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归家香水与尽调进门节假日过后,又过了几天。日历翻到工作日那一头。齐凝冬把顾衡节假日留下的那沓材料又摊开在餐桌上,条款边的铅笔印还在,试点、抽成、验收,一页一页都标过。合同还没有签。手机里那条「材料我这边往下走」已经发出去几天了。顾衡当天就回了,说门店该看了,夜间翻台也要看,供应商那边他来排时间。隔了一日,他又把三家店的名和时段发来。齐凝冬坐在桌边,把店名先抄在本子上,时段留空,等晚上和陆深一起对。陆深下班回来,看见桌上摊开的纸,先洗了手,把围裙往椅背上随便一搭,就在她身边坐下。他把已经散开的几页重新对齐,目录在上,附件在下,找出抽成那一页,用指节在六点五那一行上敲了敲,又把验收的条款折出一只角,声音是热的:「顾总这样的人难遇。」齐凝冬把笔帽按上,看了他一眼。陆深已经把头埋下去,帮她把目录和附件对上号。试点三家的名单他单独抽出来,和门店清单对了一遍,对得上的用铅笔在前面打了钩;夜间翻台的表另夹一叠,用回形针别好;供应商那一页他折了角,放在最上面,方便后半周取。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回形针别得齐。「节假日他都上门把材料送到家里来了。」陆深把别好的那一叠推到她手边,「合作要往下走,该一起看门店,该一起见供应商的,你别自己扛。好好配合。」「第一家看哪一间。」他又问。齐凝冬把徐汇那家客流稳的店点了一下:「先看这一家。夜间翻台排在九点以后。」「行。我帮你把要记的项先列出来。」陆深在便签上写下翻台、出餐、会员点单三行,把便签夹进那一页里。他又把验收那一页翻开,把「三个月看数据」那一行划出来:「验收当场签不签。」「不签。先看完三家再谈。」「行。」陆深应着,把数据归属那一页也抽出来,「这一条写得清楚,数据归我们。你把这一页随身带着,到店里对得上。」他再往下翻,翻到培训和驻场那两行,读出声来:驻场两人,培训四场。齐凝冬说:「这两项已经改过。按上次谈的走。」陆深在那两行旁边打了钩,把抽成六点五也再看了一次,说这个数他记得,谈得干净。齐凝冬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了停。她应得很短:「我知道分寸。」陆深把手机解锁,翻出顾衡下午发来的那几条,把屏幕转到她这边。第一条是徐汇那家客流稳的店,时段写在晚上九点以后,要看夜间翻台;第二条是另一家周末店,要看午市和晚市的交接口;第三条是供应商见面,定在后半周,地点在对方的仓库办公室。他一条一条念完,把手机扣上:「这样的人不好遇。项目能谈到这份上,是好事。你按他的时间走就行,该一起看的就一起看,不必一个人扛着条款和门店两头跑。」齐凝冬把本子打开。店名白天已经抄上,时段还空着。她对照陆深刚念过的那几条,把徐汇那家的「晚九点以后」写在第一行后面,把周末店的「午市晚市交接口」写在第二行,把供应商「后半周,仓库办公室」写在第三行。字写得很端正。陆深探过头看了看,说第二家可以先去,夜间那一家更要盯死,她把铅笔在第一行前面点了一下,表示仍是先看夜间翻台。「先把门店走完。行程我自己排。」「好好配合就行。」陆深笑起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拍得很轻,「顾总难遇。有他在,这件事能走完。」她把文件夹合上,边角对齐。餐厅靠窗那一侧,节假日留下的那束花还在,叶子比那天稍干了一些。陆深起身去洗手做晚饭,洗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又探出头来:「明天若是看店,条款我可以再帮你过一遍。晚上回来你把情况讲给我听就行。」「好。」齐凝冬应了一声,把本子也合上,进厨房给他递了一只盘子。锅已经热了,葱花下进去,响了一下。陆深炒了一盘时蔬,又蒸了鱼,齐凝冬把饭盛出来,两人对着那张桌子吃。「第一家店的翻台要盯紧。」陆深给她夹了一块鱼,「夜间那一档最能看出系统管不管用。你把数字带回来,我们一起对。」「好。」「供应商见面我走不开。栏目这边还要赶一版。你去就行,顾总在。」齐凝冬把菜拨到他碗里,应了一声,把鱼刺挑开。晚饭吃完,她把本子放进包里,夹着那张便签,拉链拉上。陆深把碗收进厨房,又把桌上剩下的几页材料边角对齐,放回文件夹,推到她包旁边:「你明天带着。要记的我都夹进去了。」「我知道。」第二天早上,陆深先起来,把粥热上,又煎了两个蛋,摆到桌上,把她的包从椅背上递过来。齐凝冬换好出门的裙子,把文件夹确认了一遍,便签还在第一页。两个人对着粥吃了几口。陆深把她送到门口:「本子带着。条款有问题就打电话。」「好。」她应了一声,进了电梯。同一周里的一个下午,陈屿去总裁办送一份会签。外面那张桌子在,日程本摊开着,笔搁在「顾总行程」那一行钩旁边,钩比前几天又多了两个。齐燕清不在座位上。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托盘里,看了一眼那些钩,便转回自己工位,把会签登完。随后他又把一周的汇总表打开,一行一行对,对到一半,韩述从同楼探过头来,压低声音约晚上撸串。陈屿看了一眼表,说好,把还没对完的那几行先存上。同一周稍后的一个晚上,园区对面那家撸串店又开着。这几天都没再约,今晚才又坐下来。陈屿下了班,韩述在工位上探头,问去不去,潘远已经把外套穿上了。三人一起出园区,过马路,店里的热气和油烟迎出来。铁盘磕在灶台上,老板在烤架后面喊了两声「筋好了」,辣椒面和孜然的味混在一起。他们占了靠里那张桌。韩述一来就先叫了两盘肥牛、一盘茄子、一串筋,又要了三瓶啤酒。酒开了,三人碰了杯。「白天那个会签又被打回。」潘远先喝了一口,「表对不上,又是我们部门的事。」韩述骂了两句,说天天对表,对完还被抓回去对。陈屿把一串茄子蘸了辣椒面,说他那边也在赶一周的汇总,不算太乱。签子很快积了一小堆,邻桌有人在猜拳,瓶子碰得碎响。陈屿喝得不快,辣子还留在舌面上。第二盘肥牛上来,韩述把筋也分了,三人又碰了一次。酒过了两轮,韩述夹起一串筋,咬了一口,忽然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前几天那条,就在屋里。」韩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点兴奋,「不是办公室,不是桌子底下。就一间屋子。床、墙,门还在。」潘远哎了一声,把酒杯顿在桌上:「又来。你就不能不看?」「你听不听。」韩述用签子敲了敲盘沿,吸了一口口水,把话嚼开了再吐,「我跟你讲,这条跟以前那些都不一样。镜头就架在屋里,能看见床沿,能看见墙,女人的脸打了码,或者干脆拍不到正面,看不清是谁。可身子在,腿在,床在响。」潘远把签子扔进盘里:「打了码还讲个什么劲。」「打了码才有味。」韩述凑近一点,「你听过程。脸看不见,可那屋子里的声,听一遍就忘不掉。」陈屿把酒喝了一口。韩述已经往下讲,声音放得更低,一字一顿,像把那段东西又在嘴里过了一遍:「先说这屋子。窗帘拉上了,床靠墙,门在镜头左边,关着。镜头就搁在对面,能看见床沿,也能看见那扇门。女人从进画开始脸就是码,或者压根没拍到正面,肩以下是清楚的,腿也是清楚的,腰很细,被按在床上的时候会往下沉。空气里能听见表走的声音,很静,所以后来那些水声、床响,一下都盖不住。」潘远咽了一口:「你记得真细。能看清床吗。」「床靠墙,板床,一撞就响。」韩述用签子在桌上敲了两下,学那一下一下的闷响,「墙也薄,这种屋子,隔壁要是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我当时就想,这哪是拍着玩的,这是真在屋里做。」「那必须的。」他又吸了一口口水,「男人进来的时候就不急。那根东西跟铁棍似的,青筋都暴起来,龟头涨得像颗大鸡蛋,紫红的,跟刚捞出来的萝卜一样又胀又亮。他抵上去的时候,穴口那一圈软肉直接被撑开,外面还余得下一截,他才慢慢往里送。送进去就能听见水声,啾,咕唧,一下一下的,也不遮。女人被压着,叫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从鼻子里挤嗯,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像被人捂住了嘴,又漏出一截。」潘远骂了一句操,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就这?压着做呀。」「你急什么。」韩述用指关节敲了一下桌面,吸了一口口水,把后面那句嚼完了再吐,「最邪的是那个男的。他一边做,一边低低地笑。不急,从容,像这件事还有很长时间。女人被他翻过去,脸对着墙,腰沉下去,他从后面进,一只手按在她腰上,一下一下顶到底。床就响,一下,一下,撞墙那种,闷,结实。做着做着停一下,换个姿势,又接上。停得短的时候床还在响,停得稍长,他去边桌上拿杯子喝了口水,低低说句什么,听不清字,随即又顶回去。水声一直没断,咕唧咕唧的,床也一下一下撞着。我盯着看的时候都觉得,这哪是五分钟能完的事。他射完一次都不急着停,退出来,用那根还硬着的东西在她腿根上蹭,蹭一会儿又进去。第二条还是那么稳。水声比刚才更密,咕唧咕唧的,女人那声嗯已经叫不全,只剩气。他仍旧低低地笑,不急,顶一下,笑一下,像还能再做一轮。」陈屿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低笑,水声,时间不短,停一停又继续,和那一晚墙那边传过来的板床、被压着的嗯、那声不急的低笑对得上。他把酒又喝了一口,辣椒面还糊在舌尖上。潘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酒辣。」