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我的孕母,我的母马】(21-22) 作者: 陆先生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19 6:00 已读74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的妈妈,我的孕母,我的母马】(21-22)

作者: 陆先生

2026/11/19 发布于:UAA

第21章 看病

深夜,后半夜的空调吹得有些凉。

我原本轻搂着妈妈,睡得挺死的,迷迷糊糊间,却觉得越发胸闷,连带着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在这种强烈的窒息感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仿佛化作了一个胚胎,重新回到了孕育生命的子宫。

温热的羊水将我托起,又将我淹没。我像坠入深渊一样沉睡,却又在水里“呼吸”,嘴鼻里满是鲜甜的奶腥。

我在深渊里闭着眼,却又能“看清”外界,子宫四周是血肉壁垒,密不透风,壁垒上密布着细小的肉粒,它们并非死物,轻轻摇晃,好像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执拗。血肉壁垒缓慢地向里蠕动,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收缩,直到触及到我。

每一块血肉上的肉粒都像无数只女人的手一样,一边温柔地拉扯着我,一边又用力将我死死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这是绝对的庇护,也是绝对的窒息……

“呼……”

我猛地一激灵,从这个沉溺而诡谲的子宫中强行醒来。

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月光一看,四周哪里是什么血肉子宫,分明是把我反抱得紧紧的妈妈。

我记得睡前,妈妈只是温顺地贴在我怀里,她的手也是轻放在我的胸口,结果现在,她整个人像没有安全感的八爪鱼一样,把我全方位裹住,就是梦里的那种包裹感。

妈妈本来就是高头大马的大高个,骨架舒展,平时醒着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收着肩膀,怕显太壮,可这会儿睡熟了,丰腴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吊带裙摆顺着玉肤滑到了腿根,半边满月肥臀裸露,肉感十足,长腿直接肆意跨压在我腿上,胸前两团肥硕巨乳满当当压在我身上。

一只藕臂牢牢锁住我的脖颈,另一只手用力揪着我的睡衣。

难怪做了个喘不上气来的梦。

之前在出租屋,妈妈睡觉也没这样啊。

我心里纳闷,试着轻轻扒开妈妈的藕臂,想要好受些,没能成功,我又加了些力。

“小海……别走……”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挣扎,还在睡梦中的妈妈,溢出一声轻碎的梦呓,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说完,妈妈无意识地又往我怀里拱了拱,锁住我的藕臂收得更紧了,巨乳被彻底压成了两盘大肉饼。

虽然香艳,但更喘不过气了……

我本来还想再使点劲,可我低头一看,妈妈满脸不安,眉头已经拧成一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我心里满是怜惜,还是卸了力,没想到妈妈现在即使在睡梦中,也这么没安全感。

不过,妈妈的病好像真有点不太对劲。

我收回手,想把她额前被冷汗沾湿的碎发拨开。

可刚碰到妈妈,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惊醒了。

黑暗里,那双微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睁着,眼神涣散。突然,妈妈的身子一下子紧绷,伴着她放大的呼气声,两只手转而在我身上胡乱摸索着,她嗓音颤抖,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小海?小海你在不在?”

“在呢,妈,我就在这儿。”

我终于能够轻松呼吸了,但妈妈现在的样子可容不得我放心。

“怎么了?妈。”

我赶紧安抚,反手握住妈妈冰冷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单薄滑腻的脊背轻轻往下抚。

似乎是意识到我还在她的身边,妈妈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她停止了摸索,双手抓住我的衣服,把脸往我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滚烫的呼吸带着些许水汽。

“做噩梦了?”

“嗯……”

“能给我说说吗?”

我温声软语,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就像小时候的妈妈哄我一样。

“……梦见我一个人还在屋子里。”

妈妈的情绪有些低落,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声音轻飘飘的,“外面……外面下着好大的雨……雷声好大……”

“嗯。儿子在这呢。”

“我好害怕,门被锁死了……怎么喊你都没人应。”

我把她搂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

“我在这儿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颤抖着说道。

“一睁眼黑漆漆的,还以为……以为小海你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愧疚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以前到底做的都是些什么混帐事?

到底是把妈妈伤得有多深,才会让她连在梦里都这样怕被我丢下?

而且,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直到现在,我还残留着一种让妈妈成功乳交的得意劲,特别是,那种把妈妈压在身下、让她用那对巨乳夹住肉棒的占有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她这副脆弱的样子下,更加高涨。

木已成舟,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妈妈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夹杂着愧疚与欲望,我把妈妈死死搂进怀里,同时拉过薄被,把我俩的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子能抵御冷气,却掩盖不了母子不伦的事实。

“这儿是省城,外面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我哪儿也不去。”

妈妈的手指在我睡衣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真的?”

“真的。不信你摸摸。”

我把她的手按在我的胸口。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却依然死死勾着我的领口,不肯放开。

“睡吧,天亮还早呢。”

……………………………………………………

早上七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外头的环卫车响起扫街的刷刷声。

因为记挂着妈妈今天要去医院的事,还没等闹钟响起,我便已经自然醒了。

我俩依旧抱得死死的,像藤蔓一样互相缠绕着,我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去楼下买了热豆浆和带肉馅的包子和蒸饺。

回来时,妈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边发呆。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浅杏色的修身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白颈。针织裙很贴身,将她丰盈起伏的胸脯、收束得恰到好处的细腰以及宽阔饱满的臀弧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眼底淡着的两抹青黑,让人心疼。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等看清是我,眼里的茫然瞬间散去,嘴角软软弯起,眼角也弯成我最喜欢的月牙,笑眼盈盈。

“买早饭去了?怎么不叫醒我,妈起来做。”

“今天要去医院,哪能让病人做早饭。”我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快喝两口垫垫肚子,咱们八点前赶到南大附院。”

妈妈没再多说,安静地喝了几口豆浆,又吃了一个肉包和几个蒸饺,看来病情没有影响妈妈的食欲。

等收拾停当后,我们下了楼,拦了辆车。

一路上,妈妈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后座即使很宽阔,她也要紧挨着我。

八点整,我们准时到了南大附院心理医学科。

小姑提前跟她的师姐打过招呼,分诊台的护士没让我们排队,直接领着进了走廊尽头的三号诊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戴着个无框眼镜,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宽大的白大褂。想来这个女人便是小姑的同门师姐,林雨,林主任了。

听到开门声,林主任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眼神温和却也很有穿透力。她朝我点了点头。

“陈海?”

