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站不住与姐姐回家夜酒宴快散的时候,齐燕清把筷子放下,腰靠到了椅背上。平时她坐着从不会靠。陈屿侧过脸来,声音放得很轻:「还酸吗。」她摇了摇头,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脸上仍是淡的,只有靠着的那一下,把腰上撑了一整天的力气松开了少许。齐凝冬已经站起来,绕过两把椅子去跟方姐说话,陆深还坐在原处,跟市场部的老钱交换着名片。陈屿想再问一句,看见她只是嚼着那筷子青菜,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夜里她已经睡下了。旧的棉质睡衣领口歪着一点,人侧对着墙,斜刘海覆在额侧。呼吸又浅又轻。过了一阵,腰上的酸把她从浅睡里带了回来,她往前收了一下,薄被跟着动,床架轻轻响了一声。陈屿被这一动弄醒。他把手伸过去,隔着那层旧棉布按在她腰上。掌心下面那一块是热的,肌肉还绷着。「宴会上坐不住,腰还疼吗。」齐燕清过了两秒,才把腰向他掌心底下送过来一点:「有点酸。」陈屿应了一声,侧过身子,好把两只手都用上。一只手按在腰眼,另一只手从腰侧托住,指腹顺着那一条紧着的线,一下一下往外推。旧棉布很快被揉出一点体温,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底下那一层肌肉在他的力道里慢慢让开,又在他移开的时候重新绷上。他便把力道放轻,改用指腹转着圈按,按到左边那一块时,她的呼吸深了一点,他便在那里多按了几圈。「这边更紧。」「我轻一点。」她由着他揉,脸仍旧对着墙,只有被按到某一处的时候,那一口气才会比刚才长。陈屿把下巴搁在她肩后一点的位置,闻见她头发里残留的一点白花香,已经淡了,混着旧棉布被体温捂热的味道。他按了一会儿,觉得隔着布使不上力,便把睡衣下摆往上推了一截。掌心碰到皮肤,比布料底下感觉到的更细,也更热。后腰那一道浅沟里还留着一点汗,他的拇指顺着那道沟来回走,把那一点湿意抹开。「明天还要去公司。」他低声说:「你先睡,我帮你按按就好。按完我关灯。」齐燕清应了一个很轻的「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由着他的手在腰上继续走。他的手从腰侧滑到髋上,想把那截下摆再往上推一点,好按得更深,再往下,摸到臀侧那一块软肉,停住了。那里有几道印,并排着,位置正在臀侧最圆的地方往里一点。指腹从上面走过去,数得清是四道,长短差不多,间隔也差不多,颜色底下还微微发烫。「这里怎么了?」齐燕清的腰在他手里顿了一下:「碰的。」陈屿侧过身,把床头灯拧亮了一格。黄光铺到床单上的时候,她的髋转开了,薄被的边随之滑下来,刚好盖住他刚摸到的位置。他把被边拨开一点,灯下那几道印颜色很淡,只剩一点浅浅的红,看着像睡觉时被椅背或者床沿压出来的,和刚才手指底下摸到的不太一样。他把薄被拉好,手回到她腰上,继续揉。她把脸转回墙那边,耳垂是空的,下午那粒珍珠已经摘了。他的拇指回到腰眼,一下一下地按,按到后来,掌心下那一块慢慢松开,她的呼吸也匀了。另一只手把她肩上滑落的那一缕头发拨到枕头里。屋子里很静,只有楼下偶尔一辆车开过去。「还有这里吗。」他问。她摇了摇头。他便把那截下摆重新放好,隔着旧棉布又按了几圈,直到她的腰在他手里彻底软下来。「今天人太多,椅子又硬。」他低声说,「你先睡。明天去公司,我送你。」「不用。」她的声音很轻,「我自己去。」他应了一声,手仍搁在她腰上,拇指慢慢地来回。她的呼吸浅了一阵,随后掀开薄被,坐了起来。坐到一半,手在床垫上撑了一下,才把身子稳住。头发从肩上滑到前面,斜刘海扫过脸颊。她光着脚下床,走到鞋柜那边,拉开手提包的侧袋,抽出一条浅色的丝巾。正是他上周送到的那一条,料子轻,叠着的折痕还在,边在她指间垂下来。她走回床边,把丝巾递到他手里。「从后面。把这个蒙上。」陈屿愣了一下,接住。丝巾在他掌心里几乎没有分量。他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过身去,面对着床头,膝盖在床单上跪下,上身往前倾,双手撑在枕头前面。旧棉睡衣的下摆从腰上滑上去一截,露出后腰和臀侧,那几道淡印在灯下几乎看不清了。她把腰往下沉,臀抬起来,膝盖分开,中间留出他能进去的位置。「别解开。」她说完这一句,把头低下去,后颈那一段露在睡衣领口外面。头发从两边分开,脊沟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被下摆挡住的地方。陈屿的手有点抖。他把丝巾展开,从她脑后绕过去,在眼睛那边叠成宽宽的一层,在后脑轻轻地系上。料子凉,贴上她眼皮的时候,她的睫毛在那一层浅色底下动了一下,扫着布面,随即安静了。他打的结不紧,留了一指的空隙,又怕她说松,把那一指也收了收,用指腹探了探她太阳穴那边,确认没有勒进头发里。「会不会勒。」她把脸埋进小臂和枕头之间,腰又往下沉了一点。丝巾的角从她耳后垂下来,扫在锁骨上。陈屿跪到她身后,先用掌心在她后腰上按了按,确认刚才揉过的那一块已经松了,才弯下腰,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后颈,又沿着脊沟往下吻了两下。她的肩在他嘴唇底下动了一下,随即重新稳住,脸仍埋在臂弯里。睡衣的裤腰很松,他用手指勾住,往下褪,褪到膝弯。她抬了抬膝盖,让那层布从腿上滑下去,堆在小腿上。两条腿光着,从腰以下整截都露在灯下,腿根那一圈皮肤比别处更白,中间那一条缝已经带着水光,两片软肉并着,中间那条线被水光湿成深色。他解开自己的裤腰。那根东西已经硬了,从前面对着她跪下开始就硬了,前端渗出一点清亮的水,在铃口上聚着。他握住自己,龟头抵上那条缝,先上下蹭了两下,把那一点水涂开,涂得那条缝更湿。龟头被那两片软肉夹着,又热又滑。穴口热,又软,他只是抵着,那一圈嫩肉就含上来一点。他慢慢往里送。先是热,随后是湿。穴口被冠状沟那一圈撑开,紧紧箍着,又一点一点往后让,把那颗龟头整个吞进去。里面那些褶皱立刻一层一层地咬上来,裹住刚进来的那一截,往里吸,又往外推,紧密,滚烫。陈屿的腰眼一下子酸了,他停在那里,只进了一个头,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那些褶皱在他停着的时候也没有松开,一下一下地收,收在冠状沟那一圈上,热意从那一圈一直传到他的腰。「燕清……」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腰仍旧稳在他手里。他咬了咬牙,继续往里走。茎身被那些褶皱一路含进去,每一层都贴上来,咬着他。进到中段,裹得更密了,里面的肉顺着他进来的方向往后退,退开又立刻裹回来,把他往更里面吸。他进一寸,那些软棱就多含住一寸,又热又紧,几乎叫他立刻缴械。整根没进去的时候,他的小腹贴上她的臀,卵蛋撞在她腿根上,啪的一声轻响。他伏在那里,不敢立刻动。里面那些褶皱把整根都含住了,从根部到头上,一层一层地咬,一下一下地收,热得他指尖发麻。齐燕清的腰在他掌心里轻轻地颤,随即又稳住,脸仍埋在枕头里,只有后颈那一段露出睡衣领口外面,已经红了。他低头吻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嘴唇碰到的地方是湿的,是汗。「燕清,我在里面。」他把这句话说得很低。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腰仍旧稳在他手里。他便又喘了好几口气,才扶着她的腰往外退。退到只剩一个头,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冠状沟,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送进去,整根没入,交合处挤出一声闷闷的咕唧,水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啾,咕唧,啾,咕唧。不快,每一下都走到底。齐燕清的脸埋在枕头里。只有他顶到最里面的那一下,她的喉咙里会漏出一声很低的哼,随即被她压进枕头的布里。她的手把枕套攥出几道深褶,指节发白。丝巾底下的睫毛偶尔动一下,扫着那层浅色的布,脸上的神情他看不见。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前,覆上她的小腹,掌心能感觉到自己每送进去一次,那一块就微微发紧。她的皮肤是热的,小腹底下那一层肌肉随着他的进出轻轻地收,又松开。「舒服吗。」陈屿喘着问。「我是不是……太深了。」她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腰仍旧稳在他手里。他等了两秒,她没有答,他便继续。里面越来越湿。每一次退出来,茎身上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送回去,水被挤在穴口,咕唧一声,有几滴溅在他小腹上。那些褶皱从根部咬到头上,进出时几乎要把他拖住,拔出来费力,送进去又被吸进去。他试着把节奏放慢,退到只剩一个头,停一停,再慢慢送回去,好让这件事再长一些。可他一停,里面那些肉就跟着收紧,一层一层刮过茎身,刮得他头皮发麻。腰眼很快就麻了,麻到小腹,麻到大腿根。他换了一个角度,双手握住她的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的臀抬得更高一点。这一下进得更贴,龟头擦过里面最密的那一层褶皱,齐燕清的喉咙里那一声哼比刚才清楚,随即又被她自己咬住。枕头的布被她的牙齿咬出一点湿痕。丝巾的角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荡下来,扫过她的锁骨,又荡回去。他进出的水声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近。每一次送到底,穴口那圈嫩肉都把他的根部含紧,退出来的时候还衔着,带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拉长,断开,落在她腿根上。陈屿咬着牙,想把涌上来的那一阵按回去,额头上的汗滴到她的背上,顺着脊沟往下滑。他数着自己的呼吸,进一次,数一下,数到后来已经数不准,只知道腰眼那一阵麻越来越密,密到他几乎要缴械。「再……再等一下。」