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无疆重制版】10-11 作者:MUSE

送交者: 红粉佳人 [☆品衔R4☆] 于 2026-11-17 18:29 已读4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官道无疆重制版】1-2 作者:MUSE 官场后宫 由 红粉佳人 于 2026-11-17 18:25
第10章 昌州

陆为民在本子上又写了几行,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考题不好写,远景战略、近期战术,写大了是空话,写小了是流水账。他正琢磨着,门外有人敲门。

“笃笃。”

“进来。”

周瑜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陆,沈书记让你过去一趟。”周瑜明说,“猕猴桃的事。”

陆为民把本子合起来,跟着周瑜明往沈子烈办公室走。

沈子烈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有一份是东崮区报上来的猕猴桃情况,还有一份是县农业局报上来的种植面积,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沈子烈脸色不太好看。

“小陆,你有什么好办法?”沈子烈问,开门见山,“猕猴桃还有二十天就要采摘,销路到现在还没影子,你昨天在东陂乡也看见了,老百姓等着呢。”

“沈书记,好办法现在肯定没有。”陆为民说,“但是总得去试一试。黎阳这边不能寄希望,市场培育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要打主意,还得去昌州和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

“嗯。”

“而且这事还得宜早不宜迟,猕猴桃保存期太短了。”

“沈书记,我有个想法。”

“这件事,我想在和安书记、王县长商量之后,交给县商业局和农业局来跑,您来牵这个头,我就算是个联络人,帮着盯着,有没有问题?”

“你说得对。”

“这事儿本来也是农业口的,瑜明主任来牵头吧,他这个农办主任也是责无旁贷。”

“沈书记,我自己没问题。”

“我只是担心商业局和农业局那边,恐怕对这种事情也没多少经验,如果能请县委办一位领导来牵头,很多事情通过他来协调,就要简便许多。”

沈子烈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好,就由瑜明主任来牵头。”

“这事儿交给他,我放心。”

周瑜明站在一边,点了点头。

“沈书记,我牵头没问题。”周瑜明说,“不过小陆得跟我一起干,他脑子活,路子广,我一个人干不了。”

“行。”沈子烈说,“小陆,你就跟着瑜明主任干。”

“好,沈书记。”

沈子烈拿起电话,给安德健打过去。

“安书记,我是子烈。”

“有个事得向您汇报,东崮和白塔两个区种的猕猴桃,今年要挂果了,三十多万公斤,销路到现在还没影子,我想请县里重视重视。”

电话那头安德健说了几句,沈子烈应了两声,放下电话,又给王自荣打过去,同样说了几句。

放下电话,沈子烈看着陆为民。

“安书记和王县长都同意,立即向地区行署汇报这件事情,请地区行署给予重视和考虑。”

“不过,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就是个水果销路问题,让下面自己想办法。”

“对了,上报材料写得怎么样了?”

“昨天让你起草的那份。”

“写好了。”陆为民说,“在我桌上,等会儿我拿给您看。”

“好。”沈子烈说,“写好了就交给我,我再看看。”

“沈书记,我先去打几个电话,摸一摸外面的情况。”陆为民说,“昌州、北京、广州,都问一问。”

“去吧。”沈子烈说,“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对了,考题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写。”陆为民说,“写了几稿,都不满意。”

“不着急,慢慢写。”沈子烈说,“猕猴桃的事要紧,考题的事,你抽空写。”

“我知道了,沈书记。”陆为民说。

陆为民回到自己屋里,翻出通讯录,找到黄绍成的电话号码。黄绍成是他大学同学,分在岭南省计委,电话还是打了好几个才问到的。

他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粤语味道的普通话。

“为民,你小子一打电话准没好事。”黄绍成说,“我还以为你找我叙旧呢,搞半天是让我帮你卖水果。你一个岭南大学的高材生,现在改行卖水果了?”

“绍成,你别给我打岔。”陆为民说,“这猕猴桃本来就是咱们中国原产,新西兰人几十年前移植过去,改良了,又卖回来了。我们南潭的土、气候,都适合种这个,今年挂果不少。”

“可咱们内地市场还没起来。”

“这东西也就京沪穗杭这些大城市有人吃,还不耐放,所以我才找你摸摸情况。”

“为民,摸一摸信息倒也没啥。”

“可是你得算一算,咱们这边距离你们昌江可是不近,这运输时间和成本你得好好掂量。广州这边的新西兰奇异果,一公斤要卖到八块钱、十块钱,贵得很,一般老百姓吃不起,都是有钱人才买。”

“而且这销路不可能让你们政府部门来一力承包吧?”

“几十万斤猕猴桃,从昌江运到广州,光运费就是一笔大数目,路上还得好几天,猕猴桃不耐放,路上烂了怎么办?”

“绍成,这我知道。”

“京里我让曹朗帮我打探,南边就只能找你了。你这电话,我打了好几个才问到,幸好是公家的,要不电话费都付不起。”

“嗨,咱们两兄弟还说啥。”

“放心,问问价格、销路不难,可你要把几十万斤猕猴桃卖到广州,那就不是问问就能成的,得有专门干这个的来接手。”

“我也可以帮你跑跑路子。”

“可你别抱太大希望,还得几条腿走路,曹朗那边也别放,那家伙在京里门道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现在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陆为民说,“连骆康那边我也在联系,让他帮我问问杭州的销路,不过他在温州,刚上班,忙得很。”

“得,为民,你别以为我整天一杯茶一张报纸。”

“我也是初来乍到,事情多得要命,天天被人呼来唤去。这种日子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要不是我爸非让我留在这里,我早走了。”

“绍成,这事儿对我挺重要。”

“也算是领导交待给我的第一件重要工作,拿不下来,我自个儿都不好向领导交待,你得帮我一把。”

“行,我帮你问问。”

“广州这边的水果市场,我帮你摸一摸,价格、销路,都问一问,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

“对了,为民,你在南潭过得怎么样?”

“你们那个沈书记,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沈书记是个干事的人,就是脾气急了点。”

“那就好。”

“你在县里好好干,等你做出点名堂来,我去南潭看你。”

“谢了,绍成。”陆为民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去广州看你。”

“你来吧。”

“到时候请你吃荔枝。”

陆为民搁下电话,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多。他又给曹朗打了个电话。

“曹朗,是我,陆为民。”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县里种了猕猴桃,今年挂果,四十万公斤,销路还没影子,你在北京帮我打探打探,看看北京那边的水果市场,能不能吃下一些。”

“四十万公斤?”曹朗说,“为民,你这可不是小数目。北京的水果市场我倒是有点路子,不过猕猴桃这东西,北京老百姓认不认,我得问问。”

“你帮我问问。”陆为民说,“价格、销路、运输,都问一问,有消息马上打电话给我。”

“行,我帮你问问。”曹朗说,“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不是个小数目。”

“我知道。”陆为民说,“能卖多少是多少。”

打完电话,陆为民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拿起本子,把黄绍成说的几句记下来:广州有新西兰奇异果进口,八到十块钱一公斤,运输贵,得有专人接手。

记完了,他把本子合起来,又拿出考题那个本子,翻开来。本子上写着几个字:远景,近期,农业,工业,市场。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乡镇企业不行,工业起不来,农业的出路在哪里?写完又划掉,划掉又写。

他想起沈子烈那天晚上在套间里说的话:三农问题,乡镇企业,私营企业。包装材料厂沾了黎阳酒厂的光,活得好好的;食品厂的东西堆在仓库里,没人要。

他在本子上写下来:先找市场,再定种什么;先找靠山,再谈发展。写完了,他看着本子上的字,把本子合起来。

写了一会儿,天黑了,他把笔放下来,躺下来,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下午,沈子烈去开会了,陆为民趁着这个空当,坐班车去白塔。

白塔区报上来的数字,和陆为民手里的对不上。报上来七百亩,可乡里说种了一千亩左右,多出来的两百亩,是第二年补种的,县农业局不知道。陆为民得去实地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里只有两台伏尔加、一台老上海、一台吉普车,县领导都不够用。他一个小秘书,没资格叫车,再急的事,也得自己坐班车去。打着沈书记的名号要车,那是自找没趣。

班车上人不多,陆为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路是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着往前开,尘土从车窗缝里飘进来,落在他衣服上。

他前面坐着一个挑担子的老农,担子里装着青菜,车子一跳,青菜就晃了晃。老农回过头来,看了陆为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白塔乡政府门口,陆为民下了车,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往乡政府里走。乡政府的院子不大,几间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塔乡人民政府。乡干部从屋里迎出来,给陆为民倒了杯茶,茶是新泡的,烫手。

“陆秘书,你先坐会儿。”乡干部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我们乡的种植图,猕猴桃的地块都在上面,你看一看。”

陆为民凑过去看,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块地,旁边写着亩数。他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了几句,这才跟着乡干部去地里看。

到了白塔乡政府,乡里的人带他去地里看。坡上种着一片猕猴桃,藤子爬满了架子,果子已经有鸡蛋大小了,青青的,毛茸茸的。

“陆秘书,这一片都是今年挂果的。”乡干部说,带着陆为民往坡上走,“报上去七百亩,实际上种了一千亩左右,多出来的两百亩,是第二年地区农业局另行从省农业厅争取到了部分种苗,给我们补种的。”

乡干部指着坡下另一片地。

“那一片就是补种的。”

“去年才种下去,藤子还细,要明年才挂果。今年挂果的,还是原来那七百多亩。”

陆为民走过去看了看,补种的那一片,藤子确实细一些,叶子也稀一些。

“乡里农户对猕猴桃怎么看?”陆为民问。

“都盼着呢。”

“都说今年能卖个好价钱,家家户户都等着数钱。有的农户已经把家里的旧债都算好了,就等着卖了猕猴桃还债,还有的农户说要盖新房,娶媳妇。”

“他们就这么有把握?”

“谁也没把握。”

“可大家都这么想,种了三年了,总得有个盼头。”

正说着,一个农户从地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见乡干部带着个陌生人,停下来看了看。

“陆秘书,这是我们村的老李。”

“老李,这位是县委办的陆秘书,来看看猕猴桃。”

“陆秘书。”老李说,搓了搓手,“今年这猕猴桃,长得是好,就是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会卖出去的。”陆为民说,“县里正在想办法。”

老李没说话,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去了。

陆为民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白塔这边多出来的两百亩明年才挂果,今年的产量还是按七百多亩算。

从白塔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这一来一往,在路上就耽搁了两个小时,弄得陆为民也是一身臭汗。二十多公里,候车、乘车、到地方,没一个小时不行,一来一往,两个小时就没有了。

他刚走进县委大院,旁边办公室的周姐走了过来。

“小陆,守门老张头说门口有人找你。”周姐说,“是个女孩子。小陆,你要找对象,周姐给你介绍,你这条件,县里的姑娘随便挑,可别找乡里的。”

“周姐,哪儿的事啊?”陆为民说,莫名其妙。

“哼,我进门就看见了,坐在传达室里那个女子,长得是不错,水灵灵的,可一看就是乡里来的。”

“你才来几天,怎么就认识乡里女子了?处对象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得想清楚。”

“不会吧?”陆为民说,有些纳闷儿,“我去看看。”

来到门卫室,陆为民看见坐在木凳上的少女,觉得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对方看见他出来,脸上有了笑容。

“陆干部!”