“是,林主任。我小姑谢冰妩跟您打过招呼的。”

“嗯,知道。”

待我交待完妈妈的基本情况后,林主任目光随即落在妈妈身上,她没有急着问诊,而是先开了一串加急的化验单:内分泌六项和皮质醇,再加一项乳腺彩超。

我带着妈妈上下折腾完几圈,已经快十点了。不过,因为是加急的单子,结果也刚好全部出来。

等回到诊室,我把单子递给了林主任,她一张一张仔细看完,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表情不算凝重,却明显比刚才严肃了些。

“陈海,我需要和你妈妈单独聊聊。”

我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起身。

妈妈下意识看向我,双手掐紧了裙下的大腿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下唇,没有开口。

我退出诊室,把门轻轻带上。

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无意识地刷着短视频,往常刷视频时总嫌时间太快,可现在,却又感觉每一秒都好慢。

妈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严不严重?

会不会比我想象的更糟?

我又想起了昨晚半夜的情况,心里越发焦虑。可焦虑也没用,我只能直着身子,强迫自己看回手机,安静等待。

等过了二十分钟,里面才终于打开门,把我叫了进去。

妈妈坐在凳子上,头垂得低低的,待我走近,才看到妈妈红红的耳尖,针织裙的裙摆被她捏出了好几道褶皱,手却没有再掐紧肉腿,看来情况还好。

“彩超和肿瘤标志物都没问题,不是器质性病变,属于初期的应激性泌乳,不用自己吓自己。”

林主任把化验单推到桌角,扶了扶眼镜看向我,“主要是催乳素和皮质醇偏高。长期处于压抑环境,突然换了地方,加上怕和你分开,情绪应激引发了躯体化反应。”

我心里松了口气,无意识拉起妈妈的小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软肉。妈妈似乎没想到我敢在外人面前这么亲昵,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只好把脸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我和主任一眼。

“那海城那边开的西药,还继续吃吗?”

“先别吃。”林主任摇摇头,“溴隐亭效果是强,但副作用不小,硬把激素压下去后,情绪很容易反弹。她现在更需要的是心理上的调节。”

说着,林主任在电脑上开出一张中药方,打印后递给我。

“先开十四副,疏肝解郁,兼有回乳的作用。早晚各一次。堵得厉害的时候,配合物理排空和心理脱敏,慢慢来。下周这个时候可以来复查一下。”

“物理排空”四个字一出口,妈妈立刻把手抽回去了,脚尖在地上局促地来回蹭着,耳朵红透了。

妈妈许是又想到了这几天被我吮乳的事。

林主任看了妈妈一眼,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只是又借口朝我再交代一遍注意事项,让妈妈先出去,单独留下了我。

妈妈刚走出诊室门,林主任就摘下了眼镜,抬眼看我,神色明显比刚才严肃数倍。

“小海,你是谢冰妩的侄子,有些话我私下给你交个底。”她压低了声音。

“你妈妈这个病,病根完全在心上。她以前长期被冷落,压抑得太狠了,现在几乎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靠,情绪稍微一波动,很容易诱发症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尽量陪着她,千万别让她焦虑,更别让她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

听完,我捏着处方单的手指紧了紧。

“没问题,林主任。另外,这些中药喝完,能治好她吗?”

林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药断不了根,只能治标。而且在调理的过程中,她对你的依赖很可能会进一步加重,甚至出现一定程度的心理退行。”

“心理退行?”

“简单说,就是心智和情绪反应可能会比现在更加脆弱,有的人,比如你妈妈会表现得比实际年龄更需要被照顾……”她顿了顿,“严重的时候,确实会有点像小孩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另外,最好下周再来复查一下。”

我没再多问,道了谢后走出诊室。

走廊的长椅上,妈妈正独自坐在那儿,和我刚才坐着的位置一样。

见我出来,妈妈立刻站起身来,一米八的高挑身躯在人群中格外鹤立鸡群,可她却把双肩缩得很紧,双手交叠着按在肉腿上,见我冲她笑了笑,立刻像确认安全一样微微低下头,也冲我笑了一下。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朝她走去。

妈妈立刻侧过身贴了上来。一米八的高挑身躯几乎要把我整个罩住,丰腴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挨着我,软热的触感一下一下蹭过来。她比我高出半个头,却还是下意识地把肩膀往我这边靠,像是想把自己缩小一点,好更紧地挨着我。

妈妈似乎已经有点心理退行了……

等抓完药后,在从医院回家的车上,后座很宽敞,妈妈依旧一直紧贴着我。

看着这样的妈妈,我的心里很复杂,林主任的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圈,妈妈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严重很多。

不过,往好处想,这或许就是我们母子之间最名正言顺的遮羞布。

可是,往坏处想呢?

妈妈要是真的变成了小女孩,我该怎么办?

我甚至想象出来一个场景,我叫她妈妈,她却一口一个爸爸。

不过还好,现在妈妈的症状应该还很轻微,大概率是能治好的。

到家后,我让妈妈先去换鞋,自己先进了厨房,把中药先炖上,等盖上砂锅盖子。水声开始咕嘟起来的时候,我才靠在灶台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药得熬上一阵子。

我简单洗了把脸,回客厅坐下,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妈妈回主卧换睡衣了。

小屋里慢慢飘起了苦中药味,等我把第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出来时,妈妈已经换上了一身粉色纯棉睡衣,站在餐桌边等着。

宽松睡衣也遮不住妈妈胸前越发饱满的弧度,两条又长又直的白腿在裙摆下并拢着。

我把药递给妈妈。

“可能苦一点,忍一忍。”

苦味有些冲鼻子,她好看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真要喝吗?好苦……”

“妈,喝吧。”

我是知道的,小时候,妈妈就很讨厌苦瓜、中药这类苦的东西,我给她加油打气道,“妈,忍一忍,咱争取早点把这个病治好。”

她才终于伸手接过药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嘴角溢出一丝褐色的药汁。

我抽过纸巾先帮她擦干净,等妈妈喝完后,又剥了一颗之前就买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妈妈很喜欢吃这个糖,小时候还经常和我抢着吃。

“慢点喝,又没人跟您抢。感觉怎么样?”

妈妈含着奶糖,鼓了鼓脸颊,把空碗放回桌上,才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胸口,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别说,这药还真有点用。热乎乎地喝下去,胸口没那么闷得慌了,应该好一点了。”

还没等我接话,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小姑,我接通了电话,却有点心虚,下意识看了眼妈妈,别说,还真有点像在老婆面前接小三电话的感觉。

“到家了吗?”

