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天他的公寓,我自己坐下去十月四日礼拜六,雨从夜里下起,到早上还没停。补习班在镇中心一栋两层的小楼里,楼下是一家修鞋铺,九点开课,十二点放。我把车停在门口,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跑进去,雨刷器刮了两个来回,才挂挡开走。礼拜三晚上,我把三条又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遍,下面加了一行:对不上,就回家。礼拜四晚上Marco的邮件到了,我跟顾承泽隔着时差一人看了一遍,顾承泽把日期截图圈出来发回给我。口交膜是网上订的,礼拜四下午跟一箱洗衣液一起送到门口,套是礼拜五在药店自助结账买的,两样东西装进一只牛皮纸袋,纸袋塞在球包侧兜里,从礼拜五晚上一直塞到现在。买的时候我把帽檐压得很低,其实谁也不认识我。礼拜六补习三个钟头,是我能动的整块时间,就挑了今天。往北出镇的那条路要过一座铁路桥,桥下积了一汪水,前头一辆校车慢吞吞地蹚过去,我跟在后头,也慢吞吞地蹚。过了桥,路两边的枫树叶子红了一半,被雨打得贴在路面上,车轮碾过去也不动。到俱乐部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半。停车场空了大半,会所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球场今天停场。Marco站在我平时停车的那个位子边上,没打伞。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一件深蓝的防风外套被雨打得发黑,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护在胸口,袋子里装着几张打印纸。我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急着下去,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他一阵。雨刷停在半中间,玻璃上的水往下淌,水一流,Marco的脸就跟着变宽,又变窄。傻站着淋雨,给谁看。我撑开伞下了车,冲停车场边上那排球车雨棚偏了偏头。两个人走到雨棚下面,棚顶是铁皮的,雨砸上去,响成一片,一排球车用链子锁着,插着充电线。Marco站在一臂远的地方,没再往前。他先张嘴说了一句中文。“对不起。”三个字,声调错了两个,“对”字拖得老长,听着像在喊人。我没笑,就看着他。Marco抓了抓湿头发,换回英文。“I was wrong. I’m sorry.”跟着又说了一长串,说礼拜一那天他以为我的意思是那个意思,说他没问,说他回家想了两个晚上,说他在意大利的奶奶要是听说了,会拿拖鞋抽他。说到奶奶,嗓子卡了卡,自己先停下了。道歉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的手。手垂在身子两边,没往前伸,攥着那只文件袋的那只指头发白。我听完了,没接话,也没说没关系。“单子。”我说的是英文。Marco把文件袋递过来。我隔着塑料袋一页一页翻,名字是他的,诊所是城里的一家,采样日期九月三十日,就是俱乐部办会员赛那天下午,结果出在十月二日,一列英文缩写,后面一排Negative。邮件里那份我看过了,纸拿在手里,又从头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抬头说驾照。Marco愣了一下,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抽出驾照给我。我把驾照上的名字跟单子上的名字对了,生日也对了,把驾照还给他,又指着最后一页上日期和结果那一行,问能不能拍这一行。Marco说可以。我拿拇指压住页眉上的名字和生日,只拍了那一行,拍完把整只文件袋还给了他。Marco接过去,叠了一折,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然后我一条一条说。当面道歉,这一条刚才做了。往后每一步先问,我点头才算。再犯一回,就结束,没有下回。我说一条,Marco点一下头,嘴里应一声,说到第三条,他没点头,看着我,把那个yes说了两遍。我又加了一句,说熄火还算数。Marco跟着念,念成了“西获”,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怪。我没纠正,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三下,说嘴里说不出话的时候,就这个。Marco低头看了看被拍的地方,点头,自己在自己胳膊上也拍了三下,拍得很认真。Marco说他住的地方不远,开车过去过两个红绿灯,一栋连排房的楼上,楼下自带车库。说完了又补一句,去不去,我说了算。我没马上答,看了一眼雨棚外头的停车场,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去,还是回家。单子对上了,人也站在这儿了。“前面开,我跟着。”往自己车那边走的时候,伞撑在头上,我抄近路踩了雨棚边上那条草地,草下面是泥,一脚下去,球鞋陷进去半只,凉水一下子漫进鞋里,漫过脚背。“Shit.”Marco在后头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我把脚拔出来,没回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耳根烧得慌。Marco的皮卡开在前头,开得慢,过了两个红绿灯,拐进一片连排房,最里头那一栋,车库门自己往上卷,皮卡开进去,车库门又落下来。门口那块车位上漆着他的门牌号,两边是半人高的灌木,我把车倒进去,车头朝外。下车之前,我把这个门牌号连着街名发给了顾承泽,看着那条消息下面出了已读两个字,才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车钥匙没放下,攥在手里,跟着Marco从侧门上了楼。楼上是一间客厅连着厨房,收拾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摆的。窗帘是灰的,拉着,雨点子打在窗户玻璃上,噼噼啪啪的,隔着窗帘听着远。我走过去,把两片窗帘中间那道缝又捏紧了,回头看了一眼门锁,Marco当着我的面把门反锁上,链子也挂上了。电视柜上立着一只圆筒形的智能音箱,顶上一圈亮着蓝灯,我冲它抬了抬下巴,Marco走过去把插头拔了,蓝灯灭了,他顺手把插头搭在柜子边上。书架上、冰箱顶上我又扫了一眼,没看见镜头。Marco把自己的手机扣在玄关柜上,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也扣在旁边,两只手机屏幕朝下,挨着。客厅里一张三人沙发,深灰的布面,靠着墙,沉,四只脚陷在地毯里。我在沙发一头坐下,鞋脱在门口,湿袜子也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地毯长毛,脚底板一踩进去,先是痒。一路过来,我右边身子全湿了。低头看,白球衫贴在肩膀上,贴在胸口上,肉色的胸罩透出来一圈边,乳尖被冷雨一激,硬起来,隔着两层布顶出两个尖。湿布是凉的,屋里的暖气一烘,球衫上冒出一层很淡的潮气,一股雨水和洗衣粉的味道。我从球包侧兜里拿出那只牛皮纸袋,搁在茶几上。纸袋口开着,露出两只锡纸包的套,还有一片方方正正的口交膜,粉的,包装上印着一行小字。Marco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脖子上的喉结动了一下。“问。”我说。Marco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单膝跪下来。跪下去以后,他的脸比我的膝盖高不了多少,得仰着头看我。他就那么仰着,眼睛从我胸口挪到腰上,又挪回来,一颗雨珠从我锁骨上滚下来,顺着领口往里钻,凉得我一缩。他看见了。Marco看了一阵,没伸手,问能不能碰膝盖。我点头。Marco的手放上来。左手白,右手黑,左手常年戴手套,晒不着,一道分界线卡在手腕上。白的那只手搁在我左膝上,搁了一阵,才往上挪,挪到大腿外侧。手心是热的,带着一层薄茧,贴在被雨淋凉了的腿上,我大腿外侧起了一片细细的疙瘩,Marco的手停了停,等疙瘩平下去,才又往上走。后头每往下一步,Marco都先开口,往里挪要问,勾住打底短裤的松紧边也要问,有时候Marco还没问完,腰先抬起来了。抬完了我才发现。短裤连着下面那条小小的内裤一起被拽下去,拽过膝盖,拽下脚踝,丢在地毯上。屋里比外头暖,大腿根还是凉了一下,我两条腿并了并,又分开。腿中间整片敞在客厅的灯下,Marco的眼睛就停在我腿中间,被他这么看着,那片皮肤一阵阵发烧,阴唇缝里已经潮了。“May I?”Marco的嘴停在我膝盖内侧,没贴上去。“Go.”Marco的嘴唇这才落在膝盖内侧,干的,暖的,亲一口,往上挪一点,再亲一口,一路亲到大腿中间就停住,不再往上,额头上的湿头发蹭着我的腿,凉丝丝的。Marco的眼睛往茶几上那片膜看了一眼。我把口交膜撕开,递过去。Marco两只手捏着膜的两个角,展平了,盖上来,盖住我腿中间那一片,膜是凉的,薄,一股淡淡的香草味。膜一贴上去,被腿缝的热一烘,凉很快就退了,薄薄一层贴在阴唇上,服服帖帖,哪儿鼓哪儿凹都贴住了。香草味甜得发腻,下面透上来一点我身上的腥,两股味道搅在一起,我闻得见,他离得更近。Marco深吸了一口气,没出声。Marco低下头,舌头隔着膜,先落在阴唇外沿,左边,从下往上舔了一道,又换到右边。舔到第三道,舌头往中间偏,偏到两片阴唇的缝上,缝被膜压着,往两边分开一点,Marco就顺着缝往上走,走到快到顶的地方,停住了。Marco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上沾着膜上的香草味。我没说话,伸手把Marco的头按了回去。按完我自己都愣了。舌尖落在阴蒂上。隔着膜,那颗小肉粒被舌尖顶住,压扁,松开,又压扁。我的手抓住了沙发扶手,布面是粗的,指头抠进去,抠住了。Marco的舌头没有快,按自己的慢,舔一阵,换个角度,用舌面整片地压上来,压着蹭。我的两条大腿往里一合,夹住了Marco的脑袋,膝盖内侧夹着他湿漉漉的耳朵,夹了一阵,才一点点松开,Marco一直没停,也没抬头。舌头隔着一层膜,热气透过来是闷的,湿是隔着的,舌面上的糙一点都不少,一下一下碾过阴蒂,碾得那颗肉粒在膜下面胀起来,顶着膜。Marco的鼻子贴在我阴阜上,喘出来的气吹在短短的阴毛上,痒得我小腹一缩。那只白手托在我左边大腿下面,往外扳着,黑的那只按在右边膝盖内侧,低头看下去,两只手一白一黑夹着我的腿根,我的腿在中间白得发青。舌尖绕着阴蒂转了一圈,没碰正中,又往下走,走到穴口上,隔着膜往里顶,顶进去一点点,膜绷紧了,舌头停住不走,就那么顶着,顶得穴口那圈软肉往里一陷,又鼓回来。我的腰往前送了送,膝盖碰到了Marco的肩膀,湿外套下面的肩膀是硬的。“嗯。”很小的一声,闭着嘴,从鼻子后头出来。我都没听清楚,Marco听见了,舌头停了停,没抬头,又接着弄。膜下面湿了,湿成一片,膜贴着嫩穴,被淌出来的水黏住,Marco的舌头往里推,膜就跟着陷进穴口一点,等舌头抬起来,膜还被吸着不放,咂地一响。我听见那一声,脸往旁边偏开,看着灰窗帘下面透进来的一条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的薄荷,叶子耷拉着,没人浇。响成这样,臊得慌。Marco的嘴里漏出来一个词,含在膜上,声音很小,是那个nice。我低头看了他一眼,Marco没抬头,耳朵根红了,舌头压在阴蒂上,换成很慢地往上刮,从穴口一路刮到顶,刮一道,停一停,再刮一道。我的脚底板在地毯上抓紧了,地毯的长毛从脚趾缝里挤出来。