“咦,是你,石梅?”陆为民说,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石梅站起来,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书包,脚下那双凉鞋很旧了,鞋帮上裂了一道口子。

“陆干部,你还记得我?”石梅说,眼睛亮起来。

“呵呵,当然记得。”

“怎么,来县里办事儿?”

石梅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陆干部,我……”石梅说,声音低低的,“我想出去打工。”

“出去打工?”

“你家里呢?”

“家里亲戚都容不得我。”

“我在乡里老呆着也不是办法,石承太叔收留我,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叔年纪大了,自己家里也有老有小,我再住下去,就是给他添麻烦。”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那天和我说的话。”

“我想通了,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啥放不下?不为我自己,也要对得起陆大哥你救我这一条命。”

“我想出去找个工作。”

“学点手艺也行,在厂里打工也行,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用人可怜我。”

陆为民看着她,她站在门卫室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手指发白。

“走吧,到我办公室里去。”

“有啥事儿,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进了办公室,陆为民替她倒了一杯水,石梅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捧杯。

“怎么了,石梅,这么紧张干啥?”

“我又不是老虎,坐吧。”

石梅坐下来,捧着水杯,低着头。

“陆干部,我……”石梅说,没说下去。

陆为民打断她的话。

“好了,石梅,你这陆干部陆干部的,听得我渗得慌。”

“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要么你叫我名字陆为民,要么就叫我陆大哥,这样听起来也自然一点儿。”

石梅的脸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能喊你陆大哥么?”

“这有啥不能?”陆为民说,“这都啥年代了,石梅,你也是读过高中的,怎么还这么放不开?那你出去打工怎么办?”

“是。”石梅说,偏过头把溢出来的泪水拭去。

陆为民装作没有看到,接着问。

“你真想出去?”

“嗯,陆大哥。”

“我的情形你都知道,家里亲戚都容不得我,我在乡里老呆着也不是办法。”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就打算这样漫无目的的出去?”

“陆大哥,我还没有想好。”

“我就是不愿意再在乡里呆下去了,给叔他们添麻烦。”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厂里打工,还是给人当保姆?”

“都行。”石梅说,“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用人可怜我,什么活我都干。”

陆为民想了想,石梅从没出过远门,一个人懵懵懂懂地出去,实在不让人放心。这年头人贩子到处都有,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弄不好就被人拐了。

“石梅,这样,你今天先在县里招待所住下。”陆为民说,“我帮你联系,明天你再去昌州,我女朋友在昌州,到时候你到昌州,然后找工作的事情慢慢来。”

“陆大哥,那怎么行?”石梅说,腾地站起来,“你那么忙,太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行了,就当我认了一个妹妹。”陆为民说,摆摆手,“有啥麻烦的,也就是举手之劳。”

他看了一眼石梅脚下那双破旧的凉鞋。

“走,这会儿上百货商店去。”陆为民说,“我给你买双鞋。”

百货商店就在县委大院不远,走过去十分钟。商店里人不多,货架上摆着日用品、布匹、鞋子。陆为民带着石梅走到鞋柜前,让她自己挑。

石梅走到鞋柜前,挑了一双最便宜的布鞋,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了。

“就这双吧。”石梅说,“便宜。”

陆为民摇了摇头,给她挑了一双结实的凉鞋,又拿了一双布鞋。

“凉鞋穿着出门,布鞋留着干活穿。”陆为民说,“两双换着穿。”

售货员把鞋包起来,陆为民付了钱,石梅接过鞋,抱在怀里。

“陆大哥,这太贵了。”石梅说,拿着鞋,不肯接。

“拿着。”

“出去打工,脚上得有双像样的鞋。”

石梅接过鞋,眼圈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走吧,我送你去招待所。”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车站。”

县委招待所就在大院后面,秦立贵是所长,看见陆为民带着个女孩子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

“陆秘书,这是?”

“我妹妹。”

“从乡里来的,今晚住一晚,明天去昌州。”

“好,好。”秦立贵说,“我给她安排个干净的房间。”

秦立贵带着石梅上楼,安排了一个靠里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干净整洁。石梅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屋里,眼睛红了。

“石梅,今晚你就住这儿。”陆为民说,“把门锁好,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车站。”

“嗯。”石梅说,“陆大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陆为民把石梅送到车站,买了去昌州的车票。车站里人不多,几个挑担子的农民坐在地上,等着上车。石梅站在售票窗口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睛里有好奇,也有害怕。

“陆大哥,这车票多少钱?”石梅问,捏着车票,“我把钱还给你。”

“不用。”陆为民说,“到了昌州,好好干,钱以后再说。”

石梅站在车站门口,背着那个破旧的书包,手里拎着新买的鞋,脚上穿着那双新凉鞋。

“陆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石梅说,声音发颤,“为什么?”

石梅忽然跪下来,抱住陆为民的双膝,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陆为民吃了一惊,赶紧扶她起来,让她站好。

“石梅,你这是干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无须这般。”

“人要学会自尊自重自爱自惜。”

“今后还有一辈子几十年,生活还很美好,没必要为了一点挫折就走不出来。”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我相信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好日子。”

石梅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陆大哥,我记住了。”

“我到了昌州,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去吧。”陆为民说,“到了昌州,有人去接你。”

石梅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陆为民,挥了挥手。车子开走了,陆为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车子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出车站,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了人声。石梅跪在他面前哭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他摇了摇头,往县委大院走去。

回到县委办,陆为民给甄妮打了个电话。

“甄妮,是我。”

“有个女孩子叫石梅,今天去昌州,你去车站接她,帮她找个工作。”

“石梅?”甄妮说,“就是你在石桥乡救的那个女孩子?”

“嗯。”

“她想出去打工,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帮她安排,找个稳妥点的工作。”

“行,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去接她。”

“谢了。”

“跟我还说什么谢。”甄妮说,“你忙你的吧。”

陆为民搁下电话,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拿起本子,开始写报告。沈子烈让他起草一份材料,把猕猴桃的情况写清楚,他得抓紧写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陆为民天天往外跑。

第一天上午,他去农业局,找王国发要全县猕猴桃种植的底数。王国发翻了半天,才把数字找出来:全县一千八百二十亩,其中白塔区补种的两百亩明年才挂果。

第一天下午,他去农科站,跟着农科站的技术员去东崮看了一整个下午,挨株数果子,估产量。技术员说,按现在的长势,亩产能到三百五十公斤左右。

第二天,他去了白塔,又去了东陂,跑了两个乡,走了五六个村,问农户,问乡干部,把数字一笔笔地记下来。

第三天,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把三天记下来的数字都整理出来,写成报告。写完了,又改了一遍,改完了,又看了一遍。

按亩产三百五十公斤算,今年全县猕猴桃产量能到四十万公斤左右。这个数字把一起调查的农业局干部也吓了一大跳。

一千六百多亩猕猴桃涉及两个区五个乡镇的接近四百户农户,四十万公斤的产量,关键在于对本地水果市场调查所获情况是异常的严峻,本地市场根本就没有猕猴桃消费的习惯。

陆为民去尝试过联系黎阳的水果贩子,好说歹说他们只同意进三五百公斤试一试,而且都表示要卖出去才付款。

三五百公斤,四十万公斤,这中间差了多少倍,陆为民心里清楚得很。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农户都认为猕猴桃在黎阳和南潭以及昌州会毫无困难地卖掉,甚至还能卖出一个相当可观的好价钱。

如果所有农户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旦巨大的希望变成失望甚至绝望,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第三天下午,陆为民拿着写好的报告,去了周瑜明办公室。商业局副局长老秦和农业局的老曲也在。

“周主任,情况就是这样。”陆为民说,把报告放在桌上,“本地市场根本消化不了。黎阳、南潭的老百姓,根本没吃过猕猴桃,指望本地卖,基本上不可能。”

“三五百公斤?!那怎么办?”周瑜明说,急了,目光落在商业局副局长老秦脸上,“老秦,你们这边有没有渠道?”

“周主任,我们也通过地区商业局联系了省里和其他地市。”老秦说,“他们都说,内地老百姓没吃猕猴桃的习惯,国营渠道没法卖。昌州倒是进口过新西兰奇异果,可数量很小,这东西又不耐放,大量进货不可能。”

“那有没有加工企业这条渠道?”周瑜明问。

“这一点恐怕也有难度。”老秦说,摇了摇头,“猕猴桃鲜食的人都不多,加工企业从来没搞过这个,设备、销路都没有,谁肯冒这个险?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

农业局的老曲低垂着眼睑,一句话也不说。

老曲低着头不说话,周瑜明也不指望他了,直接问陆为民。

“小陆,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周主任,好主意没有。”陆为民说,“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迫在眉睫,啥主意我们也得去试一试。我们了解过,猕猴桃眼看就要陆续采摘,留给咱们找销路的时间不多了。”

“刚才秦局长说国营渠道走不通。”

“昌州的水果市场,现在是个体批发商贩占主导,咱们可以主动去找找他们,看看能不能说通,解决一部分,这是第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要走通,还得搭上别的手段。”

“猕猴桃接受度不高,咱们得搞搞宣传,在省电视台上露露脸,印点宣传品,讲讲猕猴桃的营养,讲讲咱们南潭猕猴桃跟新西兰奇异果的渊源,把名气打出去,销路才能宽。”

周瑜明眼睛一亮,示意陆为民继续往下说。

“单单昌州,就算咱们把局面打开了,也吃不下这么多。”

“还得找更大的市场。国内吃猕猴桃最多的,还是北京上海,还有广州这些沿海城市。”

“下个月北京就要召开亚运会。”

“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契机,我在琢磨如果能够找个机会把我们南潭的猕猴桃给亚运会沾上边,搞一搞宣传,造一造影响,看看能不能为这几十万公斤猕猴桃找到一条出路。”

“怎么沾上边?”周瑜明问,“亚运会那么大的事,咱们一个县的猕猴桃,怎么沾?”