“到了。快半小时了。”

“嫂子怎么样?喝药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姑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却让我心底暖暖的。

“刚喝完,说胸口没那么闷了。”我又瞟了妈妈一眼,妈妈还在吃着糖,没什么反应,我把声音压低,“我有点不放心,想陪她吃了午饭再走。”

电话那头小姑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那你看着办。实在不放心就晚点去,验收会又不是卡着点开。别把人丢家里不管。”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今天确实是关键日子。七月底那次超智观测AI的闭门测试,是我连续赶了一个月,才帮小姑顺利拿下立项,管委会当场批了首期的一百万。而今天下午这场面向省科技厅和风投的最终验收,直接关系到剩下三百万尾款能不能早点到账,以及二期还能不能往下走。

可我还是很犹豫,毕竟林主任叮嘱过,让我尽量陪着妈妈,别我这一走,她直接就犯病了。

“赶紧收拾东西过去吧,别让人等急了。你放心吧,妈喝了药感觉好多了。”

妈妈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推了推我的胳膊,语气轻快,她应该听到了电话的内容,而且我昨早也跟她提过,今天有项目的验收会。

“那您中午怎么办?我给您煮碗面再走。”

“不用不用,锅里还有早上剩的蒸饺,妈热一下就能吃。”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您跟着我一起去吧。”

妈妈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摇头。

“你的工作,妈又不懂,瞎参合什么。放心吧,小海。”

她弯着眉眼笑,一只手把我往门的方向推,另一只手却还搭在餐桌边缘,握着那只刚喝完药的白瓷碗。

“而且,妈喝了药正好犯困,我先睡一觉,你只管安心去忙自己的工作,工作最要紧。”

说完,妈妈便打了个哈欠,见她这样,我也不再坚持。

“行,那我早点回来,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等我收拾完笔记本电脑后,妈妈已经回卧室躺下了。正要出门,放在茶几果盘旁边的妈妈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卧室门虚掩着,我怕铃声吵醒刚躺下的妈妈,赶紧抓起手机按了静音。低头一看屏幕,来电显示备注着。

“安安”。

安安?

应该是李子安阿姨吧。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为了妈妈调动入职的事。

如是想着,我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拉上隔音推拉门,接通电话。

“喂,子安阿姨。”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陈海?曼曼呢?”

“嗯,是我,子安阿姨,我妈刚喝完中药睡下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喝中药?”李子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急声问道:“曼曼生病了,严重吗?”

“前两天她胸口有点闷,今天刚去开的药。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调理一段时间就好。”我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让她情绪尽量稳定一点。”

对面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挺奇怪的,我记得小时候,她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话直来直去,极少这样犹豫。

“……正好。”

她忽然低声骂了句什么,又迅速恢复成那种熟悉的急促口吻,“你接电话反而好。这事我本来想直接跟她说的,现在她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别刺激她了。”

我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商调函的事。”

“陈建国还没签字?”

“你不知道?你爸已经签字了,虽然是电子签,但也具有法律效力。”

好久没听到你爸这个称呼,我很是别扭。

不过,我是真不知道居然签字了,那前天妈妈怎么和陈建国吵起来的?好像是提到了我,然后妈妈情绪就激动起来了。

我压下疑惑,继续问道。“那现在又出什么事了?”

“这老狐狸玩的是明放暗卡!”

李子安声音里那股压不住的火气终于冒了出来,“海城一中档案是放了,可省附中这边今天突然说高级教师名额满了,死活不肯落编。我托人一问,才知道是陈建国在背后打招呼。他人现在就在省城,表面放人,背地里把路堵死。要是八月底前落不了编,你妈两边都不着落,最后还得灰溜溜回海城求他!”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小海,这事你先瞒着她。她现在身子不行,知道了肯定要气出好歹。我再去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另找路子。”

挂断电话,八月正午的阳光刺在阳台玻璃上,我却觉得后背发凉。

好一个陈建国,这么绝情,表面君子,背后下刀。

本来之前就说七月底去会会陈建国和白若薇,可没想到,当时忙着调试“超智AI”,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忘掉了。

妈妈商调函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我多等了一会儿,不然妈妈的症状可能又要加重了。我把通话记录从妈妈的手机里删掉,放回茶几原处。

背上电脑包走到门口时,听见动静的妈妈居然还没睡着,走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框冲我温柔地笑。

“出门啦?路上慢点,不用急着往回赶。”

“嗯,您回屋睡吧。”

我也冲她笑了笑,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拢防盗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站在原地,痴痴看着我,她眼里的眷恋与依赖是那么浓稠,那么热烈。

就这一瞬间,我居然产生了个很肮脏的念头,或许,妈妈一直病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几天我借口给妈妈治病,趁着她最脆弱的时候,一步步地把关系往更越界的地方推动。她生病、胸口疼、依赖我、害怕被丢下,这些都成了我顺理成章突破她底线的借口。

如果妈妈没有生病,以她传统且内里坚强的性格,可能我还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突破母子不伦的界限。

说到底,卑劣的我是在利用妈妈的病。

可与此同时,作为儿子,我又是真的希望妈妈能好起来。

希望爱我的妈妈能够健康、轻松、不会小心翼翼地讨好我,也不再忍受疾病的疼痛,更不会在半夜惊醒整夜失眠。

希望爱我的妈妈与我紧抱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因为病症,而是因为她愿意。

两种念头在我脑海里恶心地交织着,又撕裂开,我无法给出答案,同时也为我的犹豫而感到恶心。

“咔哒”

门被关上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门被关拢的瞬间,卧室门口,妈妈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了观众,她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脊背猛地弯下去,滑坐到了地板上,双肩颤抖,双手死死捏紧了自己的大腿肉,眼神空洞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外面的我大步走下楼,街上烈日炎炎,热浪扑面,可我的心里却像被冰块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化不开。

第22章 血脉

南大高新孵化园三楼,多功能会议厅。

我到达会议厅时,已经接近1点40了,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冷意,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极足,吹得我臂膀微微发凉。

会议厅是那种典型的阶梯教室形的,此刻还空荡荡的,算上小姑课题组的研究生和我,总共也就六七个人,我和他们不是很熟,平时虽然在微信群里有过交流,但线下见面,算上这次,拢共也就两回。

设备早已调试妥当,投影幕布静静垂着,多功能电脑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在等待什么。

夹杂着对妈妈的欲望与愧疚,我的心情复杂,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问。

“陈师弟?谢老师来了吗?”