陈屿把杯子转了一下,又喝一口。韩述看他这样,越讲越热,把那段低笑学了一下,学得很像,尾音拖着,不疾不徐。潘远拍了一下大腿:「妈的,真有人能这么稳。」潘远又问:「你看了多久。」「二十多分钟,后面还没完。开门才结束。」韩述摆摆手,「最狠的在后面。」「做到后来,女人已经叫不动了,只剩气声。那男的还是不急,卵蛋拍在她腿根上,像两颗熟透的李子,一下一下的。水声更密。我以为要结束了,结果他退出来一点,又整根送回去,穴口那一圈还咬着他,外面仍旧余得下一截。这种人,是真能耗。」他停了停,说:「完了以后,女人要走。她从床上下来,背上还能看见印子,去边椅上拿衣服,一件一件套上,脸还是码,看不清。她走到门边,手去拧锁。镜头跟着她,从门里往外扫。开门那一下,外面那栋楼进画了。」潘远愣了一下:「什么楼。」「徐汇那边,靠园区、漕河泾那一带。」韩述用签子在桌面上比了一下,比得很认真,先竖着划一条,又在旁边勾了个上半截,「不是外滩,也不是东方明珠,也不是窗外随手一瞄都有的那种。是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镜头只吃到上半截,下面被切掉了。楼顶有一圈构架,横着的,远远能认出来。门框右侧那条竖边把它切住,楼的左下角正好被这条竖边切掉。这个角度很死。你想想,从某栋五层老公寓的走廊里,人站在隔壁门口,门一开往外看,才能刚好卡上。换一层、换一个门洞,构架和切角就对不上。」陈屿心里猛地一跳。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他是认得的,从他们那层走廊、从隔壁门口往外看,楼顶那一圈构架,门框竖边切过去的位置,和韩述讲的对得上。酒在胃里热了一下。他把那个门框里的角度当成上海常见,漕河泾这一带这样的玻璃幕墙并不少,门口这一眼谁家走廊里都可能有;若是隔壁那户自己拍了发到网上,也说得通。「角度挺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稳。韩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把空签子扔进盘里:「这条火了。屋里的,开门还能进楼。你就说帖主会不会选地方。」潘远骂了两句,扬手又叫了一串筋。铁盘再一次磕在灶台上,老板喊「筋好了」,热的那一盘端上来,孜然还在冒。三人又碰了一次杯。韩述转到别的事上去,骂白天哪个会签被打回,潘远跟着起哄。陈屿夹起一串肥牛,把辣子就着酒吃完。散场的时候韩述先去前台结账,陈屿跟过去也掏了一次,被他按回去。「今晚我请。下次再轮。」潘远在门口抽烟,三人出了店,在马路边上分路。夜风把油烟味吹散了一点,韩述朝便利店那边扬了扬手,潘远先过马路。陈屿沿相反的方向走。散场已经不早。陈屿沿巷子往回,路边还有摊没收,灯一条一条亮着。他走过园区边上,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在夜色里亮着上半截,楼顶那一圈构架也能看见。他看了一眼,把步子迈过去,又走了一段,才到那栋五层老公寓。路过门岗,楼梯还是那五层。楼道里的油烟味还在,声控灯一格一格亮。门打开的时候屋里是空的,齐燕清还没有回来。他把鞋摆好,洗了手,把外套挂到钩上,先去烧了热水。水龙头先空响了两声才出水,水壶坐上灶,嗡地开始响。水开了,他倒了一杯,又给她留出一只空杯,摆在旧桌边上。酒意还在。他坐下来,把手机翻了一遍,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便把手机扣上。他去厨房看了看,还有早上剩的半碟青菜,热了热,自己先吃了几口,给她的那只空杯仍旧留在桌边。楼上有人拖椅子,隔壁这会儿是静的。同一时刻,齐燕清从公司楼下出来。风比屋里凉,颈侧那股木香被风一吹,更清楚了。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拦了一辆车,把地址报给司机,便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灯。她把头发在脑后重新拢了一次。车开进徐汇,巷子窄了,她让司机停在单元门口,下车。细跟上了台阶,声控灯一格一格亮,她沿着五层楼梯往上,手扶着栏杆,到了他们那一层,才掏钥匙。门外有细跟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钥匙转了两下,门开了。齐燕清走进来,深色的外套还穿着,扣子没有解,头发在脑后拢着,有几缕贴在颈侧的皮肤上,妆在唇边淡了一点。她把包放到椅背上,低头换鞋,动作仍旧短。陈屿走过去,想帮她把外套褪下来,人刚靠近,一股木香就先到了。不是家里的味道,也不是他买过的。木香贴在她颈侧,温的,往锁骨那边走,洗不掉似的往上飘。他的手在她外套的肩线上停了停,低下头,又闻见了一次。「这味道……你新买的?」齐燕清把另一只鞋摆进格子里,鞋尖对得很正。她应得很短:「试香。」陈屿「哦」了一声。女人用的东西他不懂。他帮她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挂到门边的钩上,木香却还留在她颈侧,没有随衣服走。外套的领里也残留着一点,他伸手把衣襟理平,那一点便淡了,颈侧那一股仍旧清楚。「吃饭了吗。」他问。「吃过了。」她把已经换下的细跟摆齐,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脸。水声响了一阵,她把妆卸了,用毛巾按干额和脸颊,又挤了一点洗面的泡沫,抹上颈侧和锁骨,用水冲掉。镜子里只剩下家里这层。可那股木香还贴在颈侧和锁骨那一带,洗了,没有完全退。她换上家居服出来,把卸妆的棉巾扔进纸篓,把衬衫挂进衣柜,肩线对齐,领口松着,锁骨空出一小截,气味仍在。陈屿坐在旧桌边,把留给她的那只空杯倒上热水,推到她手边。她接过,喝了两口。「还要吗。」「不用。」她把杯子放下。人一靠近,那股木香就又过来。夜里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他走过去,从后面靠近她,鼻尖先碰到她颈侧那一小片皮肤,木香立刻更清楚。他吻那里,吻得很慢。齐燕清由他吻着,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他的手从家居服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再往上,托住她的乳。乳尖在他指间慢慢硬起来。他把她带到床上,家居服从肩上褪下去,堆在臂弯里,他又把它完全脱下,叠了一下,放到床尾。灯光是旧的,黄的,照在她锁骨上,木香就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不散。他的嘴唇顺着颈侧往下,吻到锁骨窝,舌面在那一小块骨头上停了停,又吻回耳后。那股木香一直在,洗过的皮肤还带着一点水气,味道却没有被水带走。他含住一边乳尖,舌头慢慢地卷,卷出一声很轻的水响,另一只手托着另一边,指腹绕着乳晕转。齐燕清的手指在他肩上搁着,呼吸仍旧稳,眼睛看着他头发的顶。他换到另一边,同样含着,同样慢慢地卷,这才顺着她的肋往下吻,吻过小腹,跪到床沿那边。齐燕清的腿被他分开,他的唇贴上大腿内侧,再贴上那一道已经有一点湿的缝,舌头分开两片软肉,在那一粒上慢慢地舔。水声很轻,却清楚。木香从上面颈侧落下来,和他嘴里这点热混在一起。她的腰抬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喉间又是一声很短的哼。他舔了好一会儿,把那一层湿舔开,才抬起头,重新伏回去,把手往下放。手指从她膝弯往上,摸到大腿根,再摸到那一道已经湿得更清楚的缝。指腹分开两片软肉,里面是热的,他进去一根手指,轻轻搅,搅出一声很轻的水响。齐燕清把腿分开,方便他进,脸仍旧淡着,眼睛看着他肩后的墙。他又加了一根,两指并着进出,指节屈起来,按在里面那一块稍硬的地方,拇指同时按在上方那一粒上,打圈。水声渐渐清楚,抽出时指上带着亮,穴口合了一下,又被他重新探开。她的腰会抬,会把那一点送上来,动作熟,喉间漏出一声很短的哼,随即又咽回去。他从她腿间退出来,将自己的裤子褪到膝弯,又褪掉。那根东西已经硬了,他握着,先用顶端在她穴口来回蹭,把那一层湿涂匀,蹭过阴蒂时她的腰轻轻颤了一下。他这才慢慢往里送。软肉从四面裹上来,又热又紧,褶皱一下一下地咬他。头顶在最里面那一层软上,外面还余得下一截,他便伏低,把那一截也送进去,同时把脸埋回她颈侧。木香就在呼吸里,比刚进门时更贴。齐燕清的腿在他腰侧收着,里面会吸,会咬,脸偏着,唇瓣微微开着。他开始动。先是整根慢慢退到只剩一个头部,再整根送回去,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一层软上。交合的地方渐渐响起来,先是很轻的啾,后来带出咕唧的水声,肉体相碰,又有一声闷闷的拍。他一边顶,一边在她颈侧吸那股木香,鼻尖贴着她的颈侧。有一下他退得稍多,头部从穴口滑出半寸,带着一条亮的水丝,他重新抵上去,推开那一圈软肉,整根送回去,发出一声更清楚的咕唧。她的腰随着这一下抬起来,软肉在他抽出去的时候挽一下,再在他送回来的时候张开,把他整根吃进去。他吻上去的时候,唇瓣只是软着,并不回吻。他停了一停,把她的腰侧过一点,让她侧躺,自己从后面贴上去,仍旧进在最里面,脸却重新埋回她颈侧。这个位置木香更近,他一抬头就是她的颈侧。他托着她的膝弯,从后面一下一下地送,每一下都顶到那一层软上,囊袋拍在她腿根,水声贴着床单往外溢。齐燕清的肩往枕头里埋,手抓着床沿,里面仍旧一下一下地咬他,呼吸却开始乱。做到后来,那一层乱更清楚了。