他对着她的后颈说,声音发哑。她把脸埋得更深,腰仍旧稳着,由他继续。陈屿看见她后颈红了,一直红到头发根,耳垂在灯下也红着。他伏上去,胸口贴上她的背,嘴唇碰到她后颈那一块皮肤的时候,她的肩颤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他的一只手仍按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指腹找到两腿中间那颗已经肿起来的小肉粒,轻轻地转。水已经淌到他的手指上,指腹一转,发出细细的咕啾声。她的腰在他手里轻轻地抖了一下,穴里跟着收紧,把整根咬住。他只转了几圈,就不敢再转了。卵蛋已经往上提,前端胀得发疼。他想再撑一会儿,把手指从那里拿开,改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在枕套上收得很紧,他握住以后,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着,仍旧攥着那一团枕套。「燕清,我……我快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又收紧了一点,脸仍埋着。他腰往前急送了几下,最后一下整根埋进最里面,射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她里面一跳一跳,那些褶皱还在收,把射进去的东西往深处吞。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掐紧,好几秒才松开,伏在她背上喘气,额头抵着她汗湿的后颈。心跳还很快,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背上。射完了,他才想起她脑后那个结。手指去解,解到一半,她自己伸手把丝巾扯了下来,丝巾落在床单上,堆成一小团。她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眼角红到眼尾,睫毛根上挂着一点水。陈屿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当成喜极而泣,伸手去碰她的脸,拇指停在她眼角旁边。「你哭了?」齐燕清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偏到枕头另一侧,声音平和:「没有。睡。」她往前挪了一点,让他退出来。退到穴口,那圈嫩肉还衔着,末了啵的一声轻响,一点白浊跟着从缝里溢出来,顺着腿根滴到床单上。她侧身躺下,把睡衣下摆拉好,面对着墙。陈屿喘匀了,把裤子提上。他看着她的背,心里还热着,觉得自己走了运。他在她身后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滑到她眼角旁边的那一缕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她的额角,她仍旧面对着墙。他轻轻下床,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又倒了半杯水回来,毛巾放在她手边,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挨着那部扣着的手机。他在床边站了两秒,听见她的呼吸已经重新变浅,才重新坐到床沿上,把拖鞋摆回床边。床单皱了,中间湿了一块。他想把床单理平,免得她后半夜睡得不舒服,便掀开薄被靠外的一边,把皱成一团的布往深处抚。在她膝盖跪过的那一层褶里,他的指尖碰到一个硬的、很小的东西。他掏出来。掌心里是一粒亮钻饰,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细细的金属底托上嵌着一粒很亮的石头,灯一照,跳出一小块白光,比她戴过的珍珠亮得多。这个款式他没见她戴过。背面的挂钩是空的。「这是什么?」齐燕清侧过脸看了一眼:「旧耳环。掉了。」她把那一粒从他掌心里拿过去,搁在床头柜里边,挨着她扣下的手机,然后把薄被拉到肩上,面对着墙。陈屿看了看她空着的耳垂,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一小粒亮。旧耳环掉进床单里,他觉得有一点狼狈,也有一点好笑,便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他把那条浅色的丝巾对折了两下,叠好放在枕边,边角理齐,又把薄被拉到她肩上。床头灯被他拧暗一格,屋里只剩一层很浅的黄。他在靠外的那边躺下,侧过身,看着她面对着墙的背。她的呼吸浅浅的,一下,一下。他看了一会儿,才把一只手轻轻搁在她腰上,闭上了眼睛。齐凝冬和陆深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刚刚黑尽。陆深去停车场取车,她站在旋转门外回了两条店里的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第一条是经理报后厨为一道鱼起了争执,第二条是当晚有两桌预订要确认。她把预订先回复了,争执那条只回「我们马上过来」。车开过来,她坐进副驾驶,细跟在脚垫上放稳,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扣上。「先去店里一趟。」她说,「后厨那道鱼,下午就在吵。」陆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把转向灯拨下来:「你啊,结婚宴都能把店里的事带着。行,听你的。回头我在车上跟你讲,今天这事我越想越对。」车在徐汇的路上走了十几分钟。陆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话没有断过。他说妹夫敬酒的时候耳根红得厉害,说那句「一眼就认定了」不是客套,是认真的,又说包间那么挤,领导来了那么多,这场婚看着急,可坐在桌上的人是真的。齐凝冬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退下去。她把第三条消息回完,是供货商问周一的菜能否照旧送,她回了「照旧」,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偶尔应陆深一声。店在一条不太宽的街上,门口的灯还亮着。齐凝冬进门的时候,前厅只剩两个收尾的服务员在叠桌布。一个看见她,愣了一下,叫了声齐总,今天不是去您妹妹婚宴了吗。她点了点头,说过来看一眼,仍穿着那身浅杏色的套装,直接进了后厨。灯火还热着,油烟味和姜蒜味混在一起。案板上剩着半筐刚拆过的鱼,两个人还对着那一筐各说各的。厨师长说这批鱼下午到的时候就已经不新鲜,不该再上;管事的说预订写了这道,撤了要给客人一个交代。齐凝冬听完两边,走过去看了看鱼鳃,把那道菜从当晚的菜单上划掉。「今晚这道先撤。已经上桌的,单免掉,跟客人道歉。明天这批不要用,预订先不要加回去。」厨师长应了。管事的还想再说一句,她看了他一眼,话便停在嘴边。她洗了手,又把明早的备货单看了一眼,用笔在鱼那一行划掉,改成另一道。话说完,厨房里那一点绷着的气就散了。她从后厨走回前厅,经过用餐区,桌上的烛台已经收了,椅子反扣在桌面上,地面还有一块没拖干的水渍,她跟旁边的服务员说了一句,那人立刻去拿拖把。她从过道那面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鬓边的碎发已经散了,浅杏色的领口还是白天那样挺着,只有眼睛里那一层应酬的光,比在酒宴上淡了一些。临出门时,她又交代前厅关灯、锁后门,经理站在门口应了,说齐总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收好。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陆深站在前厅跟一个老服务员说话。齐凝冬出来的时候,正听见他在讲今天酒宴上人有多齐,妹夫怎么老实。看见她,他立刻收了声,迎上来:「搞定了?」「先这样。」她接过他递来的手包。「回去吧。」夜风从街口吹过来,门口的灯把人行道照得很白。陆深先替她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引擎响起的时候,他替她把出风口拨偏了一点,又把水杯递过来,自己先开口:「我跟你讲,妹夫这人老实。看着急,可眼是真的。」齐凝冬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杯架里。车子重新驶上路,陆深的声音比刚才更热:「真可以做一期。温暖的那种。认识没几天,去就领证,不图别的,就图这个人。我们栏目现在最缺这种,观众看了才会觉得婚姻还是能信的。」「别去烦她。」「我就是说说。」陆深笑着把车子转入地下车库。「白天她不高兴,我就没提镜头。可你得承认,这事搁谁眼里都是真的。红包她推了又收,首付那半句被她拦在半路,可妹夫接那只红包的时候,手是真慌。这种人,节目里不好找。」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还在说。齐凝冬按了楼层,肩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睛。陆深看着她,把后半句收住了,只伸手帮她提了提包。门在他们这一层打开,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地砖干净,墙面空着,走过去的时候,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和钥匙在陆深手指间轻轻碰了一下。家门打开,玄关的灯先亮。鞋柜里她的几双细跟按颜色站成一排,浅灰色的地砖上倒映出吊灯的一小块光。齐凝冬把细跟褪下来,放进那一格,换上软底拖鞋。脚踩进去的时候,她撑了一整天的肩松了下来。脚心还留着细跟磨了一天的那一点热,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把脚趾在拖鞋里活动了一下。陆深把钥匙放进玄关柜的小碟里,又把两人的包并排搁好,回头看见她站在那里,便伸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按得很轻。