我一愣,下意识回道:“嗯……谢老师已经到了,现在在办公室。”说完才反应过来,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姚师兄,你认识我?”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于我能叫出他的姓,露出一个略显亲和的笑容。“虽然我在群里没怎么冒过泡,不过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个超智AI项目,最后这核心部分能够及时完工,大功臣是一个还没入学的准本科生。”

听他这一通夸奖,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谢老师和师兄你们实力太强了。”

“师弟太谦虚了。”

“师兄也是。”

“主要还是师弟的功劳。”

话到这里,我感觉再客套下去怕要陷入循环,便转移了下话题。“话说,师兄,你们暑假也不放假吗?”

姚师兄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放什么假,我现在已经博二了,肯定是课题最重要。再说谢老师也挺大方的,暑假给我们双倍补贴,谁还想跑。”

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师姐转过头,接话道:“对啊,我们组基本没人完整休过暑假。去年有个师兄硬是请了十天假回家,回来后被谢老师天天催着补数据和实验,人都瘦了一圈。”

旁边另一个师兄也附和:“项目完不成,论文就写不出来;论文出不来,毕业就遥遥无期。毕业才是硬道理。”

“所以你们这是……自愿加班?”

姚师兄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有几分坦然。

“差不多吧。反正有双倍补贴领,我们自己也想推动这个项目快速完成。”

话音刚落,便听见“哐当”一声,大门被推开,我们下意识看去,是小姑。

小姑先是扫视了一下全场,随后穿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朝我们走过来,不徐不疾,伴着雪松冷香,清冷凤眸不食烟火。

旁边刚刚还聊得起劲的师兄师姐瞬间就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看着桌子,像极了上课千万不要点到自己的高中生。

看来小姑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确实不小。

不过我倒没觉得有多可怕,反而仔细打量起小姑来。

她今天显然做足了准备。

一件剪裁极利落的烟灰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下面是一条高腰黑色包臀一步裙,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浑圆紧实的臀线勒得极具侵略性。

一双长达一米多的白皙美腿裹在15D超薄黑色连裤丝袜里,脚踩黑色漆皮细高跟,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寒刃,冷艳、矜贵,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学术女王的感觉。

小姑在我们面前站定,俯视着我们,声音冷冽利落。

“设备调试好了吗?一定要确保没问题。”

旁边还低着头的姚师兄瞬间抬起脸,马上回答。

“已经调试好了,谢老师,保证没问题。”

小姑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我说道。

“陈海,等会你在主控台帮我调取程序,另外一定要注意后台进程,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我随口应了一声。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眉宇间的郁结,清冷凤眼微眯了一下。

“陈海,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来。”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前排走去。

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被小姑一眼看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到两点整,前排那张半弧形会议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省科技厅的领导和管委会的专家,直到最后进来的张院士,她一落座,整场会议的气氛便彻底沉静下来。

所有参会的专家终于全部到齐。

张院士本名张凤,今年已经60多了,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身上带着老一辈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执拗,是个不服老的小老太太,早年曾在美丽国留学,也算小姑的校友,和小姑的导师交情很好。

她也是一直支持我们的大佬之一。

“好了,冰妩,既然到点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张院士话不多说,直接拍板。

小姑点了点头,从前排起身,面色平静,稳步走上台前,随即开始了汇报。

接下来的1个半小时,可谓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

小姑站在幕布前,高屋建瓴地拆解“超智观测AI”的底层理论模型,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我则坐在主控台前,跟着小姑的节奏实时调取代码。

评审环节,省科技厅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处长突然发难。

“谢教授,如果瞬时并发量突破立项指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你们的异步队列会不会出现雪崩?”

小姑侧过半边身子,神色从容。

“陈海,给李处长切第三组压力沙盒,现场加压到百分之一百四十。”

听到小姑的指令,我几乎不看键盘,手指飞快落下。

很快,大屏幕上,代表系统延迟的绿色曲线在剧烈震荡了两秒后,瞬间被拉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吞吐量指标稳稳停在了立项标准的百分之一百四十。

这意味着系统在超出设计指标四成的极端压力下,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崩溃迹象。

全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随着极端压力测试的绿灯亮起,会议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坐在主位的张院士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满意。

下午3点半,评审终于结束。

省科技厅带队领导和管委会总监当场在《一期项目最终验收确认书》上签了字。

“谢教授,你们这个团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管委会总监合上文件夹,对我们笑了笑,“尾款下个月前打进账户。九月的省重点和二期追加,我们全力支持。”

等送走领导和专家组时,已经接近4点。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除了我们几个学生和小姑,还有张院士。

张院士没有急着走,她对今天的演示内容很满意,站在原处和小姑闲谈了几句,目光偶尔扫过我,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小伙子很不错。”

小姑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太太旁边,神色平静,对答如流,只是听到张院士夸奖我时,她的嘴角轻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清冷样子。

……………………………………………………

等张院士走后,小姑大手一挥,让课题组的学生自己去庆祝,她负责报销。

我则拎着电脑包,跟着小姑,走回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端了接近两个小时冰山女王架子的小姑立刻放松下来。

穿着高跟鞋站了这么久,她有些累了,她踢飞脚上的黑色细高跟,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裹着超薄黑丝的修长美腿顺势交叠,直接搭在了茶几边缘。

“总算把这帮难缠的老家伙应付过去了。”她揉了揉眉心,斜睨了我一眼,冷艳俏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这次的三百万,加上上次立项的一百万,四百万经费彻底落袋。你的奖金下周直接打你卡上,怎么样,小姑够意思吧?”

“还是小姑大方。”

说完,我放下包,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顺势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谢谢。”

事实上,从早上陪妈妈去医院,到下午这场快两小时的评审,也让我心力交瘁。

更何况中午还接到了子安阿姨的那通电话,妈妈的病还没好利索,商调函又被陈建国暗中卡死,这一桩桩事,拧成一团乱麻,压得我确实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把视线投向旁边的小姑。

喝完水后,小姑正皱着眉,隔着黑丝,轻揉脚踝,为了这个项目,她踩着细高跟在台上硬生生站了两个多小时,跟那帮专家唇枪舌剑,她也不容易啊。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她正在揉的那双小脚上。

黑丝被揉得有些皱,小脚纤巧玲珑,脚背拱起一道诱人的弧度,透出底下细腻的白皙,五个圆嘟嘟的可爱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着,而且,或许是刚刚从高跟里解放出来,好像还能看到小脚上被捂热的潮气。

看着看着,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摸一下,是什么感觉?

