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终于收下今天领证入职第五天,星期五。陈屿刷过工牌进十五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复印机正往外吐纸,出风口带出一股热纸味。他经过总裁办公区的玻璃隔断,先看见齐燕清坐在顾衡办公室门外那张桌子后面。听筒夹在肩和耳之间,笔在日程本上走,偶尔应一句。「嗯。」「好的。」「我记下了。」今天她穿着白衬衫和一条黑色包臀裙,下摆停在膝上一点。深栗色的头发没有扎,斜刘海覆住额侧,耳垂上还坠着那颗很小的珍珠。陈屿在几步之外停了停,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手留在自己身侧,往自己的工位走。第一天那部刚上市的旗舰机,她当场退了回来,说别追得太显眼,顾总不喜欢办公室八卦。那只盒子这几天一直放在他租屋的桌子上,盒盖朝上。他在楼里说话因此更小心。今天早上出门,他又把盒子装进包里。不是要在过道里当众递出去,是想找一个避开人多的时候,再放到她面前一次。他刚把包放下,总裁办那边便传来一点争执的声音。一个没走预约的人提着公文包,身子往里凑,说自己跟顾总早就说过,只是没在前台登记。齐燕清已经挂了电话,把日程本翻开一页,指尖按在空白的格子上。「没有预约。材料留下,我会转。」那人还想往玻璃门里看。她这才起身,拦在过道中间。「顾总九点有会。您的事走前台登记。」那人盯着她看了两秒,把材料放下,走了。齐燕清重新坐下,把那份材料理齐,放到托盘里,随后把刚才没记完的那一格补上。九点刚过,她起身,把一沓已经整理好的文件送到顾衡桌上。门开了一条缝,陈屿从走廊这边看见她把文件放下,侧过身说了两句,内容听不清。顾衡坐在里面应了一声,随口说了句辛苦。她退出来,把门带上,经过陈屿身边时只点了一下头。白花香淡淡地刮过,和前几天一样干净。九点四十,顾衡从办公室里出来。深色西装,领口松着一颗扣,腰腹那一层余裕把衬衫微微顶出来。他看见陈屿在走廊这边等着送一份部门汇总,便停了一步,笑起来,脸上挤出一点褶,嗓音不急。「还习惯吗?有事找燕清也行。」陈屿立刻应:「顾总好。」他又补了一句,说部门里的人带着,已经慢慢熟了。顾衡点点头,抬手在空气里挥了一下,让他别拘着,随后才朝电梯走。齐燕清已经从位子上起来,手里托着文件夹,跟在侧后方半步。陈屿把这几句话放进心里。人偏胖,并不凶,问习惯不习惯,还让他有事去找燕清,完全是长辈口吻。至于齐燕清的短句和这一低头,他仍旧按第一天晚上那个判断来接——她要避嫌,要护事业,所以在公司里连点头都量过距离。他们这一趟是下到十四楼的小会议室,见一个已经约好的客户。陈屿被部门临时叫上,只负责把打印好的方案放进会议室,再在后排听。电梯里还有两个别的楼层的人。齐燕清站在靠门的位置,文件夹抱在胸前。陈屿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在她后腰那里停了一下,随即自己先移开。门开了,他侧身让他们出去。会议室里,齐燕清把文件先送到顾衡手边。会开到一半,外头有人想推门进来找顾总,被她在门口拦住。「会议进行中。有事会后我转达。」门重新带上。她站回顾衡侧后方。陈屿坐在后排,眼睛本该看投影,视线还是偏了过去。她弯腰给顾衡换一页附加材料的时候,黑色裙摆随着腰往上提了提,膝上缘露出一截被丝袜裹紧的大腿。他看了两秒,就把目光送回自己的方案纸上。手指在纸边捏出了一道痕。会散了,齐燕清把顾衡的杯子和文件夹收好,先送他回十五楼。陈屿跟着把剩下来的方案抱回去。走廊里她走在前面,步子不急。到了她工位旁边,她才偏过脸。「文件在前台。」四个字。说完便坐下,电话已经亮了,她夹起听筒,应了一声「嗯」。陈屿把那句话接下,去前台取了自己该取的那一份。午间他在茶水间碰到韩述。韩述端着杯子,看见他便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得很开。「小陈,这几天还顺吗。齐秘书今天又在楼里走来走去,你眼神可别太直。」陈屿低声让他小声点。韩述嘿嘿一声,凑近了些,骂得粗,却只丢了一句:「那双腿真不是盖的,喷的时候抖成那样。」陈屿耳根热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她今天在楼里走过的步子,又闪过酒桌上那些讲得过分具体的话,随即他把这些画面按回去了。韩述爱吹。酒桌上讲得再具体,也跟自己看见的这个女人对不上。他对着杯子说:「你又吹。」韩述也不恼,摆摆手,去抢微波炉。陈屿把温水喝完,先回了工位。那一句只在心里停了停。下午两点过后,总裁办公区外头人少了一些。顾衡进了里间开会,齐燕清的工位旁边暂时清静。陈屿把包里那只盒子取出来,袋子仍是周日在商城买的那只,颜色素,尺寸却瞒不住。他避开人多的过道,从茶水间那边绕到她桌子侧面,把盒子放到她手边那一小块腾出来的桌面上。旗舰机的包装还是新的,盒盖上的款号清楚,边角也还没拆。这就是第一天她当场退回来的那一部。这几天它一直躺在他租屋的桌子上。今天他又把它带到了公司。齐燕清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他。手指在盒盖边缘停了一下,停了很久。她把这件东西重新看清楚,把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陈屿的手在身侧收着,等她把盒子推回来。她的手指却只在边缘那里搁着,随后把盒子拿起来,看了看周围,拉开右手边那只抽屉,放进去,又用一本合上的日程本压住,这才把抽屉推回去。脸上仍旧淡。「别太显眼。」声音平和。「顾总不喜欢办公室八卦。」「我放你抽屉,不摆台面。」陈屿立刻应。她点了一下头,只补了一句:「知道了。」陈屿站在她桌子旁边,看着那只已经合上的抽屉,心里一下子热起来。第一天是怕显眼,怕办公室里乱传,所以才退。现在肯收下,还让他放进抽屉,就是肯把这事往前走了。再坚持一下,应该就对了。他的目光落到她搁在键盘边上的手上。手指很长,腕骨小,肤色在白衬衫袖口外面露出来,静脉浅浅的。他只看,手仍旧收在自己身侧,离抽屉沿还有一寸。她已经重新坐好,开始回一封邮件,刚才收下的那件事,到这里就不再谈了。陈屿退开。回到工位上,他有好一会儿都把那只抽屉记在心里,连屏幕上的报表都看不进去。快到点的时候他才把文件存上,起身去走廊尽头的电梯口。齐燕清还没出来,他便站在那里等。她从总裁办公区出来的时候,手里换了一个小包,步子仍不急。他走上前,压低声音:「今晚一起吃饭?」「晚上有事。」电梯里还有别人,两人隔着一个人站。到了地下车库那一层,别人先出去,他按住门,让她先。她道了声谢,侧身过去,肩仍离他的手有一段距离。从电梯口到车位还有一段通道,灯是冷白的。她走在前面,黑色裙子把臀裹得没有余地,肉色小腿在灯下交替发着光亮。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不急。陈屿隔着两步跟着,目光一次次从那截腰上落到裙摆,又把自己的眼睛从她腿上拿开。想再往车边近一点,她已经偏过脸:「别送太近。」他应了。步子在两根灯柱之外停住,只站在原地看。齐燕清自己拉开车门。门开的那一下,车里先涌出一股热气,白花香比楼里更浓一点,副驾那边的座椅往前挪过,靠背的角度不像一个人开车该有的样子。座垫上还留着一点被压过的痕。陈屿看了一眼,想起她说晚上有事,大概是中途停过,或者在车里整理过东西,座椅被碰过一下。她侧身坐进去。一只脚先迈进去的时候,黑色裙摆被膝盖带起来,车库的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裙下便清楚了:肉色丝袜一直裹到大腿最上沿,那一圈软肉把袜面绷出光亮,两条腿并着跨进车里。更往里,在裙摆掀到最高的那一秒,贴身衣料的边闪了一下,深色,窄,蕾丝的齿贴在肤色和袜沿之间,随即被她坐下的动作压回去。另一只脚跟着迈进去,臀在裙里转过一个圆,那条翘着的线从他眼前划过,坐进座椅里才被挡住。她把重量一点一点放下去,腰在那一下弯进去。白衬衫贴着后背,胸前的弧随着俯身往前送,领口敞出一条,锁骨下面的皮肤白得近乎反光。她把裙摆往膝上整理好,又把并拢的膝往里收了收,安全带扣上,把车门带上。发动机声响起的时候,她的背又绷紧了一点。深色轿车倒出去,尾灯在柱子之间亮了一下,便向坡道开去。玻璃升上去,隔出一层影。他还能看见她的侧脸,下巴仍收着,腰仍离开椅背,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压在膝上的裙摆上。陈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爬上坡道。晚上有事,他想,就是加班,或者应酬。车里那点热气和香味,也是刚忙完留下的。她把「别送太近」说得那样短,仍是要护住事业,不愿在地库里被人看见走得太近。他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才往车库出口走。坡道上的风是热的,带着一点汽油味。出了地库,他沿着平时那条路往回走,路过的便利店灯还亮着,他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到了那栋五层的老公寓楼下,他掏出钥匙,推开单元门,楼道里已经有油烟味。爬到五层的时候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屋里仍旧热,书桌上多出一块空着的位置,那部手机的盒子今天终于不在了。他洗了把脸,把衬衫袖子卷起来,正想着晚上随便煮点什么,心里还转着下午那只已经合上的抽屉。手机却先响了。是她打来的。头像还是那道白色窗帘。陈屿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没压干净的高兴:「燕清?」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很近的气息,随后才是她的声音。「在干什么。」「刚回来。你呢?」「还在处理。」