她由他按着,自己先往里走,去洗了手,擦干,才回到客厅。陆深换完鞋跟进来,话又接上了:「现在别提也行。可我真觉得好。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收上来的故事一大半是吵架的、离婚的、算计彩礼的,像他们那样,几天就把一辈子定了——」「现在别提镜头。」她把外套从身上脱下来,挂进玄关的衣橱,衣架上的肩线对齐。客厅的灯已经在出门时设好了,茶几上一尘不染,只放着一只浅口瓷盘,盘里三颗青提。浅灰色沙发上的靠垫棱角整齐,落地窗的纱帘拉到一半,对楼的灯光从纱后面透进来,是一层很匀的白。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先去开了一扇窗,把白天关着的那一点闷气放出去,又走进卫生间,打开了镜子上面的灯。镜子很大,灯光明亮,口红和眼尾那点棕色都还完整。她拧出一团卸妆膏,从额心往两边推,棉花按在嘴唇上转了两圈,留下一个清楚的唇形。再擦眼尾,擦腮上的粉。第二团棉花从眼尾带到耳前,把那一层打了整天的底卸干净。镜子里剩下她自己的脸,比白天素,也更疲倦。那一点一直挂在嘴角的笑,这会儿不在了。她把一对细金环摘下来,放进洗台边的小瓷碟里,叮的一声。戒指也摘下来,挨着那对金环搁好。陆深先进了卧室,把白天那件浅蓝色衬衫挂进衣柜,换上家居裤,又走回来撑着门框,看着她素下来的脸,笑了笑,把水龙头的热水管又替她拧大了一点,才把白天的事往下讲。他说妹夫让座的时候手忙脚乱,红包塞进西装口袋,袋口都撑变形了,又说合影的时候韩述退到走廊里才把人拍全,照片里后排的方姐只露出一只眼睛。讲到这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完又点了点头,把手机掏出来,把那张合影又划给她看。「你看,燕清站在他旁边,倒是不笑,可两个人站在一起,是一家子的样子。」他把照片放大,指了指妹妹耳垂上那粒被闪光灯照亮的珍珠,「明天发到家里群里,妈一看就明白了。」齐凝冬看了一眼。照片里妹妹的脸仍是白天那种淡,嘴角抿着,肩在浅香槟色的料子里撑得很稳。她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去拧水龙头。「顾总人挺好,还专门带领导来。」陆深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不摆架子。回头合作要是能成,对你店里也是好事。」齐凝冬的手在镜子前停了一下。顾衡进门时领口松着一颗扣,笑得满脸褶子,散场时把那句回头再谈合作留给了她。席上那些领导的眼神她也记得,从妹妹的脸落到腰,再落到桌下那截丝袜,停得太久。妹妹今天太冷,一点不像新婚。老板又太熟,不像只是上下级坐在一桌。这些话到了嘴边,她把那团棉花丢进了垃圾桶。她开了水龙头,用泡沫洗了两遍脸,用毛巾按干。头发上的夹子摘下来,深栗色的烫发落回肩上,鬓边那两缕碎发也回了原处。她又挤了一点乳霜,从额心推开,推到下颌,动作很快,是每晚那一套。镜子里的人还是齐凝冬,只是封面从脸上先掉下来一层。陆深走进来,从后面看着她,伸手把她后颈那缕头发拨开,指腹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停了停。「她决定的事,很少改。」齐凝冬把毛巾挂回原处,边角对齐。「妈怎么说。」「她知道了就行。早上那几句,已经够了。」陆深应了一声。「明天给妈打个电话?照片也发过去。」「照片可以发。电话不必。」她绕过他,进了卧室。浅米色的被套铺得平整,两只枕头对齐,床尾的毯子叠成一条,棱线还在。她把套装一件件脱下来,西装挂回衣柜,肩线对齐,裙子沿着裤线挂好,丝质内搭叠好放进洗衣筐。里面那一层也换下来,换上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露出锁骨。衣柜门带上的时候,浅杏色那一身被关在里面,连同白天在酒宴上撑着的那一点,一起被门板隔在了外面。陆深在小厨房烧了水。齐凝冬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站在水槽边,等着壶嘴冒气。他已经换了家居裤,袖子挽着,腕上的表也摘了,整个人比在酒宴上松,话却还热着。水壶响起来,他倒了两杯,回头看见她,笑着扬了扬下巴。「过来坐会儿。今天真是不容易,人那么齐。你一进去,整桌就不一样了。方姐后来跟我讲,说你妹妹在公司里也是这样,话少,可事情都在她手里。」齐凝冬接过他递来的那一杯,跟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进沙发里。水还烫,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陆深在她身边坐下,身体侧过来,看着她。「我就是觉得,他们那样也好。急是急,可两个人看着眼真,比我们栏目里那些拖了三年还在算计的强。妹夫年纪是小一些,可他对燕清,是把人放在心上的。」齐凝冬把杯子转了一圈,指腹按在杯壁上。妹妹下午坐在靠窗那个位子上,脸是冷的,话是短的,被她拉住手腕的时候,只把自己的手慢慢抽回去,说了一句「我自己的事」。老板绕过来敬酒,口吻是长辈那种,看人时眼角却是清醒的。这些她都看见了。她把杯子放下,声音平和:「她自己会走。」陆深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把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他沉默的时间不长,随即又侧过脸来,说起他们自己刚结婚那几年。那时候栏目还没现在稳,店也才开了两家,两个人常常一个在棚里加班,一个在店里收尾,回到家已经很晚,可那几年过得清楚,知道对方在哪,知道明天还在。「所以我看他们,才会这么说。」他转着手里的杯子。「不是看热闹。是觉得,那种一眼认定的劲,我们当年也有。现在家里这样,稳是稳,可我还是愿意看人把那股劲保住。」齐凝冬听着。他的这些话她听过不止一次,今晚多了一层妹妹的影子。她端起杯子,水已经不烫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她的路,跟我们不一样。」「我知道。」陆深笑了笑,「我不去烦她。我就是心里热,想说。」他举起双手作势投降,凑过来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嘴唇很轻,亲完又看着她,嘴张了张,最后只笑了笑。「好好,听你的。不烦她。明天我把照片发到家里群里,这总可以吧。」「可以。」「妈看到也会高兴。」他把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她早上不是还跟你说,以后不用老惦记燕清一个人在上海。这下好了,人成了家,她也可以松一口气。」齐凝冬应了一声。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仍是店里经理,问那道鱼明早的备货单是否按她改过的走。她回了「按改的走」,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陆深关了客厅的大灯,手搭在她腰上,跟她一起往卧室走。纱帘后面那一层白还在,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们身后暗下去。床头那盏灯光偏暖。陆深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把灯拧暗一档,坐到床边,伸手去解她家居服最上面那粒扣子。解一粒,看她一眼。第二粒解开,锁骨整截露出来,他的指背碰了一下那块皮肤,停住,等她。「累就歇着,我轻一点。」陆深的眼睛还是白天那样热。齐凝冬看着他:「没事。」「灯呢。刺不刺眼。」「不用关。」他低下头吻她,先吻唇角,再吻嘴唇,力道很轻。她张开嘴让他进来,舌尖被他含住,含了一会儿又放开,他去吻她的下唇,又吻回去,不急。他的手从领口伸进去,托住一侧的乳房,掌心温热,拇指在乳晕边上慢慢地转,那颗乳尖在他指腹底下慢慢硬起来。他吻着她的时候,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把剩下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开,家居服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际。她的呼吸深了一些,眼睛却偏开,看着他肩后那盏灯。白天挂在脸上的笑,这会儿收起来了。灯罩把光洒成一圈浅黄,照着他低头时的额发,也照着她自己偏开的那一侧脸颊。陆深把她的家居服从腰上褪下去,又把裤子连同里面那一层一起往下退。她抬了抬腰,让那两层布从腿上滑下去。灯下她的身子白,匀,肩、胸、腰一条线走到髋。他看了她一会儿,手从腰侧抚到大腿外侧,掌心贴着那一段皮肤,来回走了两遍,才俯下去,从锁骨吻起。吻过锁骨中间那一道浅凹,吻到胸口,左边的乳头被他含进嘴里,舌面托着,含热了,再换到右边,嘴里发出一声潮湿的啧。他含得很认真,牙齿轻轻磕到乳尖的时候,又立刻松开,改用嘴唇裹住,慢慢地吮。每吮一下,那颗乳尖就在他舌面上更硬一点。他的手托着乳房的下缘,把那一团软肉送进嘴里,又松开,换到另一边,同样的力道,同样不急。她的手搁在他后脑上。乳尖被含住的时候,她的腰弓了一下,又放回去。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胸口往下,吻过小腹,吻到肚脐旁边,热气喷在皮肤上,她的小腹轻轻地收了一下。他再往下,膝盖在床单上挪了挪,把她的一条腿稍稍分开,嘴唇贴上大腿内侧,从膝弯那边一点点吻上来。吻到腿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她。她的脸仍偏着,看着灯,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一点。他便低下头,舌面贴上两腿中间那条已经湿了的缝,从下往上舔了一道。齐凝冬的腰轻轻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他的舌面又软又热,舔过中间那颗小肉粒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啧,随即把那颗肉粒含进嘴里,用舌尖慢慢地拨。