小姑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平时小姑这么照顾我,那么现在,作为侄子的我是不是该尽点孝心?

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我假装轻咳了一下,想要吸引小姑的注意力。可小姑神情专注,垂着眼帘,眼里似乎只有自己的小脚。

我清了清嗓子,又故意咳了两声。小姑揉着足弓的手指微微一顿,依旧没抬头。

我索性身子往前一倾,对着她的耳朵重重咳嗽了一声。

这回,小姑终于抬起头来,清冷凤眸里满是狐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生病了?刚才会议室的时候就看你脸色就对。”

“没有。”

“被水呛到了?”

“也没有。”

“那你咳这么大声干嘛。”

我往她的黑丝小脚努了努嘴,一脸坦然:“我是问,需要帮忙吗?”

“帮忙……?”

小姑顺着我的视线,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丝小脚,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凤眸一瞥,神色嫌弃。

“陈海,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巧了,亲爱的谢女士,昨天我妈也这么说过我。

我在心里暗笑一声,面上却一本正经。

“踩着高跟在台上站了两个多钟头,脚底板酸不酸?作为侄子,我可以帮你按按。”

“不要。”小姑回答得干脆利落,说着还把腿往回缩了半寸,警惕地瞪了我一眼,“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是你小姑,像什么样子。”

是,你是我小姑,之前差点就被我破了处,前天还被我亲得迷迷糊糊的,现在又端起小姑的架子来了。

“谢大教授,我这是尊师重道。”这么想着,我往她那边挪了一下,理直气壮,“刚拿下三百万尾款,我这核心架构师给首席科学家做个赛后放松,顺便提前预支点利息,不过分吧?”

“少拿项目当幌子。”

小姑抱着双臂往沙发背上一靠,嘴上不饶人,耳根却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我自己的脚我自己会按,用不着你献殷勤。”

“行,那我不碰脚,按按小腿总行了吧?”

我压低声音,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劝诱,“小腿肌肉一直紧绷着,待会儿再踩上高跟鞋,真不怕半路抽筋?”

话音未落,趁她刚想开口反驳的空档,我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顺势将那只玲珑的小脚拢进了怀里。

小姑的小脚温热而细腻,足心柔软,脚趾因为我突然的触碰而微微蜷缩,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

之前小姑踩我背时,我就知道小姑的脚不大,可这回真的一上手,却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几乎一手可握,老祖宗说的三寸金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

小姑浑身一僵,明显没料到我的放肆,下意识就要往回抽:“干嘛?”

“捏捏。”我手下没松,拇指隔着光滑的黑丝,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精致的足弓,“别动,再乱动真抽筋了。”

她平时清冷惯了,除了我,哪被人这么亲昵地碰过。更何况这回还是最敏感的脚。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嘴上却还硬撑着:“……放手,没规没矩的。”

“不松。”

看着她难得露出这种局促又别扭的模样,我心底那点沉闷莫名散了些,与此同时,坏心眼冒了上来。于是,我故意低头凑近了些,鼻尖离她的脚背很近。

冷冽的雪松香味里,夹杂着丝袜闷出来的温热体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薄汗。说不上重,可确实让人遐想联翩。

我故意抽了抽鼻子,一脸嫌弃地调笑。

“嘶……小姑,你这脚……怎么有点味儿啊?”

“啊——!陈海你找死!”

小姑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她发出一声尖叫,又羞又急,另一只黑丝小脚下意识抬起来,想要踹我。

我早有防备,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脚踝,非但没放,反而顺势往上一抬,直接把她那只玲珑的黑丝小脚凑到了鼻尖底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骗你的,香的。”

话音未落,我低头伸出舌尖,隔着薄如蝉翼的黑丝,在她的脚背上轻舔了一口。

“唔……!”

湿热的触感透过丝袜瞬间传开,小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猛地一颤,脚趾死死绷紧,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红。

“你有病吧?!”

我砸吧了一下嘴,装出回味的样子。

“确实是香的。”

她瞪大凤眼死死盯着我,酥胸剧烈起伏,神色羞愤,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海,你真是胆子肥了……”

见真把她惹急了,我赶紧见好就收,收起刚刚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小心把她那双黑丝美腿挪到膝盖上,换上正经力道,拇指顺着她紧绷的小腿肚缓缓推拿。

“消消气,小姑,我这不看你站了两个多钟头太辛苦嘛,关心关心你,再说了,我手法可是专业的。”

小姑喘了两口气,想抽回脚,可却没有成功,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再做什么都是徒劳,再挣扎下去反倒显得她失态了。

她咬了咬红唇,终究没再硬抽,冷着脸说道。

“下不为例。再敢没大没小,我直接把你踢出课题组。”

“保证没有下次。”

我低头老老实实地按着,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限今天。

揉了好一会儿,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原本紧绷的脚趾一点点松弛下来,整个人也慢慢往后靠进了沙发里。

小姑耳根的潮红还没褪尽,语气依旧清冷,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左边小腿也酸着,往脚心也按按。”

“遵命。”

我低笑一声,又揽过她的嘴角,手底下力道加重了几分。

就这样,办公室里的暧昧渐渐沉淀成一种难得的松弛,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这么按着,我又想起来关于妈妈的事了,手下的力道松了几分。

小姑眯着凤眼正享受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迟疑,凤眼缓缓睁开,偏过头看着我,柳眉微蹙。

“对了,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

提起这个,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叹了口气。

“能好吗。”

我把她的小脚轻轻放回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神冷了几分,“我妈的身体是暂时稳住了,但调动出事了。中午我出门前,子安阿姨往我妈手机上打了个电话,被我接到了。我妈调进省附中的商调函,在省教育厅人事处接收落编环节被人卡住了。”

“子安阿姨?”

“李子安,我妈从小到大的闺蜜,现在在省城教育厅任职。”

“那怎么卡住了?”小姑坐直了些,柳眉一挑,“海城一中那边不是已经放行了吗?”

“陈建国在放行条上签了电子签,那是做给海城教育系统看的,为了保住他自己体面大度的名声。”

我冷笑一声,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上个月借调来省行,人就在省城。转头就托了省教育厅里的关系,让人把省附中的高级教师编制卡死了。要是八月底前落不了编,我妈两边都不着落,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听到“陈建国”三个字,小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那双清冷凤眼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与厌恶。

“这确实是陈建国那个伪君子干得出来的事。”

小姑把水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想让我帮你查省教育厅是谁在帮他?”