话刚落到「理」字上,便被一声肉体拍打的闷响打断。那一下很清楚,皮肤拍在皮肤上,紧跟着又是一下,节奏不急,却沉,尾音里还带着潮湿的水声。陈屿把手机贴得更紧,在床沿上坐下。她立刻接上,声音仍旧平和:「外面吵。」陈屿应了一声。他问她是不是还没吃上饭。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很短,随后被她压成一声极低的「嗯」。「我在收东西。」她说,把那一声「嗯」接在这句话后面。齐燕清此刻在顾衡那边的套房里。电话是她自己拨出去的。拨号的时候顾衡已经在里面慢慢动,齐燕清的拇指在屏幕上停过一下,还是把那个号码按了出去。铃响起来的那几秒里,她把呼吸理齐,把脸冷住,开口仍旧是公司里那个话短的人。顾衡看见她拨电话,节奏仍旧不乱,只是进得更深了一点,等她的声音从牙齿后面送出去。上身的白衬衫还穿着,扣子解开了两颗,黑色裙子被掀到腰上,肉色丝袜还留在腿上。她被放在床边,两条腿分开,一只细跟已经掉在地毯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顾衡站在她两腿之间,已经进到里面。人偏胖,小腹抵着她的腿根,动作却不急。每一次都进得很深,抽出来的时候又慢,随后换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往前送。里面那些褶皱很多,又热又密,整根都被含住。他先慢慢往外退,退到只剩一个头,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冠状沟,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整根送回去,交合处挤出一声闷闷的咕唧,水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她腿根的丝袜往下淌。整根没到底的时候,龟头结结实实地撞上最里面那块圆而韧的子宫颈。齐燕清腰眼一麻,小腹里那块被撞到的地方又酸又胀,酸意从碰撞的地方散开,她仍把要溢出来的那一声压成「嗯」。顾衡的手按在她腰侧,掌心稳。电话留在她耳边,他由着她说,只把这件事继续做完。他每顶一下,交合的地方便发出一声湿而闷的拍打,啾,咕唧,不快,每一下都走到底。齐燕清把手机夹在耳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肩绷着,脸仍旧冷,句子还要往外送完整。陈屿只听得见她的声音,听得见那些被她推到「外面吵」上的乱响。「你家在哪。」她忽然问。问句中间又被一下更深的进入顶断。她的呼吸乱了半拍,腰被顶得往上送了一截,还是把这四个字说完了。顾衡这时换了角度,从稍下的地方往上送,这一下进得更贴,龟头擦过最里面那一块,正撞在子宫颈上。那块圆韧的肉被撞得发胀,齐燕清的腰软了一下,小腹里酸开来,腿根那圈被丝袜绷着的肉跟着抖,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她仍尽量把句子咬住。陈屿只听见她问他家在哪,便有些发热,如实说了,却又说得含糊:「杭州那边……爸管企业。」「杭州」两个字进了她的耳朵。她停了半拍。那半拍里,顾衡正进在最深的地方,她体内那些褶皱忽然收紧,这两个字进来的时候,里面跟着咬了一下,把他整根含住。电话里那一点静,被下一记拍打填上。她只回了一个字:「哦。」随即又问了一句不相干的:「明天上班吗。」「上。」陈屿说。「你呢?今晚能早点结束吗。」她应了一声「嗯」,那一声却发着飘,尾音被又一下深顶顶散了。她把嘴唇咬住,把要漏出来的吸气压回去,低声说:「我在收东西。」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来电显示跳在她眼前:我姐来电。齐燕清眼皮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半句:「我姐来电。」随即把姐姐那边按掉了。陈屿只听见细微的按键声,还有她那半句,便问:「你那边还有人打电话来?」「误触。」顾衡仍旧不急。他握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进得更深,抽送却仍旧慢,一下一下,并不慌。里面被他磨开,又自行缠回来,含得很紧。他偶尔把角度偏过半寸,顶在她最受不了的那一处,齐燕清的腿就会猛地绷一下,脚尖上那只还挂着的细跟晃了晃,终于也掉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脸却还是冷的。顾衡把她的腿弯起来一些,膝盖几乎抵到她自己的胸口。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满,小腹贴着她的腿根,整根都埋进去,齐燕清的小腹被顶得轻轻鼓起一截。她把手机更往耳边压,肩胛绷紧,脚背在空气里绷直,腿根那圈被丝袜勒着的肉一下一下发着颤。顾衡仍旧不急,抽送到一半会停一停,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他,发出一声湿润的啾,等她把那声即将出口的「嗯」重新压回去,才继续往里送。齐燕清每把一句说完,体内就会被顶得更软一点,可她还是把背尽量挺住,把下一句往外送完整。她把手机更贴紧一些,免得那些肉体拍打漏得太清楚,可拍打就在她腿间,每一下都带着水声,闷响一下接一下,偶尔还夹着一下更深的撞击,把她的呼吸顶得发乱。白衬衫前襟已经被顶得松开,胸前那一对随着一下下的进入轻轻颤,乳尖在解开的领口里擦过他的衬衫。陈屿把手机换了一只手。他问要不要等她结束了再打过来。齐燕清只说:「不用。说完就忙。」话音刚落,顾衡又换了一次角度,这一下顶得又深又稳,齐燕清的「嗯」漏出来半声,发着飘,随即被她咬住,改口成:「外面还是吵。」她还想再补一句,腰眼却被顶得发酸,那句话散在吸气里,只剩下一个很短的气音。她把那口气咽回去,肩更绷紧了些。顾衡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腿根,把那条发颤的腿分得更开一点,进到最里面停了停,又才慢慢抽出来。停着的那两秒里,齐燕清的小腹抽了一下,穴口还衔着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啾。她把嘴唇咬得更紧,才把下一句送完整:「你先吃饭。」陈屿坐在床沿上,租屋里的风扇转着,吹得窗帘轻轻动。他听见电话里那些闷响还在。齐燕清那边,顾衡已经把她的腰完全托在手里,一下比一下深,却始终维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里面被磨得又热又湿,水沿着她腿根的丝袜往下洇,洇到膝弯,滴在床单上。她把脸侧向一边,眉心皱着,唇却还是抿着的,只有被顶到最深时,鼻息才会乱一下。那些乱掉的气息传到电话里。他在那间热着的租屋里应了一声。「那你忙。」他说。「不要太撑着。」他停了停,把已经在心里转过许多遍的那句话送了出去:「燕清,我想跟你结婚。」电话那头又静了极短的一下。齐燕清把将要散开的声音收回来,只说:「回头再说。」临挂之前才补了一句:「刚才信号不好,别想多。」陈屿信了。杭州那半拍空白,那些拍打,那些闷响,那些被她压短的「嗯」,他只当是信号不好,她加班太累。「好,你早点休息。」她「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断。陈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那一声还留在耳朵里。挂了电话,他是兴奋的。她会主动打过来,会问他家在哪,会让他别想多,还听他把结婚两个字说了出来,只回了「回头再说」——线还留在他这边。他在那间租屋里来回走,走了好几圈,窗户开着,楼下有人在做饭。坐不下来。走到书桌前,他看见那块空出来的位置,那部手机的盒子今天下午已经不在了,心里又热了一下。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先翻了两个品牌官网,又去看柜窗的截图。一只经典款的女士手提包出现在页面正中,皮面细,链子发着光亮,标价要花去他账面上好几个月的工资,还远远不够。再往下翻,一块女士腕表,表盘不大,配着一条细链,价钱比那部旗舰机又高出一截。他点开细节图,把柜窗里的实拍也存了两张。试用期那点工资,买一部手机已经要花好几个月。这些真正的奢侈品,靠他账面上那点工资,远远不够。以前他拒回杭州,连家里的事都不想提。这是头一回,他要伸手。他把陈望川的号码翻出来,先是微信,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铃响了两下,父亲那边接起来,声音听着远,却清楚。「爸,我在上海……想用一笔钱。」开口时只提要钱。陈望川只问:「要多少。」「先一百万吧。」那头静了不到一秒,回答给得干脆:「行,转你。」陈望川随口又问了一句,在上海干什么,工作顺不顺。陈屿含糊过去,只说公司还好,钱先转过来就行。父亲把这句接住,便不再往下问。他把电话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自己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把刚才那两个页面重新打开看了一遍。挂了不到十分钟,银行消息便跳出来,一百万整,已经进了他的卡。陈家是几十亿这个级别。一百万对他父亲来说不是大事。到账通知亮在屏幕上,陈屿看着那个数字,手心出了汗。家底仍旧压在他自己心里。这笔钱从哪来,他也只放到自己这边。他重新打开那些官网,把刚才看中的手提包下了单,又把那块腕表付了定,收货地址填他这间租屋,配送选最近的两天。手提包选了最常见的那一种颜色,腕表是细表盘的款。他在结算页上看了两眼总价,随后点了确认。结算完成的页面亮在屏幕上,他看了两眼订单号,才把电脑合上。他愿意送。第一天退回手机,是怕显眼;今天肯收下,再送上真正的奢侈品,她大概仍旧是那副淡的样子,可他愿意送。