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茹的堕落之路】(12-14)作者:有鸟有鸟丁令威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11-19 8:12 已读74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架空

作者:有鸟有鸟丁令威
  
  
  十二、心疫

  两天后,云茹带着异教允诺给她的部队回到了希望角。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走的也是一条秘密航线,毕竟她的“隐秘行动”并没有得到理事会的认可(之前的说辞是骗谭雅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拉什迪和优莱卡还是在停机坪上等待着她,并给她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以盟军领袖卡维利将军为首的反对派们在将云茹成功排挤出核心圈以后,发起了一场叛乱,将支持云茹的理事们全部囚禁了起来,而忠于她的士兵们也在叛军掌握了悖论引擎以后被迫放下了武器,在二人看来,局势相当紧迫,如果云茹不采取点什么行动的话,那么她也将步入理事们的后尘。

  “小姑娘,不要担心,我们和我们的人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也会永远效忠你,云茹理事。”

  “……嗯,我也很高兴还有你们。”

  云茹的反应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强烈,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由拉什迪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们知道你和谭雅去了东南亚,谭雅现在在哪里?”

  “哦,谭雅啊,她……她为了掩护我……光荣牺牲了。”

  云茹的谎言相当拙劣,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背叛产生的负罪感,而是……她需要压抑一股莫名涌出的兴奋。

  谭雅被自己亲手送到厄普西隆的手中,被调教成了军妓,母狗,性奴……她确实“牺牲”了,而且牺牲的很彻底,从肉体到心灵……

  回想起谭雅从宁死不屈到主动下跪,面部表情崩坏的宣誓成为昔日自己最痛恨敌人的一条低贱母狗的全过程,云茹忽然夹紧大腿,隐蔽而用力地磨蹭了两下,一股酥麻的电流流过她的脊髓,爽的她一阵阵轻微颤抖。

  “嗯啊……没错,谭雅再也回不来了。”

  一丝丝堕落的快感正侵蚀着她的心灵,并非是心控的强迫,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了获取更多的背德快感,云茹自甘堕落。

  “这样也好。”

  拉什迪并没有为谭雅感到过多悲伤,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至少她死在了战场上,而不会把枪口对准你。”

  “博士,你有什么计划吗?”

  优莱卡不像两人那么沉稳,这场叛乱已经让她心乱如麻,她希望云茹能带他们扭转局势。

  “有的。”

  云茹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要和叛变的理事们会面。”

  “什么?!”

  优莱卡惊声尖叫起来。

  “博士,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这么天真,他们会把你抓起来,或者更糟……”

  一根葱指抵在了优莱卡的嘴上。

  “相信我。”

  云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优莱卡睁大了眼睛。她忽然发现她忠诚且深爱着的领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样子,她也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而对云茹来说,原本这场叛乱在半年前的她看来,可能还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但现在这反而给她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她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看运输机,眼底紫芒闪烁。

  一个重新掌控焚风,并按照她的意愿将其重新塑造的机会。

  当然了,她的某些行为可能会被不理解的人所质疑,只是……一切都为了人类的未来,不是吗?

  ——

  讽刺的是,叛徒的内部也存在相当大的分歧,在对厄普西隆的态度上,投降派和稍微要点脸面的投降派各执一词,态度暧昧的卡维利将军则把控着与大反抗军生死攸关的装置——悖论引擎的时间静止立场,并将其打造成了一个“威慑按钮”,以此来威胁那些不愿参与叛乱的士兵。幸运的是,叛徒们迄今为止也尚未完全掌握沃克网的控制权,但谁也不能保证沃克网的防火墙能撑多久。

  “如果你在这时候发起攻击,我们会不战而溃的吧。”

  回到自己久违的“家”,云茹伸手摸索着自己的项圈,幽幽的对身后的人影说了一句。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她被军方从父母身边带走以后,云茹就一直漂泊在外,无家可归,眼前这个紧凑、狭小的房间是她疲倦心灵最后的归宿,很多人注意到她的天才头脑,却没注意到她的心理年龄仍是一个少女,巨大的压力给她造成了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在无数个夜里,精神崩溃的云茹都会坐在自己的床上,咬着毛巾,用锋利的刀刃划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肆意流淌,等到自己头脑发晕之后昏沉沉地睡去,久而久之,她的房间里也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只不过,随着异教的到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很快就被替换成了费洛蒙的气息。

  少女发情的雌香冲散了云茹强烈的自毁倾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活在这世界上还是有值得追求的东西,而她故作坚强,实则依赖的性格又将这种东西,包括她的命运与一个男人,在不经意间深深捆绑在一起。