里面忽然绞紧,一下,又一下,水声更密。陈屿把她的膝弯托起来一点,进得更深,囊袋拍在她臀上,啾,咕唧,一下挨着一下。那股木香在两个人中间更浓,随着她抬头时从颈侧散出来。齐燕清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小腹开始发颤,腿也夹得更用力。喉间先是一声很短的哼,随即那一声哼变了形,漏出一个名字,含糊,不像叫完了的,只剩半截音,听不清是谁。那几个音从牙齿里挤出来,被水声和呼吸打碎了。她的里面同时绞到最紧,潮意从交合的地方往外涌,把他那根东西整根咬住,腰抬着,过了好几秒才落回去。陈屿听见了。他的动作停了半拍,抬起头,看她的脸:「你刚才叫谁。」齐燕清的眼睛睁着,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只应了一个「嗯」。他又顶了回去。里面还在绞,还在吸,她的腿仍旧夹着,小腹一阵一阵地发颤。他撑得不久,小腹已经发紧,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跳了两下,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便埋进最里面射了。精液一下一下打在她体内那一层软上。他伏在她身上喘气,额头抵着她的肩,鼻尖仍旧在那股木香里。齐燕清由他射完,等他那根东西慢慢软下去,才偏过头,用手背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他退出去的时候,穴口发出一声很轻的啵,白浊随着带出来,淌在床单上。她坐起身,拿过纸巾,把自己腿间擦干净,披上家居服,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又响起来。陈屿躺在原处,把枕头这边的被角理平。木香仍旧留在枕头这边,淡了。齐燕清洗完出来,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服,把灯拧暗,在他身边躺下,脸朝着墙。他在她身后躺好,鼻尖还能闻见颈侧那一点木香,很快就有了困意。第二天早上,齐燕清起得比他早。她在卫生间洗脸,又在颈侧抹了一次,那股木香淡了,却还在锁骨那一带。她换好衬衫和裙子出门,说今晚可能还晚。陈屿应了一声,把她的杯子洗了,自己也去上班。中午韩述又在茶水间提起那条屋里的帖,说今天又有人转,开门那栋楼还在。陈屿把杯子接满,说昨晚听过了,便端着水先走。中间隔了一天。下午齐凝冬按清单去看那家周末店的午市和晚市交接口。她先坐地铁,车厢里人不多,她站在门边,把本子在包里按了按。出站后再走一段,经过两排店铺,才能看见那家店的招牌。店在一条更窄的路上,玻璃门开着,午市还没完全散,两桌还在喝茶,一桌正在结账,托盘在过道里响。店长出来接,把她让到靠里的一张小桌,先倒了水,把交接口那一档的单子摊开,又把上周六同一时段的表压在下面。齐凝冬把本子打开,先问午市最满的是几点,又问撤桌到晚市开档要多久。店长用笔点着表上的峰,说午市十二点到一点最满,一点半过了就开始稀,两点二十能清完,晚市五点半重新铺台,中间这两小时是空的,人会撤一波,有的会去休息,留一半做清洁。齐凝冬把这两个时间点记下来,又问清洁能不能和盘点叠在一起。店长想了想,说周末客人走得慢,叠在一起会赶。她把这句话也写上。这时靠窗那一桌结完账起身,服务员过去收杯碟,桌面擦净,台布没有换,只把餐具撤走,椅子推齐。齐凝冬看了看表,两点十一。她让店长把这一桌从客人离座到清完的时间也记一笔。正写着,门被推开,顾衡进来,大衣还穿着,看见她,点了点头:「齐总也在。我顺路过来看一眼交接口。」「顾总。」齐凝冬站起来,把对面的位子让了一下。顾衡在她斜对过坐下,大衣还穿着,两只手搁在桌沿上,离她的本子还有一截。店长把同一沓单子转到他这边。他看了午市清台和晚市铺台的时间,问空档里库存盘点能不能做完,店长说勉强,周末客人走得慢,盘点会挤。顾衡点了点头:「系统把盘点提前到午市尾就行。齐总回头看这一条能不能进流程。」齐凝冬记下「午市尾盘点」。「我回去排。」顾衡又问了两句会员储值在交接口会不会排队,店长说周末会,五点四十前后最明显。他让齐凝冬把这一档也标上,说夜间那一家主要看翻台,这一家先把交接口排顺。齐凝冬都写下了。两点过一点点,大厅里已经稀了。顾衡侧过脸看了一眼那些空桌,把那一页看完,便起身:「晚上不扰了。夜间那一家再对。」「顾总慢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先走,车停在路边,自己开了驾驶座,车子先走了。齐凝冬又留下来。两点二十,最后几桌也清完了,大厅一下子空下来,空调的声音变得很清楚。店长带她看了一眼后仓,货架上的标签有的已经卷边,盘点如果提前到午市尾,要先把这些签换掉。她点了点头,记下「换签」。他们回到前台,把晚市铺台的人手对了一遍:五点半谁铺台,六点谁上吧台,盘点提前以后少几双手。店长把名单报给她,她抄在本子后页,这才起身离开。出了玻璃门,路上的风把店里的热气吹散。她在站台等车,把本子又翻了一遍,把三行字看清楚,才把本子收回包里。晚上回到家,陆深已经把饭热着。他接过她的包,帮她把细跟摆进鞋柜,问交接口看了没有。齐凝冬换了拖鞋,把本子打开,摊在餐桌上,把午市清台、晚市铺台、午市尾盘点三行指给他看。陆深把眼镜戴上,一行一行看,看到盘点那一行,点了点头:「顾总提的这条对。空档不该浪费。你按这个排就行。」「周末客人走得慢,店长说叠在一起会赶。所以提前到午市尾。」「那就提前。」陆深把便签上的字又看了一遍,「该一起看的你已经在看了。好好配合。」她把本子合上,去洗手吃饭。饭是热好的排骨和青菜,汤还烫。陆深给她盛了汤,又问:「顾总人来了没有。」「他顺路看了一眼。坐了二十分钟就走。」「那就好。」陆深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夜间那一家更要紧,翻台能看出系统管不管用。到时候你把数字带回来,我们一起对。」齐凝冬应了一声,把排骨边上的葱拨开,吃得很慢。饭后她把本子放回包里,陆深去洗碗,一边洗一边说:「后半周供应商见面我走不开。栏目要赶。你去就行,顾总在。」齐凝冬在厨房门口:「我知道分寸。」她把已经擦干的盘子接过来,叠好。陆深把手擦干,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按在桌面上:「见供应商要问的,我们先列出来。别到时候只听他们说。」齐凝冬拿笔。陆深说先问交货周期,再问次品怎么退,第三问系统对单能不能直接接。她一行一行写下,陆深又补了一句备货量周末会不会断,她写成第四行。纸折好,夹进本子后页。又过了两天。下午齐凝冬在店总部办公室把夜间要看的表先过了一遍,把上周翻台的复印件抽出来,用铅笔把九点半到十点那一档圈上,夹进本子。她给那家店的店长打了个电话,确认晚上九点可以进场看翻台,店长说可以,晚市还在,他在前台等。她把电话挂了,顾衡正好发来一条确认,说九点在店里等,她回「好」。陆深中午问她今晚几点走,她回「八点从公司出发」。到了点,她把文件夹和本子装进包里,把笔也夹上,又翻到后页看了一眼那张列好的供应商问题,四行都在,这才把包拉上,下楼叫了车,往徐汇那家店去。车上陆深又发来一条,问到了没有,她回「在路上」。车在晚高峰里走了四十多分钟,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红灯的时候她把本子打开,看了一眼圈过的九点半到十点那一档,又合上。她提前两站下车,走完剩下的路,风把裙摆吹得贴在腿上。店门口的灯还亮着,晚市没有散尽,两桌客人还在结账,一桌还在等出菜,前台的屏上翻台数字一下一下地跳。顾衡已经在里面,深色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袖口往上翻了一道,手表在左手腕上。他站在前台侧面,正和店长对一页夜间的单,看见她进来,先点了点头:「齐总来了。先看这一页。」他把那一页转到她能看清的位置,两只手仍旧搁在纸沿上。齐凝冬把包放下,本子打开,先看数字,再看时间档。这一页分了三栏:九点到九点半、九点半到十点、十点到十点半,每栏里写着翻台次数和平均用餐时长。顾衡用笔帽点着中间那一栏:「九点半到十点最密。齐总先看这一档。」齐凝冬把三个数字抄下来,问店长这一档有没有并桌。店长说有,靠窗两桌并过一次,时间写在备注里。她把备注也抄上。他们从大厅走了一圈。九点二十,靠窗那一桌刚撤,服务员把桌面擦净,新的一套餐具摆上去,不到五分钟就又坐下两位。顾衡让店长把这一轮的时间记下,自己也写。齐凝冬跟在侧后,把翻台间隔抄在本子上。他们又去看了吧台出单的屏幕,会员点单和库存对在一起,有一笔茶饮已经空了还在往下挂,店长喊人去改。顾衡问得不急:「客流哪一档往下掉。」店长说十点一过就会稀,十点四十差不多空。顾衡又问后厨出餐最慢的那一段,店长想了想,说九点五十到十点十分,两桌连单的时候要多等二十分钟。顾衡把这个时间点记在自己那张纸上,点了点头:「人要补在这一段。系统能把连单先分出来,齐总回头看接口。」「我记下了。」齐凝冬把「九点五十—十点十,连单出餐」写在便签那一行下面。他们在靠里一张已经收掉的空桌上坐下,店长把上周同一时段的翻台表也拿来,两张纸并在一起。顾衡用笔帽点着上周十点档的那一行,再说今晚这一档还稳一些,可出餐慢的那二十分钟对得上,不是偶发。齐凝冬把两行数字抄到本子对页上,一左一右。服务员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水,顾衡道了谢,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手回到纸沿。