同一时刻,电话已经在顾衡那边挂断。顾衡还在里面,节奏跟刚才一样。齐燕清的手机被她随手放在床单上,屏幕暗了。顾衡把她的腰抬高一点,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刚才她压住的声音终于漏出一点,是一声发着飘的「嗯」,随即又被她咬住,牙关咬在下唇上,脸仍旧冷。刚才对着电话那头一句一句往外送的力气,这会儿塌下来一点。顾衡由着刚才那通电话过去,只把她的一条腿折起来,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满,整根都被含住。他自己也因此放得更慢。每回抽到只剩一个头,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他,里面便缠上来挽留,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整根送回去,咕唧一声,齐燕清的小腹便酸起来一截,腰眼发麻。腿根开始抖,腰已经软下去,肩却还撑着,脸埋在小臂里,只露出一截被汗沾湿的颈。他低着头,在她锁骨旁边停了一停,用嘴在那里吸出一小块紫红色的印。齐燕清的肩绷了一下,声音漏在枕头里,随即又被她咬回去。他不急着结束。把她做到声音又往上飘的时候,便把节奏放缓,只在最里面磨,让她从那阵发软里退下来一点,再重新往上送。她的膝在床单上已经跪不稳,两只细跟早掉在地毯上,袜尖绷白了,脚背弓着。顾衡用手扣住她的腰,带着她的节奏,一下,再一下。里面又热又紧。顶到最深的时候,她的脊背会弓起来,肩胛骨从衬衫里顶出两道浅痕,随即又被她自己把背压回去。脸上仍旧冷,只有眼尾红了一点,呼吸乱了。漏出来的声音刚出齿缝,就被她咬回去,变成一声闷在枕头里的「嗯」。汗顺着她的颈侧往下滑,滑进白衬衫的领口,衬衫后背已经贴在身上,那条细腰被他的手掌完全扣住。他从后面进了许久,齐燕清的手臂已经在发颤,肘弯几乎撑不住。顾衡把她的上身从床上轻轻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这个角度进得又深,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臀,整根埋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被顶出浅浅的形状。他一只手绕到前面,按在那一块被顶到的位置,抽送仍旧慢。掌心底下那一层肌肉随着他每送进去一次就微微发紧,再松开。齐燕清的头向后仰了一下,颈拉长,锁骨旁那块紫红印更清楚了,可她的眼睛只是半闭着,脸上仍旧冷,不肯把声音放开。里面被他一下下翻开,又一下下合上,又湿又密,咬得他自己也吐出一口浊气。交合处咕唧,咕唧,一下比一下湿。他却还是不射,把速度再放慢,磨着最里面那一块,把她送到腰完全软掉,又让她从那阵软里缓回来。他把她从后面做到腰完全使不上力,才停下来,抽离的时候带出一声很湿的「啵」,一点水跟着从缝里溢出来,顺着丝袜往下淌。齐燕清的腿还在抖,手臂撑着床单,脸仍旧侧着,表情冷,只有被褥里那截腰在轻轻起伏。顾衡让她缓了不过片刻,便把她翻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却仍由他控着节奏。齐燕清的手撑在他胸口,白衬衫从前襟敞着,胸前那一对随着动作轻轻颠,乳上靠近内侧的位置也被他含过,留下一小块紫红印。她膝跪在床的两边,肉色丝袜一直裹到大腿最上沿,袜口把那一圈软肉勒出浅痕。顾衡进着,却不让她坐到最底,每回只送到某处,便托住她。她要往下沉,被他的手拦住,小腹里那点酸便悬在那里,散不去,也到不了头。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收紧,指节发白,下巴却仍旧微收着。顾衡偏胖,腰腹有一层明显的余裕,可进到里面的那一截又硬又稳。他的掌心托着她的臀,不让她自己往下坐满,也不让她立刻到那一阵里去。每回她腰眼发酸、声音发飘,腿根那圈肉在丝袜里直打颤,他便把她腰上的力道收住,等那一阵过去,再往上顶。含到最深的时候,龟头一下下撞在子宫颈上,齐燕清的小腹会往里抽一下,那块被撞到的地方又酸又麻,她仍旧把那声压成「嗯」。她小腹里的酸已经连成一片,腿根的抖停不下来,腰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脸却还是冷的。她已经没有力气把这件事自己结束,只把声音压住。顾衡只一次次把她送到那阵发飘的地方,再把她轻轻托住,不让这件事立刻结束。做到后来,她的腰彻底软下去,人撑不住,伏在他身上,腿还在轻轻抽,内侧的丝袜已经被水洇出深色的痕迹,从腿根一直蔓延到膝弯。脸上仍旧冷,只是眼尾更红,唇上有一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浅印。顾衡的手在她汗湿的背上慢慢走,等她从这一阵里再缓过来一点。过了一会儿,他又托着她的臀往上送了几下,齐燕清的腰软着,由他控着,声音只剩很短的「嗯」,随即被她咽回去。顾衡这才进到最深,抽送了最后一截,射在里面。他仍旧不暴,出完以后还在里面停了停,手在她汗湿的后腰上拍了拍,力道不重,把这件事收住。齐燕清在他身上伏了一会儿。呼吸平复之后,她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膝弯处轻轻晃了一下,却能站住。丝袜的裆边已经被磨得深了一色,贴在腿上,她先找到自己的裙子,把裙摆拉下来,再去捡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把锁骨旁和乳上的紫红印重新遮进领口里。脸上仍旧冷。顾衡靠在床头看她穿衣。她扣最后几颗扣子的时候,顾衡靠在床头,把这件事往前推了推。「自己的生活,该有个家。」齐燕清扣最后一颗扣子的手停了一下,脸仍旧淡。「你要自己的家,不要再活在你姐封面底下,就这几天办。」她把那颗扣子扣好,只极短地应了一声。顾衡把话说到「就这几天办」,便停住了。她弯腰去捡掉在地毯上的那双细跟鞋,腿还在发软,弯下去的时候腰晃了一下,手撑住床沿,才把鞋重新套上。丝袜还留在腿上,裆边那一块深色被裙子盖住。她把头发拨顺,斜刘海重新覆住额侧,拿起小包。镜子里的人脸色仍旧淡,只有眼尾还红着一点。珍珠耳环还在。走的时候脊背已经重新挺直。周末早上,电话又来了。陈屿还在那间租屋里,窗户外有人在收衣服。阳光已经照到桌角。他看着屏幕上白色窗帘的头像,接起来。齐燕清的声音比星期五晚上更干一点。「结婚不。」陈屿先愣住。手里的杯子斜了一下,热水溅到手指上,他过了两秒才觉得烫。随即他答应了,答应得很快:「结。」他说。「你在哪。我现在过来。」他抓了身份证,换了件干净衬衫,下楼的时候把袖口又扯平了一次。楼道里的油烟味还在。他下楼走得有点急,到了路边才把呼吸放匀,拦了一辆车。车上他看着手机里的定位,又把身份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生怕落在家里。窗外的梧桐已经开始掉叶,九月的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热。她问的是「结婚不」,三个字,他应的也只是一个「结」。可从咖啡馆那一面到这一天,他心里早就把这件事认定了。他们约在她说的一个地点,是民政局附近一条树荫较好的路边。陈屿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树荫下面。人看起来很憔悴,脸色比在公司里更淡,眼睛下面有一层淡青色的影,嘴唇是原本的颜色。白衬衫换了一件更薄的,领口开着。她仍穿着裙子和肉色丝袜,锁骨旁边那一小块紫红印若隐若现。深栗色的头发仍旧散着,斜刘海覆住额侧,可那张脸上的光彩比在公司里淡了许多。陈屿看见了那块紫红印。话到了嘴边,他又咽回去。这两天她本来就忙,星期五晚上还在处理事情,睡得不好也会留下印,憔悴在他看来完全说得通。「去民政局。」她说。他走近一点,想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话到了嘴边,看她脸色那样淡,便只说:「那我们现在去。」她点了一下头,先迈步。步子仍不急,可人明显倦着,耳垂上的珍珠随着走路轻轻晃。陈屿跟在旁边,几次想去扶她的手臂,手伸到一半又放下,只把肩往她那边侧了侧。树荫一路转到马路对面,民政局的牌子已经能看见了。他们沿着人行道走过去,她仍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当天就领证。民政局的玻璃门开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他们走进大厅,地面擦得很亮,窗口前面人不多。他在门口的机器上取了号,把小票递到她手边,她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把步子往等候区挪。电子屏上滚动着叫号,她的号还要再等几个人。她坐在等候的椅子上,人明显倦着,眼皮轻轻垂着。领口随着呼吸微微动,锁骨旁那块紫红印时隐时现。陈屿想伸手替她把领口理一下,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在这种地方,他怕动作太显眼。叫到他们的号,她先站起来,走得很稳。窗口里的人把身份证接过去,核对,把表从玻璃底下推出来。她话很少,该填的表填了,该签字的地方签字,该按指纹的地方按指纹。照相的隔间灯很白,两个人并排站,她看着镜头,脸上仍旧淡。陈屿站在她身边,耳根发着热,手指在身侧收紧,又松开。出来的时候,红本交到手里。他们沿着大厅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把封皮又看了一眼,到了门口的台阶上,才问房子,问彩礼,声音已经发干,生怕自己配不上她要的那些。齐燕清看了他一眼。「不要。就住你那儿。」她把身份证收回来,把结婚证和证件一起放进小包。房子和彩礼的话到此为止。陈屿把后半句问钱够不够的话收回去。