“我也不知道。”陆为民说,“我就是觉得,这是个机会。亚运会期间,北京人多,记者多,全国的目光都在北京,要是咱们的猕猴桃能出现在亚运会上,哪怕只是出现在运动员的餐桌上,那也是个宣传。”

“这事儿得有人去北京跑。”周瑜明说,“光在家里想,没用。”

“我知道。”陆为民说,“曹朗在北京,我已经让他帮我打探了,有消息他会打电话来。”

周瑜明眼睛一亮,看了看老秦,又看了看老曲。

“小陆,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周瑜明说,“不管这想法成不成,能想到这一步,就不简单。”

“昌州肯定吃不下这么多。”

“省内别的地方又没这个习惯,只能往北京上海看。可光嘴上说不行,得下苦力气去跑。”

等到农业局和商业局的人离开,周瑜明才招呼陆为民到自己办公室,认真地问道。

“小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主任,局势的严峻程度恐怕你也有所了解了。”陆为民说,“可是我们光是在这里嘴巴上嚷嚷一阵没用,落不到实处,最终这猕猴桃还是销不出去,还是要出事儿。”

“所以周主任,我建议您还得向县里主要领导汇报这个情况。”

“得落实专人去跑这件事情,而且得马上付诸实施,不能再有半点拖延了。”

周瑜明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小陆,这事儿我会和沈书记汇报。”周瑜明说,“另外也要向安书记作专门汇报,安书记可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严重性,我希望我去汇报时,你一道和我去。”

“这事儿如果县里交给我来具体操办。”周瑜明说,深深看了陆为民一眼,“我希望你参与进来,我们一道来做好这项工作。”

第二天上午,周瑜明带着陆为民,专门向县委书记安德健汇报猕猴桃的事情。

安德健的办公室在三楼,屋子不大,书柜里摆满了书,桌上放着一摞文件。安德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周瑜明汇报。

周瑜明把情况说了一遍,本省内的消费市场极其狭小,本地老百姓根本没吃过猕猴桃,水果贩子只肯少量试试,农户却以为能卖个好价钱。

安德健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老周,你是说,那么多猕猴桃,眼看就要上市,可到现在还没找到销路?”安德健问。

“是,安书记。”周瑜明说,“而且牵扯的农户多,要是卖不掉,损失就大了。”

“地区那边怎么说?”

“向地区汇报了没有?”

“汇报了。”

“沈书记已经向地区行署汇报了,地区说要重视,可到现在也没个回音。”

“农户那边呢?”

“农户知道不知道销路的事?”

“农户还不知道。”周瑜明说,“农户都以为能卖个好价钱,要是知道了卖不掉,怕是要出事。”

安德健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拿起电话,把王自荣和沈子烈、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陶明阳以及农业、商业部门负责人都叫了过来。

人到齐了,安德健让周瑜明把情况再说了一遍。

“小陆,你是沈子烈的秘书,也是这件事的联络人。”安德健说,看着陆为民,“你说说,你觉得该怎么办?”

陆为民站起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本地吃不下,昌州、北京、上海、广州都得去跑,亚运会是个机会。

“好。”

“年轻人脑子活,就按这个思路办。”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安德健说,语气严肃起来,“这么多猕猴桃,这么多农户,这不是小事。今天就定下来,成立一个领导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

王自荣是县长,坐在安德健旁边,开口了。

“安书记说得对。”王自荣说,“这件事,县里得重视。农户种了三年,要是卖不掉,损失就大了,到时候农户来找县里,咱们怎么交代?”

沈子烈也开口了。

“安书记,王县长。”沈子烈说,“猕猴桃这件事,我前几天就注意到了,也让小陆去摸了摸情况。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得马上行动,不能再拖了。”

陶明阳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坐在沈子烈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了。

“安书记,我说两句。”陶明阳说,“猕猴桃这件事,农业局有责任,种的时候只管种,不管卖,现在出了问题,不能全推给县里。我看农业局得派人,专门负责这件事。”

“你说得对。”安德健说,“农业局、商业局,都得派人。”

“我看这样。”

“成立南潭县猕猴桃推广销售领导小组,沈子烈同志任组长,陶明阳同志和周瑜明同志任副组长,周瑜明同志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负责全面规划,陆为民同志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寻找销售渠道,协调销售事宜。”

“立即从县委办、县府办以及商业局、农业局各抽调人手来负责跑猕猴桃的销售渠道。”安德健说,“这件事,二十天之内必须见到成效,谁也不许推,谁也不许拖。”

会开完了,陆为民回到自己办公室,桌上已经多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南潭县猕猴桃推广销售领导小组办公室”。牌子是新做的,油漆还没干透,摸上去黏黏的。

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综合股的办公室,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两把椅子,只是门口多挂了一块牌子。周瑜明说,商业局和农业局的人明天就来报到,让陆为民先把摊子支起来。

陆为民把牌子摆好,在办公室里坐下来,拿起本子,开始列单子:昌州个体批发商贩、省电视台、宣传品、北京、上海、广州、亚运会。单子列了一页纸,密密麻麻的。

他正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

“进来。”

门推开了,舒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为民,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陆为民说,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银行午休,我过来看看你。”舒雅说,把饭盒放在桌上,“我妈早上做的饺子,多做了一份,带给你尝尝。”

陆为民打开饭盒,饺子还热着,冒着热气。

“你妈做的?”陆为民说,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舒雅说,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我去县委办找过你一回,人家说你跟着周主任跑猕猴桃去了。”

“嗯,猕猴桃的事。”

“你呢,银行里怎么样?”

“还那样。”

“今天上午来了个小伙子,要开户,问东问西的,问了半个多小时,我嗓子都哑了。”

“问什么?”

“问利息多少,问取钱方不方便,问存折丢了怎么办。”

“我就一五一十地跟他说,说完了,他说回去想想,明天再来。”

“那么多猕猴桃,眼看要上市,销路还没影子。”

“县里刚成立了个领导小组,我是办公室副主任。”

“副主任?”舒雅说,笑了,“你这升官升得挺快啊。”

“什么副主任。”

“就是个打杂的,卖不掉猕猴桃,这个领导小组也就寿终正寝,办公室也就自然关门大吉。”

“那你也得好好吃饭。”

“别饿着肚子干活。”

“嗯。”

“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

“我得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你晚上有空么?”

“这两天忙。”

“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找你。”

“好。”舒雅说,站起来,“我走了,你记得把饺子吃完。”

舒雅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走廊里有脚步声过去,皮鞋敲在水泥地上,渐渐走远。她把门掩上,拨上插销,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看着他。

“门外有人。”舒雅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先把饺子吃完。”

走廊里又有人走过去,脚步声轻了,拐进隔壁办公室,门关上了。舒雅这才松开门把,走到他身边。

陆为民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她嘴边。舒雅走回来,咬住饺子,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你吃。”舒雅说,“我那份在银行吃过了,这份是你的。”

“我妈包的韭菜鸡蛋。”

“她早上起来就剁馅,说你这两天跑得脚不沾地,得吃点热的。”

“替我谢谢阿姨。”陆为民说,“饺子好吃。”

“我妈问我,”

“你那个猕猴桃,到底卖不卖得出去?”

“卖不出去也得卖。”陆为民说,“那么多猕猴桃堆在地里,农户要堵县政府的门。”

舒雅把饭盒往边上一推,坐到他腿上。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盖。她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来,舌头探进他嘴里。

“那么多猕猴桃都等着你。”舒雅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你还惦记这个?”

陆为民的手伸进她裙子里,摸到她的大腿,皮肤又热又滑。舒雅的腿夹住他的手,夹得紧紧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又热又急。

他低下头,吻她的锁骨,舌尖舔过她的皮肤,咸咸的,全是汗味。舒雅的手按住他的头,往下按,按到她胸口。

陆为民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隔着衬衣握住她的乳房,揉了两把。乳尖在他掌心里硬起来,顶着衬衣,顶着他的手心。舒雅的呼吸乱了,手伸进他衬衣里,掌心贴在他背上,顺着脊梁往下滑。

他解开她衬衣的扣子,拨开胸罩,嘴唇贴上她的脖子,往下吻,吻到锁骨,含住她的乳尖,吸了一口。舒雅的身体往后仰,手按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舒雅的手解开他的裤子,伸进去,握住他的阴茎,上下撸了两下。陆为民的呼吸粗起来,按住她的手,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陆为民的嘴唇离开她的乳尖,往上吻,吻她的下巴,吻她的嘴唇。舒雅的舌头迎上来,两个人吻得喘不过气来。她的手还握着他的阴茎,握得紧紧的,指尖在他龟头上划着圈。

“轻点。”舒雅说,声音发颤,“门外有人,听见了怎么办?”

陆为民把她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饭盒被推到桌角,饺子还冒着热气。舒雅的裙子卷到腰间,内裤褪到膝盖,挂在腿弯里。他的手探进她腿间,手指一碰到穴口,就沾了一手湿。

“你湿得这么快?”

“你一碰我就湿。”舒雅说,咬住下唇,“快点,我下午还要回银行。”

他的手指滑进阴道,里面又热又滑,穴肉裹着手指,越裹越紧。舒雅的腿夹紧了,脚尖绷直,凉鞋从脚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闭上了。

陆为民的手指在她身体里动了动,找到了阴蒂,按上去,揉了两下。舒雅的腰抬起来,迎着他的手,阴道里涌出一股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流到他手腕上。她的身体里有一股热气,混着汗味,钻进他鼻子里。

他的手指在她穴口打转,沾着淫水,涂到她的阴蒂上,揉起来。舒雅的腰抬起来,迎着他的手指,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腿张得更开了。

舒雅的腿抖起来,脚尖勾住陆为民的小腿,阴道里的水流得更多了,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淌到他袖口上,把袖口洇湿了一小片。她的嘴张开了,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

“别出声。”舒雅说,“走廊里有人。”

陆为民抽出手指,手指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淫水。他把裤子褪下来,阴茎弹出来,硬得发烫,龟头上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舒雅伸手握住,手指圈住棒身,上下动了两下,掌心被龟头烫得一缩。

“进来。”

陆为民俯下身,从褪到腿弯的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撕开,捏住套子前端,套上龟头,慢慢往下捋到根部。舒雅看着他弄,手还扶着他的腰。

陆为民扶着阴茎,对准穴口,往里顶。龟头挤开阴唇,滑进去一截,里面的肉又紧又热,裹得他倒吸一口气。舒雅的手抓紧了桌沿,手指抠进木头里。

“慢点。”舒雅说,“桌子在晃。”

陆为民放慢了速度,阴茎在她身体里慢慢地进,慢慢地出,龟头每回都蹭过她的阴蒂,再顶到最深处。舒雅的呼吸乱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她眨了眨眼,没擦。

陆为民的手按住她的腰,往下压,阴茎顶到最深处,停在那里,磨了几下。舒雅的阴道裹住他,收紧了,又松开,淫水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淌到他腿上,凉凉的。

陆为民往里送,整根阴茎都埋进去,阴囊贴上她的腿根。舒雅的阴道里全是水,抽送起来有轻微的水声,咕叽咕叽的,两个人都不敢动得太快。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她身子一僵,两只手抓进他的后背,指甲掐进肉里,呻吟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他的手托住她的臀,手指陷进臀肉里。舒雅的背贴在桌面上,衬衣卷到胸口,乳房露出来,随着他的顶动晃个不停。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又走远了。舒雅松开手,他的后背上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印,陷得挺深,火辣辣地疼。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衬衣上。走廊里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粗粗的,压得很低。

“吓死我了,刚才那人要是推门进来,我就没脸见人了。”舒雅说,“过去了,你接着动。”

陆为民沉下腰,往里顶,龟头每回都撞到宫颈口,再退出来,再顶进去。舒雅的腿盘上他的腰,脚跟蹬着他的后背,阴道里的水越流越多,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淌到桌子上,洇湿了一片纸。

“四十万公斤,”陆为民说,喘着气,“都指望我卖出去,我这会儿倒在卖力气干别的。”