“对。子安阿姨只打听到陈建国前两天跟厅里某个管事的领导吃过饭,但查不出具体是谁。小姑你在省城人脉广,知不知道陈建国在省城跟教育系统的谁走得近?”

小姑站起身,赤着脚踩着黑丝,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转身走回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陈建国在省教育厅认不认识谁我不清楚,但他的那个相好,白若薇,恰好她的老公就在省教育厅人事处当副处长。诺,前两天省高层次人才联谊会上的抓拍,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是酒会一角的抓拍。

照片里的女人看着也是三十几的年纪,穿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鲜红色V领真丝衬衫,配着黑色高腰职业套裙,一头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身段丰腴妖娆,哪怕只是侧身端着酒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也透着股烟视媚行的风流韵味。

照片下方标注着:海城分行信贷部部长,白若薇。

然而,当我看清她那张脸时,心里泛出疑惑。

这张脸的五官和面容……怎么会这么眼熟?!

“怎么,觉得眼熟?”

小姑抱臂,倚在桌沿,烟灰色衬衫被挤出一道深邃的雪白沟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着讥诮,声音幽幽。

“你不是看过那张照片吗?回忆一下,我的妈妈,你的奶奶。”

我的奶奶?

奶奶?

轰!

我脑子里的迷雾瞬间炸开!

照片里这个风骚入骨的白若薇,若洗掉脸上的浓妆、换上素色旗袍,那副五官骨相,居然跟我的奶奶谢兰,有七八分相似。

陈建国和她有不正当关系,和长得像奶奶的女人……和奶奶……

突然,我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之前小姑说“你们骨子里流着一模一样的疯血”。

一个荒谬,但似乎又无比接近真相的想法冒了出来。

“没错。”小姑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她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得到了小姑的肯定,我愣住了。所有的线索夹杂着童年的记忆,直接串成了一条线。

小时候,陈建国经常去奶奶那,还整宿过夜不回来;小时候出游时,总是奶奶挽着他,而妈妈只是紧紧抱着我;为什么陈建国常年冷落温婉的妈妈,却对强势的奶奶……小姑说白若薇每次见陈建国前都要洗掉黑鸦片香水,换上老式檀香皂;

那张照片,在医院病房里,小姑看镜头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绝望。奶奶临终抓着她的手求原谅时,她面无表情地抽开,葬礼一结束就彻底与陈家断绝。

原来如此。

陈建国是这样的人。

而我,和他一样……

这一瞬间,我仿佛看见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不再鲜红纯粹,反而像是一条幽暗、粘稠、散发着腐朽腥气的暗河。

在我诞生之际,它便从陈建国的身体里蜿蜒而出,化作无数条猩红的藤蔓,顺着基因的螺旋,死死缠绕进我的身体,将我拓印成我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令人作呕。

恶心到极点的瞬间,我的心底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庆幸。

别看我一直对母子乱伦表现得毫不在乎,其实心底一直藏着害怕与罪过,不过现在,原来我对妈妈近乎偏执的恋母情结与占有欲,不是我一个人的罪——这是血脉,是我传承自那个男人基因里的原罪与诅咒!

我没法选择,这是天生的病。

如是想着,我心头那点因为和妈妈越界而残存的负罪感,竟莫名其妙地轻了一大截。

然而,还没等这股荒诞的轻松感散开,另一股尖锐的刺痛也狠狠扎进了记忆深处。

我想起了九岁以前,那个总是和蔼地抱着我、轻声哄着“小海好乖”的奶奶。在那个被陈建国的高压统治得喘不过气的童年里,她的怀抱,曾是我除了妈妈之外唯一的避风港。

可如今,那份干净且温暖的回忆,却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我敬爱的奶奶,竟然和我最痛恨的男人,有过那样一段见不得光的畸形纠葛。

血脉就像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一边吞噬着我的尊严,也无情地撕裂着过往残存的美好回忆。

真相总是如此的荒谬。

紧接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我突然想起,白若薇不仅长得像奶奶,而年轻时候的小姑呢,虽然长得更像爷爷,可终究也是奶奶的女儿……

我脸色骤变,一把攥紧手机,抬起头,声音急切。

“小姑,那陈建国之前……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到我的追问,原本倚在桌沿上的小姑微微一怔。

她好似沉浸在回忆里,恢复了之前那副浑身带着刺的冷冽姿态,可一对上我紧张关心的眼神,她凤眸里的坚冰悄然融化,神色柔和了下来。

“放心,他没那个胆子,也碰不着我。”

小姑轻叹一声,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难得跟我交了底。

“我八岁那年就被送去你大舅公家寄养了,就是谢兰的亲哥哥。你大舅公和大舅婆膝下无子,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我在那边过得很好,跟海城这边几乎没什么来往。”

说到这,她眼神冷漠,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一句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标准答案。

“直到十八岁那年,谢兰查出重病住院,我回海城探病,正好撞见了他俩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丑事。书房里夹着的那张照片,就是那天拍的。从那以后,我就跟他们彻底断了。”

我攥紧了拳头。

“难怪……难怪当年奶奶临死前……你都冷着脸。陈建国那个畜生,连自己亲妈和亲妹妹都不放过。”

不过,我自嘲一笑,我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我不也对自己的妈妈和亲姑姑产生了一样的想法吗?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一想到他顶着道德楷模的壳子折磨妈妈、逼走小姑,我就控制不住地反胃。

算了,懒得跟自己较劲,横竖这身疯血也是随了他,归根结底,都怪陈建国!

听到“亲妹妹”三个字,小姑面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与自嘲。

我心头一动,隐约觉得,小姑话里还有隐情,大概是怕脏了我的耳朵,刻意挑拣着能说的告诉了我。

“都过去了。”

小姑从我手里抽回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似乎是因为把话说开了,她迅速敛起眼底那点暗涌,转身看向我时,眉眼间浮起近乎纵容的笑意与温柔。

她走近几步,抬起手,替我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动作亲昵又护短。

“行了,陈建国那点龌龊事,用不着你替我操心。倒是你,人事处有三个副处长,卡住苏曼曼档案的到底是不是白若薇她老公,目前还没实据,你打算怎么查?”

