。苏清颜爬上床。垫子塌下去一块,弹簧咯吱响。膝盖陷进湿透的床单里。深红色的布料已经吸饱了第一潮的水,跪上去凉凉的,黏黏的,贴着皮肤。她没有在意,一点一点地往里膝行,一直膝行到床正中,才仰面躺下。苏清颜仰面躺下,头枕着那两只叠起来的靠垫,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分开,然后双手从膝弯底下抄过去,把两条腿往两边掰开,膝盖朝外分,留出中间那道微隆的小腹。腿压得很开。膝盖几乎碰到肩膀,小腿挂在自己手臂外侧,脚心朝上。这个姿势让她的穴口完全暴露出来,朝着床尾,朝着站在床尾的张志磊,也朝着侧躺在床另一头的沈亦白。淫水还在往外流。从那个合不拢的小洞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顺着股沟流到床单上,把深红色的床单洇出一块一块的黑。「过来。」苏清颜说。张志磊走上床。垫子在他膝盖底下又塌了一块。他跪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着那个湿淋淋的、张着的穴口,看着自己鸡巴上还绑着的那枚跳蛋,上面挂满了她刚才喷出来的水,一丝一丝地往下滴。张志磊握住自己,龟头抵上穴口,一寸一寸地往里推。跳蛋再次挤进去。震动还没开,可光是那颗硬硬的小球碾过穴壁,苏清颜的腰就往上一弓。「开。」苏清颜喘着说。嗡嗡——跳蛋再次震起来。这一次角度不同。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得大开,穴道被拉直了,跳蛋进得更深,震动面更准地压在G点上。张志磊整根没入,胯贴上她的屁股,上身却往后仰着,没碰到她的肚子,跳蛋被压得死死的,一步都挪不开。「啊——」苏清颜的叫声砸在天花板上。铁架床跟着震。床头的细铁管碰撞,发出细细的金属声。靠垫在她脑后滑动,她用后脑勺把靠垫重新抵住,两条腿压得更开,把自己完全打开给床尾的他,也打开给床头的沈亦白。淫水在重力作用下往下淌过股沟,淌过尾椎,淌到腰窝,在腰窝里积成两小洼,再满出来,流向床单。张志磊扶着自己,又往里顶了顶,确认跳蛋的位置。顶到某一处的时候,苏清颜的腰猛地一弹,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叫。「就是那儿。」苏清颜喘着,「别动……先让它……震着……」跳蛋嵌在G点上单独工作的那半分钟,是整晚最磨人的半分钟。没有抽送,只有震感,震得她小腹发酸,震得她脚心发麻,震得她眼角不断往外冒水。她想让他动,又怕他一动自己就立刻去——她要把这波攒着,攒到换姿势之后,攒到能喷得更远的角度。「好了……」苏清颜终于说,「可以动了……慢一点……先慢……」张志磊停在最深处,只开着跳蛋,嵌在G点上,一下一下地敲。她的小腹可见地抽搐着,抽一下,穴口就咬他一下,咬一下,又吐出一点水。苏清颜抓着自己膝弯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脚背绷得笔直,脚趾蜷成一团。张志磊开始动。苏清颜抓着自己膝弯的手在发抖。脚心朝上,脚趾一张一合,像在抓空气。穴口被他的龟头撑开,跳蛋挤进去的那一截把穴壁顶得发白,随即转红,一会儿又泛白。「慢……先慢……」苏清颜喘着,「让我……适应一下……」张志磊停在最深处,不动,只让跳蛋震着。震了十几秒,她的呼吸缓了一点,穴肉不再那么死死地绞,才微微点了点头。先是慢的。退出半截,再推回去。退出的时候跳蛋刮过G点,推回去的时候跳蛋顶住G点。一下,刮;一下,顶。刮和顶之间,震动不停。水声立刻稠起来。咕叽咕叽,每一下都带出一股水,被柱身挤出来,溅在他的小腹上,溅在她的屁股上,溅在已经湿了一大片的床单上。「老公……」苏清颜仰着头,脖子拉出一条弧,「太深了……跳蛋……一直顶着……」「受得了吗?」「受得了……」苏清颜的眼泪又出来了,「受得了……别停……」张志磊加快了。从慢刮变成密凿,腰一记一记地往前撞,直撞得床架咚咚地响,撞得靠垫在她脑后移位。每撞一下,跳蛋就在G点上砸一下,砸一下,她的穴就绞一下,绞得他牙关紧咬。白沫开始往外涌。张志磊低头看交合的地方。自己的鸡巴进进出出,柱身上裹着她的水,跳蛋的粉色在穴口边缘一下一下地闪——进的时候被吞进去,出的时候又露出来半颗,露出来的半颗还在震,周围那圈嫩肉一阵乱颤。苏清颜的膝盖往两边分着,膝盖内侧全是汗,滑得她自己都快抱不住。她换了个抓法,双手从膝弯移到自己的脚踝,把脚往下压向床垫方向,压得穴口张得更开,让他进得更深。「这样……」苏清颜哭着喘,「这样他看得更清楚……」张志磊顺着她的力,进得更深。跳蛋被压在G点上,震动开到中高档,整颗小球像生了根一样嵌在那儿,每抽送一次都是一次精准的碾磨。她的脚心在灯下发白,脚趾死死蜷着,小腿肚上的筋绷成两道棱。「老公……老公……」苏清颜喊他,喊一声,穴就夹一下,「我……我要喷了……不……还没……换地方……」苏清颜硬是把第一波之后攒起来的第二波往回压,眼泪直掉,小腹一阵阵抽筋,可她没放开自己的脚踝,也没让他停——她只是把「去」字咬碎了,换成「换」。沈亦白确实看得更清楚。从这个角度,她被撑开的穴口、进进出出的柱身、一闪一闪的跳蛋、往外涌的白沫,全部正对着床头。被震碎的淫水混着空气,在交合处打出一层一层的白沫,挂在他的柱身上,挂在跳蛋的绳结上,挂在她被撑开的穴口边缘。每抽出来一截,白沫就拉成丝;每插进去一截,白沫就被挤扁,发出黏腻的声响。对面,沈亦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床头那头,沈亦白的手指在床单上收了又放。