“你顶到头了。”舒雅说,喘着气,“就是那儿,别停。”

她的手伸到自己腿间,手指按住阴蒂,揉起来。陆为民双手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身上带,顶得更深。舒雅的身体绷紧了,呼吸猛地断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另一只手慌忙捂住嘴,只漏出一点气音。她的腿抖起来,脚趾蜷起来,阴道里的肉裹着他,越裹越紧,淫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滴在桌沿上。

陆为民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舌头探进去。舒雅的呻吟被他堵在嘴里,变成了含糊的哼声。她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红印。

“我到了。”舒雅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出来。”

陆为民没有停,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慢慢地动。舒雅的高潮还没过去,阴道里的肉裹着他不放,淫水流得更多了,桌上的纸湿透了,纸角往下滴水。她的汗把衬衣都浸湿了,贴在背上。

他越动越快,呼吸粗起来,阴茎在她身体里胀大,龟头顶住宫颈口,精液一股股射进套子里,套子前端鼓起来,又热又满。舒雅的身体又抖起来,手抓紧他的胳膊,攥得指节都白了。

“都射在套子里了。”舒雅说,喘着气,“鼓鼓的,还热着呢。”

两个人都不动了,贴在一起喘气。舒雅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衬衣领口,陆为民的汗滴在她脸上,又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桌上的纸早就湿透了,淫水混着汗,洇了一大片。

舒雅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汗把两个人的衬衣都浸湿了,贴在一起,撕都撕不开。陆为民扶着她的腰,扶住套口慢慢退出来,阴茎还硬着,又胀大了一圈。他摘下套子,打了个结,丢进桌边的纸篓里。

陆为民的手在她腰上动了动,舒雅感觉到了,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还硬着。”舒雅说,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软?”

舒雅从桌子上下来,推着他坐到椅子上,跨坐到他腿上。陆为民的阴茎还硬着,沾满了她的淫水,滑溜溜的。她扶着阴茎,对准自己的穴口,慢慢坐下去。

“银行里那个小伙子,”陆为民说,“问东问西问了半个多小时,哪有你这么磨人。”

舒雅上下动起来,阴道裹着他的阴茎,吞了进去,又吐出来。她的汗滴在他脸上,滴在他衬衣上,衬衣胸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汗渍。她的乳房在他眼前晃,乳尖硬硬的,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乳房在他眼前晃得厉害,陆为民伸手托住,托在手心里。舒雅的头往后仰,头发散下来,扫在他脸上,又痒又热。

“你慢点。”陆为民说,“椅子腿要断了。”

舒雅放慢了速度,上下动的幅度小了,阴茎在她身体里磨着,龟头蹭过她的宫颈口,她的呼吸又乱了。

陆为民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握住她的乳房,手指捻住乳尖,轻轻一捏。舒雅的身体抖了抖,阴道收紧了,夹得他倒吸一口气。她的汗滴下来,滴在他嘴唇上,又咸又烫。

“你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舒雅说,喘着气,“倒有空欺负我。”

陆为民扶着她的腰,往上顶。舒雅的第二次高潮来得很快,身体往上挺,阴道紧紧裹住他的阴茎,里面涌出一大股水,顺着他的阴茎淌下来,淌到他腿上,淌到地上。她的嘴张开,差点叫出声来,又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剩下的声音咽回去。

“这回出来。”舒雅说,喘着气,“射外头,里头不行,我怕。”

陆为民抽出阴茎,对着她的肚子,射了出来。精液落在她小腹上,顺着肚子往下流,流到阴毛上,流到腿根。他的身体抖了两下,喘着粗气,扶着椅子站稳。

舒雅坐在他腿上,喘着气,肚子上的精液还热着。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掌心沾了精液,又热又滑。

“你射了这么多。”舒雅说,“饺子都白吃了,全让你吃回去了。”

陆为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擦她小腹上的精液,又擦她腿间的淫水。纸很快就湿透了,擦了几张都不够用。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汗珠滴在纸上,把纸洇出深色的圆点。

陆为民把纸篓里的纸按了按,又擦了擦桌子,把洇湿的那片纸抽出来,扔进纸篓里,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垫在下面。桌子收拾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腿间的淫水还在往外流,顺着大腿往下淌,陆为民又拿了几张纸,擦干净了,才把纸扔进桌子底下的纸篓里。

“你身上全是汗。”

“衬衣都湿透了,下午怎么见人?”

“没事。”陆为民说,“办公室里就我一个人。”

“我得回去了。”

“下午还要上班,银行里那个小伙子说明天还来,我得接着给他讲利息。”

“你明天去昌州,”

“什么时候回来?”

“卖不出去也得回来。”陆为民说,“昌州卖不掉,还有北京上海。”

她从他腿上下来,穿上凉鞋,把内裤穿好,裙子拉下来,又整了整衬衣。陆为民把裤子穿好,扣上扣子,衬衣下摆塞进裤腰里。

舒雅走到他办公桌前,看了看桌上的单子,上面写着昌州、北京、上海、广州、亚运会,密密麻麻的。她伸手把单子抚平,又放回去。

舒雅拿起饭盒,盖好盖子,放在桌角,又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舒雅说,“下午还要上班。”

“去吧。”陆为民说,“路上慢点。”

“你记得吃饭。”

“别饿着肚子去昌州。”

“知道了。”

舒雅走到门边,打开插销,推门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

陆为民坐下来,打开饭盒,把剩下的饺子吃完了。

他把饭盒洗干净,放在一边,继续写单子。

写了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咦?燕青?!”陆为民刚搁下笔,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连忙站起身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苏燕青向陆副主任报到。”苏燕青说,强忍住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

陆为民恍然大悟,挠了挠脑袋,尴尬地笑了起来。

“燕青,这不是寒碜我么?”陆为民说,“我这算什么主任?猕猴桃卖掉了,这个小组也就散了,办公室也就关门了。说白了,我就是个打杂的,怎么农业局把你派过来了?”

“你都是一打杂的,那我就是为你这打杂的跑腿的。”苏燕青说,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怎么,不欢迎我来,还是觉得我来做不了事情帮不上忙?”

“哪儿的话。”陆为民说,“我正在琢磨这事儿该咋办呢,沈书记和陶县长都是高屋建瓴地讲了一番重要意义,周主任让我们一定要加强学习,贯彻落实,你来了正好,这具体落实就得落实到咱们头上。”

陆为民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白底蓝点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小皮带,脚下是一双中跟凉皮鞋,站在办公室门口。

“商业局没有来人?”苏燕青说,在陆为民办公室里大大方方地转悠了一圈,“我看文件是县委办、商业局和农业局三家抽人来负责这事儿啊。”

“还没来。”陆为民说,很坦然,“这活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干不好就得要背黑锅,干得好,也是份内的事儿,谁愿意来?”

苏燕青听出他话里的自嘲,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笑了笑。

“为民,我看你好像有些情绪啊。”

“可是我也被拉上船了,怎么办?你不能看着我也背黑锅吧?究竟是啥情况,你得给我说说吧。”

苏燕青笑起来,脸颊上浮起一个酒窝。

陆为民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长途车上,滩口,一个女人吐得脸白白的,靠在车窗边上。

就是她。

“为民,你怎么了?”苏燕青问,看着他发愣,“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为民说,回过神来,“我在想,这事儿该从哪儿下手。”

“那你说说。”

“到底什么情况?”

“情况是这样的。”陆为民说,拿起桌上的报告,递给她,“本地市场吃不下,水果贩子只肯少量试试,报告上都写着。”

“这么多。”苏燕青说,接过报告,翻了翻,“那你们打算怎么办?真去北京找亚运会?”

“先从昌州下手。”

“北京上海那边,也得有人去跑。”

“没想到这么严重。”

“我在农业局听王局长说起这事儿,还以为就是个水果销路问题。”

“王局长让你过来的?”

“嗯。”

“王局长说领导小组办公室缺人,让我过来帮忙,我就来了。”

“那你坐哪儿?”陆为民问,看了看办公室,“这屋里就两把椅子,一张桌子。”

“我坐你对面。”苏燕青说,拉过一把椅子,在陆为民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就这么坐着,挺好的。”

“那正好。”

“咱们两个人,先把昌州那边的路子跑一跑,再想想北京上海那边。”

“行。”

“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燕青,你在农业局是干什么的?”

“办公室。”苏燕青说,“写写材料,跑跑腿,没什么具体事。王局长说领导小组办公室缺人,让我过来帮忙,我就来了。”

“那正好。”

“咱们这个办公室,现在就两个人,一个副主任,一个跑腿的。”

“那我就是那个跑腿的。”苏燕青说,笑了笑。

两个人说着话,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翻报告的声音。

“燕青。”

“你先把这份报告看一遍,看看有什么想法,咱们下午再碰一碰。”

“好。”苏燕青说,拿起报告,认真地看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页地翻,看到数字的地方,还用手指点着,嘴里轻轻念着。

“本地市场消化不了。”苏燕青说,抬起头来,“昌州那边呢?昌州能吃下多少?”

“昌州也吃不下多少。”

“昌州的水果市场,个体批发商贩占主导,猕猴桃接受度不高,能卖个几万公斤就不错了。”

“那北京上海呢?”

“北京上海是大市场。”

“可咱们没路子,得有人去跑。曹朗在北京,我已经让他帮我打探了,黄绍成在广州,也在帮我问。”

“那咱们先从昌州下手。”

“昌州近,先跑昌州,北京上海那边,等消息。”

“行。”

“就这么办。”

“那咱们分分工。”苏燕青说,抬起头来,“昌州那边,谁去跑?”

“我去。”

“昌州我熟,水果市场我也去过。你留在县里,把报告再整理一遍,把数字核对清楚,等我回来,咱们再碰。”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去强。”

“不用。”

“县里这边也得有人盯着,你留下来,把报告整理好,把数字核对清楚,等我回来,咱们再碰。”

“那好吧。”

“你路上小心。”

“好。”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陆为民说,“今天先把手头的事理一理,明天一早走。”

苏燕青低着头看报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陆为民看着她,没说话,拿起笔,在单子上又加了一行字:农业局,苏燕青。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来,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亮起来,照在桌上的报告上。

晚上,陆为民回到屋里,收拾了一个小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把本子和笔放进去,还把黄绍成和曹朗的电话号码抄在一张纸上,夹在本子里。明天一早,他要去昌州,找水果市场的个体商贩谈谈。他把包放在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11章 中秋

陆为民和苏燕青在办公室里坐下来,桌上摊着那份猕猴桃的报告。

“燕青,咱们得想个法子。”陆为民说,“四十万公斤,二十天之内上市,本地吃不下,昌州也吃不下多少,得找个大头。”

“什么大头?”苏燕青问。

“中秋节。”陆为民说,“今年中秋是十月三日,正好赶上咱们南潭猕猴桃上市。昌州那些大国企,中秋国庆都给职工发水果月饼,我爸那个195厂,往年都是发一箱苹果。”

“如果今年能够变一变,换成猕猴桃。”陆为民说,“你说呢?”