Marco抬起头,嘴边一圈亮,看着我。“Fingers?”我摇头。Marco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多说,又低下去,舌头重新压回阴蒂上,那只白手在我大腿下面托得更稳了。我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动到一半又抿上了。穴里又涌出一股,膜下面一热,Marco的舌头被推了一下。“起来。”我说。Marco没听懂中文,舌头停了,抬头看我。我拍了拍Marco的肩膀,往上指了指,Marco这才站起来,把湿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手搭在运动裤的裤腰上,扬了扬眉毛。我没吭声,从纸袋里拿出一只套,撕开锡纸,没递过去,就拿在手里,看着Marco。口交膜从腿中间滑下来,落在沙发布上,湿漉漉的一片,粉色洇成了深的。我的腿缝一下子空了,客厅里的暖气贴上来,阴唇上湿着的那层被风一吹,凉凉的,穴口缩了缩。Marco把运动裤和内裤一起褪到大腿上,肉棒弹出来,半硬,颜色比Marco手腕上那截晒黑的皮肤浅,棒头已经胀开了,马眼上亮着一点淫液。棒身直,粗,根上一丛深褐色的毛,阴囊垂着,皮皱皱的,被凉气激得往上缩了缩。我看着,Marco就站着让我看,脸从脖子红到耳朵,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肉棒在我眼前一点一点硬起来,龟头的颜色深成了紫红,冠状沟那一圈绷得发亮。一股男人身上的汗味混着雨水的潮气,从他腿间飘过来。比顾承泽粗。我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我把套递过去,Marco接了,捏住套头,往龟头上一扣,往下撸,一路撸到棒根。我看着Marco戴,看着套子展到底,又伸手捏了捏套头,捏扁了,没有气,才松手。指头碰到龟头的时候,隔着套也是烫的,Marco的肉棒在我指头下面一跳,他吸了一口气,没动。Marco坐到沙发正中,背靠着靠背。我站起来,跨过去,两个膝盖跪在Marco大腿两边的沙发垫上,垫子厚,膝盖陷下去,稳稳的。两只手往前一伸,抓住了沙发靠背的上沿。Marco的两只手抬起来,一只白,一只黑,在我腰两边停住了,嘴里刚出来一个“Can I”,我抓住他两只手腕,往下一按,按在湿透的白球衫外头。他就那么扶着,不使劲。我往下坐,穴口抵在龟头上,蹭了两回,找准了,往下一沉,龟头挤进来,撑开一圈,进来了。套子外头那层润滑是凉的,龟头是热的,挤进穴口的那一下,一凉一热一起顶进来,穴口撑开,那道棱卡了一下才过去,我的大腿里侧一抖,两只手把靠背攥死了。我停住喘了口气,又往下坐,粗鸡巴撑着内壁往深处走,隔着套也烫,棒身上鼓起的青筋一路碾过去,走到一半,我低头看了一眼,套子被撑得透亮,棒身还有一半露在外头,青筋的影子隔着套子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嫩肉裹在上面,被撑成薄薄的一圈,泛着红。我退出来一点,再坐下去,这回坐到底,屁股贴住了Marco的大腿。“嗯……”声音从嗓子底出来,比刚才那一声长,嘴还是闭着的。“Okay?”Marco的声音也哑了。我点了一下头,下巴几乎碰到他的额头。我就这么坐着,没动。Marco也没动,手搁在我腰上,等着。窗户上的雨打在玻璃上,响一阵,又小下去。Marco额前那绺湿头发上挂着一颗水珠,坠了半天,啪嗒落在我的白球衫上,洇开一个小圆点。两个人隔着这么近,眼睛没对上,我盯着他身后靠背上的一道线头,Marco盯着我锁骨上那颗还没干的雨珠。穴里被撑得满满的,Marco的肉棒硬邦邦地顶在最深处,一动不动,隔着套也温热地贴着四面的肉。Marco的大腿是硬的,汗毛扎着我的屁股,运动裤褪在膝盖上,松紧带勒着我的小腿。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贴着的地方,阴唇被撑开,紧紧裹着套子的根,我的阴毛和Marco那丛深褐色的毛挨在一起,湿成一片。过了好几口气,我才开始动,扒着靠背起落,快慢是我定的,深浅也是我定的,有时候提得高,只剩龟头含在穴口,有时候只提起来一点,就那么贴着磨。嫩逼里湿得不成样子,咕叽声没断过,套子外头那层润滑跟我的水搅成一片,糊在穴口边上,屋里静,听得清清楚楚。坐得重的时候,屁股落在Marco的大腿上,皮贴着皮,啪地一声。坐到底以后,我不往上提了,胯贴着Marco的小腹,前后地磨,阴蒂压在他棒根那丛毛上,毛是硬的,一磨就扎,阴蒂被扎得又疼又麻,我还是磨。Marco的肉棒在穴里被我带着来回地撬,龟头碾着最深处换地方,碾到哪一处,我的腰就在哪一处多停一停。穴口被扯着左右地拧,水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挤出来,把那丛毛糊成一片,磨起来不扎了,滑的,黏的,咕唧咕唧地响。Marco的两只手在我腰上一会儿收紧,一会儿又松开,掌心的汗把湿球衫又焐暖了一层。“Move?”Marco问。“嗯。”Marco把腰往上顶了一下,顶得浅,又停下来,张嘴还要问。“Listen.”我用英文说,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动,快,慢,手扶哪儿,摸胸口,不用问。嘴,手指,换姿势,套子,要问。不对,我拍你三下。”Marco仰头看着我,额头上的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You said. Every step.”“我改了。”说完我才想起来他听不懂,又补了一句“Changed”。我把一只手从靠背上拿下来,抓着Marco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按到湿透的白球衫上,算是答了。Marco的手掌隔着湿布托住一边乳房,拇指找到乳尖,隔着两层布碾,碾一阵,放开,再碾。我嗓子里漏出一口气,哈的,尾巴发颤。湿布是凉的,Marco的手掌是热的,乳尖夹在中间,被布磨着,被拇指碾着,硬得发酸。我低头看着那只黑手,手背上青筋鼓着,动作很轻,乳尖反倒更痒,我挺了挺胸,往他手掌里送。胸罩的边被他的手掌推上去一截,乳肉从湿布下面鼓出来,隔着白球衫能看见乳晕的颜色,深的一圈。隔了几口气,我把那只黑手拽下来,拽到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把Marco的拇指按在阴蒂上,按住了,才松手。Marco的拇指不敢乱动,就贴着,我坐下去,那颗肉粒就碾在指腹上,往上提时又滑走,指腹上的茧子刮过去,大腿根跟着往里夹,夹住了Marco的手腕,又松开。“Too much?”Marco问,拇指停住了。我摇头,往下一坐,把阴蒂往他的指腹上送。Marco的腰这才跟着动起来,往上送,不深,跟着我的起落走,我坐下来,他往上迎,两个人撞在一起,啪的一声比刚才闷,也比刚才深。龟头每迎上来一回,就狠狠撞到最深处,我扒着靠背的手指头一松一紧,沙发的弹簧在两个人身子下面吱吱地叫。提起来的时候我瞥见那层套早被裹得湿透,亮着一层水光,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我腿根下面的沙发布也潮了一块。我又把手扒回靠背上,坐下去的时候比刚才重,大鸡巴整根埋进来,龟头顶在最深那块软肉上,顶得我的腰往前折。腰这么一折,人就往Marco身上压过去,湿球衫贴着Marco的T恤,两层湿布挤在一起,凉的,两粒乳尖隔着布顶在他的胸口上。Marco的拇指还按在阴蒂上,被两个人的小腹夹住了,抽不出来,我一动,阴蒂就在他指腹和我身子的分量中间碾一回。Marco的脸往前凑了凑。凑到一半,停了,两个人的脸隔着一拳远,Marco的眼睛往下看了看我的嘴,没再往前,偏过头,问脖子行不行。我把头往旁边一歪,露出半边脖子。嘴不行,脖子可以。我也说不上凭什么这么分。Marco的嘴落在我脖子上,落在左耳后头往下一点,没咬,就贴着,热气顺着脖子往锁骨上走。我的肩膀耸了一下,脖子却没收回来,还那么歪着,让他贴。我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扒着靠背往下坐,坐到底,磨,磨着磨着腿开始抖,两条腿的里侧贴着Marco的大腿,抖得Marco的大腿也跟着颤。Marco的嘴唇贴着的地方出了汗,咸的,他的鼻息一阵一阵喷在我耳朵上,耳垂被吹得发热,他没舔,就那么贴着喘,胡茬没刮干净,刺着我耳根下面那块薄皮。我的两只乳房在湿布里一起一落地撞着他的胸口,乳尖被磨得生疼。我的额头抵到了Marco的肩膀上,抵在那件被雨打湿又捂干了一半的T恤上,一股洗衣粉味,还有汗味。Marco的拇指早被两个人的小腹挤开了,那只手退回了我腰上。我两只手还扒着靠背,人已经直不起来了,只剩腰在动,动得短,急。每回只提起一点,龟头不离最深处,就在那块软肉上来回地顶,小腹里一阵阵发紧,到后来连腿根都绷住了,屁股也绷着,Marco托在我腰上的手跟着往下滑了半寸,又赶紧挪回去。嫩穴往外推,推完了又往里吸,吸着肉柱不放,Marco被吸得哼了一声,两只手卡在我腰上,没敢动。我张开嘴,出了声,就一声,短的,“啊”,在这间不认识的客厅里响起来,比窗户上的雨还响,响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穴肉跟着死死箍住了肉棒,一阵紧过一阵,深处猛地一松,有什么热乎乎地淌出来,淌得两个人腿根一片湿。我的两条大腿夹着Marco的胯,抖得收不住,脚背在沙发垫上撑直了,脚尖抵着垫子的边。抵着Marco肩膀的额头蹭来蹭去,汗把那块T恤又打湿了。阴蒂抵在Marco的棒根上,穴里每抽一回,那颗肉粒就被挤着碾过去,我整个人跟着一缩,嘴里漏出一点气,细的,没成声。Marco跟着到了。腰往上顶住,不动了,肉棒在我穴里一跳,又一跳,隔着套也觉得出来,一下比一下沉。Marco的手还卡在我腰上,没往下按,就等着。Marco嘴里含混地出来一句意大利话,听不清是什么,跟着喉咙里一声闷哼,脖子往后一仰,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喘得胸口一起一伏,卡在我腰上的两只手攥紧了湿球衫,攥出一把水来,水顺着我的腰往下淌,凉的。我隔着T恤听得见他心口咚咚地撞,很快,好半天才慢下来。我抵在Marco肩膀上,喘了好几口气。我撑着Marco的肩膀,往上抬,抬出来,肉棒从穴口滑出去,带出一股温的。我往旁边一挪,坐回沙发那一头,膝盖从沙发垫里拔出来的时候软得一歪,Marco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碰着,我撑住了扶手。两条腿还在抖,并不拢,索性就那么摊着,等着。嫩穴空了,隔几口气还缩一回,又淌出来一点,顺着腿根往下流,流到沙发布上,凉了。穴口被撑了这么久,还合不严,摸上去阴唇肿着,往外翻,湿漉漉一层。我拿手背碰了碰大腿内侧,黏的,温的,手背一抬,拉出一道细丝,断在沙发布上。屋里的味道全变了,香草味、套子上的胶皮味、我的腥甜和Marco身上的汗味搅在一起,暖气一烘,闷在拉着窗帘的客厅里。Marco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问要不要他来,我摇头,接过纸巾,自己从腿根往里擦,擦到那圈嫩肉,碰一下还是麻的,手停了停,才擦干净。纸巾擦过的地方湿透了,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是温的。大腿根还一下一下地抽,我把腿并上,又抽一回,只好再分开,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Marco还坐在沙发正中,运动裤还褪在膝盖上,没急着提,也没往我这边看,低着头,喘气一点点匀下来。Marco已经把套从肉棒上撸了下来,捏着套口。我伸手要过来,对着窗帘缝那条亮看了看,套头上兜着一包白的,套身完整,哪儿都没漏,才还给Marco。