喜姐把烟灰弹进啤酒罐,没出声,只是看着水渍一块一块地扩大。「别看别处。」张志磊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看着我。」苏清颜转过脸来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可里面有光。「我看着你。」苏清颜说。张志磊扣住她往外分着的两个膝盖,把它们往两边推得更开,腰上的力道又加了一成。跳蛋一下一下地砸在G点上,砸得又准又狠,震动声被肉体捂成闷闷的嗡鸣,可还是漏出来,漏进这间隔音好却装了四个人的屋子里。苏清颜的叫声变了调。从浪变成哑,从哑变成断。她抓着自己膝弯的手松开了,改成抓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又……又要……」「去。」「等……等一下……」苏清颜忽然睁大眼睛,「换……换个地方……床上……全湿了……」声音发着抖,每个字都在碎。可她说换地方,不是说停。张志磊听得出来。她的穴还绞着他,跳蛋还震着,她只是不想在已经湿透的床单上再喷一次——她想换一个能让沈亦白看得更清楚的角度,换一个能让水喷得更远的姿势。张志磊停了一下。鸡巴还埋在里面,跳蛋还在震。他看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看着她汗湿的头发贴在靠垫上。「你想去哪儿?」苏清颜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房间另一头那张已经湿了一半的沙发上,又落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落在墙根。「你躺下。」苏清颜说,「我要在上面。背对着你。」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腿还压在自己胸口,穴里还含着他,跳蛋还在震。她把自己从那个姿势里一点一点地解放出来——先松开脚踝,让小腿放下去,再让膝盖分开,脚踩上床垫。脚踩进湿床单的时候她嘶了一声,凉。「关一下。」苏清颜说。张志磊把震动关掉,慢慢退出来。跳蛋带出一长串白沫,吧唧一声脱离穴口。苏清颜的腿放下来,脚踩在湿漉漉的床单上,踩出两个脚印。苏清颜让他仰面躺到床的中间。床单湿得一按一个印。张志磊躺下,鸡巴竖着,跳蛋和锁精环上全是水光。苏清颜跨上去,背对着他,面向床头——也面向躺在床另一头的沈亦白。两腿分开,膝盖跪在他腰两侧。她伸手到身后,握住绑着跳蛋的鸡巴,对准自己的穴口,往下一坐。「开。」嗡的一声——跳蛋再次震起来。这个姿势进得又深又刁,跳蛋被她的体重压着,震动面嵌进G点里,一步都挪不开。苏清颜的腰猛地一颤,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啊……这个……更深……」腰开始动。背对着他。脸朝前,他看不见,可床头的沈亦白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她起伏的乳房,看着她咬着的嘴唇,看着她小腹上被顶起来的一点形状,看着她腿间进进出出的、绑着粉色跳蛋的东西。苏清颜每坐下去一次,跳蛋就砸一次G点。淫水被砸得四处飞,溅到他的小腹上,飞到床单上,飞到她自己的小腿上。白沫在交合处堆起来,堆成一圈一圈的,随着她的起落被挤扁、拉丝、再堆起来。「亦白……」苏清颜喊他,声音断断续续,「你看清楚……我在他身上……自己动……」每说一个字,她就往下坐一次。字和动作咬在一起,「看」字落地的时候跳蛋砸上G点,「清楚」两个字被她自己的叫声冲散,「自己动」三个字几乎喊不完整,喊到「动」的时候腰已经软了,全靠张志磊从后面掐着她的腰往上送。沈亦白的眼睛里有水光。眼眶发亮,分不清是灯太亮,还是他眨得太少。沈亦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再收紧,又松开。喜姐把烟掐了,撑着下巴看。她看着苏清颜的背影一起一落,看着张志磊的手从后面掐着她的腰帮她往下按,看着床单上的水渍一块一块地扩大,快要连成一片。「真能喷。」她嘀咕了一句,「我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能喷的。」苏清颜听见了。穴猛地一缩,张志磊闷哼一声。她没有反驳,反而坐得更快了,更快,再快,直到腰上的力用尽,整个人往下一沉到底——第二波潮水喷了出来。苏清颜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猛。反向坐着,重力把她往下压,跳蛋嵌在G点上无处可逃,潮吹的水只能往前奔。第一股喷在他小腹上,热得他一缩;第二股喷过他胸口,有几滴进了他的锁骨窝;第三股已经不太成形,变成大股大股往外涌的水,顺着他的柱身、锁精环、阴囊,淌到床单上,淌成一条条深色的河。苏清颜的腰塌下去,又被自己逼着坐直。她还想看沈亦白。她撑着眼皮,透过散下来的头发,看床头那个呆住的人——沈亦白的嘴唇在动,开合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喜姐偏过头看他喊出那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既没有悔,也没有怒,只剩一种被掏空之后几乎温和的呆。「喊啥喊。」她用手肘碰了碰他,「人家正忙着。」