“知道他的软肋在哪,要什么实据。”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心中怜意翻涌,“以前我还小,不能保护你和妈妈。现在的话,他的爪子敢再伸过来,我就是拼了命也给他剁了。”

小姑低笑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我的额头,语气宠溺又笃定:“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狼狗。行,你想怎么折腾就放手去折腾,这摊水再深,天塌下来也有小姑替你兜着。”

她指腹滑过我的脸颊,来回摩挲着我的喉结,眼波流转,刻意岔开这沉重的话题。

“不过剁爪子之前,先去填饱肚子。江边‘醉江月’订好包厢了,今晚小姑做东,给你庆功。”

听到“庆功宴”三个字,我心头那股戾气稍散,念头却顺势落回了妈妈身上。

我想到中午出门前,妈妈扶着门框,那对我依恋的模样,要是今晚真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指不定又得胡思乱想。

趁着小姑现在心情正好,我试探着开口:“小姑,今晚……能不能把我妈也叫上一起?”

小姑摩挲我喉结的指尖瞬间顿住。她挑起柳叶眉,凤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叫上苏曼曼?陈海,今天是我俩的庆功宴,带她凑什么热闹?怎么,才分开一下午,跟小姑单独吃顿饭都坐不住了?”

“哪能啊。”我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软玉肌肤,搬出早就备好的挡箭牌。

“早上林主任私下叮嘱过,我妈现在最忌讳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一旦焦虑发作,十副中药都白喝。把她叫出来透透气,省得吃到一半她又犯病打电话,那才叫扫小姑你的兴,对不对?”

小姑盯了我几下,眼底那点不满总算散了几分。

她轻哼一声,抽回被我攥着的手腕,抬起那只裹着超薄黑丝的小脚,不轻不重地往我小腿上踢了一下。

隔着裤管,丝袜足尖那点温热软弹的触感一掠而过,与其说是踢,倒更像是没好气的娇嗔。

教训完我,她才弯腰把脚踩进地上那双黑色漆皮细高跟里,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白了我一眼。

“算你嘴巧。给她打电话吧,顺路回趟家属院接人。”

……………………………………………………

傍晚六点,江边顶级私房菜馆“醉江月”,三楼临江包厢。

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万里长江,夕阳刚沉入江面,对岸金融中心的霓虹灯鳞次栉比,将半边天空染成奢华的紫金色。

包厢里的紫檀木圆桌旁,气氛微妙,就好像春日的池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我虽然提前预料到可能会有些尴尬,但真坐下来才发现,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尴尬。

左手边坐着的小姑,冰山冷艳,依旧是下午的装扮,烟灰色真丝衬衫配黑色高腰一步裙,外罩一件米白西装,桌下裹着15D超薄黑丝的长腿优雅交叠,整个人透着股掌控全场的女王气场。

右手边坐着妈妈,下午接到我电话听说要和小姑一起吃饭,特意换了一袭淡白色真丝改良长裙,长发用白玉簪温婉挽起,鼻梁上架着副平光黑框眼镜,比小姑更夸张的丰腴身段端庄地坐在椅中,温柔软糯,不带半点攻击性。

这是两个同样高挑美丽,气质却截然相反的绝色女人,第一次,正式坐在一张饭桌上。

偏偏这会儿冷菜还没上来,服务员刚沏好一壶龙井,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包厢门一合,连个端茶倒水打圆场的外人都没了。

包厢里很安静,圆桌很大,我们三个却坐得很近,我被夹在正中间。

左边飘来的是清冽疏离的雪松冷香,右边萦绕的是温热甜腻的奶皂浓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我的鼻尖无声碰撞。

小姑显然没打算主动破冰。

她微微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似乎在看邮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写满了“既然是你要叫人来的,场子你自己圆”的冷淡。

她越是这副松弛随意的女王做派,旁边的妈妈越是局促不安。

妈妈原本就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这会儿面对冷淡的小姑子,背脊却挺得笔直,双手捧着白瓷茶杯,规规矩矩的,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一边眼角余光小心地往我这边瞟,像是在等我开口。

我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想润润嘴,可嗓子眼还是很干。

我想找个话题,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全是雷区。

聊下午的评审和代码,妈妈又听不懂。聊海城和家里的近况,又绕不开陈建国那摊烂事,纯属自讨没趣。

我只能一边干巴巴地指着窗外的江景,找补了两句“今晚这江边夜景倒是不错”,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后厨手脚麻利点,赶紧把菜端上来救场。

随着时间过去,菜终于上齐了。

服务员起开了一瓶小姑特意带来的法国红酒,给三只高脚杯都倒上浅浅一层。酒液晃动间,我瞥见酒标,跟上个月一轮立项通过那晚,小姑在客厅开的那三瓶波尔多是同一款。

“嫂子尝尝,这家的蟹粉是招牌。”小姑率先举杯,姿态大方得体。

喝完酒后,话锋一转,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我身上,带着下午的亲昵。

“今天主要是犒劳小海。下午评审,那帮专家刁难得狠,小海和我配合得很好,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

妈妈没有喝酒,安静地听着,脸上浮起既骄傲又有些局促的笑。

“小海从小聪明,也是冰妩你带得好。代码算法这些,我一个教语文的一窍不通,想搭把手都插不上嘴。”

“行话不同罢了。”

小姑又抿了口红酒,侧身夹了只饱满的醉蟹放进我碟子里。

她凑近时,整个人几乎靠在我身上,冷冽的雪松香飘过来,嗓音柔和,“尝尝。二期项目的架构图发你微信了,过两天搬回我那,咱们得抓紧把临床多模态情绪数据的并发接口跑通。”

听她随口提起“搬回我那”,又满口都是我俩才懂的默契,妈妈正准备拿酒杯的手一顿,肩膀紧绷。

桌布下,她的左手已经悄悄隔着裙摆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她并不知道商调函被卡的内幕,只听见小姑和我之间,有着她根本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下,小姑是那个能带着我在省城叱咤风云、挥洒百万经费的领路人。

而她自己,却像是个除了做饭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局外人。

我没有漏掉妈妈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也没接小姑的话茬,而是三两下剥好一只虾仁,放进妈妈面前的骨碟里。

“妈,您早上抽了血,多吃点虾补补。小姑说的就是些枯燥的情绪数据测试。再说了,我过两天过去也只是白天去书房调参数,晚上照样回家陪您。”

听见我安抚的话,妈妈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像是松了口气。

她隔着镜片温柔地看我一眼,眼尾弯了弯,也不说话,低头夹起块清蒸鲥鱼,极耐心地把细刺一根根挑干净,放进我碗里。

“少喝点酒,儿子。你胃浅,吃块鱼垫垫。”