Marco把套口打了个结,拿纸巾包了,扔进厨房水槽下面的垃圾桶,连垃圾袋一起扎了口。“待会儿扔出去。”Marco说的是英文,我听懂了,点了点头,弯腰去够地毯上的短裤。十一点出头,我从Marco家门口那块车位上倒车出来。回镇上的路上,雨刷开到了最快。暖风也开到最大,吹得脚下呼呼响,左脚那只袜子是重新套上的,还湿着,贴在脚底板上,暖风一吹,冷热不匀。收音机自己开着,是一个西班牙语台,一个男人急吼吼地讲球赛,我听了两句,一个字也没听懂,伸手关了。到了铁路桥,桥下那汪水比早上深了,我停在桥前等对面一辆皮卡先过,皮卡司机冲我抬了抬手指头。我在补习班后面那个小停车场停了车,离十二点还有一截。先把湿透的白球衫脱了,团起来塞进球包,从后座拿过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下面。球鞋也换了,换上一双车里常备的平底鞋,湿鞋装进一只超市塑料袋,系上口。头发散下来,拿手指头梳了梳,重新盘起来,那支黑木簪咬在嘴里,盘好了,才从嘴里拿下来,插进去。后视镜里那张脸看不出什么。我多看了两眼。手机响了一声,是宁晓棠发来的语音,一条长的,点开就是她的大嗓门,说万圣节学校要办游行,说她已经把书瑶妹妹的名字报上去了,帮忙做道具,礼拜三晚上去学校剪纸板,你不来我就没得面子了噻,也没问我礼拜三有没有空,说完自己在那头嘎嘎地笑,笑声比说话还长。我听完,没回,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车窗上起了一层雾,我拿袖子擦出一块,看着补习班的后门。修鞋铺的老头出来倒了一盆水,又进去了。那天夜里十点,深圳是礼拜天上午十点。我洗完了澡,头发还没干,拿毛巾包着,坐在楼梯最上面那一级。楼梯还是那副样子,窄,陡,往下第三级一踩就吱一声,我上来的时候特意跨过去了。晚饭剩的半锅番茄炒蛋还在灶上,没收,楼下厨房的灯也没关,光从楼梯下面斜着照上来,照到第五级就没了。楼上信号差,路由器在楼下客厅墙角,坐在这儿刚好能连上。只开声音,耳机塞着,膝盖并起来抵着下巴,嗓子压得很低。电话是我打的,顾承泽那边一接起来,我没等他问,先开口了。“今天去了。”那头静了一下,接着是椅子腿在地上拖的声音。顾承泽说他本来要出门,中午约了他妈去吃早茶,他妈前天打电话来,说虾饺涨价了,涨了三块,一笼才四只,说了半个钟头。说完这个,顾承泽又说你讲,我听着,出门的事晚点再说。我从停车场讲起,讲Marco没打伞,讲那句中文的对不起三个字错了两个调,讲我对了驾照,讲那条地址发过去以后我一直等到已读。讲到那间客厅,声音压得更低了,压到后来,有几句只剩气。顾承泽一句都没插,听到我讲口交膜是香草味的,那头笑了一声,笑完又没声了。中间顾承泽只打断过一回,问Marco哪只手先放上来的。“白的那只。”“白的?”“左手。戴手套的那只,晒不着。”我说,“右手是黑的。”顾承泽在那头嗯了一声,嗯得很长,我等他问下一句,他没问,我就接着讲。讲到在雨棚边上一脚踩进泥里,讲到我骂的那句英文,顾承泽笑得咳嗽起来,问鞋呢。我说在车库,装在超市袋子里,还没拿出来。顾承泽说明天拿牙刷刷,鞋底那些钉子缝里的泥,不刷就干死了。我说好,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在这时候说,有点怪。讲完了,楼梯下方的客厅里,冰箱嗡地响了起来。“他问了几回。”顾承泽说。我愣了愣。我以为他头一句会问别的。“没数。”我说,“太多了。”“多到什么程度。”“多到我跟他说不用问了。”我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他还不听,说我讲的,每一步。我只好给他划了,哪些不用问,哪些还得问。”顾承泽在那头笑,笑得很响,响到我把耳机往外拔了一点。他笑完了,喘着气,说你把一个意大利人管成这样,说他在会议室里跟供应商磨了三个月,也没磨出一个每一步都先问的。“套我看了。”我说,“完整的。”“单子呢。”“还他了。”我说,“我拍了一行,日期跟结果,他点了头才拍的。名字没拍。”“发我,我再看一遍。”“看。”“熄火教他了没有。”“教了。”我说,“念成西获。”顾承泽在那头念了一遍西获,又念了一遍,自己笑岔了气。笑完了,他说今天听话是今天的事。“下回照样查。”我说,“照样戴。”顾承泽没接着说话,耳机里是他那边的动静,窗外有车按了一声喇叭,有人在楼道里喊。我坐在楼梯上,脚趾头抠着楼梯边上那一道磨得发亮的木头,等着。“下回,”顾承泽说,“还找不找Marco。”我想了想。“看他表现。”说完我先笑了,笑出来一声,赶紧拿手捂住嘴。楼梯井窄,陡,一点声音都往下滚,滚到客厅里还带着回响。捂着嘴,肩膀还在抖,耳机里顾承泽也在笑,笑得比我还收不住。第六章 落地窗前,我边讲边被他托起十月十五日礼拜三,夜里快十一点,我从学校回来,手上还有一道纸板划的口子。宁晓棠替我报的那个万圣节道具组,这是第二个礼拜三了。体育馆里摆了六张长桌,七八个家长围着剪纸板,南瓜、蝙蝠,还有一扇城堡大门。宁晓棠管胶枪,一边打胶一边讲她女儿小时候扮过的七个公主,讲到第四个,把我的袖口粘在了城堡门上。顾承泽是礼拜二下午落的地。头一天礼拜一上午,我照常去上课,Marco在练习场上站在一臂远的地方看我挥杆,看了几杆,指了指我左手的握法。“May I fix your grip?”我把杆子递过去一点,算是答应。Marco把我左手的大拇指往右拨了拨,拨完就松手,退回原来那个位置,后面一个钟头再没碰过。下课的时候他说下礼拜见,没多说别的。规矩了。规矩得我都有点不习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我在机场到达口等了一阵,顾承泽推着一只箱子出来,人瘦了一点,肚子倒没瘦,见了我第一句话是车停哪层。今天夜里,家里客厅的灯关了,后门开着一条缝,顾承泽坐在后门台阶上,穿着拖鞋,身边放着一只白信封。后院那棵枫树这几天红透了,叶子落了一地,台阶上也是,踩上去是脆的。我在旁边坐下,台阶凉,我把外套下摆往屁股下面塞了塞。“这个到了。”顾承泽把信封递过来。我认得。上礼拜寄到的,我拆开看了一眼,又装回去,压在厨房抽屉的电费单下面。信封里是一个白皮本子,比护照大一圈,第一页印着顾承泽的照片。“回美证。”顾承泽说,“批下来了。不过咱们还是临时绿卡,期限没你想的那么长。”“嗯。”“这东西,”顾承泽拿本子在膝盖上磕了磕,“就证明我没打算不要这边。别的不管。人老在那边待着,一年飞来飞去几趟,移民局看的是你人在哪儿,钱在哪儿,日子在哪儿过。”我看着他手里那个本子。“你打算怎么办。”顾承泽转过头看我。结婚这些年,这句话我没问过。问出口我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把本子装回信封,信封折了一折,又打开,又折上。“先说结论。”顾承泽说,“还没想好。”“那到时候呢。”“到时候真要再办,得人回来,重新申请。”顾承泽说,“批不批,能批多久,我说了不算。”“厂子呢。”“厂子离不了人。”顾承泽说完,停了停,大概也听出来这句他说过太多回了,“我再想想。”我没再问。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不叫了。一片叶子落在顾承泽的拖鞋上,他也没踢开。“你手怎么了。”“纸板。”我把手翻过来给他看,“宁晓棠的胶枪。”“胶枪划的?”“纸板划的。胶枪粘的是袖子。”顾承泽笑了一声,拉过我那只手,看了看口子,口子不深,已经不出血了。他就那么拉着,没放,两个人在台阶上坐到楼上儿子房间的空调外机停了。进屋之前,顾承泽说明天礼拜四,收垃圾,把墙根那两只大桶一只一只推到路边,轮子压在落叶上沙沙地响。推完了站在路边看了一眼Dan家,Dan家二楼的灯还亮着,电视的光闪个不停。顾承泽说这老头天天看球看到半夜,我说他一个人,不看球干什么。顾承泽没接话,把桶盖扣严实了,才跟我进屋。十月十七日礼拜五傍晚,我们把儿子送到邵家门口。邵家在镇子另一头的林子边上,车道两边的灌木剪得方方正正,三个车库门关着,门口的南瓜摆了一排,大大小小七八个,有一个已经刻好了脸。我把车停在车道上,没熄火。宁晓棠开学那会儿就说过,娃娃随时来住,家里有阿姨,安安还能给他补数学。邵家的住家阿姨是个福建人,五十来岁,系着围裙出来接书包,问小舟晚饭想吃啥。小舟说什么都行,阿姨说那就煎饺。安安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冲小舟扬了扬。小舟换了鞋就跑上去了,书包都没顾上背,跑到楼梯一半又跑下来,冲车边的顾承泽挥了挥手,喊了一声爸拜拜,又跑上去了。安安在楼上喊他,说先做题,做完了才能打游戏,小舟在楼上哀叫了一声。宁晓棠倚在门框上,今天的指甲是酒红的,十个都一样,难得。她越过我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顾承泽,上下看,看完了冲顾承泽喊:“老顾,你咋个又胖了嘛,深圳的饭那么养人?”顾承泽隔着半个院子拍了拍肚子,没接话。阿姨在屋里喊宁晓棠,说煎饺的醋放哪儿了,宁晓棠扭头喊了一嗓子,说冰箱门上,喊完了又回过头,收回眼睛,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捏得有点重,只说:“放心耍。”我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往车边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两个脑袋凑在一张桌子前头。她那一把捏得,跟知道点什么一样。城里停车贵,晚上还要喝酒,顾承泽叫了车。我们的车留在邵家车道上。来的是一辆灰色的丰田,开得稳,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眼镜,头发理得很短,一开口是东北口音。“去城里是吧?河边那家。”“对。”顾承泽说,“你中国人?”“哈尔滨的。”司机说,“叫我小程就行。”车里干净,没有那股香片味。后座中间放着一盒纸巾,纸巾盒旁边是一沓打印稿,订书钉订着,第一页上印着一行英文标题,下面写满了红笔。我坐在后座,把那沓打印稿往边上挪了挪,给自己的包腾地方。“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论文。”小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改了八遍了,导师还不满意。”顾承泽一路都在问。问他在哪个学校,问做的是什么,小程说是化工,博士后,做催化剂的。顾承泽问催化剂是干啥的,小程讲了两句,顾承泽又问能不能用在他厂子的那种塑料件上,小程说那得看什么塑料,讲了一大段。顾承泽听得很认真,听完又问一个月开车能挣多少,博士后一年能拿多少,签证是哪种,打算不打算留下。小程一样一样答,说签证不用了,绿卡今年春天下来的,学校那边也清楚他晚上跑车。答到留不留下那句,停了停,说还在想。跟查户口一样,我在旁边听着都替小程累。中间我咳了一声,小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空调凉不凉,要不要关小一点。我说不用。过了一个出口,小程还是把风量拨小了一格,没再问。我靠着车窗。高速两边的树红黄夹杂,往后退。进城的那一段堵了,车只能往前蹭,前头一辆皮卡后斗里拉着一只南瓜,比轮胎还大,用绳子捆着。顾承泽还在问,问小程哈尔滨冬天现在还有没有那么冷,小程说比小时候暖和多了,说他妈今年在阳台上种了西红柿,结了十几个。我把手上那道口子按了按,不疼了。到了酒店门口,小程下车帮我们拿行李,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是从论文草稿纸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名字,程叙。“接机送机啥的都行,提前跟我说。礼拜四白天我没组会,也能跑。”程叙说,“比软件上叫便宜,车也干净。”