九点五十一过,后厨窗口那边果然连着报了两桌的号,出菜的间隔明显拉长。顾衡看了看表,低声说:「就是这一段。」齐凝冬也看了看表,在本子上把这个时间点又描了一下。他们又站在后厨门口看了一会儿。锅响,出菜的窗口一声一声报号,一个穿黑围裙的人把已经好的盘子往过台上推。九点五十到了,连单果然叠上来,窗口报号的间隔被拉开,一位客人探头问了一次还要多久。顾衡看了看表,只在纸上又点了一下。齐凝冬把这一次问询也记了。十点十分过后,出菜重新跟上来,店里开始稀。他们回到前台,店长把当日会员点单的汇总打出来,顾衡和齐凝冬一人看一页,把空挂的那一笔茶饮核掉。墙上的钟走到十点半,店里的客人渐渐走空,最后一桌结完账,服务员开始叠椅子,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店长去锁侧门,回来把夜间表签了名,交给齐凝冬一份副本,又说今晚翻台整体还稳,就那二十分钟要补人。齐凝冬说记下了,明天对照接口。卷帘的按钮响了一声。齐凝冬把副本夹进本子,把本子合上,看了一眼时间,正要叫车。同一时刻,陆深在家里。他先下了碗面,打了个蛋,对着那张桌子一个人吃完,把碗洗了,围裙解下来。九点过了,齐凝冬还没有消息。他进书房,把最后一版剪辑导出,进度条走得很慢,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看钟,九点四十。他又坐下,把导出的片子过了一遍,把开头的两秒剪干净,片头字幕偏了一格,他对齐,再导出一次。十点二十,进度条走完,他把文件存好,看了一眼手机,齐凝冬下午回过「在路上」,之后再没有新消息。钟已经过了十点半。他便把电话拨了过去。齐凝冬这边,手机先震了。是陆深。「看完了吗。」「看完了。数字我记下了。」「这么晚了,让顾总送你一程。」陆深的声音仍旧热,「这么晚了再自己叫车,我不放心。顾总顺路。」齐凝冬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顾衡已经从椅背上拿起大衣,看了她一眼,声音得体:「我送齐总。顺路。」她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应了一声「好」。店长把他们送到门口,卷帘门开始往下落。外面的风比店里凉。顾衡的车停在路边,他先开了副驾的门,自己绕回驾驶座。齐凝冬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扣上。车门关上,里面一下子静了,只剩下发动机很匀的响。顾衡把大衣放到后座。衬衫袖口那一道翻边还在,方向盘抵着他腰腹前面一点点,两只手握在方向盘左右两侧,十点和两点的位置。街灯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光在他左手腕的表壳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车里有一点汽油味,也有一点须后水的气味,近,近在说话声能够到的地方。「今晚翻台比上周稳。」他说,声音不急,「后厨那二十分钟要补人。下一步把三家店的夜间数据并到一张表上,齐总回去看,有问题随时叫我。」「好。」齐凝冬看着前面的路,「数据归我们,我回去对。」「供应商那边后半周见。仓库办公室,我让人把地址发你。」「麻烦顾总。」一路上只谈这些。车子开出那条窄路,转入园区边上的主干道,红灯停了一次。他的手仍旧在方向盘上。齐凝冬坐在副驾,肩靠着自己这边的车门,包放在膝上,看窗外一盏一盏退过去的灯。「第三家先不急。」顾衡看着前面,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往前,「供应商见完,再把三家并表。地址我让人明天一早就发。」「好。」到了她楼下,顾衡把车停稳,自己解开安全带,把副驾这边的锁打开,仍坐在原位。齐凝冬把包提起,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谢谢顾总。」「齐总慢走。门店的表我明天补一版过来。」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夜风比车里更凉。她关上门,往楼里走。大堂灯还亮着,地砖上倒出她的身影。她按了电梯,楼层键亮了,轿厢下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心跳比刚才谈数字时更快,一下一下顶在喉口。她把那一下按下去,告诉自己这是合作,是陆深安排的。到了家门口,钥匙转开,灯还亮着。陆深的电话随即跟进来。她把包放下,接起来,只说:「到了。路上没事。」「那就好。」陆深在电话那头应着,还问翻台顺不顺。齐凝冬把鞋换了,说顺,数字记下了,副本也带回来了,便把电话挂了。陆深从书房探出头来,原来人已经在家,电话是在里屋拨的。他出来接过她的包,问要不要再热一点东西吃。她说不吃了,先洗脸。她把外面那一层风洗掉。陆深已经把台灯打开,站在桌边等她。她把店长签过名的那份夜间表副本拿出来,摊开,用笔点着九点五十到十点十那一行:「连单出餐慢了二十分钟。顾总说人要补在这一段,系统把连单先分出来。」陆深低头看完,点了点头:「这个准。你把这一条写进日历,明天对照着看接口。」「好。」她走到书桌边,打开工作日历。顾衡路上说的那些时段还在。她把第一家店的夜间翻台写进今夜这一格,把连单出餐的二十分钟也注在旁边;后半周供应商见面另起一行,地点写仓库办公室,地址待明日发来再补。第二家店的交接口已经看过,她在那一格打了个钩。字排在工作那一栏里,边角齐。日历合上,她把笔搁在上面。陆深从书房出来,看她已经写完,说:「辛苦了。今晚早点睡。」「嗯。」她把台灯拧暗,先去洗了手,才进卧室。陆深随后跟上,把灯关了。同一座城里,徐汇那间五层老公寓的早晨要更晚一点。陈屿去洗澡。水开了,地漏那里先咕地涌了一下,头发丝和泡沫往中间聚。他弯腰去拨,手指碰到一根阴毛,短于他自己的,颜色也更深一点,贴在地漏的篦子边上。他看了两秒,记住了这个长度,把它拨开,冲进下水道,把篦子重新按平。水继续热着,他洗脸,洗头,把热水从颈后浇下去。洗完出来,齐燕清已经在旧桌边喝水,头发拢着,家居服的领口扣好了。他去厨房,把剩的挂面煮了,盛出两碗。她吃了几口,说她先出门,把碗放到水槽里,去换衣服。陈屿把两只碗洗了,篦子那边已经冲干净,再也看不见那一根。她换好衣服走了,门在外面关上。他把灶上的火确认灭了,也出门上班。第012章 体痕与应酬靠近又过了几天。徐汇那间五层老公寓里,早晨先有了水声。陈屿起床的时候,齐燕清已经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开着,隔着门能听见她冲洗的声音。他把米量好,下到锅里,又烧了一壶热水。粥在灶上慢慢滚,他在旧桌边把两只杯子摆开。对楼的窗还亮着,楼道里有人下楼,脚步从门缝外过去。齐燕清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从后颈往下擦,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在家居服领口洇开一小块。她站在衣柜前,把下摆撩起来一截,去找里面那件浅色背心。腰侧那一块皮肤露在旧黄的灯光里。陈屿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目光先落在那里。腰侧有几道指痕,并排着,颜色还没有完全退,青里透着一点褐,宽度和间距都比他的手指宽一截。他走到她身边,下意识把自己的左手张开,比了一下。对不上。他自己的指节更窄,并拢以后盖不住那几道之间的空档,指腹按在她腰上,印子从指缝里露出来。「这是怎么弄的?」齐燕清把背心拉下来,下摆也放下,盖住那些印。毛巾还搭在肩上,她应得很短:「瑜伽。拉伸。」陈屿「哦」了一声,把那几道对不上的指痕当成瑜伽留下的,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转身去把灶上的火关掉。锅里还热着一锅粥,他盛了两碗,放到旧桌上。齐燕清在桌边坐下,吹了吹杯沿,先喝了两口热水,再拿勺子。她吃得很安静,湿发贴在颈侧,偶尔用毛巾再擦一下耳后。陈屿坐在对面,问她今天有没有会。她说有,下午要送一份材料。两人把粥喝完。她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换成深色西装裙,把一枚细链收进领口里,拿包出门。陈屿把碗洗了,把她换下来的家居服叠好,挂进卫生间的杆上。水龙头底下,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节还是原来的宽度。墙角立着她那张瑜伽垫,卷着,靠在柜门边上。他看了一眼,把水龙头拧紧,随后也出门上班。同一周的一个下午,陈屿进了上海澄曜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电梯,按了十五楼。他要去总裁办送一份会签。十五楼这一侧的走廊地毯吸住脚步声,很静。复印室的门开着,里面有机器走动的声音。总裁办的门还关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谈的是交接口和账期。陈屿在托盘外面站着,会签在手里握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齐燕清先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已经订好的材料,额前的发被她拨到耳后,深色西装裙的肩线是平的。