沈亦白不再出声。可那两个字已经落在这间屋子里了,落在苏清颜的耳朵里。苏清颜点头的那一下,幅度很小,几乎像是风吹的。「……清颜。」就这两个字。没有下文。苏清颜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点完,才允许自己软下去。软下去的时候,她还坐在他身上。跳蛋关了,可小球还在,卡在软下来的穴肉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移动。张志磊的手从后面环住她,掌心贴着她汗湿的小腹,感觉得到自己的东西还埋在里面,感觉得到她高潮过后一下一下的余韵。「够了吗?」张志磊问。「潮够了。」苏清颜说,「你还没有。」「不急。」「急。」苏清颜回过头,侧脸贴着他的下巴,「我想要你射在里面。今晚。当着他。」张志磊的鸡巴在她身体里跳了一下。她感觉到了,笑了,很浅的一下。「那把蛋取下来。」苏清颜说,「环也取。我要你自己的。」背对着坐的姿势让水往前喷。哗的一声,喷在张志磊的小腹上,喷在他自己的胸口上,有几滴甚至喷过他的肩膀,落在枕头边上。她还在喷,第二股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到锁精环上,淌到他的阴囊上,淌到床单上,把深红色的布料洇成近乎黑色。苏清颜的身子往前一栽,双手撑在他膝盖上,屁股还坐在他身上,穴口一张一合,往外吐着最后几股水。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遮不住的那半边,眼角全是泪,嘴角却是弯的。张志磊按掉震动,喘着,伸手去摸她的后背,触手一片汗,烫得厉害。空气里一股腥甜的水汽,闷在这间关死了门的屋子里,散不出去。沙发上、地毯上、床单上、墙根的踢脚线上,到处都是水渍。喜姐的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溅上了几点,在灯下亮着。张志磊数了一下。沙发:一大片,从坐面到沿,还在往下滴。地毯:门口到床边连成的深色带,踩上去会响。床单:中央到床沿几乎全黑,只有四个角还留着一点原来的深红。踢脚线:东墙三道,西墙两道,窗下那道最长,几乎从墙角拖到暖气片。她的鞋:左脚两滴,右脚一滴。沈亦白的裤脚:右边卷起的那一截,有一点深色,分不清是水还是灰。满屋。张志磊用目光把这些水渍扫了一圈,像在验收一场工程。验收完了,他低头看自己还硬着的、绑着跳蛋的鸡巴,再看还挂在他身上的苏清颜。「第三回不算。」苏清颜忽然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去了两回。刚才那一下是余波。」「我知道。」「不许再弄我去第三次。」苏清颜说,「我不要叠着来。换你。」不是夸张。是真的满屋。喜姐把腿上溅到的那几点水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又笑了。「一天二十个,」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真的没事。」## 四苏清颜还坐在他身上,背对着他,一时不想动。张志磊的鸡巴还硬着,锁精环箍得他根部发胀,跳蛋关掉了,可那颗小球还卡在柱身上,被她软下来的穴肉懒洋洋地含着。「拔出来。」苏清颜说。张志磊托着她的腰,让她往前倾,自己往后退。鸡巴滑出来的时候,跳蛋刮过穴口,刮得她哼了一声。整根退出后,穴口合不拢,张着,往外吐着混了白沫的水,滴在他的小腹上。苏清颜爬下来,在床边坐下,两条腿垂着,脚尖点着地毯上那片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下去,用两根手指把穴口撑开一点,给床头的沈亦白看。「看见了吗。」苏清颜说,声音还哑着,「合不拢。」苏清颜的手指撑着穴口,撑得很轻,只是让那道合不拢的缝更清楚一点。里面粉红的嫩肉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带出一点浊白,混着透明,挂在指节上。沈亦白的呼吸乱了。乱得连喜姐都侧过头来看他。「别伸手。」她低声说,「你说过的。」「我知道。」沈亦白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按得很死,「我不碰。」沈亦白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睛盯着那个张着的小洞,盯着里面粉红的嫩肉还在一缩一缩地蠕动,盯着往外淌的水。旁边「啧」了一声,喜姐把腿上的水渍又抹了一把。「一天二十个都没事。」她把那句话又嚼了一遍,像在回味,「这嫩的,这湿的,这还能潮的——嫂子,你这身子,搁我那儿,真是浪费在办公室里了。」苏清颜的手指收了回去。她没反驳,也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向张志磊,看了他一眼。张志磊站在床边。鸡巴还翘着,跳蛋和环上全是她的水,一滴一滴往地毯上落。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一下。[一天二十个。][浪费。]他看见苏清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潮吹之后的茫,有当着沈亦白张开腿的狠,可没有一点「我可以给别人」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张志磊把念头按下去。