顾承泽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裤兜里,又问了一句论文是改哪部分,程叙说讨论那一节,导师说写得跟说明书一样。顾承泽哈哈一笑,说那你得多看看小说。程叙也笑,把论文稿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开走了。前台是个说话很快的姑娘,把房卡划了两张递过来,问要不要明早叫醒,顾承泽说不要。行李先寄在前台,两个人上三楼吃饭。餐厅靠窗的位子,顾承泽点了一块牛排,要了两杯威士忌,牛排切了几块就不吃了,酒倒是喝完了。我要了一杯白葡萄酒,喝了半杯。顾承泽一直没怎么说话,看着我吃,看我拿叉子,看我喝酒,看得我把叉子放下了。“你看什么。”“看你吃饭。”顾承泽说,“以前你吃饭没这么慢。”吃完了下楼取行李,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看着门上方的楼层数往上跳,跳到十几层,顾承泽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我腰上,没动。手心隔着开衫也是热的。房间在二十几楼,一面墙全是玻璃,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窗外是河,河对岸没有楼,是一大片公园,沿着河边一排树,红的,被路灯从下往上照着,红得发暗。我先拉上纱帘,又把里层那道遮光帘也拽过来,拽到只剩一条缝,再把屋里的灯挨个关了,只留门口那一盏。纱帘是白的,薄,从那条缝里看出去,河边的红隔着一层纱,糊成一团。两个人的手机都扣在写字台上,屏幕朝下。我把我那部翻过来看了一眼,铃声开着,音量拨到最大,邵家的座机和宁晓棠的号码都在上头,小舟那边有事,这屋里哪个角落都听得见。看完又扣回去,顾承泽的挨着放。顾承泽在窗边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没开电视,冲我抬了抬下巴。“讲。”“站着讲?”“站着讲。”顾承泽说,“从停车场讲起。”我就站在窗前,背后是拉严的帘子。我从停车场讲起,讲Marco没打伞,讲那个塑料文件袋,讲对不起三个字错了两个调。讲到一半,也不知道是哪一句,顾承泽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伸手解我开衫的扣子,解得慢,解完了,从肩膀上褪下去,开衫掉在地毯上。他身上一股威士忌的味道,混着飞机上带下来的那种干冷的空调气,解扣子的指头碰到我锁骨,指尖是热的。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开衫,接着讲。讲驾照,讲我只拍了日期和结果那一行,拿拇指压着名字。顾承泽的手到了我后背,摸到胸罩的搭扣,停了停。“然后。”“然后我把单子还他了。”搭扣开了。胸罩顺着胳膊滑下来,两只乳房一下子松出来,坠了坠,屋里的凉气一扑,乳尖就立起来了。顾承泽没去碰,眼睛也没往下看,就看着我的嘴,等下一句。胸罩挂在我手腕上,我甩了一下,没甩掉,顾承泽伸手替我摘了,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我讲不下去了,停了好一阵。他不碰,光看着我的嘴,比碰还要命。“讲。”顾承泽说,嗓子低了。“他说他住的地方不远。”我说,“我说你前面开。”顾承泽蹲下去解我裤子的扣子。我低头看他,看见头顶那个旋,旋旁边有两根白头发,上回见还没有。“你有白头发了。”顾承泽没理,把我的裤子褪到脚踝。蹲着的时候,他的鼻尖离我腿根只有一拳远,呼出来的气隔着内裤喷在阴阜上,我的小肚子往里一收。我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裤子从脚下抽走了,身上只剩一条内裤,浅灰的,棉的,我低头就看见裆那一块已经洇深了一小片。他还蹲着,脸正对着那一小片,看了看,没吭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坐回那张单人沙发里。沙发的皮面被他坐得吱了一声,他往后一靠,两条腿岔开,西裤裆里鼓起来一团,他也没去管。没人说话。我站在帘子前,两只手没处放,垂着,又抱到胸前,又放下。光着的身子对着屋里的冷气,从后背到大腿一层细疙瘩,只有裆底那一小片是潮乎乎的,贴在阴唇上。站在这儿给他讲,跟罚站一样。我讲进屋,讲窗帘缝我又捏了一遍,讲那只亮蓝灯的音箱,讲两只手机扣在玄关柜上,讲沙发,讲口交膜,讲那股香草味,一样接一样,他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也没停下来等。讲着讲着,腿缝里那点潮漫开了,内裤兜不住,一道湿沿着腿根往下走,走到膝盖上面一截,凉了。我把两条腿并了并,那道湿被夹住,又挤出来一点。我看过去,屋里暗,门口那盏灯照不到他的脸,只看得见他两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的食指在扶手上敲,敲着敲着停了,停了好久,又敲起来。“他舔的时候,”我说,“我看着他家窗台上那盆薄荷,快死了。”顾承泽的手指停住了。“你看薄荷?”“看薄荷。”顾承泽从沙发里站起来,走过来,两只手掐住我的腰,把我往后推了一步,推到窗框边上那截墙上,后背贴住了墙,墙面一冰,我后背往前一挺,又被顾承泽压回去。顾承泽的两个拇指在我后腰上摸,摸到腰窝,左边那个陷进去一个指节,右边那个浅,拇指在左边那个窝里按住,不动了。“左边深。”顾承泽说。“说过。”“我说过?”“前年。”我说,“在三亚。”顾承泽张了张嘴,没接上来,也不争,低头亲我。亲在嘴上,舌头顶进来,我张嘴接住,还想说话,话含在嘴里出不来,变成一串哼,从嘴缝里漏出去。顾承泽亲得很深,一只手还按在左边那个腰窝里,另一只手往上走,托住一边乳房,拇指碾着乳尖转了半圈。我的舌头被他吮住,舌根发麻,脚跟踮起来,又落下去。他嘴里有威士忌的辣,吮完了舌头又去舔我的上颚,舔得我后脖子一缩,两只手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亲完了,顾承泽抵着我的额头喘气,嘴唇上亮着一层湿。“就这儿,”顾承泽说,“只有我。”我舔了舔嘴唇,没说话,嘴唇被他亲得发肿,下嘴唇上还挂着一点他的口水。只有他。这话他说得跟赌气一样。顾承泽低头把我那条内裤往下拽,拽到大腿,松手,内裤自己滑下去,掉到脚背上。我把脚一抬,踢开了。顾承泽解自己的皮带,裤子褪下来,肉棒早就硬了,往上翘着,龟头胀得发紫,马眼上冒出一颗清亮的淫液,一直没擦。长鸡巴直直地冲着我的小肚子,棒身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阴囊收得紧紧的,贴在棒根下面。“接着讲。”我不讲了,伸手握住了,握着棒身撸了一把,又撸一把,顾承泽倒吸了一口气,抓住我的手腕,拿开。我手心里沾了一点淫液,滑的,在自己大腿上抹掉了。“讲完再给。”我看着他,看了一阵,手腕在他手里挣了挣,没挣开,嘴唇抿了抿,才开口:“我跨上去。两个膝盖跪在他腿两边。”顾承泽托起我的右腿,从膝弯下面托,托起来,挂在自己左胳膊上。我一条腿站着,一条腿悬空,站着那只脚踩在地毯上,脚底板陷进长毛里,晃了晃才站稳,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下身朝着他敞开,腿根一扯,凉气往腿缝里钻。顾承泽扶着长鸡巴,没急着往里,龟头先贴着阴唇往上走,走到阴蒂上,在那颗肉粒上碾了一圈,碾得我站着的那条腿一软,才往下滑,对准了穴口,龟头在穴口上顶了顶,蹭开两片阴唇,往里一送,送进来一截。挤开穴口那一下,我的小肚子往里一收,穴口咬着冠状沟不放,顾承泽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我后脑勺磕在墙上,咚地一声,不重。“我自己往下坐。”我喘了一口,“坐到一半……”后半句没出来。他也停了,停在一半,不动。我等着,等顾承泽往里,他不往里,就那么插着一半,看着我。穴口被冠状沟那一圈撑着,胀,再往里却空着半截,一阵阵地往里嘬,嘬不着。我咬了一下嘴唇,往下沉了沉,站着的那条腿一弯,自己把剩下那一截吃了进去。他翘起来的龟头一路刮着前壁往上走,整根埋进来,阴囊贴上腿根,小肚子下面酸得发软,站着那只脚的脚趾在地毯上抠了抠。“坐到底。”我说。顾承泽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了好一阵,才抬起眼睛。他看见什么我看不见,我只知道穴口被他撑满了,腿根湿成一片。顾承泽这才动起来。从下往上顶,顶得不快,每回都抽到穴口才停,再整根送回来,送到底,送得我脚后跟离了地。屋里静,只有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在响,啪,咕叽,又一声啪,墙被我的后背撞得闷闷地响,响一阵,停一阵,看顾承泽顶得深浅。墙上糊的是一层带暗纹的墙纸,后背在上头蹭,蹭得火辣,汗一出来,皮肉就粘在墙纸上,往上一顶扯一下,有点疼。我的两只手没地方抓,一只搭在顾承泽肩膀上,一只往后摸,摸到窗框的木头边,抠住了。“他问……”我说,话被顶断了,没再接,顾承泽也不催,低头叼住一边乳尖,舌头压着打转,又用牙齿刮了刮,刮得那一粒在他嘴里胀起来,乳晕被他嘬得往嘴里陷,吐出来的时候湿淋淋的,我胸口往上一挺,把乳房往顾承泽嘴里送。顾承泽托着我那条腿的胳膊往上抬了抬,抬高了,进得更深。我嗓子里“呃”了一声,是从喉咙底顶出来的,不好听,粗,顾承泽听见了,又顶了一下,又是一声,跟刚才那声一样粗。我抬手捂住嘴,顾承泽把我的手拿开,按在窗框上。“别捂。”“难听。”“我听。”顾承泽又往上顶了一回,顶得慢,顶到底,碾住了。“再出一声。”我瞪着他,嘴抿着,抿了几口气,还是从喉咙底漏出来一声,比刚才那声还粗,顾承泽喉咙里跟着滚了一下,托我腿弯的那条胳膊一紧。难听就难听,他听着倒是受用。我不捂了。嫩逼里湿得一塌糊涂,水沿着棒身流下去,淌到我站着的那条腿内侧,一直往下流,流到膝盖弯。顾承泽一边顶一边看着我的嘴,等我往下讲,我张着嘴,喘,头发一绺绺贴在脸上,嘴里出来的气喷在他下巴上,讲不出来,一句话开了三回头,都断在第二个字上。“你跨上去,”顾承泽替我接,“然后呢。”顾承泽说这句的时候,刚好顶到最深,龟头抵在最深那块软肉上,停住了,不退,就压着。“然后,”我说,“他问我能不能动。”顾承泽笑出了声,笑得胸口一震,那一震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传进来,我的穴肉跟着一缩。顾承泽不笑了,盯着我。“他问你能不能动。”我没答,两条胳膊搂紧了他的脖子。顾承泽一动不动,龟头还压在深处,胯贴着我,等着。我等了几口气,没等来,站着那条腿的膝盖自己弯下去,又直起来,带着屁股在他胯上蹭,往上蹭的时候长鸡巴往外滑出一截,往下落的时候又整根吞回来。我这么踮着一只脚,一下一下地套,套得不深,套得急,墙纸在后背上沙沙地响。他大概就是要看我自己来。“你动。”顾承泽哑着嗓子说,“你自己动给我看。”我咬着嘴唇,搂着他的脖子,腰往前送,送一回,阴蒂就在他棒根的毛上碾过去,扎得发麻,脚尖在地毯上直打滑。顾承泽看着我,喉结上下滚,托着我腿弯的那只胳膊上青筋全鼓了起来。“腿酸不酸。”“不酸。”话刚出口,站着那条腿的膝盖就抖了一下,脚后跟在地毯上没踩实,往外一滑,我搂着他脖子的胳膊一紧,才没歪下去。穴口跟着这一滑往下一坐,龟头撞到最深处,撞得我“嗯”地漏出半声。顾承泽停住了,托着我腿弯的胳膊往上提了提,把我稳住。“崴着没有?”我把站着的那只脚在地毯上转了转,踝骨不疼,脚底板踩实了。“没崴。”“那我托着你。”他没再让我自己踮,托着我的腿开始狠干,越干越快,我的后背被顶得在墙上往上蹭,蹭上去,又落下来,一只手死扒着窗框。两只乳房被撞得上下颠,乳尖擦着他衬衫上的扣子,塑料扣子是凉的,擦一回我就一激灵。啪啪声一声紧过一声,中间夹着我喉咙底那种粗的哼,我不捂了,哼一声比一声长,顾承泽每听见一声,胯就往上狠狠送一回。