苏燕青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195厂一万多职工。”苏燕青说,“一人一箱猕猴桃当节日福利,算下来能消化将近十万公斤,好歹能减轻一部分压力。”

195厂是昌州最大的厂,一万多职工,厂区很大,车间很多,烟囱冒着烟,工人们穿着工作服,进进出出。往年中秋,厂里都给职工发一箱苹果,今年要是改发猕猴桃,职工们不知道乐不乐意。

“就是这个意思。”陆为民说,“不过成不成还不一定,得回昌州之后才知道。燕青你也是昌州人,要是有门道,也帮着想想办法。”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晃荡着走了进来,瞅了瞅二人,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

“商业局的。”汉子说,“领导让我来县委办报到,找谁?”

陆为民和苏燕青交换了个眼色,连忙迎上去。

“请问您贵姓,我是陆为民。”陆为民说,“您叫我小陆就行了,报到说不上,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得在一块儿工作,您请坐。”

三十来岁的男子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和旁边的苏燕青,点了点头。

“我就琢磨着没啥好事儿。”男子说,“局里那帮龟孙子把我支到这儿来混日子,免贵姓常,常春来,叫我常哥也行,来哥也行。”

男子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藤椅上,翘起了二郎腿,从兜里抖落出一包茶花烟来,轻轻一抖,两支烟冒出了头。

“小陆,来一支?”

“谢谢常哥,我不会。”陆为民说,赶紧摆摆手。

常春来点燃烟,熟练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办公室里散开来,呛得苏燕青皱了皱眉头。常春来没在意,又吸了一口,把烟灰弹在地上。

“小陆,你别看我在局里不受待见。”常春来说,“我在外边还是有些路子的,南潭这边搞水果贩卖的,昌州那边做批发的,我都认识几个,要不然局里也不会把我支到这儿来。”

常春来在局里待了十来年,说话直,不会拐弯,得罪了不少人,领导看他不顺眼,这回正好把他支到领导小组来,眼不见心不烦。常春来自己也清楚,可他不在乎,在哪儿干不是干。

“小陆,我看了看那文件,来这儿是干啥来着,帮着卖猕猴桃?”常春来说,“县里还专门成立个帮农民卖水果的摊子?吃饱了撑的?怎么没人了,就咱们仨干这活儿?”

“常哥,干活儿暂时就咱们仨,其他都是领导。”陆为民说,陪着笑脸,“常哥,这也是没办法,咱们县里猕猴桃产量大,销路还没影子,卖不掉,农民损失就大了,闹起来都得给大家找事儿,县里这才琢磨着帮农民把东西卖出去,最好还能卖个好价钱。”

“卖不掉关我屁事儿?”常春来说,满不在乎的,“县里当官那帮王八蛋就是没事找事儿,农民爱种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包产到户了,地是人家农民的,你县里乡里瞎掺和啥?吃饱了撑的?你硬性规定别人种这样种那样,到头来就得管别人卖不掉的事儿,小陆,你说是不是抓起虱子往自己头上搁?”

陆为民看了苏燕青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粗话连篇,话却说得在理。

“嘿嘿,常哥话说得是。”陆为民说,“可领导把这活儿派下来了,咱们既然摊上了,总得想办法做一做。常哥是商业系统出来的,熟门熟路,门路肯定多,有啥好办法?”

“别,小陆,你别把你常哥架那么高,摔下来疼!”常春来说,“国营商业系统就这么回事儿,你指望商业局那帮龟孙子替你找门路卖货,纯粹做梦,那帮孙子整天除了玩女人玩牌,还会干啥?”

“一句话,小陆,想要指望商业系统内部来想办法,没戏。”

“那常哥的意思是要想办法得找外边的路子?”苏燕青问,微笑着。

“我在商业局里打滚十来年,干啥都得循规蹈矩。”常春来说,“从计划到执行,都是一板一眼,现在要卖掉几十万公斤猕猴桃,别说大家喜不喜欢吃,南潭县里和黎阳地区都没几个人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吃。”

“啥味道都不知道,你指望他们来买?”常春来说,“大城市就要灵活许多,现在长途贩运批发大多是个体户在干,要找路子,只能在他们身上找。”

陆为民心中一喜,还以为商业局送来个混世魔王,没想到这个刀条脸倒不像第一印象那么不堪。

“常哥,我琢磨着,既然县里把这事儿丢给咱们仨,不管干不干得下来,咱们总得干。”陆为民说,“没准儿就把这事办成了,咱们也不图领导夸奖,至少得证明咱们不是做不了事情。”

“找路子咱们大家一起来。”陆为民说,“刚才我和小苏还在发愁,对这一行一无所知,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常哥来了,来个行家里手,咱们就有了主心骨。”

“得,小陆,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常春来说,笑了起来,“你常哥在商业局是人见人厌的角色,真有你说的这么吃香,我早当局长了。”

“小陆,你刚才说咱们不图别的,就图证明自己能做事儿,这话我爱听。”常春来说,“南潭这边搞水果贩卖的我认识几个,可猕猴桃在南潭怕是打不开局面,黎阳也没戏,只能看看昌州那边有没有可能。”

“常哥,这事儿咱们得抓紧时间落实,宜早不宜迟。”陆为民说,“这边县里各乡镇的产量我们都基本上预计出来了,主要精力就得放在打开销路上去。”

“小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常春来说,“就算昌州那边能有些销路,你是让农民自个儿租车拉到昌州,还是组织起来统一外销?就这么直接卖,还是得简单分选包装?散卖从运输到价格都有损失,销路也有限,要是包装,后续活儿还不少。”

陆为民和苏燕青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位常哥还真有门道。很多问题陆为民也想到了,可具体操作上从没真正接触过,有这么个老手在,能少走不少弯路,也能省不少精力时间。

“常哥,我俩对这些都不熟。”陆为民说,“还得劳烦您这样干过这行的熟手来掌舵,我和小苏给你打下手,绝对没问题。”

“常哥,咱们仨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能硬着头皮把这活儿干下去。”陆为民说,“我和小苏都没经验,全靠常哥你了。”

“我和小苏刚才也商量过。”陆为民说,“就像常哥你说的那样,南潭也好,黎阳也好,恐怕市场接受度都很小,省里也就只能看昌州,正好我和小苏都是昌州人,我们打算回昌州找找路子。”

“哦?”常春来说,神色一动,点了点头,“你们打算怎么做?”

陆为民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常春来这才发现,自己小瞧了眼前这对男女。

“行。”常春来说,“既然被搅进了这趟浑水,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就像你们所说,不为其他,也得证明自己。”

三个人商量定了:常春来留在南潭,负责印刷包装和联系批发商。要卖给195厂这样的大企业当职工福利,不能散装,得用标准箱,五公斤或者六公斤一箱,销往北京上海也一样,得这么装。

常春来把陆为民和苏燕青送到门口,挥了挥手,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办公室。他坐在藤椅上,点了支烟,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印刷厂,问纸箱的价格,问印刷的费用。

下午,常春来去了趟印刷厂,看了看纸箱的样品,摸了摸纸板,问了问价格,又问了问印刷的费用,算了算,一箱五公斤的纸箱,成本不低,可要是不包装,卖给大企业当福利,人家不要,他咬了咬牙,定了下来。

回到办公室,常春来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系昌州那边的批发商,问他们要不要南潭的猕猴桃,什么价,多少量。电话那头的人将信将疑,说先看看样品再说,常春来答应下来,说明天就把样品送过去。

常春来又给印刷厂打了个电话,问纸箱能不能再便宜点,印刷厂老板说成本在那儿,便宜不了多少,常春来跟他磨了半天,磨下来几分钱,也算是有点收获。

同时常春来还要通过南潭本地水果商贩联系昌州和邻省省会的水果批发商,先把联系建立起来,能达成意向协议最好,能销多少算多少。

陆为民和苏燕青回昌州,按既定设想走国营企业这条路子。这条路子得动用些资源,可一旦成了,能解决不小的问题,195厂这一家,把苹果改成猕猴桃,就能销出十万公斤左右。

长途班车从南潭往昌州开,车上人不多,陆为民和苏燕青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外的田野一闪而过,远处是山,近处是水,路边的树叶子黄了。苏燕青看着窗外,不说话,陆为民看着她,她的侧脸很好看。

苏燕青忍不住问陆为民,为什么那么相信常春来,敢把这边的工作都交给他。

“很简单,我打听过,常哥在局里不受待见,这回是被领导故意支过来的。”陆为民说,“可他在外边有路子,懂这一行。咱们先把自己的事做好,他联系昌州批发商的事,跟咱们不冲突。”

“只要咱们这边能敲定,再搭上我说的那些宣传办法,我想能在昌州掀起一股猕猴桃热。”陆为民说,“不管他那边成不成,咱们都能借这个机会往前推。”

“为民,你说的那些办法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苏燕青问,她想不通,陆为民脑瓜子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燕青,你别把这事儿想得那么神秘。”陆为民说,“我也就是灵机一动,咱们走后门拉关系帮着推销猕猴桃,也得让帮咱们的人好做工作,总不能莫名其妙就不吃苹果改吃猕猴桃了吧?”

“沈书记爱人就是《昌州日报》社的。”陆为民说,“这点优势都不利用起来,那不是太可惜了?何况沈书记还是咱们领导小组组长,责无旁贷。”

陆为民想了想,沈书记的爱人在《昌州日报》社工作,副刊那边她能说上话,要是能在副刊上登几篇猕猴桃营养的文章,再配上果园的照片,这股风就能掀起来,195厂那边也好说话,职工们看到了报纸,也就信了。

“至于说做这些宣传资料,钱是花得贵一点,但是我觉得值。”陆为民说,“几十万公斤猕猴桃,哪怕打个五折卖四块钱一公斤,算一算也是一百多万,花小钱办大事,值!今年过了明年还得继续,这也算是打基础。”

“再说想在北京上海打开销路,光靠嘴皮子翻弄不行。”陆为民说,“想让人家相信你,最直观的是实物,可人家不可能来咱们这儿,实景照片就是最直观的了,这工作做得越仔细越好。”

苏燕青看着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男子,越来越惊奇,他脑袋里好像装满了别出心裁的点子。

“咱们还可以成立农村专业生产合作社,统一生产。”陆为民说,“县里成立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给南潭猕猴桃注册商标,注明特定地域,统一销售。再请专业摄影师到果园去选景拍照,制作宣传图片集,动用各方宣传媒体来打广告。”

这一套接一套的套路出来,苏燕青听得应接不暇,耳目一新。常春来在一旁听着,也对陆为民的这些办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到了昌州,陆为民先去了一趟甄敬才家。甄敬才坐在沙发上,陆为民在他对面坐下来。甄妮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茶,放在桌上,一杯给她爸,一杯给陆为民,茶是新泡的,冒着热气。

“大民,在南潭住得习惯吗?”甄敬才问,“县里条件怎么样?”

“还行。”陆为民说,“住的是储藏室,收拾过,能住人。沈书记对我不错。”

“甄叔,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陆为民说,“我们南潭种了猕猴桃,今年挂果,四十万公斤,销路还没影子。我想着,195厂往年中秋都给职工发一箱苹果,今年能不能改一改,改发猕猴桃?”