按得很深。按到今晚结束之后也不会再翻出来的地方。喜姐还在床头嚼着那句话,像嚼一颗嚼不烂的糖。「湿,紧,还会潮。」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客人排着队也愿意。你那办公室,坐着开会,底下夹着跳蛋,啧,浪费。」张志磊站在床边的脚往里收了一寸。像是想走,又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踩进地毯里。张志磊没有捡任何衣服。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还硬着的、挂着她水的鸡巴。[不。这个念头到此为止。]「过来。」苏清颜朝他伸手。张志磊走过去的时候,地毯在脚下发出细细的水声。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回潮,鞋底沾上去,凉而黏。苏清颜坐在床沿,光着身子,腿间的水渍在壁灯下反光,像一条条细细的河。苏清颜抬起脸看他。妆花了,口红早没了,眼线糊到眼尾,可那双眼睛是清的,清得能看见底。「先把环解开。」苏清颜说,「勒了这么久,你也够了。」解开的时候他嘶了一声。血回流到被箍了太久的根部,又胀又麻,过后是更凶的硬。跳蛋从卡槽里摘下来,上面裹满了她的水和白沫,她把它放进湿巾里包好,塞回丝绒袋子。环单独躺在床头柜上,黑色的硅胶反射着壁灯的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张志磊走过去。苏清颜让他在床沿坐下,自己滑到地毯上,跪在他两腿之间。她先解锁精环。硅胶被淫水浸得太滑,她的手指在上面打了两回滑,才撑开环口,顺着柱身往上褪过跳蛋,褪过龟头,整只环连同跳蛋一起拿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苏清颜说,「还有脚。」苏清颜先低头,又含了两回。没有跳蛋挡着,这回含得很深,嘴唇一直贴到根部,舌头在柱身底下那条筋上来回地舔。含完了,吐出来,用手接着撸。双掌交叠,虎口卡着冠沟,指腹把马眼里渗出来的东西抹开当润滑,撸得又快又滑。撸到他腰眼发麻,她才换成脚。苏清颜握住他的鸡巴,沾满她自己水的掌心上下撸起来。撸了几下,换上两只脚,掌心似的脚底贴着柱身,一左一右夹住,从根部搓到冠沟。脚趾蜷起来,勾着他的阴囊,轻轻拨弄。「这样……」苏清颜喘着,抬眼看他,「还行吗?」「会侍奉。」张志磊说。苏清颜的脚心热起来了。起初是凉的,被他的柱身一搓,渐渐发烫,她自己都觉得脚心在发烧。脚趾缝里全是滑腻的水声,每搓一下就咕啾一下。她羞得把脸埋向侧面,可脚没停,搓得更认真,像要把他脚底那一层茧都磨软。「喜……欢吗?」苏清颜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喜欢。」「那……再一会儿……」苏清颜说,「再一会儿就换。」苏清颜的脚搓得更用力了。脚心被他的鸡巴蹭得发红,脚背上的青筋细细地浮着。搓了二十来下,她把脚收回去,换成大腿——她并起两条腿,让他把鸡巴插入腿缝,夹紧。张志磊掐着她的膝盖,在她腿间抽送。腿根的软肉又热又滑,全是潮吹留下来的水,柱身每滑过一次,就带出一声细细的水响。他故意顶到最嫩的那一处,顶一下,她的腿就夹紧一下。「夹好。」「夹着呢……」苏清颜的声音闷在他自己的大腿边上,「你的……好烫……」张志磊又抽送了二三十下。腿根的嫩肉被他蹭得又红又亮,她自己的淫水被抹得整条大腿内侧都反光。他的龟头不时从她腿缝前头探出来,探出来的时候她就伸手去兜,掌心接住,五指一拢,轻轻一捏,再放他回去。「你……又顶到我手了……」「你兜着的。」「嗯……兜着……」苏清颜的掌心里全是滑,「每回都撞进来……」腿交了几十下,他退出来,硬得发疼。退出来的时候,柱身和她腿根之间拉出一根亮丝,拉得很长,断在地毯上方。苏清颜低头看着断掉的丝,看着自己被蹭得发红的大腿内侧,伸出手,用指腹在红痕上轻轻碰了碰。「疼吗?」张志磊问。「不疼。」苏清颜说,「热。像被砂纸轻轻磨过。」苏清颜抬眼望过去,望见他翘着的、涨成紫红的鸡巴,看马眼里又渗出来的那一点清液。「够了。」苏清颜说,「进来吧。」拱桥的姿势是她自己摆的。双脚踩住床垫的时候脚心打滑,两次才踩稳。腰拱起来的那一刻她自己先喘了一声——这个角度让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穴口在凉空气里张着,等他进来。沈亦白的目光落在她拱起的、微微隆着的小腹上,落在她腿间,又飞快地挪开,再慢吞吞地挪回来。像是允许自己看,又不允许自己看太久。苏清颜看了一眼,爬上床,仰面躺下,双脚踩住床垫,腰往上一拱——整个人桥起来,只剩肩膀和脚支撑着,小腹绷成一道弧,穴口朝着他抬起来。「这样……」苏清颜的声音发颤,腰已经开始抖,「进来。射里面。这次不绑了。」张志磊跪在她两腿之间,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鸡巴,对准那张还合不拢的穴口,一寸一寸地顶进去。没有跳蛋,没有环,只有他自己的东西。她桥着的角度让穴道又短又紧,整根没入的时候龟头几乎顶到最里面,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张志磊扶着她两侧的胯骨,手掌一下都没碰她的小腹,开始动。每一下都沿着那道拱起的弧往上顶,柱身整根碾过刚才被跳蛋磨红的那一块。