顾衡也随后出来,深色西装穿着,手里另夹着一只文件夹,走到她侧前方时,声音放得很熟,像路过叫一声:「大燕,材料放我桌上就行。」齐燕清应了一声:「顾总。」应声的时候,她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肩绷直,脚步却没有停,把那份材料放到他手里,便沿走廊往自己的位子走。这个叫法陈屿在姐姐家里听姐夫用过。顾衡接过材料,点了点头,朝总裁办的门里去。陈屿站在走廊这一头,会签还在手里。他看见她那一僵,只觉得妻子在领导面前收得更紧。齐燕清从他身边走过时,点了一下头,已经回到自己的位子,把日程本打开,开始写。陈屿把会签送到托盘上,转回自己的工位。韩述从隔间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晚上喝不喝?老地方。」陈屿摇了摇头:「今晚回家。」韩述「切」了一声,缩回去。下午剩下的时间,陈屿对着屏幕把报表改完,又去财务补了一个章。财务的人让他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章盖完,他才回到工位上。下班的时候,总裁办那一侧已经暗了,齐燕清的位子空着,日程本合着,笔帽扣好。他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给她发了一条「我先回去」,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晚一点」。回到那间老公寓,他先烧了水,把两只杯子摆上旧桌,又把早上剩下的菜热了一下。窗帘还没有拉严,窗外是对楼的灯。他坐在桌边等,看了两眼手机,水开了又续上一次。齐燕清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先在门口换了鞋。「我在外面吃过了。」她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家居服,把西装挂进衣柜,拉链拉到顶。陈屿把热好的那盘菜重新盖上,洗了自己的筷子,看了她一眼。腰侧那几道印被衣服盖着,下午那一声「大燕」还在耳朵里。他走过去把她拉近一点,吻她的时候比平时重,手从她后腰往上托。她由他吻着。嘴唇是凉的,呼吸很浅。他带着她往里走,膝弯碰到床沿,两个人倒进那张旧床。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肩头照亮。他把家居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从她肩上褪下去,衣襟落到肘弯。手从腰侧抚过,指腹碰到那几道印,停了一停,随即往上托住她的乳。乳肉软,掌心一收,乳尖已经立起来。他低头含住一边,用舌头绕着那一点转,牙齿轻轻磕过去,再吸住。齐燕清的手指搁在他后脑,由着他。脸偏着,眼睛看着床头柜那边。另一侧的乳他用手指捏着,指腹来回搓那一点,她的呼吸沉了一下,胸口跟着起伏。他换到另一边,把那一侧也含进嘴里,吸得更用力,舌尖抵着乳尖转。齐燕清的肩动了一下,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随即又松开。他把她的家居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下,再从头上抽掉。腿分开以后,穴口已经有一点亮,阴唇微微张着。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吻过乳沟,再往下,嘴唇贴上小腹。腰侧那几道印在灯下还在,他的嘴没有停在那里,继续往下。齐燕清的腿分开得更开一些,膝弯搁在他肩外。他用手指把阴唇分开,舌头贴上那条缝,从下往上舔过,舔到阴蒂的时候,齐燕清的腰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又是一声很短的哼。水已经明显了,舔过的地方亮着,顺着会阴往下淌。他含住那一点,轻轻吸,舌头打着转,再把舌尖伸进穴口,里面是热的,一吸,便有更多水淌到他嘴边。齐燕清的手指抓了一下床单,身体会把腰送上来,迎他的舌头,脸却仍旧偏着,眼睛看着床头柜那边。他舔了好一阵,下巴都湿了,才抬起头,把裤子解开。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端抵上她的穴口,用龟头在缝里蹭了两下,阴唇被分开,黏液拉出细丝,沾在龟头上。他握住自己,对准,往里送。软肉从四面裹上来,又热又紧,褶皱一下一下地咬着茎身。他送进一半,停了一停,再往里顶。头顶到最里面那一层软上,外面还余得下一截。他伏低,把那一截也送进去,小腹贴上她的臀。这一下比平时沉。齐燕清的喉间漏出一声很短的哼,手指在床单上收紧,穴里跟着收缩,把那根东西咬住。他开始动。抽出半截,再整根送回去,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力度比平时更沉,囊袋拍在她腿根上,发出闷闷的一声。交合的地方很快响起来,啾,咕唧,一下挨着一下,水被挤出来,淌在床单上,又被下一次顶入带回去。齐燕清的腰会随着他抬,里面会吸,会咬,身体配合得熟,膝盖分开的角度也刚好让他进到底。脸却仍旧偏着,唇瓣微微开着,呼吸一声比一声乱,眼神没有看他。他托起她的膝弯,把一条腿搁上自己肩头,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在那一层软上,碾过去,再退,再送。水声更密,啾啾地连成一片。齐燕清的乳随着撞击轻轻晃,他腾出一只手去捏那一侧乳尖,她的穴跟着绞紧,一声哼从齿间挤出来,仍旧很短。他换一边含住她的乳,下身仍旧一下一下往最深处顶。齐燕清的腿环上他的腰,脚后跟在他背上轻轻收。交合处的水已经淌到他小腹上,抽出来的时候,茎身上带着亮,再送回去,啾的一声,整根没入。他进到最里面停住,抵着那一层软,慢慢磨了两圈,再抽出来,又整根顶回去。齐燕清的哼声断在喉咙里,穴却绞得更紧。额头上已经出了汗。床板在旧楼板里轻轻响。他把她的腿放下来,握住她的腰,把她翻过去。齐燕清随他转过身,膝和肘撑在床单上,头发从肩上滑到一边。这个方向正对着那扇门。腰侧那几道印在灯下又露出来,他的手从那些印上经过,随即握住她的胯。他从后面进去,这一下进得更满,小腹贴上她的臀,囊袋打在她腿根上。抽送比刚才更沉,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一层软,再整根退出到只剩龟头,又整根送回去。啾,咕唧,水声被撞碎,沿她的腿往下淌,滴在床单上,聚成一小摊。齐燕清的腰会向后送,把那根东西吃到底,背脊却是直的,脸抬起来,眼睛落到门的方向。门关着,门缝里漏进走廊那一点昏光,再过去就是隔壁。她看着那一道缝,嘴里却丢出一句:「只要你。」陈屿听见了,心里松开一点,伏下去吻她的肩。他应了一声,又顶了几下。从进去到现在,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他埋进最里面射了。精液一下一下打在她体内那一层软上,每一下都让他腰眼发麻。他伏在她背上喘气,那根东西还埋在里面,偶尔再抽动一下,又挤出一股。齐燕清由他射完,等他慢慢退出来,穴口发出一声很轻的啵,白浊随着带出来,沿腿根往下淌,滴在刚才那一小摊水里。她拿过纸巾,把自己腿间擦干净,又擦了擦床单上的那一块,披上家居服,把灯拧暗,躺下。脸朝着门的方向。陈屿在她身后躺好,手臂搭在她腰上,很快有了困意。第二天早晨,灯还没亮透。齐燕清先起了,脸仍朝着门的方向,坐起来,披上家居服,去洗漱。陈屿后来也起了,把粥重新滚开,两人在旧桌边把早餐吃完。她换了衣服出门,他随后去公司。过了两天,晚上有一场项目宴请。场地定在徐汇这边一家饭店的包厢,门店的人、供应商的人都会到,桌上人多,不是单独吃饭。陆深下午就从栏目组打电话回来,那头还能听见剪辑机在走,有人在旁边喊一条要重来。「今晚我有剪辑,走不开。顾总在,你去就行。有他在,你放心。」齐凝冬当时在店里对账,电话夹在耳侧,另一只手还按着计算器。她应了一声:「我去应一下。」陆深又交代了两句到场的人、先敬哪一桌,说材料他上午已经发给顾衡。齐凝冬把电话挂了,把计算器按停,对账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店里还有一个店员在收货架。店员问明天进货的单要不要先拆,齐凝冬说先放后仓,早班再点。她把保险箱锁上,把明天早班的排班条按在柜台上,把店灯一盏一盏关了,拉下卷帘,拿包出门,先回家换衣服。路上她看了一眼手机,陆深没有新消息,便把手机放回包里。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深已经在玄关等她。客厅灯开着。齐凝冬先去换了里衣,在镜前把头发挽起来,用一只夹子固定。陆深帮她把西装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让她把胳膊伸进去,又把袖口的褶理平,伸手看了看后面的领子,把翻进去的那一截拉出来。表带松了半格,他蹲下去给她扣好。她在换鞋凳上换上一双深色的细跟。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顾总在,你放心。」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分寸。」陆深把她的包递到她手里,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车,又给她发了一条「到了跟我说」。她坐进后座,回了一个「好」。车子开走的时候,他在单元门口还站着,手机亮着。