“你是说让厂里今年中秋给职工的福利改成买你们南潭的猕猴桃?”甄敬才说,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猕猴桃在咱们昌州还不怎么时兴吧?职工们会不会不喜欢这玩意儿?”

“甄叔,猕猴桃是水果里的维生素冠军,营养丰富。”陆为民说,“维C对人身体好处大,比苹果、梨强得多,北京上海进口的新西兰奇异果其实就是咱们南潭猕猴桃一个品种,贵得很,一般十块钱一公斤,这水果肯定受欢迎。”

“大民,我知道猕猴桃。”甄敬才说,“可工人们不一定清楚,你这猕猴桃价格也不便宜,劳动服务公司那帮家伙挑剔得很,厂里福利都是通过他们来解决的。”

“你还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你点子多。”

“嘿嘿,甄叔,这几天《昌州日报》副刊要登几篇夏季养生的文章,介绍吃猕猴桃的好处,你觉得怎么样?”陆为民说,笑了笑。

“哦?《昌州日报》?”甄敬才说,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还有其他么?”

甄敬才拿起桌上的《昌州日报》,翻到副刊,上面有一篇夏季养生的文章,介绍吃猕猴桃的好处,写得头头是道,甄敬才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报纸放在桌上。

“甄叔,天机不可泄露。”陆为民说,“咱们南潭的猕猴桃是绿色纯天然水果,好吃,营养丰富,对身体有好处,我想这股风很快就能掀起来,到时候大家都在关注猕猴桃,195厂是不是可以给职工们送一份猕猴桃当节日礼物?”

“要是那样,厂党委应该很乐意为职工们的健康尽一份心。”甄敬才说,笑着回应道。

第二天,甄敬才把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叫到办公室,问了问今年中秋福利的事,经理说往年都是发一箱苹果,今年要是改发猕猴桃,得看看价格,看看职工们乐不乐意。甄敬才摆了摆手,让他先去打听打听,看看风向。

经理出了办公室,心里犯嘀咕,猕猴桃这东西,职工们没吃过,万一不喜欢,闹起来怎么办。可甄副厂长发了话,他也不敢不办,先去打听打听,看看职工们的意思,再回来汇报。

其实这不算个问题,甄敬才知道劳动服务公司那帮人的做派,只要通过他们之手来经办,是苹果还是橘子还是猕猴桃,他们并不介意,甚至还乐意换换口味。

他在厂长办公会或者党委会上提出来,梁广达或者陈发中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尤其是在他经历了这么一遭事儿之后,没人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挑起矛盾。

甄妮从里屋出来,看见陆为民,眼睛亮起来。

“大民,你来了。”

“嗯。”陆为民说,“刚到。”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色,没多说话。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摆着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盆汤。乐清在厨房里忙活,甄婕帮她端菜,甄妮摆碗筷,陆为民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忙。

乐清做了半天,红烧肉是她拿手菜,炖得烂烂的,清蒸鱼是刚买的,新鲜,炒青菜是自家种的,汤是排骨汤,香得很。陆为民吃了两碗饭,直说好吃。

乐清看着自己丈夫,神色复杂。

“老甄,你真打算让陆为民和甄妮这样处下去?”

“有什么不可以?”甄敬才说,有些不耐烦的。

“可他们这样相隔几百里,而且你不是说大民好像不想回厂里了么?”乐清说,“这样拖着,日后结了婚两地分居怎么行?”

乐清在厨房里洗碗,甄妮在旁边帮她擦桌子,乐清看了女儿一眼,压低了声音。

“小妮,你跟妈说实话。”乐清说,“你和大民,打算怎么办?他一直在南潭乡下,你一个人在昌州,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妈,你别操心了。”甄妮说,“大民说了,再过一两年,他稳定下来,咱们就结婚。”

“一两年。”乐清说,叹了口气,“一两年,说得轻巧。”

“你懂什么?!”甄敬才说,“陆家家底是单薄了点,可陆家四个子女,个个都是重点大学,老大清华毕业,现在是红旗机械厂的车间副主任,老四还在浙大读书,一家四状元,195厂谁不知道?”

“再说,大民这次帮我渡过那一关,你也看到了。”甄敬才说,“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能搭上中纪委的关系,那就不是一般人,甄妮跟了他,错不了。”

“两地分居能一辈子么?”甄敬才说,“陆为民这小子有脑子有文凭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我告诉你,我甄敬才这双眼睛在这方面不会看错人,陆为民这小子配我家甄妮绰绰有余,我还担心甄妮配不上人家呢。”

见自己丈夫这么贬低自己女儿,乐清气得板起脸不再说话,倒是甄婕适时从隔壁屋进来,岔开话题。

“爸,大民说的那事儿有没有问题?”

“问题倒是不大。”甄敬才说,“大民这小子才去南潭县里,就敢来扛这副担子,胆子不小,也不怕把他自己个压趴下,不过这家伙脑瓜子好用,这事儿若是能办好,估计能在他们县里领导那里挣个好印象,再怎么我也得帮他一把。”

吃过晚饭,陆为民和甄妮一起出门,往无忧河畔走。

无忧河畔是昌州情侣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沿着河边种满了树,摆着一张张石椅,到了晚上,石椅上都坐满了情侣。

陆为民和甄妮找了一张偏僻的石椅坐下来,河水在旁边轻轻地流,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河边的路灯亮起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别的石椅上也坐着情侣,有的在说话,有的在亲嘴,有的抱在一起,不说话。

甄妮靠在陆为民怀里,陆为民搂着她,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甄妮抬起头来,看着陆为民。

“大民。”

“嗯?”

甄妮没说话,凑过来,吻住了陆为民的嘴。她的嘴唇烫,舌尖先探进来,碰上他的舌头,他抱紧她,把这个吻接了下去。

陆为民的手从她的衣服下面伸进去,摸到她的胸,轻轻地揉着。甄妮的呼吸急促起来,喘息声在他耳边响起来,热热的。

“大民。”甄妮说,声音发颤,“别,别在这儿。”

陆为民把手抽出来,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妮。”

“大民,你现在可真是我爸的掌上明珠了。”甄妮说,躺在他怀里,“比我还得宠,隔三岔五就问我给你打电话没,联系没,是怕你变心,还是怕我不理你了?”

“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甄妮说,“你是不是给我爸吃了迷魂药,他现在对你看重得很,我问他啥时候把你调回来,他说要看你愿不愿意,你说我爸是不是在考验你?”

甄妮轻轻拍了拍他伸进她衣服里的手。

“我和你说正经事儿呢。”甄妮说,娇嗔道,“你总不会一直呆在南潭乡下吧?”

“小妮,我才去参加工作,再怎么也得呆上一两年吧。”陆为民说,“你爸虽说可以把我调回来,可是也得考虑时机不是?再说我觉得现在我们也还年轻,真要结婚也还得要几年,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回来几趟,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这隔一段时间我回来一趟,咱们不是更好?”

甄妮听了小别胜新婚这句,脸红了,伸手在他腰上扭了一把,疼得陆为民龇牙咧嘴。

“对了,石梅的情况怎么样?”陆为民问,忽然想起石梅,她在昌州的宾馆当服务员,包吃包住,不知道干得怎么样,甄妮前两天去看过她,说她挺开心的。

“哼,你对她这么上心。”甄妮说,“是不是和她有啥关系?”

“瞎说什么。”陆为民说,“她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命苦,能帮就帮一把。这么踏实一女孩子,差点被那些闲话逼死。”

“石梅现在在一家宾馆当服务员,包吃包住。”甄妮说,“因为她才去,工资有点低,但是我看她挺满足的,干得也很开心,我前两天还去看过她,她很高兴。”

“那就好。”

“好了,不说她了。”甄妮说,“说说我们俩的事情。”

“明天中午我爸我妈要去参加一个同事子女的婚礼。”甄妮说,“我姐和同学约好也要出去,你就过来吧。”

陆为民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好。”陆为民说,“我明天中午过去。”

“明天我还得先去见个同事。”陆为民说,“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咱们这次回来是出差,总得把正事办了。”

“啥时候我们能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陆为民说,搂紧了她。

“哼,你不调回厂里来,我们怎么可能分得到房子?”甄妮说,噘起樱唇,“我就只有一辈子住我爸我妈这里了。”

“小妮,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陆为民说,亲了她一口,“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努力,都会有的。”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陆为民送甄妮回家,走到甄家门口,甄妮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陆为民先去见了苏燕青。苏燕青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抬起头来看着陆为民。

“谈成了。”苏燕青说,“昌州钢铁厂,中秋节购进八千箱猕猴桃作为职工福利,我已经找关系联系上了,做通了工作。”

昌钢是昌州第二大厂,职工也不少,八千箱猕猴桃,一箱六公斤,四万八千公斤,装起来得好几车。苏燕青说,昌钢劳服司那边已经点了头,等中秋节前,货一到,就发给职工。

苏燕青拿出本子,记下昌钢那边的联系人、电话、箱数、交货时间,又算了算,八千箱,四万八千公斤,得用几辆车拉,什么时候装车,什么时候到昌钢,都得提前安排好。她写完,把本子合起来,放到包里,抬起头来,看着陆为民,笑了笑。陆为民也笑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八千箱?”陆为民说,有些吃惊,“你怎么做到的?”

“找人说好了。”苏燕青说,“昌钢那边主要领导点了头,昌钢劳服司会购买八千箱南潭一级猕猴桃用于厂里职工中秋福利。”

陆为民看着她,苏燕青笑得从容,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为民没问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她也没多说。陆为民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从容不迫,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燕青,你这效率够高的。”陆为民说,“八千箱,一箱六公斤,那就是四万八千公斤,快五万公斤了。”

“还差得远呢。”苏燕青说,“四十万公斤,咱们才解决了一小半。”

“慢慢来。”陆为民说,“195厂那边,甄叔答应拿到会上提,要是成了,又是十万公斤。”

苏燕青拿出本子,算了算:195厂十万公斤,昌钢四万八千公斤,加起来十四万八千公斤,离四十万公斤还差二十五万两千公斤。北京上海那边还没动,亚运会那条线也没动,时间只剩下二十天,得抓紧。

陆为民在心里算了算:195厂十万公斤,昌钢四万八千公斤,加起来不到十五万公斤,离四十万公斤还差二十五万多公斤。北京上海那边还没影子,亚运会那条线也没动,时间只剩下二十天,得抓紧。

“那就好。”苏燕青说,“咱们再去市场看看。”

陆为民先给周瑜明打了个电话,汇报昌州这边的进展:195厂那边,甄敬才答应拿到会上提,要是成了,能销十万公斤;昌钢这边,苏燕青谈下了八千箱,四万八千公斤。周瑜明在电话那头听了,半天没说话。

“小陆,你们干得不错。”周瑜明说,“继续干,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为民想了想,又给沈子烈打了个电话,汇报昌州这边的进展。沈子烈在电话那头听了,说干得不错,让他继续干,195厂那边要是成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他。

两个人又去了一趟琵琶岭水果批发市场,昌州最大的水果市场。市场里人很多,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水果,苹果、梨、香蕉、葡萄,还有猕猴桃,空气里弥漫着水果的香味,混着汗味,呛鼻子。陆为民和苏燕青挨家挨户地问猕猴桃的情况。

一个摊主往筐里码新西兰奇异果,箱子上印着英文,他抬头打量了陆为民和苏燕青,摆摆手,说这种果子昌州一年也卖不了多少,本地人吃不惯,酸,价还贵,进多了砸手里。陆为民蹲下来,拿起一个捏了捏,问他要是南潭的果子,个头一样,价钱便宜一半,他收不收。摊主笑了,说便宜也得有人买,批发市场认的是熟脸,不是便宜。

昌州也有猕猴桃卖,可数量很少,全是从沿海转进来的进口新西兰奇异果,价钱贵得吓人,买的人自然不多。

陆为民和苏燕青跟商贩们聊了聊南潭猕猴桃的销路,商贩们看他俩不像干这行的,将信将疑,说话留了几分。不过他俩还是了解到,昌州这边猕猴桃有点市场,但指望卖多少,不可能。

“陆为民。”一个商贩说,看着陆为民,“你们南潭的猕猴桃,什么价?”