她的腰越拱越高,乳房往两边滑,乳尖硬硬地挺着,在灯下发亮。「老公……」苏清颜的手抓住他托着自己腰的那只手腕,「托住……别让我塌……射给我……」张志磊的手臂绷紧,托着她。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床架响着。她的脚踩在床单上,脚趾蜷着,脚心全是汗。对面,沈亦白还在看,喜姐已经不看了,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累了,又像是故意把这一段留给他们。「清颜……」张志磊的声音哑了。「射。」苏清颜仰着头,喉结滚动,「射满。」张志磊腰上一紧,整根顶到底,射了进去。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她身体里。她的穴跟着一缩一缩,把他往里吸,他头皮发麻。射了很久,锁精环箍了一晚上,存得又多又稠,射完了还有余韵,一抖一抖地往外溢。苏清颜的腰终于撑不住,塌回床上。他跟着压下来,两个人的汗粘在一起。穴口含着他,含着他射进去的东西,有一些已经开始往外淌到她的腿根,淌到床单上,和淫水混在一起。「满了。」苏清颜小声说。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在报告一个完成的指标。可她的眼睛是弯的,弯得很浅,只有贴着她的张志磊能看见。精液还在往外溢。出来的部分混着她自己的水,在腿根画出一道浊白的线,往下延伸到床单上已经黑透的那一块里,消失了。「嗯嗯。」「让他看。」苏清颜说。张志磊退出来。苏清颜仰面躺着,两条腿还分开着。穴口再次张着,这一回往外淌的是白浊的精液,混着透明的淫水,一缕一缕地往下,挂在她的大腿根上,挂在湿透的床单上。她没有并腿,就那么敞着,让床头的沈亦白把这一幕看清楚。沈亦白看着那些白浊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往外流。看了很久。旁边的喜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都没眨眼。「够了。」她把夹克往他腿上又盖严实了一点,「再看眼睛要干。」沈亦白这才慢慢把目光挪开。移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可没有泪。像是泪在更早的时候、在二十九章的那个包间里、在看见照片和视频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流干了。苏清颜把腿并上。精液被并拢的腿根挤出来一点,粘在皮肤上,凉了,发黏。她没再擦,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壁灯投下的光圈,看着光圈里浮动的尘埃。「张志磊。」她喊他。「在。」「抱我一下。」张志磊躺到她身边,把她捞进怀里。她的头发贴着他的下巴,汗味和那股腥甜混在一起。他的手掌覆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对面床头,喜姐给沈亦白递烟。沈亦白摇头。喜姐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把烟圈往天花板上送。「散了吧。」她说,「再待下去,这屋的味儿三天都散不掉。」苏清颜在张志磊怀里应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停住了。「你刚才,」苏清颜说,「听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真的动过念头。」不是问句。张志磊没否认。「动过。一下。」「什么样的一下?」「就是闪过去一个画面。不是你在做那行。是你被很多人看着。很多双眼睛。然后我把画面掐灭了。」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可以。」苏清颜说,「今晚不就在被看着吗。亦白看着。喜姐看着。可是碰,只有你。」「我晓得。」「你要是哪天分不清看着和碰,」苏清颜抬起眼睛,「我们就停。所有的。跳蛋、包间、录像、当面。全部停。」「分得清。」张志磊说。张志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苏清颜看了两秒,像在扫描,扫完了,把脸重新埋回去,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验货合格。」苏清颜闷闷地说。床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笑到一半赶紧捂住了嘴。「最好是。」苏清颜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我累了。让我再躺五分钟。」五分钟里,喜姐把烟抽完,把窗户开得更大,把空啤酒瓶收进纸箱子。沈亦白坐在床头,夹克穿好了,鞋穿好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指尖。满屋的水渍在风里慢慢收干,留下一圈一圈浅浅的白痕,像潮水退过的沙滩。看着她腿根上的水光。看着她潮红的、却很平静的脸。沈亦白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东西——那是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什么都说不出来的静。