风从巷子里过来,他小腹那里忽然紧了一下,随即把手机锁上,上楼把电脑打开,把那条要重来的片子拉到开头,听了一遍,改了两处切点。她坐在后座上,把袖口再理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路上的灯一盏一盏退过去。陆深在家里戴上耳机,把同一条又听了一遍,把切点往前挪了两帧,又往后回了一点,记下一条要对白的备注。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到了」。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往下做。做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给她发了一条「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把耳机重新戴上。客厅只开了灯,电视关着。饭店门口已经有人在迎。店长先看见她,快步过来:「齐总,里面请。顾总到了。」齐凝冬跟着他上楼。包厢的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门店带着两个主管,供应商那边来了四个人,还有两个跟项目对接的。圆桌摆满了杯子和冷盘,墙上挂着字画,空调开得很足。顾衡坐在主位一侧,深色西装没有解扣,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旁边放着一份打开的材料。他看见她,站起来,朝旁边的位子抬了抬手:「齐总,这边坐。」她在他右手边坐下,跟桌上的人点头。服务员先把热茶续上。店长挨着介绍了一圈,供应商那边的人起身,跟她握手,说久仰。齐凝冬应得清楚,把手收回来,在膝上放好。凉盘已经摆着,热菜开始上,鱼、蒸蛋、一盘时蔬,转盘慢慢转。店长先把近况说了一遍:「顾总、齐总,三家店这边,第一家排期已经定了。第二家的货,下周能进。」供应商接口补了一句:「仓库那边我已经腾了一半,剩下的周五前清完。账期按上次谈的走。」顾衡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账期还按上次说的。齐总,你那边门店排期呢?」齐凝冬把筷子放下:「三家先开。第二家交接口已经看过,仓储的对接也完了。下周按店长说的进货就行。」桌上有人应了一声,把酒满上。第一轮酒上来的时候,供应商那边有人站起来,杯子举过桌面:「我先敬顾总,也敬齐总。合作顺利。」顾衡先伸手把递到齐凝冬面前的那杯挡住,自己把杯子端起来,先跟对方碰了,饮了一口,转头对她说:「齐总少喝。项目的事先谈。」桌上有人笑,说顾总护着人。顾衡也跟着笑了一下,把话拉回到交接口和账期,问第二家的仓库什么时候能腾,进货单上的数量对不对。齐凝冬把那一轮挡过去,只抿了一口,杯子放回原处,把水杯端起来。转盘转到她面前,她夹了一筷时蔬,又把鱼转到店长那边。一个主管问第二家的招牌什么时候定,齐凝冬说下周出样。顾衡把面前的材料翻了一页,用筷子点了点上面的日期:「按这个走就行。」供应商应了,又给两边满上酒。热菜继续上,一盘排骨端到转盘中央,蒸汽散开。齐凝冬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碟里,吃得很慢。后来又上了一道鱼和一盘虾,店长站起来敬:「齐总,门店这边也敬您一杯。第二家能按期开,全靠这边盯着。」齐凝冬把杯子端起来,跟他碰了,只抿一口:「按期开就好。货到了你让人清点。」对接的人也跟了一轮。顾衡都是自然地伸手,先把递到她面前的酒接过去,再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一边挡,一边问进货单上的数量:「这张单上第二项,数量对过了吗?」供应商应了,说对过了,周五清仓以后按这个数走。齐凝冬把酒放下,把水杯转了一圈:「数量以对过的为准。哪一张单要改,明天我写进汇总里。」店长补了一句:「开业那天的排班,我先按两班倒写?」齐凝冬把水杯放下:「先按两班。人手不够再叫另一家支援。」顾衡点了点头,说可以。转盘转到虾,他夹了一筷,又问账上预付款什么时候到。供应商说下周初。齐凝冬把日期记在手机备忘里,把手机扣回桌面。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走廊里的地毯比公司的厚,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里面的说笑声小了一截。她洗了手,在镜子前把耳后的发理好,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人还在说下一季度的排期。顾衡抬眼看了她一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空了的水又满上,接着问供应商:「周五清完,下周就能进。齐总那边店里的人,你安排好。」齐凝冬坐下:「店里的人我来排。周五我让主管去仓库对一次。」供应商连声说好。后面又敬了两巡,她仍旧只抿,该举的时候举一下,话不乱。顾衡的酒喝得比她多,神色还是稳的,说到最后,把材料合上:「今天就到这里。材料明天让齐总汇总一份,发到我这边。」齐凝冬应了。后面上了果盘,几碟切好的时令水果摆在转盘上。店长把账单拿进来,顾衡看了一眼,把卡递过去。桌上的人又闲说了几句下周的进货,杯子不再满上。齐凝冬把包里的笔收好,拉链拉上,看了一眼手机。陆深先前那条「到了跟我说」,她在上车前已经回过,这会儿又来了一条「结束了跟我说一声」。她回了一个「在收拾」,把手机放回包里。顾衡把材料收进文件夹,跟还没走的人点了点头,先站起来。散场的时候已经不早。人是分头走的。出包厢的时候,店长还在跟供应商说周五对仓的事,两个主管跟着先下楼,去门口叫车。走廊地毯吸住脚步,比包厢里更静。齐凝冬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包换到另一只手,跟着往电梯走。墙边挂着饭店的宣传画,灯是暖黄色的。一个服务员侧身让路,手里还端着收下来的空盘。两个对接的人已经在电梯口按了键,门开了,里面空着。齐凝冬跟在后面进了电梯,顾衡也进来,按了到一层。电梯里还有两个对接的人,大家站得普通,顾衡看着楼层跳动的数字,说:「齐总,明天把汇总发我。」「好。」到了一层,那两个人先出去。店长在大堂跟供应商招手,有人已经在门口等车。齐凝冬走过前台,旋转门转开,外面的风比屋里凉,吹在她的面上和后颈上。夜气是湿的,地面上有一点反光。顾衡跟在后面出来,把门口的风挡了一下,跟她并着走到侧面停车的位置。车子停在第二排,地面上有一点水渍,路灯把车顶照得很白,车窗上还留着一层薄雾。他们绕过前一排车头,走到她的车边。他站住的时候比谈项目时近,手落在她西装后背上,只这一处。「晚上凉,衣服薄了。」齐凝冬侧过身,去拉车门:「谢谢顾总。」她弯腰坐进去,把车门带上。顾衡的手从后背离开。她先把后视镜调了一下,再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往自己的车走。她把车子开上路,眼睛看着前方。夜里的徐汇,灯是一条一条的,从车窗上陆续退开。路口这一侧的行人已经稀了。一辆环卫车从旁边道开过去,水渍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红灯的时候,她把后视镜里那一小块路侧转开,袖口在方向盘上又理了一下。到小区门口,她把车速放慢,开过减速带,找到自己的车位,停稳,把火熄了。安全带还系着,她在位子上坐了片刻,才解开,推门下车。包从副驾上拿过来。路边便利店的灯还开着。楼道门刷开,声控灯跟着她一盏一盏亮。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开以后,她看见自家门口的灯亮着,陆深已经把玄关那盏打开了。她把钥匙插进锁芯,转开门。到家的时候,陆深还在客厅等。电视开着,声音很低,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还有一只洗好的杯子。齐凝冬进门,把包放下,先换鞋。陆深从沙发上起来,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累不累。」「累。」陆深帮她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挂进玄关的柜子里,手在衣襟上停了停。「应酬就是这样。顾总会照看你。」齐凝冬「嗯」了一声,去洗手,把脸上那一点酒气洗掉。镜子里,她的妆还在,只是唇色淡了些。她把水龙头关了,回到客厅。陆深进了厨房,给她热了粥,盛到碗里,又切了两片水果,坐在对面看她喝。两人说话不多。她先把粥喝了几口,陆深问:「桌上都有谁?」「店长,两个主管,供应商那边四个人,还有对接的。顾总也在。他挡了几杯酒,项目的话还是他在谈。明天要汇总一份材料,发到他那边。」陆深听完,耳根热了一下。他把那碗粥又往她那边推了推:「那就好。你先喝完,早点洗。」她把粥喝完,把那两片水果也吃了,去洗澡。水声在门里响了一阵。她把头发淋湿,又冲洗干净,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还带着潮气,用毛巾在颈后按了按。陆深已经躺在床上,把她这边的被子掀开一角。灯只留了床头。她在床沿坐下,把毛巾放下,躺进去。陆深伸手揽她的腰,把她带近一点,吻她的肩,嘴唇贴在睡衣领口上面,又吻到颈侧,吻得很慢。手从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托住一侧的乳,指腹轻轻揉。