水已经从缝里溢出来,沾在他的下唇上,亮晶晶的。他含了一会儿,又改用指腹,找到那颗已经肿起来的小肉粒,绕着它转,指腹和湿肉之间发出细细的咕啾声。中指顺着缝往下,在穴口按进一个指节,里面的褶皱立刻裹上来,又热又密,把他的指节含住。他便把手指停在那里,等她,拇指还在那颗肉粒上慢慢地转。等那一圈嫩肉松开一点,他又往里送了半个指节,指腹在里面轻轻地勾了一下,那些褶皱便一层一层地咬上来,咬得他指节发麻。「可以了。」她说。他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脸,又低下去,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才脱掉自己的衣服。那根东西已经硬了,前端亮着一点水。他跪到她两腿之间,分开她的膝盖,掌心托着她的腿弯,摆好,又看了她一眼。她只是看着他。他把龟头抵上穴口,先在那圈嫩肉上蹭了蹭,把水涂开,才慢慢往里送。穴口被撑开,含住了一个头,他停一停,看了看她的脸,再往里走。他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褶皱极多,从穴口到里面一层一层裹上来,每一层都咬着他,又热又密,细细的软棱刮过茎身。才进了一个头,他已经头皮发麻,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喘。再往里,那些褶皱还是紧紧含着,含到中段,再送一点,龟头抵上了一处软里带实的地方,到头了。他整根都进去了,卵蛋贴着她的腿根,再往前已经没有路。齐凝冬的眉皱了一下。他顶到最深,她小腹里那一块被抵住,又酸又胀,酸意从那里散到腰,散到腿根。她的腿在他腰侧夹紧,里面也跟着收紧,把那根已经到头的东西咬住,咬得他额上的筋跳了一下。「好……你好。」陆深喘着,声音发哑,「我爱你。」他埋在最里面停了几秒,让她适应这深度,也让自己先稳住。里面那些褶皱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收在他整根上,热意从交合的地方一直传到他的腰眼。他喘匀了一点,才开始退。退到只剩一个头,褶皱还咬着冠状沟,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慢慢送回去,每一次都顶到那个位置,顶到她小腹里发胀的那一块就停,再退。不猛,很认真。交合处咕唧,咕唧,一下比一下湿。水从穴口溢出来,顺着臀缝流到浅米色的床单上,洇出一道深色。齐凝冬起初跟着他。他进来,她的腰往上迎一点,他出去,她落回去,呼吸也跟着这个节奏,压得住。每顶到最里面,她小腹里就散开一阵酸胀,不重,却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她的脸偏向枕头外侧,嘴唇微微张开,把那口气压稳。灯还亮着,她看得见天花板上那圈浅黄,也看得见他低头时认真的眉。封面那一副笑这会儿不在她脸上。他进出的节奏一直很稳,快不了,也乱不了。每一次都是先退到穴口,褶皱衔着他,再慢慢送回去,送到最深那一块就停一停,等她的小腹适应了那一点酸胀,才开始下一次。水声一下接一下,咕唧,咕唧,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很近。汗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他低头用嘴唇把那一点汗吻掉,又重新抬起腰。齐凝冬的一条腿在他身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脚跟偶尔擦过床单,发出很轻的一声。陆深吻她的颈侧和耳垂,耳垂上只剩一个小小的耳洞。他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说她好,说回家了,说她累就轻一点,说她永远是他心里最好的那一个。话说得很低,热气喷在她耳廓上。他每说一句,里面就会被他顶到最深的那一下再送进去,褶皱跟着收紧,把他整根含住。他又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小腿搁在自己臂弯里,这一下进得更贴,龟头每一次都准确地抵上她小腹里那一块。齐凝冬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喉咙里漏出很短的一声,随即被她自己压平。她的手原本搁在他背上。做到后来,里面被褶皱裹得太满,最深那一下又顶得太准,酸意一遍遍推上来,她忽然有一瞬不想被这样小心对待。她的腰往上送了一截,送得比刚才结实,手在他后背上收紧,脚跟抵住他的腰,要把他按下来,按得更沉。里面跟着一收,水被挤出来,咕唧一声,带着皮肉拍上的一下轻响。那一下比刚才深,也比刚才重,小腹里那一块被抵得更清楚,酸意猛地散开,她的喉咙里漏出很短的一声,比刚才清楚。随即她自己把腰收了回来,脚跟松开,手重新搁回他肩胛上,把乱了的那口气慢慢吐出去,脸仍旧偏着。陆深察觉到她那一下迎上来,又退了回去。他把节奏放得更缓,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气息还乱着:「累了就跟我说。」「没事。」她又说了一遍。他把那一下迎上来的意思,听成了她累了还在迁就他,便把进出放得更缓,每一次都先在穴口停一停,确认她的呼吸还稳,再往最深的那一块送。齐凝冬由着他这样待她。里面仍旧满,褶皱仍旧一层一层含着他,可那一点想被按得更结实的意思,已经被她自己压回去了。她把腿重新松开放在他腰侧,手心贴着他的肩胛,跟着他现在的节奏走。他还是原来的节奏,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在她小腹里那一块停一停,再退。他吻她的眉心,吻她偏开的那一侧脸颊,吻到嘴角时,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让他亲到了,脸却还偏着。褶皱一层一层咬着他,他被夹得头皮发麻,汗顺着鬓角滴到她锁骨上,嘴里说的仍旧是爱她。他的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着,扣在枕头边上,力道轻轻的。齐凝冬的呼吸渐渐乱了,乱在喉咙深处,鼻音里漏出很短的一声。里面一阵一阵地收,收到后来,那一层层软棱一起咬紧,咬在他整根上。她的小腹往上绷,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那阵酸胀推到了边缘,停在那里。小腹里那一块被他抵着,又热又胀,水沿着交合的地方往外涌,床单上那一道深色又宽了一分。她眼角湿了一点,是收得太满逼出来的。陆深看见了,低头去吻她的眼角,吻得很轻,仍旧按着原来的节奏。陆深也快了。他埋在最里面又送了几下,比刚才重一点,最后一下抵住她小腹里那一块,射在了里面。他伏在她身上喘,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亲了好几下,把她整个人拢在胳膊里,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爱她。射完了,他还抱着她,胳膊从她腰下穿过去,没急着退出来。齐凝冬看着天花板,灯罩在上面照出一圈浅黄。里面的褶皱还在轻轻咬着那根已经软下来的东西,水慢慢往外流,流到腿心,温热的,顺着皮肤往下淌。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一下,又一下,仍旧很快。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地理,理过耳际,理到后颈,动作跟刚才进入时一样轻。陆深的嘴唇贴在她额上,声音闷闷的,跟白天说「眼是真的」时一样认真:「我们才是他们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说他们在一起这些年也吵过,可家是稳的,不像妹夫那样,几天就把一辈子定了。齐凝冬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浅黄。体内还留着他刚才顶到最深时的那一点酸胀,正一点点退下去,水沿着腿心往外淌,温热的,浸着浅米色的床单。陆深的手臂还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跟哄人睡觉那样。她的眼睛仍看着灯罩,一句话也没接。陆深等了两秒,自己先笑了,在她眉心亲了一下,把话头收住,伸手去抽纸巾。他退了出来,啵的一声轻响,一点白浊从缝里溢出来。他给她擦,给自己擦,动作仍旧轻,然后拉过薄被盖住两个人,把她肩上的被角掖好。「睡吧。」他说,「今天够长了。明天店里要是不急,就晚点去。」「嗯。」过了一会儿,她才闭上眼睛。陆深的呼吸渐渐变长,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屋子里只剩下空调很轻的风声,和纱帘被风吹动时,环扣碰着窗框的一声。床头柜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亮光从屏上投到天花板,又暗下去,随即又亮了一次。陆深已经侧过身去,呼吸均匀了。齐凝冬把他的胳膊轻轻挪开一点,拿起手机,拇指按亮屏幕。发件人是今天才存进去的名字,顾衡。下面一行字:「项目材料我让人送过去。」她看着那一行字,宴上那个胖子举杯的样子又回到眼前。领口松开的那颗扣,散场时那句回头再谈合作,还有他看人时眼角那一点清醒。材料送来,她会看,条款谈完就到此为止。名片是酒宴上留下的,跟进也是项目上的口吻。她把这一条先留在屏幕上,拇指在回复栏外停了停,把屏幕亮度调低,那一行字还在,只是暗了。她把屏幕按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那一行字还留在对话里。陆深动了一下,胳膊又搭回她腰上。她躺回去,看着纱帘缝里漏进来的对楼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淡淡一条白。那一行字还在眼前。她把陆深的胳膊轻轻按了按,自己转身,面对着窗的方向,过了很久,才重新闭上眼睛。第二天早上,厨房里先有了动静。陆深在里面煎蛋,锅铲碰着锅边,响得轻快,咖啡的味道从门缝里过来。齐凝冬洗了脸,坐到餐桌边,手边一杯咖啡,手机平放在杯子旁边。