喜姐睁开眼,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一眼这边,把沈亦白的夹克捡起来,盖在他光着的腿上。「看够了就闭眼。」她说,「明儿还得早起收摊。」## 五四个人都安静了一阵。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满屋的水渍照得反光——沙发皮面上那一大片,地毯上连成的深色块,床单上从中间洇到床沿的黑,墙根踢脚线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晶亮,还有喜姐鞋面上那几点。空气里的腥甜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烟味、酒味、汗味,像这间屋子被人从里到外翻过一遍。苏清颜最先动。喜姐先去开了窗。洞口不大,对着巷子里一面斑驳的砖墙,风灌进来,把满屋的腥甜味吹出去一点。窗帘是半旧的黄布,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扫过窗台上积的灰。冰箱门开合了一声,她拿出两瓶水,一瓶扔给张志磊,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沈亦白。沈亦白接过来,喝了,手还在抖。她撑着床坐起来,头发全散了,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张志磊把她的内衣递过去,她接过来,没马上穿,先拿过床头柜上那包湿巾,一抽,擦自己的腿间,擦大腿内侧,擦到膝弯。擦完了,把用过的湿巾扔进角落的塑料袋里,才把内裤穿上,胸罩扣上。羊毛长裙从矮凳上够过来,套上,拉链拉到腰侧。外套披上。镜子没有,她用手把头发拢了拢,收成一个低低的髻,用腕上的皮筋勒住。做完这些,她才去看沈亦白。沈亦白还坐在床头。夹克盖在腿上,喜姐靠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穿好了,豆沙色的口红花了一半。他的眼睛终于不那么散了,看着苏清颜,看着她穿戴整齐的样子,和二十分钟前那个桥在床上、腿间往外淌白浊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又分开。「我走了。」苏清颜说。沈亦白点了点头。嗓子哑着,挤出两个字:「……慢走。」喜姐站起来,把铁门的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床单我来换。」她说,「这地方我熟。你们先走。」苏清颜看着喜姐。妆花了,豆沙色口红晕到唇外,眼线糊了一角,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坦荡。「今晚谢谢你。」苏清颜说。「谢什么。」喜姐摆手,「玩开心了就行。老沈——」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头的沈亦白,「——也算看开了一点。看开了比憋着强。」沈亦白抬起头,看了苏清颜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把夹克拉链拉上。「多少钱?」张志磊问。张志磊问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手还扶着苏清颜的胳膊。苏清颜的腿确实还软,站在门口的时候靠着门框,鞋跟点着地,点了两下才站稳。「今晚不算。」她摆手,「老姐妹的地方,熟人价是零。下回再说。」苏清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喜姐。」「嗯?」「那天你说的,一天二十个——」苏清颜的脸在壁灯底下有一点红,可眼神是清的,「我不当那个。我只给他。」这句话说完,包间里静了一秒。壁灯嗡嗡地响。窗外巷子里有猫叫了一声,远得很。沈亦白听见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喜姐也听见了,笑意从眼角荡到嘴角,荡得很开。「听见了没,老沈。」她说,「人家说只给他。你那眼睛,收一收吧。」沈亦白「嗯」了一声。这一声里有认,有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终于被放下的轻松。喜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角的细纹全堆起来。「知道。」她说,「姐看人还不至于看走眼。你那身子是猛,心是定的。」苏清颜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把笑压回去了。她点了下头,转身跨出门槛。那一阶有点高,她的腿还软,跨的时候晃了一下,张志磊的手立刻托住她的肘弯。「我没事。」苏清颜说。「我知道。」张志磊说,「让我托着。」苏清颜没再说什么,拧开门锁,走了出去。张志磊跟在后面。走廊里的壁纸泡还在,铁门拉开,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凉的,把包间里那股闷了太久的气味冲散了一点。出租车是喜姐帮他们叫的。上车之前,苏清颜从包里摸出那枚日常用的跳蛋,洗过的,干干净净,放进张志磊手心。