“四块钱一公斤。”陆为民说,“比进口的便宜一半还多。”

“四块?”商贩说,摇了摇头,“进口的卖十块,你卖四块,谁敢信?便宜没好货。”

这个商贩五十来岁,黑黑瘦瘦的,摊位上摆着猕猴桃,都是进口的,上面贴着英文标签。他抽着烟,看着陆为民和苏燕青,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别耽误他做生意。

“不是便宜没好货。”陆为民说,“是我们南潭的猕猴桃就是这个价,量大,成本低。”

商贩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

陆为民和苏燕青又问了几家,有的说四块太贵,有的说没吃过不敢进,有的说先拿几箱试试,陆为民都记下来,写在本子上,回去再商量。

“燕青,你看。”陆为民说,走出市场,“这些商贩,疑心重,不好打交道。”

“慢慢来。”苏燕青说,“咱们先把195厂和昌钢这两条线抓牢了,市场这边,再想办法。”

“嗯。”陆为民说,看了看表,“中午了,我得去甄妮家一趟。”

“去吧。”苏燕青说,“下午咱们再碰,商量商量北京上海那边怎么弄,亚运会那条线也得动一动,不能光靠昌州这两家。”

陆为民想了想,亚运会下个月在北京开,运动员要吃水果,南潭猕猴桃要是能进亚运村,那名气就大了,销路也就宽了。可怎么进亚运村,还得想办法,得找人,得托关系。

中午,陆为民和苏燕青在市场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饭,要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又要了两碗米饭。饭馆里人不多,老板娘忙前忙后,陆为民和苏燕青边吃边聊,说着下午的安排,说着北京上海那边该怎么跑。

“好。”陆为民说,“下午见。”

“你去吧。”苏燕青说,“下午咱们再碰。”

陆为民骑上自行车,往甄妮家骑去。

陆为民回到甄妮家中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白,墙根的阴凉里趴着邻居家的猫,一动不动。甄妮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推车进来,拉住他的手就往里走,掌心热得发潮。

“我爸我妈去喝喜酒了,要吃了晚饭才回来。” 甄妮说,“我姐送完同学,去琴台湾喝咖啡,也得晚上才回。”

“嗯。”

她把他拉进自己的寝室,手包往床边的椅子上一搁,反手关上门,门闩落下去,轻响一声,又伸手推了推,确认闩牢了,才转过身来。

寝室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贴着几张照片,有一张是两个人在无忧河畔拍的,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窗帘拉了一半,屋里光线暗下来,闷热里带着她身上的香皂味。

床单是新换的,洗得发白,边角抻得平平整整,枕头上还放着她叠好的一条毛巾。桌上搁着一杯晾好的凉白开,杯子外头凝着水珠,一看就是早早备下的。

“你一上午就忙活这个了?” 陆为民问。

“谁忙活了。” 甄妮说,耳根红起来,“顺手的事。”

甄妮仰着脸看他,眼睛先红了红,又笑起来。

“大民,想我了没有?”

“想了。” 陆为民说,“在南潭,天天想。”

她踮起脚,吻住他的嘴,舌头滑进来,勾住他的舌头,两个人在门边站着亲了好一阵,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胸口隔着衬衫压在他的胸膛上,压得他能数出她的心跳。

陆为民的手掌贴上她的背,顺着脊梁往下,停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呼吸先乱起来,热气喷在他的下巴上,两个人分开时,嘴唇之间拉出一线口水,她抬手擦了擦,笑出声来。

“你身上全是汗。” 甄妮说,手指去解他的衬衫扣子,“跑了一上午市场,热坏了吧。”

“闻着味儿了?”

“闻着了。” 她笑,扣子解开,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掌心也是烫的,“长途车上挤的,市场里晒的,全在你身上了。我不嫌你。”

她的手往下走,摸到他的裤腰,隔着裤子按住那处已经硬起来的地方,手指收紧,慢慢揉了两把。陆为民吸了口气,手上加了力,把她抱得更紧,隔着裙子按住她的屁股。

“这才刚进门。” 他说。

“刚进门怎么了。” 甄妮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等了你多少天了,你自己算算。”

她拉着他退到床边,两个人倒在床上,床板响了一声。她翻身伏到他身上,低头去吻他的脖子,舌尖沿着他的下巴往下,吻到胸口,含住乳头,轻轻咬住,又用舌头抵着打转。

陆为民的手伸进她的衬衫,解开她内衣的扣子,乳房落进他的掌心里,他揉着,拇指擦过乳头,那粒乳头在他指腹下硬起来。她哼了一声,腰往下压,贴着他的大腿磨,磨得他裤子上一片潮热。

“大民。” 她喘着气说,“你先别动,让我看看你。”

甄妮坐起来,把他的衬衫剥下来,又去解他的裤子。裤子褪到膝盖,他的阴茎弹出来,又硬又烫,她握住,手掌包着慢慢套弄,拇指在龟头上抹了一把,眼睛却看着他的脸。

她跨坐到他腿上,隔着裙子贴住他硬起来的地方,慢慢磨了两下,低头吻他,舌头在他嘴里搅动,吻得两个人都喘起来,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瘦了。” 她说,手指捏了捏他的肩膀,“南潭的饭不好吃吧,脸上都脱形了。”

“吃得惯。” 陆为民说,手探进她的裙子里,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就是夜里睡不踏实,储藏室那张床,翻个身就响。”

“睡不踏实想什么呢?”

“想你。”

他的手指摸到她的内裤,布料已经湿透了,贴在穴口上。他隔着布按了按,她的腿夹住他的手,身体抖了抖,嘴里漏出一声喘,伸手把他的手按得更紧。

“我也想你。” 甄妮说,声音低下来,“夜里醒了,就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她把裙子褪下来,内裤也褪了,跪坐在他身边,低头把他的裤子全拉下去。她重新伏下来,嘴唇从他的小腹往下吻,吻过肚脐,吻到大腿根,停住了,抬眼看他,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躺好。” 她说。

陆为民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她低下头去。她的舌尖先碰上龟头,绕着冠状沟转了一圈,又含住吮了两口,口水沾在上面,泛着水光。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上,没有用力,只是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摸到她耳后的汗。

她含得不深,舌头贴着棒身来回舔,时不时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弯着。他的呼吸重起来,腰忍不住往上送,她按住他的胯,含糊地说:“不许动,说好让我看你的。”

过了一阵,她松开嘴,爬上来吻他,把嘴里的味道渡给他。陆为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含住她的乳头,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含着往外轻轻扯,她的乳头被扯得发硬,她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腰弓起来迎他。

他的手往下探,手指滑进她的穴口里,里头湿得发滑,裹住他的手指收紧。他屈起手指在里头慢慢勾动,拇指压住阴蒂揉着,她的腰跟着他的手起伏,喘声越来越急,手指抓紧床单,指节都白了。

“大民,你手别停。” 甄妮抱住他的脖子,腿张开些,“就那样,别停。”

他低下头,分开她的腿,嘴唇贴上她的穴口,舌尖拨开阴唇,舔住阴蒂,含进嘴里吮。她的味道带着热气,穴口的水沾在他下巴上,他压着那处来回碾,手指还在里头动着,里头的软肉裹着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大民……” 甄妮的声音变了调,手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抓住他的手腕,又松开,“你别停,就那里,你别停。”

他抬起眼看她,她仰着头,脖子绷成一条线,喉咙里滚着碎声。他把手指送得更深,舌尖加快了碾动,她的大腿夹住他的头,脚趾蜷起来,整个人在床上弓成一张弓。

甄妮的身体绷起来,脚跟蹬住床单,腰往上挺,把自己往他嘴上送。她的叫声碎了,一只手按住他的头,身体猛地一颤,阴道裹着他的手指收紧,热流涌出来,沾了他满手,连下巴上都是。

她瘫在床上喘气,脸红得厉害,胸口起伏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现在花样越来越多了。” 甄妮说,伸手去够床边椅子上的手包,“都是跟谁学的,老实交代。”

“书上学的。”

“骗人。”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只避孕套,撕开,捏着套口低头给他戴上,手指顺着棒身往下捋,把套子捋到底,“我包里一直备着,就等你回来。抬头,看着我。”

陆为民撑起身子,她的手还握着他的阴茎,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鼻尖蹭着鼻尖。她笑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腿也缠上他的腰。

“抱我起来。” 甄妮说,“站着,我要看着你。”

他托住她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她的双腿盘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上扣紧。两个人站在床边,她的重量全挂在他身上,头发散下来,垂在两个人中间,扫得他脖子发痒。

陆为民托着她往上颠了颠,龟头蹭在她的穴口上,沾满了水。他往上一送,阴茎滑进她的阴道里,她叫了一声,抱紧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热气喷在他耳朵上。

“慢点。” 甄妮说,声音发颤,“先慢点,让我缓缓,我腿有点软。”

他托着她,慢慢地动,阴茎在她里头进出,她的阴道裹得紧,每动一下,她的呼吸就喷在他脖子上,热得发痒。站着的姿势进得深,她起初不敢动,只抱着他小声喘,手指在他背上抓来抓去,抓出一道道红痕。

过了一阵,她适应了,腿盘得更紧,自己开始迎着他的节奏往下坐,坐得他倒吸一口气。她坐得越来越有章法,腰沉下去又抬起来,里头裹着他收紧又放松,把他逼得额头上全是汗。

“大民。” 她抬起头,眼睛看着他,睫毛上沾着汗,“就这样,看着我,不许闭眼。”

陆为民抱着她加快了速度,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起伏,乳房贴着他的胸口蹭动,汗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渗出来,贴在一起的地方滑腻腻的。她仰起头,嘴唇张着,叫声被颠得断断续续,手指抠进他的肩膀里,指甲掐出红印。

他的小腿开始发酸,托着她的手臂换了个握法,手指陷进她臀上的软肉里,把人往上又托高一截。她借着这个势,自己动得更勤,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喘气全喷在他脸上。