站着的那条腿先软了,膝盖一弯,人往下滑,滑了一截,顾承泽两只手从我屁股下面兜过去,把我整个托起来,两条腿都离了地,挂在他胳膊上,小腿肚子贴着他的小臂,两层汗把皮肉粘在一起,后背抵着墙。这一压,压到底了。两条腿一离地,我的分量全压在两个人贴着的地方,龟头顶住最深那块软肉,顶得我小肚子往里一凹。顾承泽两只手掌兜着两瓣屁股,指头陷进臀肉里,掰着,托着,往上一颠,又松手让我落下来。落一回,他的阴囊就拍在我屁股下面,湿的,啪一声闷响。我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鼻子贴着他的衬衫领口,闻见一股汗味,还有机舱里带下来的那种干巴巴的味道,我张嘴咬住了他领口边上那块肉,咬着,喘气全喷在他脖子上。我两只手抓住顾承泽的后背,指甲掐进去。到的时候来得乱,人挂在顾承泽胳膊上直抽,嫩穴往里绞,绞着长鸡巴不放,我张着嘴,“啊”了一声,又一声,第三声变了调,跟哭一样,哭不出来,只有气。挂在他胳膊上的两条小腿硬得笔直,脚背弓着,深处一阵一阵地往外淌,顺着棒身往下流,我听见有一滴落在地毯上。顾承泽咬着牙停在穴里,憋了几口气,没憋住,往里狠顶了两下,顶住了,在我深处一跳一跳地射,每跳一下,我也跟着缩一下。顾承泽的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喉咙里压着一声长长的闷哼,屁股还一拱一拱地往前顶,我挂在墙上的身子跟着往上耸,托着我屁股的两只手抖了一阵,才稳住。两个人顺着墙往下滑,滑坐到地毯上。墙纸刮着我的后背一路下去,刮得火辣辣的,屁股落到地毯上,地毯的毛又糙又硬,扎着汗湿的皮肉。坐下去那一下,半硬的肉棒还卡在穴里,跟着往深处一杵,我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没动。我坐在顾承泽怀里,腿还挂着,没放下来,顾承泽也没往外拔,就那么插着,两个人一起喘。肉棒在穴里一点点软下去,软到自己滑出来,带出来一大股,顺着我的腿根淌到地毯上。精液混着我的水,稠的稀的搅在一起,热乎乎地淌过会阴,淌进地毯的长毛里,地毯吸进去,留下一块深色。屋里一股腥味,跟地毯里的灰味搅在一起。我的穴口还合不上,隔一阵往外挤一点,挤一回,大腿就跟着抖一下,胸口贴着顾承泽汗湿的衬衫,汗凉了,两层黏在一起。顾承泽的手掌在我后背上摸,摸到被墙纸蹭红的那一片,我缩了一下,他就把手掌摊平了,捂在上头不动,掌心的热一点点透进那片火辣里。顾承泽伸长胳膊,把身上那件汗湿的衬衫扯下来,团了团,垫到我腿根下面,从会阴往上擦,擦到穴口,我的腿往里一并,把他的手卡在中间,好一阵才松开。衬衫擦湿了一大块,他翻了个面,又把我大腿内侧那道干了一半的水印子擦了,擦完了衬衫往旁边一丢。“地毯。”我说。“酒店的。”顾承泽说。顾承泽去床上把那床羽绒被抱过来,整个裹住我,两个人挪到窗台上坐。窗台是跟墙一起砌死的,石头面,宽得能坐下两个人,上面铺着软垫。遮光帘还拉着,只留那条缝,缝里河对岸的路灯还亮着,照着那排树。我靠着顾承泽,裹着被子,没说话。顾承泽在看外头。我在看顾承泽。门口那盏灯照过来,照在半边脸上,照得见眼睛。刚才讲的时候,顾承泽就是这么看着我的,眼皮不怎么眨,下巴往前探着一点,跟他开会听人报数一个样,听到要紧的地方,喉结就动一下。以前在电话里,我只听得见喘气,听得见咽口水,没见过这张脸。原来他听的时候是这副样子。我看了很久。顾承泽转过头来,问我看什么。“看你。”“看我干啥。”我没答,把被子往他那边分了一半。后半夜两个人上了床。我先去浴室冲了冲,水开得热,冲到腿根,碰一下还是酸的,我站着不动,让水从头顶往下浇了一阵。出来的时候顾承泽已经把地毯上那摊衣服捡起来了,我的开衫叠好搭在椅背上,叠得四四方方,他自己的衬衫团成一团扔在箱子上。我看着那件叠好的开衫,没说什么,爬上床。顾承泽把裤子从地上捡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小纸片,就是程叙从论文草稿上撕下来的那一角,放在我那半边的床头柜上。“号码我存手机里了。”顾承泽说,“他说礼拜四白天都空着,你进城不想开车,就叫他。”说完转身关灯。我侧过身,看了一眼那张纸,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伸手把纸片拿起来,夹进自己钱包里那张超市会员卡后头,钱包合上,放回床头柜。第七章 跑步机边干到一半,有人敲我家的门十月二十二日礼拜三,上午十点,镇外高速出口边上那家Costco刚开门没多久,停车场里停了三成。门口验卡的是个黑人大姐,我把会员卡亮给她看,卡上的照片是八月下旬拍的,头发比现在短,大姐看看卡,看看人,挥手让进。顾承泽推车。车是最大号的那种,铁架子,一个轮子往左偏,推起来得一直往右使劲。他在深圳去山姆都是司机推车,自己推,这是头一回,推出去没几步就撞了一个试吃的台子,台子后头的老太太冲他摆手,说没事没事,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饼干。他把饼干吃了,推着车站在电视那一排前头不走,看一台最大的,看价签,嘴里念叨,换成人民币,比深圳便宜一截,念完了又说搬回去也没地方挂。我走在前头。早上送完孩子没回家换衣服,身上还是那条黑色瑜伽裤,上面一件到腰的短夹克,夹克下摆刚好停在腰线上,再往下全是那条裤子。瑜伽裤绷得紧,走一步,布料就在胯上扯一下,后头是什么样,我自己清楚。顾承泽推着车跟在三步后头,我回头叫他,他眼睛就没在货架上。过道里迎面过来一个推车的白人老头,跟我错身的时候往边上让了让,我听见他车轮停了一下,再回头,老头正冲顾承泽点头,点得很郑重。顾承泽也冲他点了点头。两个男的,点什么头。“卫生纸。”我回头说,“三十卷那个。”“三十卷?”“家里地下室有地方。”他去搬卫生纸,搬回来又被我指去搬厨房纸,厨房纸搬完是一箱矿泉水,一袋二十磅的米,两大盒鸡蛋,一桶洗衣液,一包冷冻饺子,饺子是国内牌子,我拿起来看了看价钱,又放回去,顾承泽从我背后伸手又拿起来,扔进车里。“贵。”“吃。”我没再拿出来。走过药品那一排,我停下来拿了一瓶维生素,看成分表看了半天,顾承泽在旁边等,等得无聊,从架子上摘了一副老花镜戴上,冲我挤眼睛,被我从脸上摘下来,挂回架子上。“还早。”“白头发都有了。”顾承泽说。结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胳膊上有文身,扫东西扫得飞快。顾承泽掏的现金,一沓二十的,数了递过去。小伙子接钱的时候抬了一眼,看的是站在车头的我,看完低头找钱,找回来的数不对,多找了一张十块。顾承泽数了一遍,抽出那张十块递回去。小伙子脸腾地红了。“Sorry, my bad.”顾承泽摆摆手,推车出去。出口有人查小票,拿一支荧光笔在小票上画一道,画完了冲顾承泽说了句什么,顾承泽没听懂,点头说谢谢。走到停车场,回头又看了一眼店门,笑出了声。“笑啥。”“没啥。”顾承泽说,“他看你看的。”东西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我在美食区买了两个热狗,坐在副驾上吃。车停在停车场最远一排,暖风开着,前挡风玻璃起了一层薄雾。芥末是从那台机器里压出来的,压多了,我辣得直吸气。顾承泽吃得快,两口没了,吃完手就伸过来,搭在我大腿上,隔着瑜伽裤往上摸,摸到腰上,手指勾住松紧带。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剩下半截热狗塞进嘴里,嚼着,把那只手拿开,放回他自己腿上。停车场,大白天。“先吃完。”我说,“回家。”回去的路上过了Dan家门口,Dan在院子里耙叶子,耙成好几堆,看见车,拿耙子冲我们举了举。顾承泽摇下窗户喊了声早,Dan喊回来一句什么,风大,没听清。顾承泽说这老头身子骨比他好,我说人家天天耙。家里车库门关上的时候,十一点刚过。车库里那盏灯是拉绳的,我拉亮了,两个人一趟一趟往屋里搬,冷的进冰箱,冷冻饺子塞不下,我把冰箱里半袋开了口的速冻汤圆拿出来,袋口没扎紧,冻成了一坨,扔了,卫生纸、厨房纸、矿泉水、米往地下室扛。顾承泽一个人扛那箱水,下楼梯的时候腰往后仰着,下到底,喘了一口,说这房子的楼梯是给瘦子修的。地下室装修过,铺着灰地毯,一面墙是铁架子,架子旁边是洗衣机和烘干机,屋子另一头放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台跑步机。跑步机是房东Dan留下的,搬进来那天Dan说还能用,我一回也没上去过,插头一直拔着,盘成一圈挂在扶手上。地下室只有两扇小窗,开在地面那么高的地方,冲着后院那道木栅栏,我搬家那会儿就给贴了一层磨砂纸,白天只透光,什么都看不见。手机两个人都扔在楼上厨房台面上了,扣着。我那部铃声开着,学校的号码单设了一个铃,楼梯顶上那扇门我拿那桶洗衣液抵着没关,楼上一响,楼梯底下就听得见。我蹲下去,把卫生纸往铁架子最下层塞,塞不进去,又跪下来,一只手撑地,一只手往里推。顾承泽站在我后头,手里还抱着那袋米,没放。跪下去以后,瑜伽裤绷得更紧了,薄布勒进臀缝,裆底被腿根挤着,鼓鼓地顶着布。头顶那只灯泡照下来,我往里推一下卫生纸,就觉出身后那道目光跟着晃一下。他不放那袋米,就那么抱着看。顾承泽把米放在地上,蹲下来,一只手按在我后腰上,沿着脊梁往下捋,捋到尾巴骨。瑜伽裤正中间有一道缝线,顺着臀缝陷下去,顾承泽拿拇指沿着那道线往下划,划到裆底,按住,隔着布料揉。我塞卫生纸的手停在架子深处,没往外拿,另一只手往后伸,摸到顾承泽的手腕,攥住,往下按了按,让他按重一点。布料下面是软的,拇指按下去,阴唇被压得往两边分,缝线卡进中间那道缝里。揉了一阵,裆里潮了,黑布上看不出颜色,他拇指一离开,我就觉得那一小块凉了一下。“推进去没有。”我没回头。“推进去了。”顾承泽的手指勾住瑜伽裤的腰,连贴身那条内裤一起往下扒。裤腰卡在胯骨上,我把屁股往上抬了抬,裤子滑到膝弯,两瓣屁股露出来,凉气一扑,臀肉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顾承泽在左边那瓣上掐了一把,掐得我一哆嗦,那块肉先是木的,过了一阵才火辣辣地疼起来。内裤的裆底跟着裤子一起翻下来,翻在膝盖上,扯开的时候,我觉出穴口牵出一根细丝,拉到半路断了,凉凉地弹回阴唇上。顾承泽两只手掰开,低头凑上来,舌头从穴口往上舔,舔到会阴,再舔回来。我的腰一缩,往前躲。“辣。”“啥?”“芥末。”我扭过半张脸,“你嘴里。”顾承泽愣了愣,爬起来,走到洗衣机旁边那个水池,拧开水龙头,拿手捧着水漱了两回,又拿袖子把嘴抹干,走回来重新蹲下。我趴在原地没动,屁股还撅着,被舔过的那一道先是辣,辣得火烧,烧过去了,穴口一缩一缩,往外渗水。我往后看了一眼,顾承泽漱口漱得急,水溅了一前襟。急成这样。地下室里一股刚拆封的洗衣液味道,甜的,混着我身上那点汗气。顾承泽这回没急,舌尖先在两片阴唇外头描了一圈,描完才往中间挑,挑到阴蒂,含住,吸。我的膝盖在地毯上蹭开一点,张到瑜伽裤卡着膝弯不让再张,嗓子里出来一声“嗯”,嘴是闭着的。顾承泽的舌头刚漱过,凉的,贴在阴蒂上,那颗肉粒被冰得一缩,舌头在上头贴了一阵,才慢慢焐过来。他的鼻子抵着穴口,呼出来的气一阵一阵喷进去,喷得穴口一张一合。顾承泽换成舌面压着打圈,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毯上。他下了飞机就没刮过脸,胡茬冒出来一层,蹭在我大腿内侧,蹭得那片嫩皮发红。“扎。”顾承泽不吭声,下巴偏过去,故意在那片发疼的地方又蹭了两回,蹭完了舌头接着往阴蒂上压。我的大腿抖起来,两只脚背在地毯上撑直,脚弓拱得老高。顾承泽的中指顺着舌头下面摸过去,抵在穴口上,进来一个指节,再进来一个,被穴肉咬着往里拽。他舌头压在阴蒂上不动,指头在穴里往下勾,勾着前壁那一小片起皱的软肉,一下一下地按,按得水往外冒,顺着他掌心淌下去。我的屁股跟着他的指头一颠一颠,嗓子里那声“嗯”压不住了,从鼻子里断断续续地出来。塞在铁架子里的那只手攥住了一卷卫生纸,攥得塑料包装哗哗地响。我的额头抵到了架子最下层的铁边上,铁边冰着脑门,压出一道印子。舌头再往阴蒂上一卷,我屁股往后一送,把穴口整个怼在他嘴上,水糊了他一下巴。