  异教以为他先前挑起我性欲的攻势失败了,不是的,我只是没有意识到我自己已经输了。

  我要提醒他这一点。

  这只是为了……公平起见……

  “沃克网还在抵抗,那些人想要跟我讨价还价,也不会立刻投降。”

  异教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不觉得讽刺吗?以‘自由’之名团结起来的反抗军,却最低级的欲望分崩离析,最后关头仍在捍卫‘自由’的居然是你创造的AI。”

  原本,这只是他用来影响云茹判断的众多垃圾话之一,往常的云茹听都不会听他的歪理邪说,不过今天,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你想说什么?我所坚持的一切毫无意义吗?”

  云茹的声音中听不出感情色彩,她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抬头看向异教。

  “从反抗军成立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因为不管巨塔摧毁与否,我们都会陷入内斗,在满目疮痍的世界上继续进行无休止的战争……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异教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看样子你回到了你的安全屋,‘理智’的那一面又占据了主导,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但是就算如此,我也要坚持我的理想与信念’之类的话了?”

  云茹陷入了沉默。

  异教没有尝试去读取她的思维,反而相当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不。”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云茹才给出了答案。

  “我现在,无比认同你所说的话。”

  这句话完全出乎异教的预料,他挑了挑眉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茹没回答,一把拉过异教的手,引着他走到床边,与自己肩并肩坐着,然后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纸张虽然有些发黄,还有被水浸泡的痕迹甚至是血迹,但可以看出主人还是对其精心爱护,封面还贴着各种年代久远的贴纸。

  “这是我的日记……过去的,算是吧。”

  “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我让你看你就看,还有,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异教经过强化的大脑有着无与伦比的记忆力,厚厚的笔记被他几分钟之内就看完了。

  “和我们对你的情报记载大差不差。”

  “你早就知道?”

  云茹惊讶的睁大双眼。

  “我曾经是苏俄最高统帅部的一员,像你这样的人,早就上了克格勃的头号名单。”

  异教放回了笔记本。

  “想要我安慰你,还是对你的过往进行点评?”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曾经是个苏修……”

  云茹嘟囔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和别人看过我的日记,我的意思是,看完我的经历以后,你应该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在反对派看来,云茹是一个背叛自己信念的人,使焚风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一个不合格的领袖。

  可是,她为什么要当领袖?她不是刚刚二十岁吗?

  军方把她从父母身边带走,让她制作着各种杀人武器,无数无辜者死于她的发明,她的父母后来也死于战火。

  她用一颗MIDAS炸死了上万人,把整个克什米尔烧成一片白地,因为有些人出卖了她,有些人想利用她,有些人想杀掉她。但她已毫无异议的成为了一个收割生命的刽子手。

  她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更加高效的生命收割机器,被亲卫护送到了希望角,成立了大反抗军,继续进行着不见天日的战斗,因为厄普西隆是人类的公敌,人类生而自由,绝不能受任何奴役,她知道的,她感同身受。

  可是她的身边,不正是有一群这样的人,以“自由”的名义奴役着自己吗?

  不知不觉中,云茹已经戴着这副沉重的枷锁跋涉了如此之久,直到现在她才肯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

  精神分裂,自残,偏执,自毁倾向,这一切的造就者是谁呢?军队吗?还是战争?还是他们自己?

  忽然间,云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掌,她轻轻一颤,主动靠进了异教的怀中。

  “主人……”

  “你觉得我会拯救你?我是来毁灭你和你珍视的一切的。”

  “如果能死在主人手里,也好。”

  云茹的语气有些虚无,异教叹了口气,用力把她搂的更紧。

  “你并没有想明白,从前你是为了祖国,然后是为了焚风而活着,现在你决定把一切都交给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为我自己?”

  云茹惨笑一声。

  “那我会精神崩溃的,主人,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好吗?”