家里那些事,他仍旧压在自己这边。她看了一眼红本,便扣上包盖。陈屿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停,随即抽回去,去整理自己的袖口。外面的阳光很白,她站在台阶上,领口被风掀起一点,锁骨旁边那块紫红印又露出来。闪婚在别人眼里或许突然,在他心里却已经从咖啡馆那一面就开始了。性格直,不要彩礼,不要房子,只要住进他原先那间,他便觉得她不在乎物质。回到那间老公寓的路上,门卫隔着窗子喊了他一声。星期五晚上订的那只手提包,还有那块腕表,都在今天送到了,两只盒子叠在门卫室的柜台上。陈屿道了谢,在登记本上签了字,把两个盒子抱上楼。五层没有电梯,他走得有点喘,齐燕清在他后面,步子不急,一只小小的旅行袋提在左手里。进门以后她把小包放下,旅行袋放到床边,目光在那两个新盒子上停了停,脸上仍旧淡。「给你的。」他说。「昨天订的。你先看着。」她打开看了。手提包的皮面在这间旧屋子的光线里显得很新,腕表的细链从衬垫里滑出来,搭在她指尖上。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表链上碰了一下,又把盒盖盖回去。「先放着。」他把两个盒子在书桌上摆好,又觉得太占地方,便收到书桌里侧。齐燕清已经去开旅行袋,从里面取出一套换洗的衣服。这间屋子的衣柜不大,他赶紧把自己那几件衬衫往一边挪,腾出一半来,让她把衣服挂进去。她挂了两件衬衫,一条裙子,衣架在金属杆上碰出很轻的一声。丝袜还叠在袋底,先不往外拿。陈屿看她收东西也是这种样子,心里反而更定,觉得这份礼送对了。这间屋子仍是原先的样子,旧沙发,旧书桌,窗户对着对面的晾衣杆。她要住这儿。从今天起,这间他早就住着的屋子能放下两个人。她先去洗脸。陈屿听见水龙头的声音,想起该给家里报一声,随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这一百万已经先用了,再打电话,话反而说不清。他只给房间开了一扇窗,让热气出去一点。齐燕清洗脸出来,坐在床沿上,给姐姐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我结婚了。」不解释。齐凝冬回得很快,问她怎么样,要不要她来,要不要告诉白霜华。齐燕清看着屏幕,只回了一句:「宴很小,你来就行。」她把手机扣上,靠在床头,眼睛闭了一会儿。顾衡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天色慢慢暗下来。这间老公寓的厨房小,他烧了水,水面开了,他把面饼按下去,又打了两个蛋。他把两只碗放到桌上,又去抽屉里找筷子。齐燕清洗了手,坐在桌边,看了一眼那本红皮的结婚证,没说话。面盛出来,她吃了几口,话仍旧少。结婚证放在书桌最上面,红皮在灯光下很新,跟这间屋子里的旧桌面并在一起,红的是红的,旧的还是旧的。齐燕清洗了碗,袖口挽着,腕子细,动作却干净。陈屿看着她在这间他原先一个人住的屋子里走动,心里仍是热的。晚上只开了床头那一盏灯,光落在墙壁上,房间里一半清楚,一半暗。窗外还有人在说话,声音隔得远。齐燕清先靠近他。吻是有的,却被她在中途偏开了一点,下巴转到侧面,唇只碰到他的嘴角。陈屿想追过去看她的脸,手已经抬到她颊边,她已经转过身,自己趴下去,膝在床单上跪好。「从后面。」她今天还穿着肉色丝袜,裙子脱掉了,衬衫还留着,下摆搭在腰上。床头灯把那截细腰照得很清楚,衬衫下摆下面的皮肤白,腰线往里收进去一块,再往下,臀在光里是一个完整的圆。她自己伸手到腿间,把丝袜的裆撕开。那一声裂得很轻,裂口不大,刚好露出中间那一条已经有些湿意的缝。肉色袜面在腿根处被撕出毛边,那一小块皮肤从裂口里露出来,颜色比袜面更浅。裂口里那一条缝已经有水光,顺着撕开的毛边往下洇,把腿根的肉色丝袜浸出一小块深色。她把腰再往下塌了一点,膝在床单上分开,上身仍旧伏着,脸偏向灯光照不到的那一侧。衬衫下摆滑到腰上,那截细腰和后面那一弧圆的对比,在床头灯下面清楚得厉害。陈屿伸手去想把丝袜往下褪,她用脚后跟在他小腿上点了一下,不让他把这双丝袜整双脱下来。「别一直看我。」他又把目光从她侧脸上拿开。手扶上她的腰,那截腰细得过分,掌心下的皮肤是热的。他从那个撕开的口进去。龟头抵上那条缝,先碰到热,随后是湿。刚进一个头,里面便极紧,那些褶皱一层层咬上来,裹住刚进来的那一截,又热又密,夹得他头皮发麻。他停在那里,只进了一个头,呼吸已经乱了。那些褶皱在他停着的时候也没有松开,一下一下地收,热意从那一圈一直传到他的腰。他心里一热,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咬了咬牙,继续往里送。每往里送一点,便有新的一层缠上来,又软又密。整根进去的时候,他的小腹贴上她的臀,腰眼一下子发紧。他伏在那里,不敢立刻动。里面把整根都含住了,从根部到头上,一层一层地咬,热得他指尖发麻。齐燕清的腰在他掌心里轻轻地颤,随即又稳住,脸仍偏向灯光照不到的那一侧。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扶着她的腰往外退。退到只剩一个头,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他,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送进去,整根没入,交合处挤出一声闷闷的咕唧,水从撕开的口溢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啾,咕唧,啾,咕唧。他想把速度放慢,手按在她腰上,可里面忽然收紧,他的呼吸就乱掉,动作也跟着乱。床头灯把交合的地方照出一片湿润的光亮,撕开的丝袜边已经深了色,贴在她腿根上。陈屿咬着牙,想再坚持一会儿,腰眼却越来越紧。他想把她的脸转过来,手已经伸到她颊边,被她按住。她的手指力气不大,可那一下挡得很明确。他便只看着她的后背,看着白衬衫下面那条浅浅的脊沟,看着交合的地方把撕开的丝袜边磨得更湿,看着那截细腰在他手里轻轻发抖。他进出得并不稳,里面吸得太紧,他稍一抽,那些褶皱就挽着他往回咬,再送进去,又被一层层含到了底。快感来得又密又急,他自己都觉得快要撑不住。「燕清,我……」话没说完,他腰往前急送了几下,坚持不久,就射了。射在里面的时候,他连腰都发着紧,从前端那一阵里退不出来,手指在她腰侧收紧。齐燕清的腰在他掌下轻轻收了一下,脸上仍旧冷。陈屿从后面伏下来,喘得厉害,额头抵在她肩上,心里已经在自责,怪自己太快。过了几秒,她偏过头,目光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表情还是那样淡。他看见她只是这样看了一眼手机,心里松了一点,她没有拿这个来压他。要后入,不许看脸太久,丝袜留在腿上,只撕开裆。陈屿按她说的做了。锁骨旁边那块紫红印在衬衫领口里还能看见一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那一小块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更深。她先去清洗。浴室门带上,水龙头响起来。浴室里的灯光比卧室更亮堂。齐燕清在洗手台前站了片刻,腿间还有他射进去的东西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滑到丝袜的撕口外面。她把裂开的裆再撕开一点,清理自己,动作很快,脸上仍旧淡。镜子里的人憔悴,锁骨旁的紫红印在这灯光下藏不住。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把衬衫的领口整理好,才出来。陈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耳根还热着,身体里那点余劲还在发着热。这间屋子今晚跟往日不一样,可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仍旧是那副淡的样子。她躺到靠墙的那边,眼睛看着别处,话极少。他躺在靠外的一侧,侧过脸,看见书桌上那本结婚证还在灯所能照到的边上,红皮很新。他想说一句什么,到了嘴边又变成招呼她睡。她应了一声,很轻,肩没有松开。次日清晨,窗外有人在楼下喊收旧电器。陈屿先醒。薄被滑到一侧,她那边已经空了。他坐起来,看见她正站在洗手台前洗脸,衬衫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还是散着,珍珠耳环重新戴上了。锁骨旁那块紫红印,他在她侧过身来的时候又看见了一眼。她把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放到他书桌最上面,转过身来,声音平和:「明天开始不要请假,好好上班。」陈屿点头。周末刚领的证,星期一若双双缺勤,楼里免不了要传。她是总裁秘书,最怕的仍是办公室八卦。这句话在他听来,跟第一天那句「别追得太显眼」是同一件事——她要护住自己的位置,要把日子过成能见人的样子。「好。」他说。她点了一下头,去拿自己的杯子。第004章 新婚勿请假婚后第一个工作日,星期一。陈屿先醒。床那一侧已经空了。卫生间里水龙头还响着,齐燕清洗过脸出来。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深灰色的包臀裙已经穿好,肉色丝袜和米白色细跟也已经就位。头发刚梳过,深栗色的发尾搭在肩上,她侧过脸的时候,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白便亮了一下。她在小厨房倒了半杯热水,站着喝完,把杯子扣在瓷面上。陈屿把袖口扯平,看见结婚证还搁在书桌最上面,红皮在晨光里显得很新。他想问她要不要一起走,话到了嘴边,看她已经拿起小包,便只说了一句:「我随后就来。」齐燕清应了一个很短的「嗯」,把单元门的声控灯带亮,细跟踏进楼道。陈屿把结婚证的复印件放进文件夹,拉链拉上,换了鞋,拿起包,这才出门。楼道里的油烟味还在,声控灯一格一格亮起来。