她听见他在厨房里还在哼昨天席上的某一句闲话,随后是发送消息的提示音,一声,又一声。他探出头来。「照片发到群里了。妈第一个回的。」齐凝冬应了一声。她又点亮了自己的屏幕,停在那行字上,看了两秒。陆深把盘子端过来放下,看了一眼屏幕。「谁啊?」「婚宴上那个顾总。」齐凝冬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跟项目。」陆深把咖啡往她手边推了推,点点头,眉眼都是开的:「那挺好。人实在,说谈就跟。合作要是成了,对你也方便。要不要我回头帮你问问媒体资源,他们要是需要曝光——」「先不用。」她说,「材料来了再说。」「行。你定。」他在对面坐下,把手机转到她这边,给她看家里群里的回复。白霜华回得最快,说看着好,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过,后面又补了一句,说燕清能成家,她这块心就放下了。陆深自己也回了,说宴很小,人都齐,拍得还可以。齐凝冬看完,把屏幕转回去。「妈看到就好。」陆深把那盘蛋往她手边推了推。「妹夫看着也让人放心。」齐凝冬应了一声,把那只蛋切开,吃了几口。陆深又讲了两句昨天酒宴上的事,她听着,偶尔应一声。那条短信还在扣着的手机里,仍是原来那一行字。她切了一口蛋,听着陆深讲昨天酒宴上的事。她喝完咖啡,回卧室换了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叠好放在床尾,换上一件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头发在镜子前拢了拢,那对细金环又戴回耳垂上。镜子里的脸比夜里清楚,唇上点了一点浅色的唇膏,不是白天那一层完整的妆,可已经够出门。她拿起包,把手机放进侧袋,拉上拉链。陆深把她的咖啡杯收进水槽,在后面喊了一句路上慢点,又说店里要是不顺,给他打电话。她应了一声,在玄关换上细跟,回头看了他一眼,把门带上。第008章 加班声与新视频讲述婚后那个星期还没有过完,齐燕清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晚。陈屿先回来,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碟里,屋里还留着白天的热。书桌上摊着她的日程本,本子从包里拿出来过,又没收回去。他倒了杯水,目光在那一页上停了停。从这一页往后,连续好几天的格子里都打着钩,旁边写的是同一行字:顾总行程。钩比婚宴前那几天更密,有的格子里连着上下午,已经把这几日都排满了。他用手指在那些钩上轻轻过了一遍,想她做秘书,本来就该跟着总裁的行程走,便把本子合上,搁回原处。厨房里还有早上剩的半盒青菜。他热了热,又煮了两碗面,一碗盖上盖,留给她。吃到一半,他去主卧换了身家居服,手在床沿上按了一下,掌心底下的床单是潮的,带着刚洗过的皂粉味。这套床单是昨天才换上的,枕套还是平的,今天下午已经被她拆下来洗了,此刻晾在卫生间那根细杆上,水还没干透,布边往下滴着。陈屿站在杆子底下看了两秒,觉得她爱干净,便把滴到地上的那几滴水擦掉,回小桌边把面吃完。天完全黑了。她还没有回来。他给她发了一句「吃饭了吗」,过了很久才收到一个「还在忙」。他回了「那你注意身体」,把手机扣在书桌上。盖着的那碗面已经凉了,他拿去重新热了一次,又放回小桌上,等她。九点半,她仍旧没有回来。他便先把那碗面吃了几口,吃不下,又倒掉,去把台灯拧亮一格,打开电脑,把白天没写完的表对了一遍。对完一行,他又看一眼手机,屏幕上仍是那句「还在忙」。楼下有人炒菜,油烟味顺着窗缝进来。对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隔壁先是静的。十点过一点,板床响了。不是搬东西那种一下,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木头和木头撞在一起,闷,却结实,像有人在那张床上用力。墙是旧的,隔音不好,那一声一声贴着墙皮传过来,把这间屋子里的台灯灯罩都震得轻轻发颤。陈屿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他侧耳听了听。一开始那声音像在挪床,可那节奏没有断,反而稳下来,一下,一下,不快,也不乱。随后是人的声音。被压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短,闷,像被人捂住了嘴,又漏出一截。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板床还在响,那压抑的叫随着每一次撞击抬高一点,又被压回去,变成鼻音里的「嗯」。男声在中间低低地笑了一下,从容,不急,像这件事还有很长时间。陈屿的耳朵发烫。他的手按在触控板上,人却仍坐在书桌前,耳朵对着那面墙。隔壁停了一停。他以为结束了。过了不到半分钟,板床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压抑的叫也更密,一声接一声,中间夹着那声低笑,仍旧不急。他听得出来,这不是五分钟能结束的事。那张板床一下一下地撞着墙,撞了很久。中间停过两次,一次停得短,像换了个姿势,随即又接上;一次停得稍长,男声低低说了句什么,隔着墙只剩下含糊的尾音,听不清字。女声被压着,还是一阵阵过来,有时高一点,有时又被她自己咬回去。陈屿的呼吸已经乱了。他的腿在桌下并紧,裤裆里发硬,前端顶着布,发胀。他咬了咬牙,把电脑合上,台灯拧暗,走进主卧,关上门。门关上,隔壁的声音并没有被隔开多少。板床还在响,一声一声,从墙那边推过来。他坐在床沿上,解开裤腰,把已经硬起来的那根东西握在手里。掌心是热的,铃口上已经聚了一点清亮的水。他上下套了两下,水被抹开,发出很轻的、湿润的声音。隔壁那一声压抑的「嗯」正好贴上来,他的腰眼一麻,手上的动作便快了。他靠在床头,裤子褪到膝弯,手握着自己,跟着墙那边的节奏套。板床一下,他的手一下;那声被压着的叫抬起来,他的拇指便在系带上重重刮过去。前端渗出的水越来越多,顺着茎身往下淌,淌到根上,淌到他的指缝里。他想把动作放慢,好让自己撑久一点,可墙那边的声音太近,近得像就在耳边。男声又低笑了一下,仍旧从容。陈屿的小腹收紧,卵蛋往上提,没套多少下,腰眼那一阵麻已经密到他按不住。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地溅在小腹上,有几滴落到刚换过、又还没完全干的那截床单边。他的腿还在抖,胸口一起一伏。射完了,脑子里空了一块,空得发白。他坐在那儿喘气,手里还握着自己,已经软下去的那根东西上全是水光。墙那边没有停。板床仍旧一下一下地响,压抑的叫仍旧一阵阵过来,男声的低笑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落下一次,还是不急。陈屿拿了纸巾,把自己擦干净,把裤子提上,坐在床沿上听。他听了很久。隔壁停过一次,停得不短,他以为这次总该结束了,过了一两分钟,板床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一下接一下,那压抑的叫被顶得发颤,仍旧叫不完整,只剩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气声。男声在中间又低笑了一下,说了句含糊的话,随后节奏放缓,却没有断,慢下来以后每一声都更深,墙皮跟着轻轻发颤。这样又过了很久。陈屿看了一眼手机,从他射完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墙那边还在继续。隔壁像还能再做很久,停一停,又继续,完全不像他自己刚才那样快。他脸上发热,心里有一点空,也有一点说不清的窘。隔壁是夫妻,或者是这栋楼里别的租客,加班太晚,回来才做——他这样想着,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床头的纸篓里,去卫生间洗了手,把溅到床单边上的那一点也擦掉了。她还是没有回来。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仍是那句「还在忙」。他走到书桌边,倒了半杯水,站着喝完。日程本在书桌上,合着,下面那一排打了钩的「顾总行程」他已经看过了。墙那边的声音这时又密了一阵,板床一下一下撞着,那压抑的叫被顶得发颤,男声的低笑隔了很久才落下一次,仍旧从容。陈屿把空杯子放下,在靠外的那边躺下,面对着墙。板床的声音一直伴着他,到后来渐渐缓了,却没有立刻断。缓下来的时候,每一声都隔得更开,也更沉,像还有力气把这件事做完。他听着那一声一声,把胳膊压在眼睛上,过了很久,才有一点困意。材料是周一一早送到店里的。牛皮纸袋,封条上印着上海澄曜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字样,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合作草案,目录、条款、数据对接说明,一页一页夹得很齐。齐凝冬在办公室把草案翻完,用铅笔在分成和试点范围那两处画了线,才回了一条时间:周三下午三点,她过去谈。陆深听说材料到了,很高兴,问要不要一起去,她说不必,条款她自己看就行。周三下午,她按约定到了徐汇这边澄曜所在的那栋楼。大堂干净,地面亮,前台报了顾总的预约,有人下来接。电梯轿厢里很静,镜子里她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裙,头发拢在脑后,细金环还在耳垂上,脸上是出门前补过的妆,得体,稳。茶室在十五楼,不在总裁办那一侧。房间不大,长桌,四把椅子,窗对着园区里的树。桌上已经摆好两杯茶,还没凉,旁边搁着一只白瓷公道杯,和一碟干净的瓜子。顾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深色西装,领口照旧松着一颗扣,腰腹那一层余裕把衬衫撑出来。下巴上的胡茬刮过了,还留着一层青影。看见她进来,他先站起来,脸上的笑一挂,褶子便堆起来,眼睛眯成两道。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他对面那个位子,两只手随即收回来,搁在桌沿上,离她还有一桌的距离。「齐总,辛苦你跑一趟。」「顾总客气。草案我看过了。」