乳尖在他指间慢慢立起来。他把另一侧也托住,拇指从乳尖上擦过。齐凝冬由他搂着,腿微微分着,眼睛看着床尾那一块被灯光照亮的天花板。他把她的睡衣扣子解开,衣襟向两边分开,低头含住一侧的乳,吸得很轻,像是怕她累。齐凝冬的手搁在他肩上,由着他含。陆深把裤子褪到膝下,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端抵上她的穴口。他先用手指顺着缝滑进去,里面有一点湿,指节转了一圈,才慢慢把自己送进去。软肉裹上来,他进得很慢,进到一半,停住,看她的脸,问:「舒服吗?」「嗯。」他再往里送,顶到最里面那一层软上,便不再用更重的力气,抽送得很慢,每一下都问她的呼吸。交合的地方发出很轻的水声,咕唧一下,又一下,没有场里那种重响。齐凝冬的腰随着他抬,穴会裹,会吸。眼睛却从那一块浅黄上滑过去,没有落回他脸上。陆深看见了,进出仍旧慢,只是下面比刚才更硬,囊袋轻轻撞在她腿根上,又问:「紧不紧?」她又「嗯」了一声。他听了,把她的腿分得稍开一点,仍旧小心地送进去,每一下都到底,却不发狠。里面是热的,褶皱一下一下地裹着他。齐凝冬的手搁在他背上,随着他的动作收一收,脸偏着,呼吸均匀里带一点乱。做到后来,他的动作仍旧慢,额头抵着她的肩,低声问:「要不要停?」她摇了摇头。他才继续,抽送了不多下,埋在里面,低低喘了一声,精液慢慢打在最里面。他退出来的时候,穴口发出一声很轻的啵,白浊带出来少许。他拿过纸巾,帮她把腿间擦干净,把睡衣的衣襟拢上,把被子盖好,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累了。睡吧。」齐凝冬侧过身,很快闭上眼睛。陆深在她身后躺好,呼吸渐渐均匀。第二天早晨,陆深先起了,去厨房热早餐,把粥重新滚开。齐凝冬起来,把昨晚那套西装从柜子里拿出来,在床沿上叠好,装进袋子。手在后背那一块停了一下,指腹在那一层布上按了按,随即把袋口扎上。她换了出门的衣服,走到厨房门口,跟陆深说:「我先去干洗店。早饭留着就行。」「好。晚上我早回。」她下了楼。干洗店刚开门,卷帘门还没完全升起,店员从柜台后面出来,接过袋子,称了一下,开了票,说下午可以取。齐凝冬把票夹进包里,转身去店里上班。店门打开以后,她把票放进抽屉里,开始对昨天剩下的账。另一边,徐汇那间五层老公寓里,夜里的灯已经关了。齐燕清睡着,脸朝着门的方向。门关着,门缝里有一点光。又过了一两天。傍晚,陈屿先回到那间老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他亮了一截。他开门,把日常那把钥匙扔进门厅柜上的旧瓷盘里,手却碰着另一把。盘子里多了一把铜匙,不带挂牌,齿纹是新的,边缘还没有磨旧。他自己那把还在,齐燕清日常用的那把也在,并排放着。他把铜的那把拿起来,在灯下看了看,走到门边,插进锁芯,轻轻一转。锁开了。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楼道的灯还亮着。他把门重新带上,铜匙还留在手里。齐燕清回来的时候,钥匙还在他掌心里。她在门口换鞋,包放在换鞋凳上,看见他站在门厅里。「这把是新的?」齐燕清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应得很短:「备用。」她进了卫生间,门带上。陈屿把铜匙放回瓷盘里,挨着原来那两把,去把灶上的火打开。锅里热的是早上剩下的菜,他又下面,把青菜放下锅里焯了一下,摆了两双筷子。齐燕清出来,已经换了家居服,在旧桌边坐下,先喝了口热水,再拿筷子。两人把饭吃完。她去洗澡,水声在门里响。他洗碗,把桌面擦了,把瓷盘那边又看了一眼。她吹完头发出来,两人在旧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声音很低。他去把窗帘拉严,把灯关了,两人睡下。睡到后半夜,门锁轻轻响了一下。声音很短,像有人把锁芯转了半格。陈屿睁开眼。床头的灯没有开,门缝里漏进楼道那一点光,比睡下时宽了。他坐起来,赤脚走到门厅。门虚掩着,门缝能伸进手指,厅里没人,换鞋凳是空的,瓷盘里三把钥匙还在。他拉开门,楼道空着,灯还亮,隔壁那扇门关着。他把门带紧,用手试了试锁舌,站在门厅里又听了片刻。楼道的灯过了一会儿灭了,隔壁没有声音。他倒了半杯水,喝完,回来躺下。齐燕清在他身边侧着,呼吸是匀的,脸朝着门的方向。他看着那一道门缝,听了听,楼道里静着,便又闭上眼睛。第二天早晨,齐燕清先起了。陈屿醒过来的时候,卫生间里已经有水声。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后半夜那一下门锁的响,起身去倒了杯水,又进卫生间刷牙。齐燕清已经洗完,站在镜前把头发梳好,从他身边过去,回到房间换衣服。过了一阵,她换上深色套装,坐在床沿,把丝袜从脚尖往上收,收过膝,收过腿根,用掌心把袜面抚平,再站起来把裙摆放下。陈屿擦完脸出来,她已经走到门厅。那双出勤的高跟鞋摆在换鞋凳边上,鞋口朝上,黑色的,跟不算太高,鞋里还是干的。她站在凳边,一只手扶着柜沿,正要往里伸脚。他手上还带着水,走过去,先把她套装上的扣子解开两颗,低下头,含住一侧乳尖,隔着里面那层薄布吸了一下,又把布拨开,舌头绕着那一点转。齐燕清的手按上他的肩,身体顿了一顿。他换到另一侧,同样含住,吸得更用力,再顺着往下,在她面前跪下。手从裙摆下沿伸进去,顺着丝袜的纹理往上摸,掌心贴着她腿根那一层薄,再托住她的臀,把脸埋进裙里。齐燕清把腿分开一点,让他进到裙摆里面。他隔着丝袜吻她的腿根,温热的气息透过那一层,吻痕留在袜面上,再把丝袜连同内裤褪到膝弯。她一只脚还踩在地砖上,膝弯发软。陈屿托着她的腰,让她坐到换鞋凳上,膝分开,自己仍旧跪着,把脸重新埋进去。她坐在换鞋凳上,裙摆堆在腰间,穴口已经有一点湿,阴唇微微张着。他用手指分开,先看了一眼,再把舌头贴上去,从下往上舔过那条缝,舔得又慢又完整,每一寸都过到。舔到阴蒂时,齐燕清的腰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他便停在那一点上,用舌面贴着,左右磨,再改成绕圈。水很快明显了,舔过的地方亮着,顺着会阴往下淌,淌到他下巴上,又滴在他跪着的那块地砖上。他含住那一点,轻轻吸,牙齿磕到边缘,又松开,改用舌头打着转。齐燕清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没有推,只是按着。他再把舌尖伸进穴口。里面是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一吸,便有更多水淌到他嘴边,他咽下去,再吸。啧,啾,水声在门厅里很清楚,一下一下的,贴着她的裙摆。齐燕清的腰会往他脸上送,把那一点更送进他嘴里,腿在他肩外分得更开,脸却仍旧淡,眼睛看着那扇已经带紧的门。他换着用两根手指探进去,指节弯曲,按在里面那一块软上,慢慢抽送,舌头仍旧舔着阴蒂。齐燕清的膝弯抖了一下,一声哼又从齿间挤出来,仍旧很短。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把褪到一半的丝袜边缘洇湿,也洇湿了凳边。他抽回手指,把那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舔掉,再把嘴贴回去,把穴口那些水舔干净,下颌都湿了。齐燕清的呼吸乱了一截,手还扶在柜沿上。陈屿换了一边腿,免得跪麻,把她的腿托得更高一点,舌头重新抵上阴蒂,吸得更用力,啧啧的水声更密。她的腰又送上来一次,脚尖在地砖上绷直,哼声仍旧短,脸仍旧淡。水滴到鞋边,差点进到那只还空着的鞋口里。他用手指把那一滴抹开,继续舔,直到她的腿根开始一阵一阵地抖,才抬起头,下巴上全是亮。他解开自己的裤子,站起来一点。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端抵上她的腿根,在湿意里蹭了两下,龟头从缝口滑过。齐燕清还坐在换鞋凳上,手按在他腰侧,由着他蹭。他往前一送,头先进去,软肉从四面裹上来,又热又紧,褶皱一下一下咬着。他停了一停,再往里顶,整根没入,小腹贴上她的丝袜边缘。齐燕清的喉间漏出一声短哼,穴里跟着收缩。他抽送了几下,每一下都进到底,啾,咕唧,水被挤出来,沿凳边往下淌。门厅里这几下比夜里更响。齐燕清的腿挂在他腰侧,腰会迎,脸却仍旧淡,眼睛还看着那扇门。他顶到最里面停住,又抽出来。那根东西带着亮,对着她脚边那双鞋。茎身在她腿根上再蹭了两下,顶端带出的水先落在鞋口里。齐燕清低下眼,看见了,鞋仍旧搁在原处。他握着自己,快速套了几下,低喘一声,精液射进左侧那只鞋里,白浊打在鞋垫上,又溅到鞋口沿上,积了一小滩。他又射了两股,才停住,呼吸还乱着,用纸巾在自己手里擦了擦。齐燕清把丝袜和内裤拉上来,把袜面理平,裙摆放下,拿过那只鞋,用纸巾在鞋垫上按了一下,白浊还在,没有换鞋。她把脚伸进去,脚趾踩过那一层尚未干透的湿,再穿上另一只,站起来,踩了踩,拿包,开门出门。高跟鞋在楼道里响了两声,便下楼去了。陈屿站在门厅里,把瓷盘里那把铜匙看了一眼,去把早餐的锅坐上。粥开了,他盛了一碗,对着空出来的那一边把早饭吃完,洗了碗,也出门上班。地铁里人挤着,他抓着吊环,到了站,出闸,进了澄曜的电梯,按了十五楼。十五楼的地毯仍旧很静。齐燕清已经坐在位子上,深色套装的肩线是平的,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就在工位下面,一只正,一只略偏。她在写东西,偶尔用鞋跟点一下地。