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下一层的转角。细跟踏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不急。他只隔着几步跟着,一直跟到单元门。门外的风比屋里凉,人行道上已经有人骑车过去。她朝园区那个方向走,步子已经拉开。陈屿在门口停了半拍,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才跟上去,把这点距离留给她。徐汇这边的园区离租屋不远。早上的风还带着一点凉,园区门口已经有人在刷卡。到了大门,她先刷卡进去,白衬衫的背在旋转门里转没了。他等了十几秒,才跟着进去,把工牌在闸机上拍了一下,绿灯亮了,闸杆抬起来。进了大堂,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电梯里人多,有人抱着一摞文件,出风口的风吹在后颈上。他站在靠后的位置,到了十五楼才挤出去。走廊尽头的复印机响着,出风口吐出一股热纸味。经过总裁办公区的玻璃隔断,齐燕清已经坐在顾衡办公室门外那张桌子后面。她正对着话筒应「嗯」「好的」,日程本摊在手边,笔尖跟着话走,一下一下点在纸上。桌下两条腿并着,左脚的细跟在地毯上点了两下,随即停住。陈屿看了一眼,把视线收回来,先去自己工位放下包。靠窗第二排的位置上,电脑还在休眠,杯垫是空的。他把包拉链拉开,把水杯放到杯垫上,电脑唤醒,登录进去,又把结婚证的复印件从文件夹最上面抽出来。红印透过纸背隐约可见。隔断外面有人打招呼,他应了一声,把复印件折进夹层,夹好,这才往人事那边去。人事在拐角那一侧,玻璃窗开着一扇。里面打印机吐着纸,有人在打电话,声音被玻璃压低。周姐在格子窗里抬头,看见那张复印件,眉梢动了一下,把电话用肩夹住,对陈屿扬了扬下巴。「开婚假?」「对。」陈屿耳根有点热,把复印件平进窗台。「表给我一张。」周姐把肩上的电话挂了,把那张复印件拿起来看了一眼,红印正对着她。她把最上面那张表抽出来,推过窗台,交代姓名、日期、天数怎么填,又用笔帽点了点配偶签字那一栏。「配偶栏也得签。填好了让她签完,再送回来,我给你走流程。」陈屿应着,接过她递来的笔,先在姓名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填部门、日期,天数那一栏停了停,按她刚才说的写下了。蓝墨在「事由」那一栏里写下「结婚」,两个字端端正正。他把复印件对齐,夹在表的后面,纸边压平。那张表在手里很轻,他却觉得这件事终于落到了纸上。普通新婚该走的手续,他都想按规矩办完。「谢谢周姐。」周姐应了一声,已经又拿起电话。回到十五楼,隔断里的灯已经全亮了。陈屿先回自己工位把包拉链拉好,拿着那张表和复印件,走到齐燕清桌边。她还在打电话,他便在桌侧等了几秒。听筒放下,他才把表递过去,复印件压在下面,红印在打印纸上还鲜明。「我去开婚假。」他说,「你也签一下。」齐燕清刚放下听筒,目光在那张表格上停了停。手指伸过来,不是去拿笔,而是捏住表的上沿,往回一抽。纸边从他指间滑出去的时候,陈屿还没反应过来。她把那张表对折,又对折,当场撕开。纸纤维裂开的声音很轻,在办公区里却清楚,第一下裂到中缝,第二下裂成更窄的条。碎片在她掌心里叠成一小沓,边角还露着他刚写上的姓名,蓝墨在撕口那里化开一道浅浅的墨痕。齐燕清拉开桌侧的纸篓,把那一小沓全部丢进去,有一条勾在篓沿上,被她用指尖拨了进去。她重新拿起笔,日程本翻回原来那一页,笔帽在纸上点了一下,又写了两个字上去。「不要请假。好好上班。」陈屿愣在桌边,手里还保持着递表的姿势,指间空着,那一点被纸边摩过的凉还留在皮肤上。「为什么。我们刚领了证。」「现在不是请假的时候。」齐燕清已经把一份文件理齐,起身往顾衡办公室走。步子不急。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一眼那只纸篓,又低下头去。陈屿站了两秒,才退回自己的工位,椅子在地毯上挪出很短的一声。周末那句「明天开始不要请假」,此刻又落到了这张被撕开的表上。他坐下来,先把电脑唤醒。屏幕上的报表还亮着,光标在第一行闪着,他却看着那只已经合上的纸篓,看了好几秒。刚结婚,不愿在公司里张扬,两个人一起好好干。他点了点头,把那份复印件翻过来,扣在手边,又把笔帽盖上,这才把手放到键盘上。工位上的键盘被他按亮,表格一层层打开,数字却进得慢。隔断那边,齐燕清的听筒又响了,她应「好的」「我记下了」,把对方报的时间记进摊开的本子,肩几乎不动。有人从走廊经过,朝纸篓那边看了一眼,陈屿把复印件又往里推了推。他低下头,把一份部门汇总重新排了版,把两列对不上的数字改好,页脚的日期改成今天,页眉上的部门名也核对了一遍,这才送去打印。复印机吐出热纸,页边还发烫,他站在机旁把页码核对了一遍,缺的那一页又打了一次,才抱着那一沓走回十五楼。经过她桌边时,齐燕清正在把一份文件装进文件夹,腕子很稳,目光落在纸上。九点刚过,陈屿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经过总裁办。齐燕清正把整理好的文件送到顾衡桌上。门开了一条缝,陈屿从走廊这边看见她的背:白衬衫在后腰被拉紧,深灰色的裙子把臀裹成一个完整的圆。她把文件放到桌上,手收回来,侧过身说了两句,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顾衡在里面应了一声,听上去是「辛苦」。她退出来,把门带上,经过陈屿身边时只点了一下头。白花香淡淡地刮过,和前几天一样干净。陈屿端着那杯还没喝的水,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把汇总又打开,从刚才改过的那两列往下核对。隔断那边,齐燕清已经重新拿起听筒,应了两声「好的」,把记下的那一行又在本子上过了一遍。午前有个没走预约的人提着公文包往里凑,皮鞋在地毯上踩得很响,说自己跟顾总早说过,只是没在前台登记,人已经到了门口,再通报一声就行。公文包在他手里晃,拉链都没拉严。齐燕清坐在位子上把日程本翻开一页,指尖按在空白的格子上:「没有预约。材料留下,我会转。」那人还想往玻璃门里看,一只脚已经迈到过道上。她这才起身,拦在过道中间。两条腿并着,脚跟靠得很近。公文包在那人手里晃了一下,他仍旧站着,又说了一句顾总认识他。齐燕清仍旧拦在过道中间。「顾总十点有会。您的事走前台登记。」那人这才把公文包放到她桌角,又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才往电梯的方向走。齐燕清重新坐下,把那份材料理齐,放到托盘里,又在日程本上记了一笔。陈屿从自己的工位上看见这一幕,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改自己那份汇总。十点刚过,顾衡从办公室里出来。西装仍是深色的,最上头那颗扣子敞着,走出来的时候肚子先到,衬衫被那一层肉顶得不太平。他看见陈屿在走廊这边抱着一份部门汇总,便停了一步,笑起来,脸上挤出一点褶,嗓音不急:「小陈,还习惯吗。」「顾总好。」陈屿立刻应。顾衡抬手在空气里挥了一下,让他别拘着,随后才朝电梯走。齐燕清已经从位子上起来,手里托着文件夹,跟在侧后方半步。陈屿把公文抱得更稳了些。顾衡偏胖,并不凶,问习惯不习惯,完全是长辈口吻。眼前这个人乐于在过道里停一步,点一下头,口吻也完全是长辈的。这一趟是下到十四楼的小会议室。陈屿被部门临时叫上,只负责把刚刚打印好的方案送进去。电梯门开了,顾衡先侧身让齐燕清进去,自己随后迈入,按了十四楼。陈屿抱着文件跟进去,站在靠后的位置。中途停过一回,又上来两个别的楼层的人,门开了又关。齐燕清站在靠门的位置,文件夹抱在胸前。顾衡靠在电梯壁上,看见陈屿抱着文件,又点了一下头:「辛苦。」门开了,齐燕清先侧身出去。会议室里灯已经亮了,长桌两侧坐了几个人,投影在墙上打出方案的封面。她把文件送到顾衡手边,然后站在侧后方。陈屿把方案放进桌子上,退到后排,手留在自己身侧。部门经理站起来,翻开第一页,把本周的进度按条目往下讲。顾衡坐在主位,偶尔插一句,问节点,问能不能赶上。经理把本周三家对接的进度按条目往下念,说到某一页缺少附件的时候,齐燕清把文件夹打开,抽出那一页,放到顾衡手边。顾衡接过去看了看,用手指在那一行上点了点,问缺的附件什么时候能补上,经理说今天下午。他点了一下头,让经理继续。投影的光打在对面墙上,数字一行一行往下走。陈屿的目光从数字上偏过去一次,看见她裙摆下面那截被丝袜裹住的腿,随即又收回来。会并不长,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散了以后,齐燕清先把顾衡的文件收好,送他回十五楼,步子不急。陈屿跟着后面的人走出来,把手一直留在自己身侧。中午他在楼下食堂打了份盖饭,窗口的师傅把青菜和排骨浇在米饭上,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韩述没出现。座位对面是别的组的人,一个说报表还差两列,一个说截止日期已经提到这周五,让他赶紧把数对完。陈屿应了两句,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排骨是软的,饭只吃了几口,心思却还停在上午那张被撕开的表上。窗外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响。他把剩下的半碗盖饭扒了两口,便把筷子放下,把托盘送回回收处,坐电梯回到十五楼。总裁办那边的门关着,齐燕清坐在外面,电话贴在耳边,本子摊着,她应了两声,又往下写。他从自己的工位上抬眼看了一下,随即收回来,先把上午改过的那份汇总发了出去。下午要会签的附件,他从共享文件夹里一页一页核对,有一页缺了章,他起身去隔壁组补,在对方的格子间外等了两三分钟,章盖上了,他道了谢,才把那一页抽回来。回来的时候经过总裁办,门关着,齐燕清仍坐在外面,本子还摊着,笔尖正停在某一行上。下午三点过后,总裁办公区外头人少了一些。