助手从门外进来,把一沓修订过的条款和一台关着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又给她的杯子续了水,退出去,带上门。齐凝冬坐下,把包搁在身侧,从里面抽出自己那份画过线的草案,摊开。顾衡也坐下,椅子轻轻响了一下,他解开西装扣子,往后靠了靠,先不谈妹妹,先把目录翻到第一页。茶是热的,杯子沿上有一点白气。他把自己那份也翻开,指尖按在目录上,一页一页地往下点,点到试点、费用、抽成、数据归属,每一条都停一下,等她先看,再开口。「先做三家试点。」他说,声音不急,像在跟老朋友讲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你们现在八家店,先选三家客流稳的。系统落地,会员、点单、库存并到一条线上,三个月看数据。第一年系统和服务这块,我们按三百二十万收,含培训和驻场。会员储值的流水,前两年我们抽百分之八,第三年降到百分之五。数据归你们,接口开放,我们不留底。独家合作期两年,两年里同类系统不另签。齐总要是觉得抽成高,八可以再谈。」齐凝冬用笔在「百分之八」和「三家试点」下面又画了一道。数字她在草案里已经算过一遍,三百二十万不算轻,可含驻场和培训,比她此前接触过的两家系统商干净。抽成前高后低,也说得通。她抬头,看着他。「三家试点,我定。客流稳的那三家,地址我周五给你。三百二十万可以,合同里要把驻场人数和培训场次写死,不能到时候变成远程看一眼。抽成百分之八,前两年偏高。我只能听到六点五,第三年百分之四。数据归我们,这一条要写进主合同,不能放附件。」顾衡听完,点了点头,并不立刻压回来。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像把这几个数字在舌头上过了一遍。「六点五,我可以让。第四个点,我们用培训加一场季度复盘来补。第三年百分之四,行。数据归你们,主合同里单列一条。驻场两人,培训四场,也写死。」他停了停,用手指在草案上点了点,「驻场这两人,一个做系统,一个跟店。前六周每周至少到店三天,后面可以改成一周两天。培训四场,一场给店长,一场给收银,两场给后厨和库存。齐总要是觉得场次不够,合同里可以先写「按需追加」,追加不再另收费。」齐凝冬把这几句也记下来。他连到店天数都算得清,不像只是把方案甩过来等人签字。「到店三天可以。」她说,「追加培训不另收费,这一条我也要写死。还有库存周转,验收不能只看会员复购。两家店如果只做晚餐,复购会比午餐店慢,不能一刀切。」顾衡听完,点头,把这一条也收下了。「那验收就改成两项,复购和周转,各占一半。哪一项不达标,都算延期理由。这一条周五补进去。」他翻过一页。「对了,会员短信和推送的通道,要用你们自己的招牌。我们只做底层,不对外挂澄曜的名。这一条也写上,免得以后有人说你们被收购了。」齐凝冬的笔在这一条上停了一下。他连这块都想到了,而且说得明白,不让她的招牌被稀释。她应了一声。「好。」她把这条也记下来。两人又把上线时间、验收标准和违约条款过了一遍。验收按三个月的会员复购和库存周转看,不达标可以延期一个月,再不行,系统落地费按比例退。违约金对等,谁先毁约谁赔剩余服务期的三成。这些他讲得很清楚,也不急着让她当场签字,只说周五条款改好,再让人送一版过来,她看完觉得行,再走合同。助手又进来一次,换了两杯热茶,问还要不要打印一页对照表。顾衡摆了摆手,说先不用,齐总手里那份已经够细。助手退出去,门轻轻合上。茶室里一下子静了。窗外有人在园区的路上走过,脚步声很远。顾衡把草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拍了拍,像随口一样,说:「燕清有自己的生活就好。」齐凝冬的笔还按在纸上。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他脸上仍是刚才那种不急的笑,褶子堆着,眼睛眯着,口气仍旧闲。齐凝冬应了一声「是」,把这句话听完,笔尖在纸边点了一下,随即把话题转回分成和驻场天数,把刚才那几条又核对了一遍。「她成人了。」顾衡应了一声。「是。」他便把话收回项目上,又补了两个落地的细节:试点店的收银机要不要换,旧的接口能不能先用着。「先用着。能接就不必换。这一条也写进补充协议。」他又问上线那一周要不要派人先去店里盯开业第一天的单。「可以。不要大张旗鼓,免得店员以为换了东家。」顾衡点头。「驻场的人只戴工作证,不挂澄曜的名。」两个人把这一条也记了下来。谈完,已经四点多。顾衡把最后一页合上,看了看表,先站起来,把她的包递到她手边,自己的手只递到包带,手指停在包带外侧,两个人的手指隔着那一寸的距离。齐凝冬接过包,把草案收回去,拉链拉上。两人走出茶室,走廊里很静,地毯吸住了脚步声。电梯来了,轿厢壁是亮的,镜子里能看见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留出一臂的距离,领口那颗扣仍旧松着,脸上的笑还在,并不多说话。下行的时候,他只问了一句周五那版送到哪家店,她说送到总部办公室,前台签收就行。他应了,不再往下聊。大堂里的冷气比十五楼更凉。他送她到楼下路边。车是她自己开来的,停在斜对面的临时位上。他走到车边便停住,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着,离她的腰有半步的距离。夕阳斜在他西装的肩上,领口那颗松开的扣还在,下巴上那一层青影在这点光里更清楚。他看人的时候,笑仍旧挂着,眼角却很清醒,目光在她脸上停得不长,却停得很稳。齐凝冬握着车钥匙,忽然觉得这个人看人的方式,不像普通投资人。「材料我让人再补一版。」他说,「周五送到你店里。齐总回去慢慢看,有问题随时叫我。条款改过的地方我会标出来,六点五、验收两项、追加培训,都按今天下午说的写。」「好。麻烦顾总。」她点了点头,得体,声音平和,把这句话送到该停的地方。车门开了,她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扣上。顾衡往后退了半步,冲她抬了抬手,仍旧不急。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路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慢放下。条款谈到这份上,已经是她熟悉的那种合作。她把后视镜里的那个人留在镜子里,眼睛转回前面的路。车驶出园区,她才把那一口没说完的气慢慢吐出去。数字谈到这份上,已经比她预想的干净,条款也清楚,可他送她到车边时停住的那半步,和看人时眼角那一点清醒,仍旧留在她脑子里。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陆深问谈完了没有,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她回了「谈完了,回去」,把手机扣回包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顾衡看人时那一眼还在。她把那一眼留在自己这边,车子转入主干道,晚高峰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顾衡见面的那天晚上,齐凝冬回到家的时候,陆深已经做好了饭。餐桌上两菜一汤,还热着。他围着围裙,看见她进门,先接过她的包,又帮她把细跟摆进鞋柜那一格。「谈得怎么样。」齐凝冬换上拖鞋,肩松下来,声音平和:「还可以。」「顾总人怎么样。条款严不严。」「还行。三家试点,抽成谈到六点五,数据归我们,写进主合同。」她把西装挂进衣橱,肩线对齐,「周五他再补一版过来,我看完再定。」陆深听完,眉眼都是开的,给她盛了一碗汤。「这挺好。数字能谈到这份上,说明人实在,合作能成。」他把汤碗推到她手边,「试点定哪三家?要不要我回头帮着问问媒体资源,做上线那一阵的宣传。」「店我来定。」齐凝冬夹了一点青菜,「宣传先放下,系统落地稳住再讲。」「改好的那版来了,我也可以帮忙看一眼合同。」「先不用。改好的那版来了再说。」她把汤喝了几口,饭也吃了不多。陆深见她吃得少,给她挟了一块排骨,搁在她碗里。「谈了一下午,累了就少吃一点。你先去卸妆,碗我来收。」她进了卫生间,拧出一团卸妆膏,从额心往两边推,把白天那一层得体的妆卸掉。镜子里的脸比白天素,那一点应酬的光已经不在了。她换上深灰色的家居服,把头发松开,深栗色的烫发落回肩上。陆深在外面收了碗,洗了手进来,从后面把她后颈那缕头发拨开,指腹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停了停,问她今晚还做不做。灯是暖的。他的眼睛仍旧热。「累就歇着,我轻一点。」「没事。」两人上了床。他仍是惯常的温柔,先吻她的唇角,再吻嘴唇,力道很轻。她张开嘴让他进来,舌尖被他含住,含了一会儿又放开。他的手从家居服的领口伸进去,托住一侧的乳房,拇指在乳晕边上慢慢地转,那颗乳尖在他指腹底下慢慢硬起来。她由着他,眼睛却偏开,看着肩后那盏灯。白天那套深色西装已经挂进衣柜,封面从身上掉下来以后,脸上只剩下家里这层。他问累不累,她又应了一声没事。衣服褪下去以后,他低下头,从锁骨吻到胸口,把左边的乳头含进嘴里,舌面托着,含热了,再换到右边,嘴里发出一声潮湿的啧。她的手搁在他后脑上,腰轻轻弓了一下,又放回去。他的手指这才伸到她两腿中间,那里已经有一点湿。指腹找到中间那颗小肉粒,绕着它转了几圈,她的呼吸深了一些,他便把力道放得更轻,等她,才慢慢进去。褶皱仍旧极多,一层一层裹上来,又热又密。他被夹得头皮发麻,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喘,埋在最里面停了停,又开始退,退到只剩一个头,再慢慢送回去,每一次都顶到她小腹里那一块就停。不猛,很认真。交合处咕唧,咕唧,一下比一下湿。他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说她好,说谈完了就好好歇,说她永远是他心里最好的那一个。齐凝冬起初还跟着他的节奏。他进来,她的腰往上迎一点,他出去,她落回去。做到后来,心却不在这张床上。身体里那些褶皱仍旧一下一下地咬着他,给的刺激一点都没有少,可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浅黄,耳朵里陆深的话只落下半截。他顶到最深的那一下,小腹里照旧会散开一点酸胀,她把那一点酸胀接住,呼吸仍压得住,脸却偏得更开。