我往后够,够到他的头发,攥住。“起来。”顾承泽站起来,皮带已经在解了。我也起来,瑜伽裤卡在膝弯,迈不开,挪着往屋子那头去。两条大腿内侧湿着,走一步就蹭一回,被胡茬扎红的那片嫩皮一碰就刺疼。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承泽裤子褪到半截,眼睛钉在我屁股上,也跟着挪。挪成这样,丢脸。跑步机侧着贴墙放,老式的铁家伙,搬进来那天Dan跟顾承泽两个人推都推不动。我没往跑带上去,两只脚踩在跑步机外侧的地毯上,弯下腰,两只手抓住靠外那一边的扶手。扶手齐腰高,铁管子外面包着一层海绵,海绵早裂了口,那圈插头线挂在上面,硌手,我拨到另一头去,插头是拔着的,回头看了顾承泽一眼。顾承泽的裤子褪到大腿,鸡巴翘着,龟头胀得发亮,衬衫还没脱,胸前口袋里露出半截Costco的小票,跟着他喘气起伏。我伸手把小票抽出来,团了,扔到跑带上。马眼上挂着一滴淫液,坠成一根细线,顾承泽往前走一步,那根线就晃一下,滴在地毯上。我腿长,撅起来以后屁股比顾承泽的胯高出一截,龟头顶上来,戳在会阴上,滑开了。我把两只脚往外分了分,膝盖弯下去一点,屁股落下来,落到正好。龟头在穴口抹了两道还是没进来,我反手往后一够,攥住棒身,引到穴口,对准了才松手。“你进来。”顾承泽往前一送,整根进来了,胯骨贴住我的屁股。我攥扶手的手一紧,海绵裂口里掉出一点黄渣子。他往上翘的龟头一路刮着前壁顶到深处,穴里湿透了,内壁裹着棒身,顾承泽贴着不动,等那一阵裹劲过去。我的背在短夹克下面一起一伏,夹克下摆被他的肚子顶得往上缩,露出一截腰,腰窝里出了一层汗。顾承泽两只拇指按在我两瓣屁股上,往两边掰,他大概在低头看。他慢慢往外退,退到龟头将将挂住穴口,那道棱把穴口往外带了一点,停住,不进,也不出。我的屁股往后一拱,要去够,他就跟着往后让。穴口含着龟头,空着的那一截一阵阵地往里嘬,水从边上挤出来,淌到腿根上。“顾承泽。”顾承泽笑了一声,一下子整根送回来。开头是慢的,后来快了,快到阴囊甩上来拍着我的腿根,啪,啪,我张开嘴,“哈”了一声,哈到一半,咽回去。“楼上没人。”顾承泽喘着说,“叫。”我摇头,头发甩到一边,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白,嘴闭得紧紧的,声音全从鼻子里出来,一下比一下急。顾承泽就撞得更狠,胯骨撞在我屁股上,臀肉被撞得直颤,掐过的那一块又疼又麻。跑步机纹丝不动,是我攥着的那根扶手,根上的螺丝早锈松了,被撞一下就晃一下,咯噔,咯噔,铁管子磕着机架,扶手上那圈插头线晃下来,搭在我手背上。地下室里全是两个人的喘气,洗衣液的甜味下面浮起一股腥甜,越来越浓。我的腰塌下去,塌成一道弯,屁股翘起来迎着他,两只膝盖被裤子捆着分不开,穴口夹得更紧,他每回往外拔都被嘬住一截。楼上响了两下。咚,咚。是前门。两个人都停了。顾承泽还埋在穴里,没动,我也没动,一个握着扶手,一个掐着胯,耳朵都竖着。敲门声隔着一层地板闷闷地传下来,地下室里只剩除湿机嗡嗡地转。鸡巴还硬邦邦地插在穴里,我一口气含着不敢喘,汗从后脖子往领口里流。前门那边又响,这回是喊:“书瑶!书瑶你在屋头没得?”我的小穴猛地夹了一下,夹得顾承泽在我背后“嘶”了一声,咬着后槽牙没出声。宁晓棠。偏偏是她。“装没人?”顾承泽压着嗓子说。“她看我开进来的。”顾承泽往外一拔,咕啾一声,湿漉漉的,在地下室里响得吓人。我的穴口一下子空了,水顺着腿根淌下来,淌到卡着的裤腰上。我弯腰去拽瑜伽裤,拽上来,腰带拧了一圈,来不及理,抓起沙发上一件顾承泽的旧卫衣往身上一套,光着脚上楼。前门的门铃搬进来就坏了,Dan说要修,一直没修,门上也没装别的东西,宁晓棠只能敲。我拉开门,开到一半,身子挡在门缝里。宁晓棠提着一只黑色垃圾袋,袋子里鼓鼓囊囊全是纸板,今天的指甲换成了橘的,五个指头上画了五个小南瓜。她看见我,先看头发,再看那件大一号的卫衣,再往下看,看到我腰上。她的眼睛停了停,抬起来,笑了,笑得肩膀直耸,扶着门框弯下腰去。“哎呀,”宁晓棠说,“我啥子都没看到嘛。”“看到啥。”“没看到嘛。”宁晓棠把垃圾袋往门里一塞,“蝙蝠,五十个,晚上带去,你剪一半,我剪一半。老顾在屋头哈?”“在地下室。”我说,“搬米。”“搬米。”宁晓棠重复了一遍,又笑,转身下台阶,走到车边上,回头冲门里喊,“米重得很,喊他慢慢搬!”门关上。我低头一看,裤腰拧着一圈,商标翻在外头,白的一小块,正对着刚才她看的地方。脸上轰地一下。我把垃圾袋拖到楼梯口,下楼。顾承泽坐在跑步机的侧沿上,裤子没提,鸡巴直挺挺地立着,比刚才还硬,棒身上的青筋鼓起来,龟头上沾着的水还没干。手里捏着那圈插头线,在指头上绕,绕上去又松开。“她看见啥了。”“裤子。”我说,“穿反了。”顾承泽低头看我的腰,看见那个翻在外头的商标,笑出了声,伸手把我拉过去,拉到两腿中间,脸贴在我肚子上,隔着卫衣喘气。卫衣是他的旧衣服,一股樟脑味,他的气隔着棉布扑在我肚皮上。“她会说出去吗。”“上回你自己讲的,”顾承泽说,“她跟你说她两口子玩得花。”我低头瞪他,顾承泽不看我,脸还埋在卫衣上。“她看见你这样了。”顾承泽说,嗓子哑着。他的手从卫衣下摆钻进来,贴着我的后腰,掌心烫人。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腿中间,长鸡巴还翘着,冲着我,马眼上又冒出来一点淫液。我伸手握住,棒身上糊着的那层水半干了,摸着发黏,握在手心里一跳一跳的。被宁晓棠看见了,我脸烧,穴里也跟着烧,说不清是哪个先。我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抓了抓,抓到那两根白头发,没拔。“再来。”我说。卫衣没脱,瑜伽裤又扒到膝弯,我回到扶手边上撑好,顾承泽从后头一送到底。穴口还没合拢,滑的,长鸡巴一路顶进来,一点涩都没有,顶到底那一下,我的脚后跟离了地,又落回来。这回顾承泽不怎么动,就埋在穴里,一只手从卫衣下摆伸进来攥住一边乳房,乳尖夹在指缝里,另一只手绕到前头按住阴蒂揉。刚才被打断的那一截还没凉,穴里一碰就湿透了,他一顶进来,水就被挤出来,顺着阴唇往下滴。顾承泽埋在最深处,胯贴着我的屁股,只用腰轻轻地往里碾,碾得慢,龟头在最深处磨。攥着乳房的那只手指缝收紧,乳尖被夹得发胀,卫衣下面鼓起一团,跟着他的手动。按着阴蒂的指头滑溜溜的,打着小圈,不快,压得实。地下室里静,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响,这回谁也不竖耳朵听楼上了。顾承泽的嘴凑到我耳朵边上,学了一句“米重得很”,四川话学得舌头捋不直,学成了一半广东腔。我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变了调,笑得肩膀直抖,一笑小穴就一缩,缩得顾承泽在我耳朵边上“嘶”了一声,指头在阴蒂上按重了。笑声收不回去,混着喘,喘着喘着就只剩喘了,膝盖往里一扣,两只手把扶手的海绵攥得往外冒渣子。到的时候我咬住了卫衣的袖口,额头抵在攥着扶手的手背上,小穴咬着鸡巴往里吸,没个停。顾承泽被吸得往前一扑,胯骨抵住我的屁股,在深处射了。袖口被我咬得湿了一圈,牙隔着棉布陷进手腕,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全靠扶手撑着。额前的碎头发被汗粘在手背上,眼睛闭着,眼角挤出一点湿。穴肉一阵一阵往里裹,裹着他一跳一跳的鸡巴,他每跳一下,我深处就跟着一热,顾承泽的手还按在我阴蒂上,那颗肉粒在他指腹下面突突地跳。两个人谁也没先动。顾承泽从后头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喘得比扛那箱水的时候还粗。我先笑的,笑得肩膀抖,顾承泽在穴里跟着一滑,软下去的肉棒退出去,跟出来一股白浆,顺着我的腿根往下流,流到卡在膝弯的瑜伽裤上。“这条也得洗了。”我说。我转过身来,靠着扶手,伸手摸顾承泽的下巴,胡茬扎手,我来回摸了两遍。“回去刮了。”“深圳刮。”顾承泽说,“留着,你这礼拜还用得着。”我在他下巴上拍了一巴掌,不重。顾承泽抓住那只手,在我手心里亲了一口,亲得湿乎乎的。顾承泽去洗衣机上方扯了一条毛巾,蹲下来给我擦腿根,从膝弯往上擦,擦得仔细,毛巾是烘干机里刚拿出来的,还有一点暖,一股烘干纸的香味,擦到穴口,他换了个干净的角,轻轻按了按,按出来的白浆又沾了一片。擦完把瑜伽裤往上提,提到腰上,把拧了一圈的裤腰捋平,捋到那个商标,捏住,塞回裤腰里,拍了拍我的屁股。两个人坐到地毯上,背靠着跑步机的侧沿。我光着脚,两只脚都搁在顾承泽大腿上,顾承泽拿拇指顺着脚弓往脚跟按,按到脚心,我脚趾头一蜷,往回抽,没抽动,就由他按着。地下室的小窗透进来一层白光,照在那袋米上,米袋上印着二十磅。我把脚收回来,起身去楼梯口拿那袋蝙蝠。晚上七点,学校体育馆,长桌还是那六张。我跟宁晓棠对面坐,一人一把剪刀,中间一摞纸板,纸板上用铅笔描好了蝙蝠的样子。宁晓棠剪得快,剪着剪着抬头看我一眼,看完低头接着剪,剪着剪着又抬头,第二回抬头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剪子剪掉了一只蝙蝠的半边翅膀。“你笑啥。”“笑这个蝙蝠,”宁晓棠把那只残的举起来,“瘸了。”旁边一个美国妈妈问我们笑什么,宁晓棠用英语说了句蝙蝠受伤了,那个妈妈也笑。我低头剪自己的,剪得规规矩矩,一个翅膀都没剪坏。散场的时候宁晓棠帮我把剪好的蝙蝠装进袋子,凑到我耳朵边上,说:“老顾这回回来,你脸色好多了嘛。”说完拎着袋子先走了,橘色的指甲在门口一晃。礼拜四上午,顾承泽要去城里银行签一份东西,我开车送他。高速上车不多,顾承泽坐在副驾,看前头,我开车,也看前头,两个人谁都不看谁。“她那个眼神,”我说,“昨天晚上看了我两回。看一回笑一回。”“笑就笑。”“走的时候说我脸色好。”他没接,看着窗外,窗外一辆运木头的大卡车往后退过去。过了一个出口,顾承泽开口。“你以后进城,礼拜四白天,叫小程。”顾承泽说,“不用自己开。”我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换了一条道。“那小伙子我看着行。”顾承泽说,“干净,话少,问一句答一句,答得实。”“人还是你挑。”我说这句的时候,眼睛看着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又看回前头。顾承泽转过脸来看我,我没转过去。顾承泽又把脸转回去了。他挑他的,见不见还是我。收音机开着,放的是乡村歌,一个男的拖着嗓子唱卡车和他妈。顾承泽听了两句,说美国人的歌怎么都在车上,我伸手换了个台,换到一个讲天气的,讲礼拜天要降温,夜里有霜。顾承泽说那他走得正好,我又把台换回去了。银行门口有一个停车位,我倒了两把才倒进去。顾承泽进去签字,签了快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纸,说柜员是个台湾老太太,讲中文,讲得比他还慢。我在车里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格,又调回来。礼拜六晚上顾承泽收箱子。我坐在床边看他收,收得乱,衬衫卷成卷往里塞,塞完了又拿出来,说不对,深圳热,要短袖。护照和回美证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顾承泽装进去,又拿出来看一眼,又装进去,拉链拉上,拍了拍。“这趟回去,”我说,“啥时候再来。”“看厂子。”顾承泽说,“过年前后吧。”我没说话,起身去楼下冰箱里拿了两包真空的卤牛肉,回来塞进他箱子的边角里。顾承泽说海关不让带肉,我又拿出来,拿在手里下了楼,放回冰箱去了。十月二十六日礼拜天,凌晨四点半,门口的灯亮着。程叙那辆灰色丰田停在门外,大灯开着,照着一地的枫树叶子,叶子上有霜,白的。程叙下车帮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放完了站在车边,冲门口点了点头,没过来。顾承泽在门口换鞋,换好了,直起腰。“米吃完了再买。”顾承泽说。“还有十九磅。”我说。顾承泽笑了一声,拎着包下台阶,上车。