齐燕清来送一份需要会签的表,把文件夹搁在陈屿工位边的隔板上,随着腕子一转,周末那块女士腕表便露了出来。盘面不大,贴在她腕骨上方,细链在日光灯下面发着很浅的光,链扣还是新的。陈屿的视线在那条链上停了停。早上出门时,盒子还在书桌里侧;此刻那块表已经戴在她手上,随着放文件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喜欢吗?」齐燕清的目光在自己腕上落了一下,脸仍是淡的,只点了一下头。「收下了。」三个字说完,她把文件夹放下,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陈屿看着那只已经走远的腕子,心里却是热的。她接了,话只有三个字,脸上仍是那副淡法。他在工位上坐回去,把那份会签表从隔板上拿下来,看了两眼,才开始填。姓名、日期、会签栏,他一栏一栏写完,又把页脚的编号核对了一遍。钱从哪来,家底有多厚,这些话他仍旧压在自己这边。剩下的下午过得普通。隔断里有人来回送文件,齐燕清进出顾衡办公室两次,每次都是把文件夹送到桌边,退出来把门带上。第一次送进去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说话,她把文件放下便退出来。第二次她在门口停了停,等人应了,才进去。陈屿把自己那份会签表摊开,把该填的栏逐项写完,核对了一遍名字和日期,才送去她的托盘里。她点一下头,便收下。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四点五十,这才开始收拾包,把水杯倒空,键盘推正。还能听见她在电话里应「好的」「我记下了」,句子短,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下班的时候,两人前后出了大楼。大门口有人在等车,有人在抽烟,烟味混在晚风里。陈屿侧过身让了一下,才看见齐燕清已经走在前面。手提包换了,正是周末那只,皮面细,链子垂在她腕边,跟身上那件白衬衫放在一起,显得很新。包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撞在髋上,一下一下,很轻。闸机外边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铃响了一声。他隔着两步跟着,过了园区闸机,到了路口才并到她侧后方半步,想起下午那句「收下了」,步子都轻了些。红绿灯还是红的,对面有人抱着购物袋站着等。路灯这时亮了,把她的侧脸和那条细表链一起照出来,他看了一眼,把视线从她腕上收回来。绿灯亮了,对面有人先迈出去,两人才一起走过去,过了马路,人少了一些,路边的树荫也暗下来,步子重新并上。路过便利店,他侧过脸说了一句「我进去买点菜」,便推门进去。门上的铃响了一下,店里的灯比外面白。青菜在货架最下层,叶子还挂着水,他蹲下去拣了一把还新鲜的,又拿了一盒鸡蛋,转过冷柜,冷气喷在小臂上,加了一袋挂面,又看了看货架上的酱油,想了想,没拿。收银台前面排了一个人,他等那人付完,才把东西放上去。扫码付钱,塑料袋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浅痕。店员把小票递过来,他接过,折了一折,塞进袋子里,这才推门出来。门外的风比店里暖,塑料袋在手里轻轻晃。齐燕清在门口等,细跟踩在地砖上,那只新提包的链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脸仍是淡的。晚风把她额前的发吹到唇边,她抬手拨开,耳环轻轻晃了一下。陈屿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跟她一起往租屋的方向走。那间老公寓没有电梯,五层楼梯一圈一圈转上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一节一节亮,又在他们身后暗下去。陈屿走得有点喘,把塑料袋换到左手,在三层的转角停了半步,塑料袋碰着墙,发出轻轻的一声。她在后面,步子仍不急,细跟踏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很稳。到了四层,他又把袋子换回右手,继续往上走。到了门口,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才掏出钥匙。锁芯有点涩,转了两下才开。进门以后,屋子里还留着白天的热,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进来一条。结婚证还在书桌最上面,红皮跟旧桌面并在一起。陈屿把塑料袋放到小厨房的台面上,先把手里的挂面和鸡蛋拿出来,又把青菜搁到水池边上。齐燕清把高跟鞋换成拖鞋,在门口那一下弯腰里,动作顿了顿,手扶了一下墙,随后才把鞋摆齐,鞋尖对得很正。水龙头打开,她把青菜从袋子里抽出来,在水池里过了水,叶上的水珠顺着腕子往下淌,刚戴过表的那截皮肤被凉到,她把细表盘摘下来,搁在水池边的瓷面上,链子盘成一小圈,表盘朝上。青菜在水里翻了两回,泥沙沉下去,她把叶子拣出来,搁在案板上。陈屿在小厨房下面。他先把挂面从袋子里抽出来,锅里放了水,拧开火。水一开始只是小气泡,过了一会儿才翻起来。挂面下去,他用筷子拨开,免得粘住。青菜最后下锅,绿意立刻被热气盖住。鸡蛋另煎,油热了才打下去,边缘焦黄,他用铲子把蛋翻过来,再煎半分钟,才盛到盘子里。热气把窗玻璃蒙上一层,他用手抹出一块,看见对面楼的灯,把两只碗和筷子摆到小桌上。齐燕清已经换了拖鞋,在桌边坐下,手搁在膝上。他端着那只小锅过来,把面分进两只碗里,青菜拨开,鸡蛋切成两半,各放一边。两人吃了简单的一顿,面汤是清的,青菜焯过,还带着一点刚出锅的热气。齐燕清吃了几口,筷子放得很齐,话很少,只把蛋黄那边拨给他。陈屿夹起来,送进嘴里,蛋黄是软的,又给她碗里添了两筷子面。她摇了摇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还剩小半,便先去洗了自己的碗。小桌上只留下他那一碗,热气已经矮了下去。袖口挽着,腕子细,动作却干净,水流过指缝,又过腕骨,她把碗碟侧过来沥干,一块一块码进架上。陈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这间他原先一个人住的屋子里走动,心里仍是热的。水池边那块细表盘还搁着,链子在瓷面上亮着很小的一点,他看了一眼,又把视线送回她的背影上。他自己的碗也随后洗了,她把水龙头拧上,用腕子内侧抹了抹手上的水。洗完碗,齐燕清在旧沙发上坐下,背靠着靠垫。陈屿去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搁到她手边,自己坐在另一侧。茶是刚泡的,热气从杯口慢慢往上走。房间里只开了顶灯,光落在旧桌面和那本红皮证书上,也落在她膝上那截深灰色裙摆上。两人坐了片刻,茶杯里的热气慢慢矮下去。齐燕清的手指先碰到了杯沿,将要端起来的时候停住,把那几个字送了出来。「你怎么不回杭州。」齐燕清的话很短。陈屿想了想,把心里那点别扭说了出来。「爸妈分开了。那边不太想待。」齐燕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杯壁上还带着一圈热气,她的指腹贴着那圈热,杯子仍搁在原处。屋子里静了两秒。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茶,热气已经矮了一截,才把后头也说了,说得很清楚:「家里后来变了样子。后妈没生孩子,叫许霜华,只比我大两岁。看着不舒服,就没回去。住在那边,我也不自在,才到上海来。毕业以后我就想着自己过,杭州那套房子我不太想再踏进去。」「只比我大两岁」这几个字出去以后,齐燕清的肩往里收了一下。杯沿上的手指也紧了紧,指节在瓷面上微微发白。呼吸在那一拍里浅了浅,随即又被她理齐。顶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耳环在耳垂上亮着一小粒,面上却仍是淡的。陈屿看见她沉默得比刚才长,便又补了一句:「爸管企业。我出来以后,很少往那边去。」屋子里静了一小会儿。齐燕清的目光落在杯里那圈水纹上,嘴唇抿着,下颌那一条线收得很清楚。肩仍绷着刚才那一下,手指在杯沿上移动了一点,又停下。过了几秒,她才又开口:「你父亲……也常来上海?」陈屿转过脸来,把这句问话接得很自然。茶杯里的水纹慢慢平下去,他便照直答。「偶尔吧,我很少见。」齐燕清应了一个很轻的「嗯」,把话转到别处。她起身去倒水,把热水瓶倾斜,水流进杯子里,叮的一声,瓷盖重新盖上。她把重新续上的那杯茶放回他手边,杯底在桌面上碰出很轻的一声,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坐下。茶还热着,热气从杯口慢慢往上走。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陈屿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她肯听这些,已经是把家里的事放进了两个人中间。家底那些数字,他仍旧一句都压在自己这边。茶杯重新回到桌上不久,齐燕清的手机在沙发垫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时候,陈屿看见那个头像,是一张很清楚的女人的脸,比齐燕清暖一些,笑着。她把手机拿到耳边:「姐。」听筒那边来得很快,嗓门比她热,句子也长,带着张罗的口气。陈屿坐在旁边,起初听不全,有的字被听筒压住。齐燕清把听筒稍稍离开发尖,音量便漏出一点,又被她用拇指按回去,可那几句已经清楚了。「证领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张罗。」齐燕清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落在书桌那本红皮上,回得短:「宴很小,你来就行。