“你抱得动我吗?” 甄妮问,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喘。

“抱得动。” 陆为民说,腰上又加了力,“你才多重。”

“那你别停。” 她说,腿缠得更紧,“我就要你抱着我,一直抱着。”

窗外蝉鸣正盛,屋里的动静全闷在这间小屋里。床边的椅子被他的腿碰得挪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响,她听见了,反倒把他抱得更紧,腿在他腰上又收了收。

“抱紧我。” 甄妮说,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抖得厉害,“大民,抱紧我,别撒手。”

她的身体忽然绷紧,阴道死死裹住他,整个人在他怀里抖起来,咬住他的肩膀,闷哼着泄了力气。他托住她又送了十几下,腰上一阵发酸,射在套子里,热流冲出去,他抱着她站在原地喘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滴到她的脸上。

“放我下来。” 她小声说,腿软得直往下滑,脚尖先够着地,扶着他的胳膊才站稳。

陆为民把她放回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喘着气,汗顺着脖子流到枕头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她侧过身,手指搭在他的胸口,慢慢画着圈,画得他皮肤发痒。

“昌钢那八千箱,真让燕青谈下来了?” 甄妮问。

“谈下来了。” 陆为民说,“八千箱,一箱六公斤,四万八千公斤,昌钢劳服司已经点了头,就等中秋节前送货。”

“她可真行。” 甄妮说,手指停了停,“这才几天,她一个人就办成了。我在厂里上班,一天到晚就是那些事,跟她一比,倒像我什么都帮不上你。”

“你帮我稳住你爸,就是帮了大忙了。” 陆为民说,“她在昌州有门路,那是她的长处,你别往心里去。”

“那我爸呢?” 她翻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195厂的事,他肯不肯拿到会上提?”

“肯。” 陆为民说,“他翻了报纸,副刊上那篇讲猕猴桃养生的文章,他看得直点头,说这事他来提,让我等消息。梁广达和陈发中那边,他说不会有人为难。”

“那就好。” 甄妮笑起来,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我爸现在稀罕你,稀罕得不行,隔三岔五就问我,你给大民打电话没有,联系没有。倒像你是他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那是我沾了你的光。” 陆为民说,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顺着往下滑,停在她腰窝里,“没有你,我连你爸的家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坐下吃饭了。”

“你在南潭,沈书记对你好不好?” 甄妮问,手指还停在他胸口,“我爸说,县里那摊子事,压在一个刚毕业的人身上,太重了。”

“沈书记信任我。” 陆为民说,“猕猴桃这事办成了,我在县里就站住脚了。办不成,说什么都是空的。”

“那你就办成它。” 她说,撑起下巴看着他,“等我放了假,我去南潭看你,看看你那个储藏室,到底能不能住人。”

她低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又拿舌头舔了舔。

“歇够了没有?” 甄妮问。

“这才多一会儿。”

“我可没够。” 甄妮说,撑起身子看着他,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分开这么些天,你在河边上说,小别胜新婚。今儿个,我爸我妈、我姐,天黑之前都回不来,你别想跑。”

她的手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握住他软下来的阴茎,手指慢慢捋着,眼睛看着那处的变化。那处在她手里又渐渐硬起来,沾着方才的水光,她低头看了看,笑出声来。

“还行,没累趴下。”

甄妮从他身上下来,跪到床里侧,回头看他,自己伸手又从手包里摸出一只避孕套,扔到他手边。

“换个新的。” 她说,转过身趴在床上,腰塌下去,屁股抬起来,回头看着他,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这回你从后头来,慢点,我要跟你说话。”

陆为民给自己换上新套子,跪到她身后,先低头吻她的后背,从肩胛一路吻到腰窝,舌尖碾过她背上的汗,她的背弓起来,嘴里催他快点。他这才把手掌贴上她的腰,掌心全是汗。

她往后蹭了蹭,穴口碰上他的龟头,湿得发亮,他扶着阴茎慢慢送进去,她的阴道缓缓把他裹紧,她趴在枕头上,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埋下去半边。

“进来了?” 甄妮问。

“进来了。” 陆为民说,俯下身,胸口贴上她的后背,手臂撑在她身侧,汗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她背上,“这个姿势,你受得住?”

“受得住。” 她说,把脸侧过来,贴在枕头上,眼睛半闭着,“就是看不见你的脸。你慢点动,我问你,明天你还得去跑市场?”

他慢慢动起来,进得很深,每回都送到底,又缓缓退出来大半,停一停,再送回去。她趴着,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床板发出细碎的响,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跟着他的节奏走。

“明天跑市场,后天去跑北京上海的线。” 陆为民说,“四十万公斤,才落实了不到十五万,时间只剩二十天,一天都耽误不起。北京那边,还得指望曹朗帮着搭亚运会的线。”

“公事公事。” 甄妮说,往后迎了迎,迎得他闷哼一声,“在我床上,还想你的公事,就不能专心想想我。”

“不想了。” 他笑,腰上加了些力,手掌扣住她的胯,“就想你,想你想得在南潭都睡不着,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她喘着气,手指抓住枕头,把脸侧过来冲他笑,笑到一半又被顶得变了声,“大民,等你站稳了,咱们就能有自己的房子了吧,不用这样,趁家里没人,跟做贼一样。”

“会有的。” 陆为民说,手掌从她的腰滑到小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贴得更紧,“等我在南潭站稳了,我就常回来。房子会有,日子也会有,你别急。”

“这个姿势,我看不见你。” 甄妮说,脸贴在枕头上,伸手往后摸,摸到他的大腿,指尖掐了掐,“你出声,让我听着你。”

“我在。” 陆为民说,俯得更低,嘴唇贴上她的后颈,咬住一小块皮肉,又松开,“一直在,没走。”

她嗯了一声,不说话了,只剩下喘。他的动作渐渐快起来,她的身体被顶得往前移,又被他捞回来,汗从他的胸口滴下来,落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腰窝往下淌,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全是汗,动起来带着水声。

甄妮的呼吸乱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里头,越来越高。她的阴道收得越来越紧,裹着他不肯松,手指把枕头攥出褶子,整个人绷起来,腰塌得更低,抖着到了,趴在床上半天没动。

陆为民停下来,伏在她背上喘了几口,等她缓过来,才慢慢退出来。她翻过身躺平,胸口起伏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伸手拉他,手指勾住他的手腕。

“最后,别在里头。” 甄妮说,眼睛看着他,睫毛还湿着,“摘了,射在我肚子上,我看着。”

他把套子摘下来扔到床下,握着自己的阴茎撸了几下,跪在她两腿之间。她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汗珠停在肚脐边上,他腰往前送,精液射出来,落在她的小腹上,白花花的,顺着腰侧往下淌,淌到床单上。

甄妮低头看着,伸手在小腹上抹了一把,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

“脏死了。” 她说。

“你自己要看的。” 陆为民说,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还软着,靠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甄妮下床,走到脸盆边,拧了条湿毛巾回来,先擦他的胸口,又低头擦自己的小腹和腿间,毛巾过处,皮肤凉下来。她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躺回他身边,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脚趾蹭着他的小腿。

“渴不渴?” 甄妮问,撑起身子,拿过桌上那杯晾好的凉白开,先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自己才就着杯沿喝完,杯底剩的一点水,她笑着泼在他胸口,凉得他一激灵。

“你这杯水,晾了一上午,就为了泼我?”

“为了给你喝。” 她说,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回他怀里,“泼你是顺手。”

屋里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忽密忽疏。甄妮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小声笑了笑,手指停在他胸口,不动了。

甄婕回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自行车。同学身体不舒服,她把同学送回宿舍后就独自回家了,街上人不多,太阳晒得厉害,她走得很慢,心里想着下午和同学约好去琴台湾喝咖啡的事。

走到甄妮寝室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脚步停住了。她探头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脸红了,赶紧退出来,轻轻地带上院门走了,站在街上,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甄婕站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知道妹妹和陆为民早有关系,可今天亲眼看到,心里还是翻江倒海的。她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脸上发烫,手心出汗,站在街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

甄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床单湿了一大片,汗味混着她的香味,弥漫在屋里。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地飘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红红的。

过了一会儿,甄妮笑起来。

“大民,你刚才的样子。”甄妮说,“像头牛。”

“你才是牛。”陆为民说,亲了她一口。

两个人笑起来,甄妮推开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她看了看床单,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她伸手摸了摸,脸红了,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又看见他背上被自己抓出的几道红印,伸手碰了碰,脸更红了。

“大民,你今晚别走了。”甄妮说,抱着他,“留下来,陪我。”

“不行。”陆为民说,“我明天还得和苏燕青跑市场,早上就得走,住招待所方便。”

“那你后天还来么?”

“来。”陆为民说,“后天我再来。”

“大民,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结婚?”

“等我稳定下来。”陆为民说,“再过一两年。”

“一两年。”甄妮说,“那你得常回来。”

“我会的。”

陆为民和甄妮在屋里说笑着,甄妮送他到门口。

“大民,你明天还来么?”

“明天我还得和苏燕青跑市场。”陆为民说,“后天吧,后天我再来。”

“好。”甄妮说,“后天见。”

甄妮第二天一早要去上班,她站在门口,看着陆为民骑远了,才转身进屋,换了身衣服,拿起包,锁上门,往单位走去。她走在街上,太阳刚出来,照在脸上,暖暖的,她想起昨天的事,脸红了,笑了。

陆为民骑上自行车,往招待所骑去。甄妮站在门口,看着他骑远了,才转身进屋。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行人不多,陆为民骑得很慢,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招待所的灯亮着,陆为民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去。

陆为民骑在路上,想着猕猴桃的事:195厂十万公斤,昌钢四万八千公斤,市场那边还没影子,北京上海那边还没动,亚运会那条线也没动,时间只剩下二十天,得抓紧,一天也不能耽误。

他想着想着,骑到了招待所门口,把车停好,走了进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陆为民把包放在桌上,脱了外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天跑下来,他累坏了,腿酸,胳膊也酸,可心里踏实,195厂和昌钢这两条线都动起来了,猕猴桃的事,有希望了。明天还得继续跑,北京上海那边,亚运会那条线,都得动起来,一天也不能耽误。

回到房间,陆为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他妈陈昌秀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得在昌州待几天,猕猴桃的事还没办完,他妈让他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陆为民挂了电话,想起他爸陆光宗,他爸是195厂的劳模,一辈子在厂里干活,他哥陆拥军在红旗机械厂当车间副主任,他弟陆爱国还在浙大读书,一家子都在昌州,就他一个人在南潭乡下。

挂了电话,陆为民坐在桌边,拿出本子,开始写考题。沈书记给他出的那道题,南潭这样的纯农业大县怎样实现经济快速发展,他写了几行,又停下来,想了想,猕猴桃的事还没办完,考题的事得往后放一放。

陆为民在本子上写下来:先找市场,再定种什么;先找靠山,再谈发展。写完了,他看着本子上的字,把本子合起来,放到包里,明天还得去市场,还得见苏燕青,考题的事,等回南潭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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