「明天。」苏清颜说,「规矩没变。」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远处炒菜的油烟味。铁门在他们身后被喜姐拉上,链子挂好的声音清清楚楚。张志磊看着她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看着她耳垂上那两颗小钻在路灯下亮了一下。「今晚,」张志磊说,「你说停的话,一句都没说。」「我不想停。」苏清颜说,「从进门到刚才,我没有一秒想停。」「沈亦白——」「他选择留下的。」苏清颜打断他,声音平静,「他可以选择走。喜姐问过他,我问过他,你也听过他答。他留下,就看完了。」她顿了一下,把跳蛋往他手心里按了按。「别替他难过。也别替我难过。」苏清颜说,「我今晚很高——兴。」高兴两个字被她拆开说,中间断了一拍,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响。张志磊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铁门后面,隐约传来喜姐和沈亦白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喜姐笑了一声,沈亦白应了一句什么。然后安静了。最后一个字她咬得很轻,像怕被巷子里的风听见。可张志磊听见了。张志磊把跳蛋攥住。「档位呢?」「最低。开会的时候不许按。」「知道。」「进门之前不许按。」苏清颜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进门以后……随你。」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次。每次说,尾音都有一点软。张志磊把跳蛋和这句话一起收进口袋里,像收进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懂的暗号。司机在前面咳了一声,打了转向灯。车拐上大路,巷子、铁门、锈迹,全部被甩在后面。车门关上。巷子口的路灯把铁门照出一个锈黄的边。张志磊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关上之后,巷子里只剩路灯、锈迹,和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苏清颜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像是腿还软着,又像是故意把这段路走长一点。「喜姐人挺好的。」苏清颜又说了一次。和二十九章那天晚上在出租车上说的一样。「嗯,好。」「亦白……」她顿了顿,「亦白今晚没碰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以为他会求我,或者骂我。都没有。」「他答应过。」「他做到了。」苏清颜说,「这一点,我记着。」喜姐站在门里,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把门带上,铁链重新挂好。## 六车上,苏清颜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张志磊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反复闪过喜姐那句话——一天二十个,换着来,不重样。闪过苏清颜潮吹时喷在沙发上、地毯上、墙根上的水。闪过她穿戴整齐之后回过头来说的那句:「我不当那个。我只给他。」念头被按下去了。按得很死。张志磊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知道苏清颜是什么人。她是控股那家公司的人,是开会一句话底下没人敢吭声的人,是潮吹喷了满屋之后还能回过头来把话说清楚的人——「我不当那个。我只给他。」这句话比任何锁、任何规矩都要紧。所以那个念头只能是念头。冒一下,灭一下。像火柴,划着了,吹灭,连烟都不留。可它在被按下去之前,在他心里留了一道极浅的痕。浅到他自己几乎要以为没有。浅到他知道,以后某个夜晚、某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它也许还会冒一下头——然后再次被按下去。至少今晚,他没让它落地。苏清颜在他肩膀上动了动,睁开一条缝。「想什么?」「想你明天开会。」张志磊说,「讲季度目标的时候,别念错数。」苏清颜哼了一声,闭上眼。「念不错。我是苏清颜。」车开上高架。远处的楼灯连成一条亮带。张志磊低头,在她发顶上停了一秒,没亲,只是把下巴搁在那儿,闻着她头发里残留的那一点腥甜——洗不掉的,属于今晚的,属于那间满是水渍的小包间的。[下礼拜五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规矩没变。][她说落地就走。那是今晚的话。][一天二十个——这句话,先放着。][她的身子是猛的。心是定的。]张志磊把跳蛋从裤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遥控在另一只口袋里,关着。出租车拐进她那条街的时候,她已经又睡着了。这一回他没让司机绕圈,直接在楼下停稳,把她叫醒,扶她上楼,用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亮起来。