别张扬。」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接上,声音仍旧热:「小就小,人还是得齐。日子定了没有。地方要不要我看,我可以提前到。」陈屿把背从沙发靠垫上离开一些,转向她这边,把漏出来的这几句听得更清楚了。齐燕清只应了一声:「你来就行。」听筒里随即问到白霜华。「那妈呢。妈要不要一起过来。」这几个字一出来,陈屿心里已经热起来。手在膝上收紧。姐姐问得热,妹妹回得短。齐燕清把目光落在膝上的裙摆上,应了一句:「你来就行。」听筒里停了半拍,又问:「过得怎么样。」「还好。」听筒里又说了一串,语速快,仍旧是张罗的口气,一句连着一句。齐燕清只应了两声「嗯」,把所有张罗都按在这一句里。她应这些话的时候,眉也几乎不动,只有手指在膝盖上的裙摆里收了收。陈屿听得断断续续,坐在沙发边上,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松开,已经在高兴。他看着齐燕清淡淡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书桌那本红皮,心里只剩下一个很实的念头:终于能见她家的人了。电话挂了。听筒里那一点热的声音跟着断了。她把手机拿开,屏幕还亮着,头像还停在上面,随即扣上。陈屿侧过脸问:「是你姐吗。」齐燕清点了一下头,不多解释,起身去拿挂在椅背上的那只新包。包链在她掌心里收了一收,她把深灰色的裙子下摆理了一理,走到门口,在换鞋的地方坐下。细跟套进去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手扶着门框,才把后跟送到底。陈屿也站了起来,跟到门边。「我出去一趟。有事。」「这么晚?」他看了一眼屋里那盏还亮着的灯,又转回来,「要不要我送你。」「不用。你先睡。」她已经把包提到肩上,另一只手按在门把上。陈屿还想再问一句去哪里、要到几点,看见她把包链收进掌心,便把后半句咽回去。只说:「那你早点回来。」齐燕清点了一下头,已经拉上门。楼道里的油烟味从门缝里涌进来一下,随即又被门关上。细跟踏下楼梯的声音一层一层远了,先是五层的转角,再是下一层,最后被单元门的一声轻响切断。陈屿站在门边听完整,才慢慢坐回沙发上。沙发垫上还留着她刚才坐过的一点温,他伸手在那一块上停了停。楼道里已经听不见细跟了,只有楼下偶尔一辆车开过去。桌上的结婚证还在,腕表搁在水池边,表链盘成一小圈,那只新提包被她带走了。杯子还剩半口茶,已经凉了。他先把她换下来的细跟摆正,鞋尖对好,再去洗了碗边多出来的杯子,把热水瓶盖好。水龙头关上以后,屋里忽然静下来。他在小厨房里站了片刻,看了一眼水池边那块细表盘,又走回书桌边,把结婚证的位置摆正,这才把灯调暗,到床上去等。他看了两眼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九点,后来是十点。顶灯关了,只留床头那一盏,光落在墙壁上,房间里一半清楚,一半暗。楼下有人关门,声控灯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不是她。他本来想撑着等,眼皮却重了,迷迷糊糊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把自己唤醒。十二点过了。他撑着坐起来,去小厨房倒了半杯水,凉水喝下去,嘴里那一点困意才退了退。他站了片刻,又走到书桌边。结婚证还在最上面,红皮在床头灯里显得更深一些。他的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便走回床沿坐下,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眼睛并不闭。过了一阵,他又拿起手机看,十二点四十,微信里没有新消息。他把屏幕扣下,薄被拉到腰上,继续等。屋里还留着白天的热,他起来把窗开了一条缝,夜风从五层楼的窗外进来,布帘动了一下。水池边那块细表盘还搁着,链子盘成一小圈。他又去看了一眼书桌,结婚证仍在最上面,红皮被床头灯照着,显得更深。他用指腹在封面上停了停,便走回床沿坐下,把薄被重新拉到腰上。一点十二分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先亮了。钥匙在门锁里转了一下,转得比平时慢,在门口先停了停,才把钥匙送到底。细跟重新踏上五层的水泥地,一声,又一声,随即门开了。楼道里的油烟味跟着涌进来,又被她侧身关在门外。齐燕清进门的时候,步子还能走,只是比下午更慢。白衬衫的下摆有一点皱,深灰色裙摆贴在腿上,肉色丝袜还留着,米白色细跟在门垫上顿了一顿。白花香仍在,底下却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热,混着楼道里那股油烟,在门刚关上的那一阵里显得更近。她先把那只手提包从肩上放下,链子在掌心里收了一收,才去换拖鞋。弯腰的那一下停了半拍,手扶住门边的墙,膝在裙里轻轻晃了一下,腰也软了一软,细跟卡在脚后跟上,她另用手指把后跟拨开,才把鞋退出来,摆到一侧。脸上少表情,仍冷,额前的发被晚风吹开一点,她抬手拨回去。耳垂上那粒白还在,可人明显倦着。小腹深处还残留着一截酸,刚刚被什么又硬又深的东西顶到过最里面那一块,那块圆韧的地方此刻还在隐隐发胀,腿根也在发着软,每走一步,酸意就从腰眼里散开一点。她把这阵酸按进脊背里,把步子走稳,走进房间。陈屿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床头灯把她的侧脸照出一条淡影。领口松开处,锁骨旁那一小块紫红印又露了出来。他看见了,目光只落了一下,便转到她的脸上。「这么晚。累不累。」「加班。」齐燕清把那只手提包放到椅背上,链子撞在椅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陈屿去小厨房把刚才那杯温水重新倒热,端到她手边。她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喉结轻轻滚动,指尖在杯壁上停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又顿了一下,腰在靠垫前停了停,才把重量放下去,坐下的那一瞬,小腹里那截酸又散开一寸,她把这阵酸压回去。深灰色裙摆随之往上收了收,膝上那截肉色丝袜里,腿根靠近袜口的地方有一层浅浅的红。陈屿看见那一层红,眉皱了一下,把杯子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先洗把脸。」他说,「水还热。」齐燕清应了一个很短的「嗯」,自己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站的那一下,腿明显软,膝弯处晃了晃,她走进卫生间,把门带上一个缝。水龙头打开,冷水打在洗手盆里,溅上瓷面,也溅上她的腕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淡,眼尾有一点红,锁骨下面的皮肤也有一层未退尽的热,白衬衫后背还贴着一层薄薄的潮。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顺着下颌滴进领口,凉意一直落到锁骨。她把领口整理好,让那一小块紫红印重新进到衬衫里,又用手指把额前那一缕发拨顺。出来的时候步子仍能走,只是经过床尾时,腰又软了一下,手在床沿上撑了撑,掌心在木头上停留了半秒,才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床头灯只照亮半边床,另一半陷在暗里。陈屿坐在靠外的那侧,衬衫还穿着,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锁骨那里还留着等她时出的一点薄汗。齐燕清走到他面前,拖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自己把裙上的拉链向下解开。齿缝开合的声音很轻,一节一节地走,深灰色的包臀裙从腰上褪下去,经过臀,经过腿根,肉色袜口那一圈软肉露出来,勒出一道浅痕,那一层浅红也更清楚了。裙子落到地毯上,堆成一小团,她的膝盖已经跪上床沿,床垫往下沉了沉。白衬衫下摆刚好覆到大腿根,两腿分开,跨到他身上。丝袜只褪到腿根,袜口卡在那里,两条腿跪在他腰侧,腿心那一块已经湿热,贴着他小腹上的布料,留下一小团温热的潮,热度隔着布立刻传到皮肤上。陈屿的手想去扶她的腰,先在床单上收紧了一次,才真正落上去。吻是有的,却短。齐燕清的唇碰上他的唇,停了不到两秒,舌尖刚碰到他的唇,便偏开,下巴转到侧面,额发扫过他的颊。陈屿想追过去看她的脸,手已经抬到她颊边,被她用指背轻轻挡开。她的眼睛看着床头那一侧,脸上仍是淡的,只把呼吸送到极近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那一点热。「别一直看我。」这句话很短,跟领证那天夜里那句落在同一个位置上,陈屿便真的把目光从她侧脸上拿开,手落到她腰上。床头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中间这一小块亮,她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带着一点未吹干的潮。那截腰细得过分,掌心下的衬衫是热的,里面的皮肤更热,也更柔软,却还微微发着颤。齐燕清自己去解他的裤扣,手指很稳,扣子从扣眼推出来,随即是拉链。布料解开的时候,那根已经硬起来的阴茎从里面弹出来,抵在她掌心里。她握住中段,手指合拢,热度立刻从她的掌心传到他腰眼上。陈屿吸了一口气,小腹跟着收紧。她的手上下动了两下,拇指在龟头边缘抹过,把顶端那一点湿意抹开,掌心里便滑了。齐燕清抬起腰,用自己腿心那一道已经分开的缝去含住顶端。