车灯转了个弯,照过Dan家的信箱,开走了。我关了门,上楼。我没再睡着,躺到六点,下楼把垃圾袋里剩下的纸板理了理,剪了两只蝙蝠,剪歪了一只。礼拜天中午过后,电话来了,顾承泽在旧金山转机,机场里吵,广播一句接一句,先英文后西班牙文,顾承泽说他在一个卖热狗的摊子边上,热狗比Costco贵五倍。“我在车上跟小程讲了。”我正在厨房择豆角,手停了。“讲啥。”“讲你,讲咱俩的规矩。问他愿不愿意。”顾承泽说,“那小伙子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脖子,红到我进了航站楼都没退。说要想想。我跟他讲,想好了先去学校诊所做个专项的,结果出来再说。”我把手里的豆角掐成两截。他倒是快。“你就这么问的?”“等他把箱子搬下来,”顾承泽说,“站在路边上问的。小程手里还拎着我的箱子,没敢放。”我把掐断的豆角扔进盆里,又拿起一根。第八章 车库里等雨停,我坐上了司机的腿十一月四日礼拜二,夜里九点,地下室的洗衣机在甩干,整台机器嗡嗡地往墙上靠。我坐在旧沙发上叠衣服,手机搁在膝盖上开着外放。深圳那边是礼拜三上午十点,顾承泽在厂里办公室,背后有人敲门进来送东西,他捂着话筒说了两句广东话,又回来。“单子出来了。”顾承泽说,“小程的。学校诊所做的,全是阴性,日期是昨天。我给你转过去。”“别转。”“咋了?”我把一件小舟的校服衬衫抖开,对着袖子折。“你在哪儿问的他。”“跟你说了,机场门口。”“他手里拎着你的箱子。”“问得客客气气的。”顾承泽说,“他也没说不行。”“他在干活。”我说,“你是他的客人。他说得出不行?”那头没声音,有人在远处喊顾总,顾承泽没应。“你跟他讲了多少。”“规矩。筛查,戴套,不亲嘴。”顾承泽停了停,“熄火。”“拍三下呢。”“讲了。”手里那件衬衫折到一半,我停住了,又打开,重新折。拍三下他也讲了。那是我的。“那是我跟人在一块儿的时候用的。”我说,“我说不出话的时候用的。你站在航站楼门口,讲给一个拎箱子的人听。”“书瑶,人是你让我找的。”“我说你可以找。没说你可以替我开口。”“我是看他合适……我做生意,看人先看手脚干不干净,那小伙子车里一张废纸都没有……再说Marco那时候,你不也是……”“Marco是我自己看的,自己点的头。”我说,“更衣室那回,熄火也是我自己喊的。”“那不一样嘛,我是替你……”“顾承泽。”那头不说话了。我把叠好的毛巾摞起来,摞歪了,推正。洗衣机甩到最后,咣当一声停了,地下室一下子静下来,静得听得见电话里那边空调出风的声音。“以后什么话能讲给谁听,我定。”我说,“谁去开口,我定。你想到谁,先跟我讲,我说行,你再去。说不行,你就别去。”“行。”“你不要先说行。”“那我说啥?”顾承泽的声音高了一点,“我在这头隔着一个太平洋,我能干啥?我就是想给你找个靠得住的人,我错了,行吧,我错了。”这句我没接。他认错认得快,快得跟没认一样。“单子你别转给我。”我说,“他要愿意,让他自己拿给我看。他不愿意,就算了,你也别再去问他。”“人都去做了……”“那是你让他去做的。”那头又有人喊顾总。顾承泽说开会了,晚上再打。我说好,先把电话挂了。我把那件衬衫放进篮子里,从烘干机里掏出顾承泽留在家里的一件旧T恤,叠好了,压在最底下。那个礼拜,两个人每天还是通电话,讲小舟的数学,讲深圳降温,讲电费,谁也没再提那件事。礼拜五深圳下大雨,顾承泽拍了一张厂门口积水的照片发过来,我回了一个字,嗯。他隔了半天又发来一句,说那件事他记着了,我没回。十一月十三日礼拜四上午,我要进城去中国超市买过节的东西,从钱包里摸出那张纸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程叙接得快,说上午没组会,半个钟头到。车还是那辆灰色丰田,车里还是干净。我上了后座,程叙回头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地址,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到挡把上,我说先别开。程叙把手拿下来了。“顾承泽那天跟你讲的事,”我说,“你可以不答应。不答应,你照样开你的车,我照样叫你的车,跟今天一样。”程叙没回头,看着方向盘中间那个车标,耳朵根先红了。“我没想不答应。”“先别说这个。”我说,“那天他问你的时候,你手里拎着他的箱子。”“嗯。”程叙说,“我那天是懵的。他讲完就进去了,我在路边站着,后头的车按喇叭,我才走。”“后来呢。”“后来想了一个礼拜,才去做的单子。”程叙说,“没人催我,顾哥后来也没再问。三号抽的血,四号出的结果。结果出来,又想了一个多礼拜。”程叙从副驾座上拿起那沓论文稿,从中间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回过身递给我。论文稿第一页上又是满满的红笔,标题旁边写着一个圈起来的8。我把那张纸打开。学校卫生中心的抬头,名字,采样日期十一月三日,报告日期十一月四日,下方一排检查项目,后面一溜写着阴性。我从头看到尾,看了日期,又看了一遍名字,把纸折好,递回去。他自己拿来的。“套要戴。”我说,“用嘴也要戴。不亲嘴。我说熄火,就停。说不出话,就拍你胳膊三下,也停。”“熄火。”程叙说,“拍三下。”两个词的声调都对。我看了他一眼,程叙把纸夹回论文稿里,系上安全带。“请您系好安全带,”我说,“我们准备出发。”说完我先笑了。程叙也笑,笑得不大好意思,挂了挡,车开出去了。一路上谁都没再提这件事,程叙问要不要开暖风,我说开小一点。到了超市,程叙下车给我开后备箱,说买完了打电话,他就在停车场改论文。我推着车出来的时候,程叙坐在驾驶座上,论文摊在方向盘上,拿一支铅笔在上头划,划两笔,拿橡皮擦了,又划。看见我,程叙把论文往副驾上一扔,下车搬东西,一袋米,两箱冻饺子,一捆大葱,大葱的叶子从袋口支出来,程叙把大葱竖着塞进后备箱的角落里,塞得直直的。回去的车钱我在软件上多给了小费,程叙在仪表台上那块屏幕上看见了,说给多了,我说过节。到了家门口,程叙帮我把米和饺子搬上门廊,大葱抱在怀里,没处放。我接过大葱,叫住他。“感恩节那天,我送人去机场。”我说,“回来你来接。接完了,你想留就留,不想留就走,车钱照付。”程叙两只手空着,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愿意。”“那天你随时可以改主意。”我说,“到了门口也能改。”“嗯。”十一月二十七日礼拜四,感恩节。小舟跟好朋友Leo一家去纽约亲戚家过节,十月就约好了,礼拜天回来。Leo爸爸嫌机场停车贵,一家叫了一辆七座的大车,我跟着去洛根机场帮忙搬行李。安检口排着长队,小舟进去以前回头冲我挥手,书包上挂着一只剪坏了一边翅膀的纸蝙蝠,是万圣节那天从学校带回来的,一直没摘。挥完了又喊了一句,说妈你记得喂鱼,一天一回,别多喂。Leo爸爸在旁边数箱子,数了三遍,少一个,一回头,在小舟脚边上。“We’ll take good care of him.”Leo妈妈说,往我手里塞了一张便利贴,上头写着一个号码,说节里有事随时打。我把便利贴夹进钱包里,跟程叙那张纸片挨着。从出发层下来,天已经阴了。我站在接人的那一排柱子边上拨了程叙的电话,程叙说实验楼关了,今天没处去,说用不了一个钟头。中午宁晓棠发来一条语音,说火鸡六点出炉,喊我过去吃,我回了一句,说晚点到,带一盒饺子。车开出隧道,雨下大了。过了收费站,风横着刮过来,雨点斜着打在车窗上,天比中午凉了一大截,前头的车尾灯一片红。程叙开得慢,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问我暖风够不够,问我冷不冷。我坐在后座,看着雨刷刮过去,玻璃亮一下,又糊了。“你们家感恩节过不过?”“家里过中秋。”程叙说,“哈尔滨这时候早就零下了,屋里暖气烧得穿背心,出门得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说完又接上前头的话,“我妈今年寄了月饼,寄到了已经是十月底了,五仁的。”下了高速,雨更密了,路边的落叶泡烂在水里,糊了一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程叙把车停在车道上,拿起手机点了结束行程。我在自己手机上付了车钱,小费给了两成,程叙那边叮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点了下线。“钱结了。”我说,“你现在可以走。”程叙看着前头被雨刷刮开的那一块玻璃,没出声。“要留,就等雨小一点再走。”我说,“车开进来。”“我留。”程叙说。我下了车,冒着雨跑到车库门边上,在密码盘上按了四个数,车库门往上卷,我的车停在左边那个位子,右边空着。程叙把车开进右边那个车位,我跟着走进来,按了墙上的按钮,车库门落下来,落到底,外头的雨声小了,只剩门板上一层沙沙的。车库没有窗,顶上一盏灯,墙角堆着冬天用的盐袋和两把铲子,靠墙一张旧工作台,上面摆着Dan留下的工具箱。车库里没装摄像头,搬进来那天我跟Dan一起看过。程叙熄了火,把钥匙拔下来放在杯架里,摇下车窗。“屋里不行。”我说,“屋里是家。”“我在车里等。”程叙说。车库通后院还有一扇小门,我过去拧了拧门把手,锁着,又把门上那道插销也插上了。走回来,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框。“你车上那个摄像头。”程叙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方那个行车记录仪,伸手把插头拔了,整个摘下来,打开手套箱放进去,关上。小红灯灭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杯架边上。“好了。”我点点头,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我穿着那件到膝盖的黑色羽绒长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光着两条小腿,脚上趿着一双棉拖鞋,手里攥着一盒套。羽绒服里什么都没穿。手机我也带出来了,搁在那张工作台上,屏幕朝下,铃声开到最大。小舟在纽约,Leo妈妈那个号码要是打进来,车门关着也听得见。程叙还坐在驾驶座上,看见我从门里出来,看了一眼,脸就转向了旁边那面墙,盯着墙上挂的那两把铲子。“去后头。”我说。程叙下了车,把前排两个座椅都往前推到底,椅背扳直,自己弯腰钻进后座,坐在右边。我走到敞着的后门边上,程叙伸手要去够我领口的拉链头,伸到半路停住了。“我自己来。”我说。程叙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十三号在你家门口说的,”程叙说,“还算数吗。”“算数。”我说,“你呢。”“我也算。”我把那盒套放在后座左边,扶着车门框,背对着程叙,一条腿先跨进去,膝盖跪在座垫上,另一条腿也收进来,跪在他另一边,羽绒服的下摆垂下去,把两个人的腿都盖住了。后座比前头宽,我跪直了,头顶离车顶还有一掌。车门开着一条缝,车库里的冷气往里钻。座垫是布面的,冰的,光着的膝盖一跪上去,小腿一缩。车里一股清洁剂的味道,淡淡的,还有一点橘子糖的甜。“请您关好车门。”我说。程叙伸长了胳膊去够门把手,够了两回才够着,把门拉上了。我在他腿上没坐实,膝盖撑着,后背离他的胸口还有一拳,左手扶住前排副驾座椅的头枕,右手抓住车门上方那根拉手。“我能碰你吗。”程叙说。我没回头,往后摸到他一只手,拉过来,放在我腰上。程叙的另一只手也跟上来,两只手从羽绒服下摆伸进来,放在我腰上。手是凉的,我后腰上一激,程叙赶紧把手拿开,我听见他在自己裤子上搓,搓了好几下,再放回来,放在原来那个地方,不动了。那两只手在腰上放了好久,没往上走。我把拉链往下拉,拉到胸口下面。一敞开,两只乳房露在车里的冷气里,冷得我肩膀一缩。拉链齿一颗一颗松开的声音在关着门的车里听得清清楚楚。程叙在我身后屏住了气,放在我腰上的两只手一动不动,指头却一点点收紧,掐进腰两边那层薄肉里。我抓住他一只手腕,往上带,带到乳房下面,松开。