声音软糯温吞,没有半句争锋相对的言辞。

可对面的小姑看着我碗里那块被挑得干干净净的鱼肉,再看看自己刚放进我碟子里、我还没来得及动的整只醉蟹,握着高脚杯杯柄的纤长手指,也跟着紧了一下。

我把小姑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这段时间,妈妈情绪本来就不稳定,早上林主任还嘱咐过,不能受刺激,当着她的面我只能先顺着她哄,可今晚毕竟是小姑做东庆功。

我没声张,重新拿起一只虾,剥出完整的虾仁,放进了小姑面前的骨碟里。抬眼对上她清冷的视线,我冲她递去一个带着几分歉意和讨好的眼神。

小姑何等通透,一眼就看懂了我的窘迫。

她捏着酒杯的手放松下来,眼底那点冷意散了大半,唇角轻弯,端起高脚杯,朝我扬了扬下巴。

小姑这算是接下了我这无声的赔罪吧。

气氛一缓,随着酒意上涌,小姑聊起项目的兴致也高了起来,频频举杯,跟我细说下半年开学后的重点实验室规划。

而我下午刚在办公室卸下了心里一直藏着的那道沉重道德枷锁,项目又顺利通过,此刻最在乎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陪在身旁,竟隐隐有几分与我之前荒唐梦境重合的错觉。

我彻底放松下来,一时高兴忘了分寸,小姑每敬一杯,我都痛快仰头喝干。

到了快八点半,我准备起身结账时,酒意突然汹涌反扑,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来回晃动,夹杂着重影,我的酒量确实不行。

“唔……”

身子一歪,我下意识撑住椅背,脑袋晕晕沉沉的。

“喝多了?”

走在前面的小姑立刻回头,清冷凤眼里掠过一丝紧张。她踩着高跟快步走近,伸出双手就要去扶我的胳膊,嗓音不自觉地放低,“不能喝还喝这么多?靠着我,我扶你去楼下醒醒酒……”

然而,还没等小姑碰到我,另一道身影已经抢先抱住了我。

平时性子温吞慢半拍的妈妈,此刻反应迅速,像护崽的母狼一样。

她看都没看小姑伸出的手,仗着高挑个子和丰腴身段,直接挤进我和小姑之间,一条手臂从背后稳稳揽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我胸口,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搂进了怀里。

带着体温的浓郁奶皂香瞬间将我包裹,将小姑身上的雪松冷香彻底隔绝。

酒劲上头,我浑身发软,下午刚解开的郁结在酒精催化下再无半点顾忌。

我顺着本能,把脑袋一歪,触感一片绵软,我用鼻尖贪恋地蹭了蹭,双手下意识环住妈妈的细腰,含糊不清地嘟囔。

“妈……头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小姑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就那么僵在了旁边。

我闭着眼,往妈妈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着温软的衣料,来回摩挲着两边的侧乳。

“……妈,我要吃奶……”

我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包厢里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白皙的鹅蛋脸飞起两团红晕。

所幸包厢里没有外人,妈妈先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我,我像头小猪一样,正无意识地往她乳沟里拱,她眼底闪过一丝羞怯。她没松手,反而把我抱得更紧,没有半点要把我交出去的意思。

妈妈抬起头,隔着平光黑框眼镜,看向对面的小姑。

“冰妩,今晚让你破费了。”

灯光下,妈妈脸上的微笑温和体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嗓音软糯,一如开始,没有半点攻击性。

“小海这孩子醉了后,喜欢乱动,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也扶不稳,要是把你这身衣服蹭皱弄脏了可不好。我带他先回去吧。”

小姑没有收回手,目光从我紧抱着妈妈细腰的手上扫过,才淡淡地落在妈妈脸上。

“嫂子,你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林师姐还交代让你少劳累。小海挺沉的,还是把他交给我吧,你多休息休息。”

妈妈顺着小姑的话点了点头,她轻拢着我的头发,低头看我的眼神温婉柔和。

“不沉,从小抱到大,习惯了。林主任也说了,我这毛病就是闲的,身边离不开人,回去照顾他,正好定定心。”

话音刚落,我又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妈……热,回家……”

听见这话,妈妈柔柔的笑意更深,在我的后背轻拍着,再抬起头看小姑。

“你看,这孩子喝醉了只认我这个妈。你放心,这是我儿子,我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最后那句“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轻飘飘的,语气平稳客气。

小姑站在华丽的吊灯下,身躯一颤。

上个月立项庆功那晚,也是这个点,也是喝醉了的我,当时是小姑把我抱在怀里,隔着电话听筒,就是用这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对远在海城的妈妈说了同一句话。

而此刻,风水轮流转,妈妈用一模一样的姿态、一模一样的理由,同样把我抱在怀里,当着她的面,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小姑没再看我,只盯着妈妈护着我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插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行,既然嫂子这么有精神,那我就不讨嫌了。”

她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清,像江面上的夜风。

“车就在楼下,我让代驾先送你们回去。我正好还要回孵化园拿份文件,就不跟你们顺路了。”

说完,她拎起椅背上的手包,没等妈妈客套,径直越过我们,先走了出去。

……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里没人。

半开的通风窗灌进一阵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把身上那点红酒烘出来的热意吹得干干净净。

谢冰妩站在光洁的不锈钢电梯门前,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着电梯层数上升。

耳边还留着刚才包厢里,陈海醉醺醺往苏曼曼怀里钻时,那句理所当然的“回家”好苏曼曼那句“这是我儿子,我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明明下午在办公室里,陈海盯着白若薇的照片红了眼,咬着牙说以后要护着她和苏曼曼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还炽热得让她倍感温暖。

可真到了散场的时候,人家母子俩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一家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两扇冷硬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里头亮着冷白的顶灯。

谢冰妩抬步走进去,按了负二层。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走廊里那点暖黄的灯火刚照进来一瞬,就又被悄无声息地切在了外面,重新闭得严严实实。

轿厢开始下坠,轻微的失重感顺着高跟鞋底漫上来。

四壁都是抛光的不锈钢,把她一个人照出好几个重叠又模糊的倒影。

层层叠叠地往深处延伸,看着仿佛有很多人,可每一个影子里都只有她自己。

谢冰妩没有靠在电梯墙壁上,就那么孤零零地立正中央,看着镜面里那个冷淡却又近乎陌生的轮廓,她头一回觉得,这件穿了一下午的真丝衬衫,穿在身上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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