刚碰上的时候,陈屿就觉得那里极热,极湿,两片软肉贴上来,先把龟头含住,顶端被温暖的水光裹了一圈,马眼那边一阵发麻。她往下坐,先把那颗头慢慢吃进去,穴口收得很死,那一圈嫩肉箍着冠状沟,又热又密。她在这个深度停了停,腰轻轻转了半圈,随即再往下送。每往下一点,便有新的一层褶皱咬上来,含住他,不让他退。龟头进了,中段跟着被一点点吞进去,那些肉一层叠一层,又软又密,夹得他腰眼发酸,小腹直往上收。水声在这一段里变得更清楚,黏黏的,一下一下,从两人中间往外冒。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腰往上抬起一点,交合的地方在床头灯里照出一小片湿润的光,肉色丝袜的袜口卡在腿根,勒出的那圈肉轻轻发着颤。陈屿的手扣在她腰侧,想把她再往下带一点,又不敢太用力。齐燕清自己往下坐到底。整根被含进去的时候,那些褶皱一层层裹紧,又热又密,根部被穴口那一圈肉死死箍住,他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在一下一下地吸,弄得他腰眼发麻,连脚趾都收紧了。她的腰在最底下停了停,小腹贴着他的小腹,衬衫下摆堆在两人中间,脸仍旧侧着,表情淡,只有鼻息比刚才乱了一点。这一停并不长,可陈屿把这一停记得很清楚:她含着他,不动,里面却仍在咬,一层接一层,热度从交合的地方一直漫到小腹。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先碎成一声喘。陈屿想伸手去揽她的脸,手指刚碰到下颌,她便把下巴偏得更开,让他的手只能落回腰上。他便只看着那截细腰,看着白衬衫里胸前那一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把布料顶出两个浅浅的尖,看着交合的地方把袜口边的皮肤磨出更深一点的颜色。她开始自己上下。动作熟练,起伏不大,却一下一下都坐到最底,让那些褶皱重新咬上来。先是抬起半截,穴口挽着茎身往上走,带出一点亮晶晶的水,再坐下,交合处挤出一声湿润的咕唧。陈屿的呼吸立刻乱了。里面吸得太紧,她每抬起一截,那些肉就挽着他往回咬,再坐下,又被一层层含到了底,快感从交合的地方一直漫到腰上,又密又急。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额上已经出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齐燕清的脸仍是淡的,唇闭着,偶尔漏出一声很短的「嗯」,随即又被她咽回去。床垫随着她的起伏轻轻响,丝袜摩擦他腰侧的衬衫,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陈屿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袜口边上,掌心碰到那圈被勒出来的肉,热,软,还微微发着颤。指腹在袜口的松紧带上停了停,她的腰因此轻轻沉了一下,里面跟着咬紧,他喉结滚了滚,把一声喘压在齿间。齐燕清的手撑在他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往上迎的时候,鼻子靠近她衬衫领口,白花香底下是皮肤本身的味道,温的,略咸。衬衫下摆被夹在两人中间,布料已经湿了一块,贴在他小腹上。齐燕清由着他托,自己控着深浅。她坐下去的速度始终均匀,一下就是一下,脸上仍是那副淡法。陈屿已经觉得腰眼发酸,前端被含得又热又密,再有几下就要到了。他咬了咬牙,手扣住她的髋,想让她先停一停。「再……再等一下。」她的腰在他手里顿了一顿,随即仍按原来的节奏坐下去。手心里那截细腰却软着,里面又忽然收紧了一下,他的呼吸便全乱了。交合处的水声一下接一下,咕唧,咕唧,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近。每一次坐到底,穴口那圈嫩肉都把他的根部含紧,抬起的时候还衔着,带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拉长,断开,落在他小腹上。陈屿咬着牙,手指在她腰侧收得更紧,已经快撑不住。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齐燕清的节奏仍是原来的,只在坐到底的那一下侧过脸,目光在屏幕的时间上停了停。两点刚过。光从屏幕上映到她的下颌,很浅,一闪。她把手机拿起来,扣在枕边,屏幕朝下,随即又抬起腰,按原来的节奏坐下去。褶皱重新咬上来,又热又紧,陈屿腰眼发酸,几乎立刻要到。他看见她看时间,心里更软,也更紧。「舒服吗。」齐燕清应了一个「嗯」。她仍旧一下一下坐到底,衬衫下摆被顶得轻轻颤,乳尖在布料里顶出两个小尖,随着动作晃,水声一下接一下,从交合的地方往外冒。交合处的热已经连成一片,他的小腹上全是她坐下来时带出的水,凉的,又立刻被两人的皮肤捂热。齐燕清的膝在床单上跪出两道浅痕,丝袜的袜尖绷着,脚背弓起,又松开。陈屿想再坚持一会儿,可里面那一层层的吸力叫他支撑不住。腿根那圈被丝袜勒着的肉在他掌边发着热,穴口一下下咬着根部,水沿着交合的地方往下淌,流到他小腹上,又渗进床单里,留下一小块深色。他的呼吸已经断成一截一截,手指在她腰侧收得更紧,腰往上送了两下,便交代在里面。精液一股一股送进去的时候,陈屿的腰眼又麻又紧,那一阵从根上一直涌到小腹,让他连气都喘不匀。额头抵在她肩上,里面仍旧又热又密,一下一下地含着他,把他刚才送进去的东西又往里吸。齐燕清的身子轻轻收了一下,里面跟着咬紧,把他还含在最里面。她停了一停,坐在他身上,脸仍旧侧着,表情淡,只有肩上被他呼吸吹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变热了。过了几秒,她才自己抬起腰,那根东西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穴口仍含着他,分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黏湿的啾,嫩肉衔着茎身往外滑,末了啵的一声才松开,一点白浊顺着腿心往下,滑到肉色丝袜的袜口边,被那条浅痕挡住,又有一丝拉长,断在他小腹上。她先在他身上跪着缓了缓,随后才跨到床下。赤足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弯又晃了一下,她用手撑了撑床沿,才走进卫生间。门带上,水龙头响起来,水声稳定。水打在洗手盆里,一下一下,夹着毛巾拧干时很轻的一声。过了一小会儿,水声停了,她用毛巾按了按腿根,把残留的湿意擦掉,把衬衫下摆重新拉平,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领口又整理一次,才出来。卫生间里的灯比卧室亮,她带上门的时候,那一点亮便从门缝里收了回去。肉色袜口仍卡在原处,那一层浅红还在。她躺到靠墙那边,把薄被拉上来一点,眼睛看着别处,脸上仍是那副淡法。陈屿还在喘,心里已经在自责,怪自己太快。他转过头,看见她只是把手机又往枕边推了推,目光在暗掉的屏幕上停了一下,便侧过身去。跨坐是她主动的,里面那么紧,那么会吸,他只觉得自己走了运。齐燕清把薄被拉上来一点,声音平和:「睡,明天打卡。」陈屿应了一声「好」,手伸过去覆上她的手背。她的指尖在他手心里热了一下,随即把自己的手收进被子里,肩也转往墙的那边。床头灯还亮着,光把她的肩线照得很清楚,白衬衫皱了,下摆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痕。他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变浅,才撑起来,去整理两边的枕头。靠墙那个枕头被她压出一个浅窝,枕套有一点皱,他想把那点皱拉平,手指伸进枕下,摸到一粒硬的、凉的东西。那是一粒男款袖扣。金属底,面上镶着一小块深色的石料,表面打磨得很亮,边框却是旧式的齿纹,石面在床头灯下发着钝光,尺寸比他日常会碰到的扣子更大,款式也更沉,不是他衬衫上会用的那种。陈屿把它拿到灯光底下看了看,放在手掌里,那粒扣子占了将近半个掌心,分量不轻,棱角很清楚。背面还有一小截断裂的细链环,接口是毛的,是从袖口上脱落下来的那种。被压在枕下有了一点体温,此刻又凉回去。这粒扣子不是他的。陈屿在上海这间租屋里,日常衬衫用的都是普通扣子,袖口一粒两粒,从来不必配这样的东西。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摊在床尾的衬衫袖口,那里只有普通的塑料扣,白色,很小,两粒并排,跟掌心里这粒完全不是一套东西。「燕清。」他把那粒袖扣搁在掌心里,侧过一点身子,「这个……是什么。」齐燕清的眼睛已经闭着,听他问,才又睁开一条缝。目光在他掌心里那粒金属上停了停,脸仍旧淡,声音也淡:「商务礼品。别人送的,随手搁的。」她说完便把眼睛重新闭上,呼吸慢慢重新均匀。陈屿看着掌心里那粒袖扣,又看了看枕下那个浅窝,把这句当成工作上收到的小东西,随手塞在枕下。秘书的桌上常有人送各类小件,会后带回来,晚上从包里拿出来,随手一搁。款式不像他的,尺寸也不像他日常会戴的,可商务上的礼物本来就多种多样,有人送笔,有人送茶,送一粒袖扣也说得通。他用指腹把那块深色的石面上的一点灰轻轻拭掉,把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她扣下的那部手机,金属在灯下静静亮着一小块,深色的石面朝上。枕头被他重新理平。齐燕清已经侧着睡了,呼吸很浅,额前的头发覆在一边,耳环贴着枕头。陈屿把床头灯拧暗,在靠外的那边躺下。明日还要打卡,她说了,他也记住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床头柜上那一点已经看不清的金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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