程叙这才托住,手指碰到乳尖,乳尖早就硬了,在冷气里缩成一小粒。他的拇指在乳晕上画圈,画一圈停一停,大概在等我肩膀缩没缩,没缩,才画第二圈。他的手心焐过来,托着的那只乳房一点点暖了,另一只还露在冷里,乳尖缩得发疼。我把他的另一只手也从腰上拉上来,按到另一边。程叙两只手各托一只,托着,不揉,拇指照旧一圈一圈地画,画得我的腰在羽绒服里往下塌了一点。我把头发撩到一边,露出后颈。左耳后头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我自己知道。程叙的嘴凑过来,热气到了后颈上方,停住了。“脖子可以。”我说,“耳朵后面不要碰。”“好。”程叙的嘴落在后颈上,贴着颈椎那一节骨头,嘴里一股橘子味的润喉糖气,往下亲到肩膀,亲了一路,到了左边,离耳朵还有两指远就拐回去了,一次也没往上走。我扶着的那个头枕,布面冰凉,我把羽绒服袖口往下扯,扯过手背,隔着袖子按住。“下面可以吗。”“可以。”程叙一只手还托着乳房,另一只手从肚脐往下摸,摸过阴阜上那一小片软毛,摸到两片阴唇中间。我早湿了,他一碰就滑。中指找了两回没找准,我伸手下去,捏住他的手指头往左边挪了挪,按在阴蒂左边那一小块上。“这儿。”“这儿。”程叙跟着说了一遍。他说这两个字带着一点东北的尾音,又轻又认真,跟在课上记笔记差不多。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被他按住的地方先跳了一下。中指按住,按着打圈,一开始打得小,我的腰往下一沉,他就打得大一点,打大了,我的腰又往上一抬,他就停下来,等我腰落回去了,再接着打。他学得快,一回就记住了。手指下面的水一层盖一层,水声在关着门的车里听得清清楚楚,咕叽,又一声,咕叽。程叙的中指往下滑,滑到穴口,在那一圈软肉上停住,没进,指腹贴着穴口打了个转,又回到阴蒂左边那一小块上。穴口被他碰过的地方一阵阵往里收,收得我大腿内侧发紧。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雾,从下沿往上爬,车库那盏灯透过来,糊成一团黄。我伸手往座位左边摸,摸到那盒套,抽出一只,撕开,回手递到程叙手里。程叙解皮带的手慢,扣子解了两回。鸡巴弹出来,龟头蹭在我屁股上,烫的。我听见他在后头套,套到一半卷住了,他吸了口气,褪下来,重新套,套好了,又摸索着捋了一圈根上。龟头刚才在我屁股上蹭过的地方留了一小点湿,凉下来,黏在皮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粗鸡巴从程叙的裤裆里直直地立着,套子绷在上面,绷得发亮,龟头那一截把套子撑薄了,棒身上的青筋隔着套子看得一清二楚。比顾承泽粗。这念头一冒,我就把脸转回去了。“好了。”“你扶着。”我说。程叙扶着棒身,龟头抵上穴口。我左手按着头枕,右手抓着拉手,膝盖撑在座垫上,往下坐,坐进去一个头,停了。冠状沟那一圈卡在穴口上,撑得穴口一圈发紧,发酸。我抓拉手的那只手松开又握住,把腰往前送了送,换了个角度,再往下坐,这回坐下去一大截。隔着套子也是烫的,一寸一寸地挤开穴肉往里走,穴口被撑得绷紧,紧紧箍着。我的嘴张开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吐出来。“慢点?”程叙在后头问,声音是紧的。“不慢。”我咬着嘴唇,屁股悬着,等穴口那圈酸胀慢慢化开,吃进去的那一大截被箍得一跳一跳。程叙在后头一动不敢动,扶着棒根的那只手早松开了,两只手悬在我腰两边,我觉出那两只手在抖,碰着羽绒服的衬里,簌簌的。“你说句话。”我说。“说啥?”“随便说。”程叙想了半天,说了一声:“嗯呐。”我笑出了声,一笑,穴口跟着一松,剩下那截就坐到底了。程叙在后头喘了一口,两只手掐住我的腰,掐得紧,又松开,放回去,只是放着。整根埋进来,龟头顶到深处,我小肚子下面鼓胀胀的,跪着的两条大腿抖了一阵。我低头往下看,只看得见羽绒服下摆和自己两只膝盖陷在座垫里,膝盖头冻得发红。他的大腿在我屁股下面绷得硬邦邦的,裤子褪在膝盖上,皮带扣硌着我的小腿。我自己动。羽绒服的下摆盖着两个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的腰在羽绒服里起落,每回都坐到底,屁股压在他的大腿根上。整辆车跟着我的起落轻轻地晃,减震吱扭吱扭地响,响在车库四面水泥墙中间,听着比车里的水声还大。羽绒服里闷着,越动越热,汗从乳沟里往下淌,羽绒服的里衬是滑的,贴着后背一蹭一蹭。外头的冷只剩在两条光着的小腿上,小腿冰凉,大腿根却热得发烫,水顺着棒身淌下去,淌到他阴囊上。“能看看吗。”程叙问,“下摆。”我停了停,伸手把羽绒服的后摆撩起来,撩到腰上,攥着。冷气一下子扑到屁股上。他看什么我看不见,只觉出身后的喘气停了,每回我抬起来,穴口都被扯出去一点,再坐回去,屁股上被他的大腿压得发烫。好一阵,我听见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镜腿在我肩后磕了一下,他的手又规规矩矩地放回我腰上。我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都撑上了前排副驾的头枕,屁股往后翘起来一点,起落的路子变了,龟头斜着往前壁上刮,刮得我撑着头枕的胳膊一软,额头差点磕上去。这么撅着坐了一阵,我才又直起腰,把羽绒服后摆松开,盖回去,一只手重新抓住了车门上那根拉手。程叙的一只手从腰上往前挪,挪到小肚子上,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他赶紧往回缩,我没松手,拽着那只手往下送,送到了地方才放开。他的手指没再找,一下就按在阴蒂左边那一小块上,刚才我捏着他手指挪过去的那个地方,一点不差,这回按得重了,跟着我落下来的劲揉。起落了一阵,我换了个法子,坐到底不起来了,屁股贴着他的大腿根,前后磨,胸口时不时贴上前排的椅背,深处被我拧着转,龟头抵着宫颈口边上蹭来蹭去。前排椅背的布面凉,乳尖蹭上去一回,缩一回,蹭到后来,两只乳尖都磨红了,椅背上留下一小片汗印。程叙的两条腿绷着,脚跟在脚垫上抵住了,一动不敢动,由着我磨。他的嘴又落回我后颈上,这回没亲,就贴着那节骨头喘,喘出来的热气把那一小块皮喷得发潮,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往上挪,挪到乳房下方托住,拇指压在乳尖上,压着不动,乳尖在他指腹下面硬得发疼。套子外头裹着一层水,内壁裹着棒身往里拽,他的阴囊被我的屁股压在下面,挤扁了。我的话短了,到后头只剩一个嗯。我低声说了一句,很短,压在嗓子里,程叙没听清,也没问。我也没再说第二遍。说完,腰就往下坐得更深了,坐到底,坐住了,屁股在他腿根上碾了一圈。程叙在我后颈上出了一声,粗的,没压住。到的时候我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程叙的肩膀上,右手还抓着拉手,左手从头枕上滑下来,按在他手背上,嘴张着往外喘气,喘出来的气在冷车里成了一小团白,飘到前排椅背上头就散了。小穴抽着绞,绞着套子里的粗鸡巴往里吸,我嗓子里出来一串声音,开头是“啊”,到后头变了,变成一声长的,拖得很长,关着门的车里全是这一声。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攥紧了,把他的指头死死压在阴蒂上,压得那颗肉粒在两个人的指头中间突突地跳。跪着的两条腿夹住他的大腿,脚背在座垫上撑直,脚趾头蜷着,深处一抽一抽地往外涌,顺着棒根淌下去,他裤裆那一块大概全湿了。程叙被绞得腰往上挺了两下,挺住了,在套子里射了,我觉出他在我穴里一下一下地跳。他的两条腿在我屁股下面抖,脚跟在脚垫上蹭,把脚垫蹬歪了,掐在我腰上的手指头一根根陷进肉里,掐了好几口气,才松开。射完了他没动,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喘匀了才开口。我的穴肉还隔一阵抽一回,抽一回,他就跟着吸一口凉气。“能抱一下吗。”我往后靠了靠,把后背整个交给他。程叙两条胳膊从羽绒服外头环过来,连人带衣服抱住,抱得不紧,下巴还搁在原来那个地方。羽绒服被他一抱往里一瘪,里头的汗一下子全贴到后背上,又闷又潮。“冷不冷?”我没答,伸手往后拍了他大腿一下,没拍第二下。程叙两只手从我腰上挪下去,搓我露在外头的小腿,小腿冻得冰凉,他的手掌从脚踝搓到膝弯,搓热一截,换一截。他手心里全是汗,搓过的地方先暖一阵,再被车里的冷一贴,又凉下去,他就再搓一回,搓得很认真。肉棒还插在穴里,一点点软下来,被穴肉挤着往外退。我靠在他肩膀上,喘气慢下来,羽绒服里一股汗味和我身上的腥甜,从敞着的领口往外冒。我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脸往旁边偏着,让开我的耳朵,没动。我扶着头枕,两条大腿酸得打颤,歇了一口气,才把腰抬起来,肉棒滑出去。程叙在后头摘套子,摘下来,我回头看见他举着对着车顶灯看了看,说没破,打了个结,从前排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包上,攥在手里。穴口空下来,还张着,往外淌出一点水,滴在他裤子上。我从纸巾盒里也抽了两张,从腿根往穴口抹了一把,碰到阴唇,腰一缩,纸巾湿透了,我团起来攥在手心里。我推开车门,从程叙腿上下来,侧坐在后座的门槛上,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里头全是汗,一敞开,热气从领口冒出来,冒成一大团白,在车库那盏灯下慢慢散了。两只脚落在水泥地上,棉拖鞋里的脚趾头冻得发木,腿还软着,我坐在门槛上没急着站,大腿内侧那片湿被车库的冷风一吹,激得一缩。“墙角那个桶。”我说。“顾哥要是问我,”程叙说,“我咋说。”“你啥都不用说。”我说,“我讲。”程叙从另一边下车,把那团纸扔进车库墙角的垃圾桶,扔完了站在桶边上提裤子,皮带扣了两回才扣上。“刚才那个摄像头,”我说,“你回去再插上。”“嗯。”“论文,”我说,“第九回能过吧。”“导师说讨论那一节还是像说明书。”程叙说,“我照着顾哥说的,看了两本小说。”他眼睛一直没往我左耳后头看,我留意了。我拉好拉链,进屋看了一眼窗外,雨小了,又出来按了墙上的按钮,车库门往上卷,外头天黑透了,雨还在下,下得稀了。程叙把前排两个座椅推回原位,倒出去的时候开着大灯,灯照着车道上一层积水,开得很慢。我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煮了一盒饺子装进饭盒,七点多才到邵家。火鸡已经切了一半,宁晓棠给我留了一只腿,拿锡纸包着搁在烤箱里,拿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雨大哈,我说雨大。第二天礼拜五早上八点,深圳是礼拜五晚上九点。我在厨房煎蛋,手机立在调料架上,开着外放。锅里的油滋啦响,我一边打蛋一边讲,讲机场,讲雨,讲车库门落下来以后外头的雨声一下子小了,讲程叙拔了记录仪。顾承泽在那头不怎么出声,听得出在吃饭,筷子碰着饭盒,偶尔嚼两口,嚼着嚼着就停了,饭盒盖子啪地一声扣上了。我讲到我往下坐。“我想着你今天要听,”我说,“就坐深了。”那头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很响。“我老婆。”顾承泽说,嗓子哑了,“我老婆。”我把蛋翻了个面,翻得蛋黄破了,流出来一点。“耳朵后面那一段,”我说,“是我跟他的事,不跟你讲。”那头半天没声音。“你冷不冷?”顾承泽问。“车里冷。”我说,“衣服里头热。”“我挑的人,”顾承泽说,“没挑错吧。”我把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又往锅里磕了一个。“没错。”我说,“下回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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