有一瞬,她忽然想起下车前,顾衡站在车边那一眼——笑仍旧挂着,眼角却很清醒,看人的方式不像普通投资人。那一眼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灭了。她把腿在他腰侧重新放稳,把那口气压平,脸仍旧偏着。陆深吻她的眉心,动得更缓,仍旧按着原来那个小心的节奏走。陆深把她的走神,放在谈了一下午太累上面,把里面夹得那样紧,放在他们感情一向很好上面。他吻她的眉心,问她是不是累了。「没事。」她又说了一遍。他还是原来的节奏,认真,不猛,直到后来自己先到了,射在里面,伏在她身上喘,仍把她整个人拢在胳膊里。她看着天花板,里面的水慢慢往外流。他说睡吧,明天店里要是不急,就晚点去。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陆深的呼吸变长了。齐凝冬把他的胳膊轻轻挪开,下了床,走到书桌那边。白天从澄曜带回来的那只文件夹还在桌面上,封面上印着公司的名,里面是她画过线的草案,和顾衡当天下午讲过的那些数字。她把文件夹拿起来,看了两秒,封面在灯下亮着一小块光,上海澄曜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字排得很齐。她拉开抽屉,把文件夹放进去,边角对齐,又把一支笔搁在上面。抽屉推进去,锁没有扣上。钥匙就在旁边的小碟里,她看了一眼,把小碟推回到原处,走回床上,躺到他身边。陆深翻了个身,胳膊又搭回来,她由他搭着。抽屉没有锁,钥匙还在旁边的小碟里。她在暗里睁着眼,听了他的呼吸一会儿。车边那一眼又在暗里停了一下,笑仍旧挂着,眼角却清醒。她把脸转向陆深这边,才把眼睛闭上。同一周另一个晚上,陈屿下班前还在工位上对表。总裁办外面那张桌子空着,日程本却摊开着,笔搁在「顾总行程」那一行钩旁边。他走过去送一份会签,目光在那些钩上停了停,正要回自己座位,手机震了一下。齐燕清发来一条微信,只写了四个字:今晚加班。他回「那我跟同事吃串」,过了片刻,她回了一个「嗯」。韩述这时也从同楼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晚上还去不去对面撸串。」陈屿把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她那两个字:嗯。「去。她今晚加班。」两人约好转头就走。陈屿下了班,去园区对面那家撸串店。店里还是老样子,风扇对着烤架吹,羊香和辣椒面混在油烟里。老板在烤架后面喊了两声「筋好了」,铁盘磕在灶台上,油星溅起来一点。靠窗那几桌已经坐满,有人把吃完的那些空竹签丢进旁边那只铁罐子里,发出叮的一声响。烟和辣椒面的味道灌满整间店。韩述先占了靠里那张桌,同楼的潘远也在,已经开了一瓶啤酒,看见陈屿进来,便把对面的凳子踢出来一点。「小陈,婚都结了还出来喝。」潘远笑着把瓶子递过来,「嫂子不管你啊。」陈屿坐下,先灌了一口,酒在喉咙里热了一下。「她今晚加班。」「顾总行程,又勾一天。」韩述把一串羊腰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你现在是家有妻,我们还是这张桌。喝。」三人碰了杯。串上了两盘,肥牛、茄子、筋。酒过了两轮,邻桌有人在猜拳,瓶子碰得碎响。盘子里的签子已经积了一小堆,第二盘肥牛也见了底。潘远讲白天哪个部门被抓去对表,韩述骂了两句,又笑。陈屿看了一眼时间,掏出手机。「我打给她问一声。还多久下班,要不要吃烧烤。」韩述摆了摆手,让他打。陈屿侧过身,把手机贴到耳边。铃响了几声才接通。先涌进来的不是她的声音,是一阵很近的水声:嗚,咕唧,咕唧,一下接一下,又密又湿,中间还夹着一声被压短的「嗚」,以及拍上时那一声更沉的啪唧。咕唧声一下比一下近,近得像贴在听筒上。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听筒外侧,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燕清?还多久下班。要不要吃烧烤,我这边在吃串。」那边的水声没有断,咕唧一声更近,嗚的一声压在后面,随即她的声音过来,短,略微发喘,像把那口气压着:「还要很久。不吃了。」话刚落,那头便匆匆忙忙挂了。最后一下咕唧还没走完,已经变成忙音。水声在耳边截成一片静。陈屿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通话只亮了十几秒,屏幕已经回到桌面。他愣了一下,把电话按回去,屏幕暗了,这才把手机扣回桌上。「她加班,不吃。」他对韩述说,「还要很久。」韩述噢了一声,夹起一串筋。「忙就忙,别耽误她。」潘远笑了一下。几个人又喝了一口,韩述这才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样子跟上次掏手机时差不多。陈屿看见他这动作,把酒又喝了一口。韩述解锁看了一眼屏幕,又把手机扣上。今晚他只讲,不播。他朝他们俩凑近一点,吸了一下口水,压低声音:「大佬又发新的了。近七天的。加不了好友,只能看这些。」潘远哼了一声,夹起一串肥牛:「又是操一遍,有什么新鲜。上次那条《夫前犯》,不就跪着吃嘛,预览都看过了。」「上次是上次。」韩述把那句甩开,瓶子在桌上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口水,声音压得更低,「这次更狠。近七天新发的。新鲜的是——让她自己先玩。喷了,才准她坐上去。」潘远的筷子停了。陈屿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紧,只把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看不到脖子以上,对不上脸。」韩述说得来劲,每个细节都像嚼过一遍再吐出来,「镜头切得很死,头、颈全在画框外头,对不上是谁。可身子看得清楚,腰和腿,妈的漂亮。肩是削的,胸前那一对圆,腰细,腿又长又直,穴口那一块拍得清楚,水光都能看见。旁边那男的很肥,肚子都压出来了,一坐,肚腩往前堆,喘,衬衫扣子在肚子那里绷着,可那根鸡巴跟铁棍没两样,青筋从根上一路暴上去,盘着,一根一根能数得清。龟头涨得像颗大鸡蛋往上翘,马眼渗着亮液,那龟头跟水里捞出来的紫红萝卜一样,又胀又亮。卵蛋沉,吊在根上,跟两颗熟透的李子似的,一晃一晃的。」潘远骂了一声「操」,往前凑。陈屿的呼吸已经浅了。他看见韩述比划着粗细,把瓶子转了一圈,喝了一口。「她一只手都握不住。」韩述用自己的手比了一圈,合不拢,「柱身比她手指还粗。镜头装得会,就拍身子,不给脖子以上,对不上是谁。可你看着她的手握那根东西,指节都发白,握不住,只能上下套两下,套到后来那根东西一跳一跳的,前液从马眼里冒,淌到她手背上,亮晶晶的。」「然后呢。」潘远嗓子发干,「先玩是怎么玩。」韩述又停了停,像把最带劲的那一段含在舌头上。他吸了一口口水,才往下讲:「她先自己玩。男的胖,躺在那儿,不急,就看着。镜头仍旧只给身子,不给脖子以上。她两腿分开,先用手指在穴口蹭,两根手指并着,顺着那条缝上下走,走得那一圈嫩肉都亮了,水顺着指节往下滴。蹭了一会儿,她把一个东西抵上去,往里送。那东西不小,头圆,塞进去的时候穴口被撑开,圆圆一圈,整截往里吃,吃到后来只剩一个底还留在外面。她自己还压着声音,嗯、嗯的,短。开关不在她手上,在旁边那胖子手里。他按一下,她腰就抖一下。开始她还能压着,手指抓紧床单,后来那东西在里面走,走得又深又密,她压不住了,腰自己迎,腿根发颤,水越来越多,顺着腿根往下淌,淌到床单上,淌到那胖子的肚皮边上,淌出一道深色。胖子把开关又拧了一下,那东西在里面的动静立刻密了一层,咕唧,咕唧,一下接一下,水被挤出来,溅在她小腹上。她的腰抬起来,又落下去,穴口那圈肉跟着一收一放,把那截底咬得发亮。镜头仍旧只给身子,不给脖子以上,可你听得见她压在喉咙里的那种声音,又湿又短,中间还夹着一声嗚。胖子就那么看着,低笑,不急,一只手按着开关,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腿,让她把腿再分开一点。」韩述开始模仿那个声音。他压着嗓子,从喉咙后面挤出来:「嗯——嗯——哈……嗯……」声音又软又闷,像被人按着不许叫出声。潘远骂了一句,自己先笑,又把笑咽回去。陈屿的腿在桌下并紧了,裤裆里发硬,前端顶着布。他夹了一下,把那股涌动按下去,端起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呢。」潘远又追。「别急。」韩述得意,又吸了一口口水,「她玩到后来,腰抖得已经不听使了。那胖子把开关又推了一档,她声音就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短的嗯,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尖又湿。镜头拍着她的小腹,那一层皮肤一下一下地跳,腿根的肉也在颤。然后——喷了。我操,真喷。水从穴口那个圆里涌出来,一下子,喷得又急又远,喷到她自己小腹上,喷到那根铁棍似的鸡巴上,龟头那颗鸡蛋都被喷得亮晶晶的,连根部那两颗李子似的卵蛋都沾上了。镜头收得清,她大腿根在抖,脚趾都蜷着,脚背绷直,水还在往外涌,涌完一股,又涌一股,把身底下那一小块床单喷得深了一圈。她腰塌下去,又被她自己撑回来,穴口还一下一下地收,往外吐水。那胖子就低低地笑,拍了她一下腿,说可以了,让她自己坐上来。」潘远的呼吸明显重了:「坐上去?她自己坐?」「她自己坐。」韩述一字一顿,把最狠的那句又咬了一遍,「不是男的按着她撞。是潮吹了,才被允许自己坐上去。她对着那根东西往下坐。穴口被那颗鸡蛋大的头撑开,一点点吃进去。吃进去一半,外面还剩一截,那截比她手指还粗,青筋盘着,亮,全是她喷出来的水。她腰眼发颤,想停,可被允许了,又不能不坐到底。胖子躺着,肚腩堆着,两只手也不帮她,就那么看着,低笑,不急,由着她自己吃。她往下坐的时候,腰在抖,留在外面的那一截还很长,她喘,想停,又自己咬着牙往下送。穴口那圈肉被撑得发白,一点一点往里吃,吃到后来整根都快没进去了,外面只剩根上那一小截,卵蛋都快贴上来。镜头还是不给脖子以上,只看见那截细腰、那双腿,和被撑开的穴口。」陈屿的耳根烧得发疼。韩述还在讲她坐下去时穴口被撑成一个圆。陈屿把酒喝完,把瓶子顿在桌上,端起空瓶转了一圈,只顾喝酒。潘远骂了一声,自己先把啤酒灌了一大口:「操,她自己吃到底了?」「吃到底了。」