苏清颜踢掉鞋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留下来。」苏清颜说。「行。」「洗澡。然后睡觉。」苏清颜把脸埋进他胸口,「今晚……够了。」「够了。」张志磊说。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他站在客厅,看着窗外某一栋还亮着灯的楼,忽然想起沈亦白盖着夹克坐在床头的样子,想起喜姐弹烟灰进啤酒罐的手指,想起那句被他按进肚子最深处的话。一天二十个。张志磊摇了摇头,走进浴室。热水的雾气涌出来,苏清颜站在花洒底下,冲着他伸出手。张志磊走过去,握住。热水冲下来,冲掉她腿间最后一点黏腻,冲掉他小腹上干了的白痕。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让水从两个人的头发上往下淌。「下回,」苏清颜闷闷地说,「还去不去那种地方?」「你说了算。」「去。」苏清颜说,「不过不要带床的了。床湿了不好换。沙发就行。或者……」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促狭,「或者去我家。我家的沙发本来就毁过一回了。」张志磊笑了。笑声和着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撞了一圈。「好。」他说,「你家。」苏清颜重新把脸埋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那个念头,你要是冒出来了,跟我说。」张志磊的手停在她背上。「什么念头?」「你以为我听不见。」苏清颜说,「她说一天二十个的时候,你的手顿了。你的心也顿了。我贴着你,我感觉得到。」热水还在冲。他没说话。「现在不许。」苏清颜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那个念头可以有。可以闪。别替我落地。真要落,也得是我自己点头。」「我不替你落。」张志磊说。「记住。」「记住了。」苏清颜「嗯」了一声,像是验收合格,然后伸手把花洒的方向拧偏一点,让水不要再灌进她的耳朵。浴室门外,玄关的灯还亮着。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黑色托特包歪在一边,包口露出那只空了的丝绒袋子。夜还长。规矩还在。跳蛋在客厅茶几上晾着,等明天早上再派上用场。张志磊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卧室。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他手臂上,凉凉的。他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去关客厅的灯,关窗户,把她的外套挂进衣帽间,把托特包放上玄关柜。做完这些,他回到卧室。苏清颜已经睡着了。睡相不算安稳,眉心微微皱着,一只手伸出被子,搭在他那边的枕头上。张志磊在她手边躺下,握住那只手。她的手心还有一点浴室沐浴露的香,盖住了早些时候的腥甜。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是今晚哪个瞬间掐出来的,他自己的后背大概也挂着几道。他不在意。这些印子明天会消,规矩不会消,她说的那句「得是我自己点头」也还在耳朵里。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他看着那道光,想起铁架床,想起壁灯,想起满屋的水渍,想起喜姐鞋面上的几点亮,想起沈亦白喊出「清颜」时的声音。也想起那支被自己摁住、还没熄透的火柴。张志磊闭上眼睛。手指在苏清颜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点。明天还有季度目标要听她念。不会错。她是苏清颜。张志磊侧过身,把她伸出被子的那只手塞回去,塞进他的掌心,握紧。窗外的车声远了。这栋楼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能听见远处某个房间里冰箱启动的嗡鸣,能听见自己胸口里那句被压下去的话,还在底下极轻地动了一下。念头被他先压下去了。压住了,没有灭。夜色在窗外慢慢变深。那间带床的小包间已经锁上了,水渍在无人的黑暗里继续收干,渐渐变成一圈一圈浅白的印,人已经走了,印子还留着。张志磊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臂还搭在苏清颜腰上。她的呼吸均匀,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发生过。满屋的水,满屋的看,满屋的选择——留下,张开,只给他。这些选择比任何道具都硬。闹钟没有上。明天是周六。季度目标可以等到周一。窗帘缝里有一点天光,远着,像还早。楼下有人拖垃圾桶,轱辘声滚过去,楼道里又静了。张志磊终于睡着了。睡着之前最后想到的,眼前掠过包间、烟、呆住的眼睛,最后停在苏清颜在便利店灯底下说「我想停就停」时的表情——稳,清,没有一点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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