陈屿从走廊走过,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一停,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屏幕打开,把上午没改完的表接着改。到了午休,他去茶水间倒水,回来时那双鞋还在工位下面。下午他去财务送过一次表,再经过的时候,那双鞋还在,她人却不在位子上,日程本开着,笔搁在旁边。同一天下午,陆深的栏目比预计提早收了工。剪辑室里还剩两个人在收磁带,他在机器前把最后一条过完,听了一遍对白,改了一个字幕的位置,把成片存好。主管从门口探进头来,说今天可以走了。陆深应了一声,收拾包,下楼开车,先给齐凝冬发了一条:「我来接你。」齐凝冬当时在澄曜这边交汇总,材料已经送到顾衡那边,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她在澄曜,一会儿下楼。陆深出了栏目组,把车开过两道红绿灯,在澄曜楼下转了一圈,才找到侧门的车位,比约定早到了一点。澄曜的楼下正赶着下班前那一拨,大堂的玻璃隔着车窗,里面人来人往,前台还在打电话,有人刷卡进电梯,有人在门口抽烟。他就在车里等,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门口。他给她发了一条「我到了」,过了一会儿,她回「马上下」。他在车里又坐了几分钟,把广播开了又关,眼睛一直停在那扇玻璃门上。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齐凝冬先出来,深色外套穿着,包在臂弯里,步伐仍是平时那种。顾衡跟在她侧后方,一直送到大堂门口。他送她出来的时候,看她的那一眼太熟,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跟着她走到门口,肩离得比谈材料时近,不像只是谈完材料的那一种。陆深坐在车里,心里咯噔一下,手还按在方向盘上。他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侧门这边等。顾衡先看见他,那一眼随即收了,点了点头。齐凝冬也看见了,朝车子这边走过来。顾衡对她说:「材料我看过了。齐总汇总得清楚。」又朝陆深抬了抬手:「陆总来了。」陆深走了两步,跟他点头:「顾总。麻烦你了。」顾衡应了一声,便往另一侧走,进了自己的车。齐凝冬走到陆深身边,拉开副驾的门上来,把包放在膝上,把安全带拉过来。陆深关好自己这边的门,发动车子,开出两条街,才开口:「我来接你。」「嗯。」齐凝冬把安全带扣上,手指在扣上停了一下,又松开。陆深看着前方的车流,说:「谈得近才像真合作。你不必避着。」齐凝冬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没有接。车上剩下引擎的声音。红灯的时候,陆深又说了一句今晚家里有面,回来煮。她「嗯」了一声,手指在膝上的包带上绕了一下。一直开到小区门口,她才把门打开,先下了车。陆深把车停好,跟在后面上楼。回到家里,她把包放下,去洗手。拉开抽屉找橡皮筋的时候,那张干洗票还夹在里面。陆深把外套挂好,进厨房下面,热了两碗,摆上桌,又切了几片黄瓜。两人坐下吃。陆深问汇总交得怎么样,齐凝冬说材料已经放到顾衡那边,他看过了,说清楚。陆深点了点头,把面汤推到她手边,让她趁热。两人把面吃完,他把碗收了,洗干净,搁在沥水架上。齐凝冬去洗澡,他在客厅把电脑合上,又打开,看了两眼栏目的草稿,光标在空白处停了一会儿,他又把电脑合上。水声停了以后,齐凝冬换了睡衣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在沙发边坐下。陆深走过去,挨着她坐,把毛巾从她手里拿开,替她擦了擦颈后,随即吻上去。吻比应酬那夜沉,手扣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从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往上托住乳,指腹揉得比平时用力。齐凝冬愣住,身体顿了一顿,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下。陆深的手又往下,从睡裤里伸进去,手指贴上那条缝,里面已经有一点湿。他用指腹来回抹过阴蒂,再探进一节指节,缓缓转。齐凝冬的呼吸沉了一下,腿在沙发上分开一点。陆深又伸进第二根手指,按在里面那一块软上,拇指仍旧抵着外面那一点。水声很轻,咕唧一声。他抽回手,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往卧室里走。她随他走,到了床边,把腿分开,由他把她带倒在床上。灯只留了床头。他把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衣襟向两边分开,低头含住一侧的乳,吸得比那夜重,牙齿轻轻磕过乳尖,再换到另一侧。齐凝冬的手搁在他肩上,把身体给他。陆深吻过她的锁骨,吻过乳沟,嘴唇贴上小腹,再往下。他扒开睡裤,把脸埋进她腿间,舌头贴上那条已经湿了的缝,从下往上舔过,舔到阴蒂时含住,轻轻吸。齐凝冬的腰抬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眼睛仍看着床尾那一块浅黄。他用舌尖绕着那一点转了几圈,再伸进穴口,里面是热的,水已经明显,顺着他的下巴淌。啾,一声,又一声。他舔了一阵,抬起头,嘴上带着亮,又回到她的乳尖上含住,吸得比应酬那夜重。齐凝冬的腿在他腰侧分开。陆深把裤子褪下,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端抵上她的穴口。他用手指顺着缝滑进去,里面有湿意,指节转了一圈,便对准,往里送。这一下比应酬那夜更沉,进到一半没有停,整根顶到最里面那一层软上,小腹贴上她的腿根。齐凝冬的喉间漏出一声短哼,穴里跟着收紧,把那根东西咬住。他开始动。抽出半截,再整根送回去,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力度比那夜沉,囊袋拍在她腿根上,发出闷闷的一声。交合的地方很快响起来,啾,咕唧,一下挨着一下,水被挤出来,淌在床单上,又被下一送带回去。齐凝冬的腰会随着他抬,里面会吸,会咬,身体把路让开。脸却仍旧偏着,眼睛没有看他。陆深托起她的膝弯,把一条腿搁上自己臂弯,进得更深,每一下都碾过那一层软,再退,再送。头抵在最里面慢慢磨了一圈,再抽出来,又整根顶回去,啾的一声。他难得这样往里,额上已经出了汗,呼吸也沉了。交合处的水已经淌到他小腹上,抽出时茎身上带着亮。齐凝冬的乳随着撞击轻轻晃,他腾出一只手去捏那一侧乳尖,她的穴跟着绞紧,一声哼从齿间挤出来,腿在他臂弯里收紧了一下。他换了个角度,握住她的腰,把她翻过去一点。齐凝冬愣过之后,已经把身体交给他,随他侧过身,脸还是偏着。他从后面进,这一下更满,小腹贴上她的臀,囊袋打在她腿根上,每一下都顶实。里面裹得紧,褶皱一下一下咬着茎身,他抽出到只剩顶端,再整根送回去,啾的一声,顶在最里面那一层软上。水声更密,啾啾地连成一片,水沿她的腿往下淌,滴在床单上。齐凝冬的手抓紧床单,腰却会向后送,把那根东西吃到底,呼吸乱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陆深伏低,吻她的肩,一只手绕到前面托住她的乳,指腹捏着乳尖,下身仍旧一下一下往里顶。齐凝冬的哼声断在喉咙里,脸埋进枕头。他这样顶了十几下,埋进最里面,低喘一声,精液打在那一层软上,一下,又一下。他伏在她身上停了停,才慢慢退出来,穴口发出一声很轻的啵,白浊随之带出少许,沿腿根往下淌。他拿过纸巾,帮她把腿间擦干净,把睡衣的衣襟拢上,把被子拉到她肩头。两人还靠着床头,他忽然问:「顾总对人是不是都那么热。」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随即又说:「这样最好。项目才走得动。」齐凝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应了一声:「生意而已。」陆深「嗯」了一下,去把灯拧暗。齐凝冬侧过身,闭上眼睛。他在她身后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便起身,先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用毛巾按了按,再到客厅。电脑还开着。他坐下,把栏目那份还在写的稿子打开,光标停在上一篇的末尾。他先敲了一个标题,又删掉,新建一行,打下「夫妻要互相信任」几个字。那一行躺在空白处。他把文件点了保存,屏幕的光打在他手上。他听了听卧室里的声音,齐凝冬的呼吸已经匀了。他把电脑合上,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回去,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另一边,那双鞋已经在公司的工位下面放了一天。齐燕清下班后仍旧穿着它们,走楼梯,出大门,上了回徐汇的那趟车。车厢里人不多,她把脚收在座位下,鞋尖对着地板。到了那间老公寓,她在门厅换下来,鞋里那一层已经干了,只剩一点浅痕。她把鞋摆回换鞋凳边上原来的位置,换了家居服,去洗手。陈屿已经回来,在厨房热晚饭,锅盖掀开,热气往上冒。她进来,把碗筷摆上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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