韩述越说越上头,绘声绘色地咂着滋味,「坐到底的时候,外面还剩一小截,根部那两颗李子似的卵蛋都快贴上她的臀了。她整个人坐在那根鸡巴上,腰细,被撑得满,小腹那里顶出一个浅浅的弧。她自己抬起来一点,再往下坐,穴口那圈嫩肉翻出来,又吞回去,水声能听见,咕唧,咕唧,一下比一下深。胖子还是不急,由着她颠。她颠一会儿,腰已经软了,还是自己抬,自己坐,每一次坐到底,那截细腰就抖一下。外面那截发亮,她的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卵蛋上,淌到胖子的肚皮上,亮晶晶一片。那胖子喘,肚子一起一伏,两只手这时候才扶上她的腰,也不往下按,就那么托着,仍旧由她自己来。可就是不射,耐久得邪门,哪像一下子就完的。视频里能看出来,她已经坐了很久,腿根都在打颤,穴口还咬着不放,那胖子低笑一声,才让她再坐深一点。」潘远骂「我操」,又叫了一瓶啤酒。陈屿的太阳穴上已经有汗,滑进耳朵里。他的大腿夹得很紧,前端在裤裆里涨得发痛,布料被顶出一小块湿。他只把身体往桌沿靠了靠,听韩述把后面那些颠、含、坐的细节又嚼了一遍。「结尾还有个彩蛋。」韩述说完,沉默了两秒,像在回味,「镜头到最后仍不给脖子以上。只看见她坐在那根东西上,身子已经软了,腰塌着,腿根还在抖,穴口还咬着,外面剩的那截发亮,水光一直连到胖子的肚皮上。胖子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仍旧低笑,不急。然后视频就断了。操,太他妈会拍了。」潘远靠在椅背上,吹了一口气,骂这大佬会玩,又问下回还能不能刷到。韩述摆手,说加不了好友,近七天之外的进不去,这条也是刚发的,过几天刷不到了。陈屿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我先走。」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一点软。韩述笑着骂:「新婚还怕回家晚。」潘远在后面起哄:「回去好好疼嫂子。」陈屿应了一声,往店门外走。夜风灌进领口,脸上那一层热才慢慢退下去。他在路边站了站,抬手叫了车,往徐汇那间老公寓去。车到那栋五层老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陈屿上了楼,钥匙在锁芯里转了两下才开。屋里黑着,只有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对楼的光。日程本还在书桌上,合着。书桌上的台灯没有开,她还没有回来。他去洗了把脸,把身上的羊油味和酒气冲淡一些,又喝了两口凉水。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上面仍是那四个字「今晚加班」,和她后来那个「嗯」。电话那头匆匆忙忙挂掉之后,她再没有回过消息。他的拇指在输入栏停了停,打了「到家了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把手机扣在枕边,才在靠外的那边躺下。酒还在身上。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等困意上来。十二点过一刻,门外有细跟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平时慢。钥匙进锁孔,门开了。齐燕清走进来,把手提包搁在鞋柜上,弯腰换鞋。换到一半,她顿了一下,手在鞋柜边上撑了撑,才把细跟褪下来,换成拖鞋。腿在这一下里软过,肩背却还能撑住,脸上仍是淡的,斜刘海有一点乱,额角带着薄汗,像刚从很热的地方走回来。陈屿从床上坐起来,酒气还没散尽,伸手去扶她。她的身子在他手心里停了一停,随即自己站稳,从他掌心里走出来。「这么晚。」他说,「吃饭了吗。」「吃过了。」她的声音平和,「先洗澡。」卫生间的门带上,水声响起来。他坐在床沿上等。水声很稳,洗了比平时更久。水流打在瓷砖上,哗啦一下一下的。他靠在床沿上听着,把后背靠直,等她出来。出来的时候,齐燕清换了那件旧的棉质睡衣,头发解开,还湿着一点,贴在额侧。脸上的妆卸了,嘴唇露出本来的颜色。走到床边这一段,步子比出门时慢。她看了他一眼,手按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他坐回床上。她在他两膝之间跪下去,动作稳,没有一丝生疏。她解开他的裤腰,把他已经硬起来的那根东西握在手里,低下头,先用嘴唇贴上龟头,舌尖在马眼上点了一下,把那点渗出来的东西卷走,发出一声很轻的啧。随即张开嘴,把龟头含进去,口腔里的热一下子裹上来,舌面垫在下面,托着系带那一块。她往下吞,一寸一寸的,嘴唇贴着茎身滑,吞到中段,喉口收了一下,又往下走。陈屿的腰眼立刻酸了。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半垂着,神情仍旧淡,跟每天在公司里接电话时差不多,只是嘴里含着他。她开始动。退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吞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咕,不快不慢,每一次都吞到很深。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淌到她的手指上。她把整根吐出来一点,只用嘴唇含着龟头,舌面在冠状沟那一圈慢慢地转,转完又整根含回去,喉口收紧,把他往里吸。陈屿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想叫她的名字,开口只漏出一声闷哼。里面又热又紧,她的节奏稳,每一次深浅都刚好磕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脸却仍旧淡。他闪过一个念头:她好会啊。随即只觉得自己走了运,新婚这些天,越来越熟。他快要到了,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嘴唇离开的时候,啵的一声轻响。她站起来,腿在这一下里又软了软,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才跨上床,把睡衣下摆掀上去,跨坐到他身上。里面已经湿了。她握住他,穴口抵上龟头,自己往下坐。褶皱立刻一层一层咬上来,又热又紧,把他整根含进去。她的腰软,可坐下去的动作仍旧稳,稳得看不出刚刚还在换鞋时顿过那一下。「燕清……」她的手按在他小腹上,自己抬起腰,再坐下,一下,一下,褶皱每次都把他往里吸。交合处发出湿润的咕唧声,水顺着他的根部往下淌。她的腰是软的,坐下去时会轻轻颤一下,随即又稳住,把整根都吃进去。她的脸仍旧淡着,只有被顶到最里面的时候,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随即被她自己压住。陈屿想把节奏放慢,好让这件事再长一些,可她坐下来的每一次都太准,里面那些褶皱一层一层刮过茎身,刮得他头皮发麻。做到后来,她换了一个姿势,从他身上下来,转过身去,膝在床单上跪下,把腰沉下去。动作流畅,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腿还是软的,膝在床单上分开的时候,她的手在枕头上撑了一下,才把腰沉稳。他从后面进去,龟头先抵上那圈还湿着的嫩肉,慢慢往里送。穴口被撑开,褶皱立刻一层一层咬上来,又热又紧,把他整根含进去。小腹贴上她的臀的时候,卵蛋撞在她腿根上,啪的一声轻响。里面仍旧极紧,那些褶皱仍旧一层一层地裹,退出来时还衔着他,发出一声湿润的啾,再送回去,咕唧一声,水被挤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她的腰软,可仍旧稳在他手里,每顶到最里面,喉咙里就漏出一声很短的哼,随即又被她压进枕头里。他只进了没几下,腰眼就麻到了尽头。「我……我快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腰仍旧稳在他手里。他急送了几下,射在最里面。射完了,他伏在她背上喘气,心里仍是那一句:她好会啊。腿软,他放在加班太累上面;里面那么紧,那么会吸,他放在幸运上面,放在新婚磨合得正好上面。她往前挪了一点,让他退出来。啵的一声轻响,一点白浊顺着腿根溢出来。她侧过身,把睡衣拉好,面对着他,看了他一会儿。灯是暗的,她的眼睛在暗里很清楚,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随后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出口很轻,却把屋里那一点刚做完的热气切开了。陈屿愣了一下。他伸手去碰她的脸,声音还哑着:「就对你好。」齐燕清的眼睛动了一下。她看了他一会儿,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话咽回去,只把脸转向墙的那边,薄被拉到肩上。灯还暗着,她的肩在薄被下面静了静。「睡吧。」他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起来,把那条刚用过的床单抽下来,连同枕套一起抱到卫生间去。水龙头响了,布在水里揉,皂粉的味道又一次飘出来。陈屿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觉得她爱干净,连夜里也会把用过的再洗一遍。这套床单换上还不久,已经又要洗。他把靠外这边的薄被拉好,等她洗完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步子仍旧稳,只是坐到床上时,手在床垫上撑了一下。灯被拧暗,她面对着墙,呼吸浅浅的。他在她身后躺下,酒意已经退了大半,很快便有了困意。后半夜,徐汇那间五层老公寓里,陈屿已经睡着过一回,又醒了。齐燕清面对着墙,呼吸浅浅的。隔壁忽然又传来一声男声的低笑,从容,不急,尾音拖得很长。他听了听,隔壁又静了。窗外有一辆车开过去,远了。他闭上眼睛,重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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