  说完,她抬起头,竟然主动对异教献上了一个吻。

  这应该是云茹第一次主动“偷袭”异教成功,异教感觉到从那张粉嫩的樱唇上传来了一股香甜温凉的湿滑触感,他双手环抱住她,用力将她贴近自己的胸膛,同时也不让她过快的逃离这场深吻。

  “嗯……唔……”

  云茹动情地吻着异教,双臂无力挂在异教的脖颈上,不断用粉唇勾勒着男人的面部轮廓,用柔软的嫩舌轻叩着他的牙关,轻扫过他的牙龈。面对美人的邀请,异教大方的作出回应,两条舌头在口腔里尽情交缠,不断交换着香甜的唾液,直到云茹双颊通红的轻推起异教,两人的唇才慢慢分开,两条舌头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淫靡的银丝。

  “主人……”

  云茹在异教的怀里不断扭动着,用软滑的臀肉摩擦着异教早已硬挺的高耸,目光朦胧,柔软的好像能把人融化,香甜的炽热气息不断喷吐而出。

  “我想……”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进一步索求。

  “博士,那些叛徒已经腾出时间见你了。”

  优莱卡的声音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担忧说道。

  “博士,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我刚才看见那些士兵的眼神都不对劲,如果他们真的要撕破脸皮,我怕……”

  “咔哒”一声,门开了。

  “带路。”

  云茹的脸上依旧残存着尚未褪去的红晕,衣衫也有些凌乱,但她可怕阴沉的表情让优莱卡打消了发问的念头,只得咽了口唾沫,低头匆匆向大会议室走去。

  ——

  “你在开玩笑吧。”

  卡维利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想让我们自己走进牢房?”

  “是这样没错。”

  云茹再次站在了马蹄形会议桌的中间,她的表情十分淡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放下武器,认真反思你们的罪过,停止对悖论引擎和沃克网的破坏,我会考虑留你们一条命。”

  此言一出,除了卡维利之外的所有叛变理事全部一阵哗然,有人质疑她是否精神失常,有人大声嘲笑着她的言论,有人甚至直接骂她婊子。

  “够了!”

  卡维利猛拍了一下桌子。

  “云茹,我劝你再次考虑你的言论,他们说得对,就算你能动员起一些不要命的士兵打内战,我们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可是身处敌营,卫兵!”

  几乎在一瞬间,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叛军就冲上前来,把云茹重重包围,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了她。

  “我很好奇。”

  然而云茹却好像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进行着她平静的叙述。

  “你们对‘敌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你们对‘我’的认知到底是什么,包括您,卡维利将军,是什么把您从两年前那个硬汉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云茹,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我从你的对话中听不到任何谈判的诚意,反而一直在挑起争端,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你难道以为沃克网现在仍在你的掌握中吗?”

  卡维利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两个忠诚的手下立刻端枪上前,就要将云茹拿下。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他们还未接触到云茹,后者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真当我这么多年没有一点自保手段吗?”

  话音刚落,两个士兵的脑袋就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四处飞溅的血液与脑组织让所有人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开……开火!开火!”

  最先反应过来的卡维利暴怒的拍着桌子,用巨大的声响掩盖自己的恐惧。

  一瞬间,无数子弹从枪口中呼啸射出,弹雨以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密度射向了云茹那单薄的身躯。

  “可惜,子弹全部射偏了。”

  “啊!!!”

  痛苦的嚎叫声响彻会议室,但那不是云茹发出的,而是一个叛徒肩膀中枪的惨叫。

  射偏了。

  不,不是叛军射偏了,而是一道看不见的“护盾”偏转了子弹的轨迹。

  所有这些枪火都或被折射,或被偏离,反弹到了会议室内的各个角落,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桌、墙壁崩裂四散,人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云茹的身影则笼罩在了烟尘之中。

  尘埃落尽,云茹的身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卡维利面前。

  包围着她的士兵们已经被自己的子弹尽数夺去了生命,而云茹却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

  “云……云茹……”

  卡维利发觉四周的理事也已经全部被流弹打死,整个会议室的场景堪比战场般惨烈,而他自己却在云茹的精心控制下完好无损。

  “小姑娘,你的计划……执行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吗,将军?”

  云茹依旧低着头,卡维利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忽然觉得与云茹暗中配合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是的,在云茹临走前她就和卡维利暗中约定,发动一场虚假的叛乱,让那些隐藏在焚风内部的蛀虫冒头,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云茹对这群人的恨意,看着四周横飞的残肢断臂,连具全尸都没留下的现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感觉胃袋里一阵翻涌,不由得扒着会议桌边呕吐起来。

  “我觉得……呕……有些过了,他们有些人本质上不坏……有些就是被逼的……呕……”

  “是吗?他们朝我开枪时扳机倒是扣的很积极。”

  卡维利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腿。

  一双裹在黑色丝袜内,又长又直,匀称的恰到好处的双腿,他抬头看去,发现云茹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过分吗?”

  云茹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危险而虔诚的笑容,她的眼睛泛着紫色的光芒。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你并不知道我觉醒了心灵力量,对吧?安排那么多人,在那么近的距离内对我开枪,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吗?噢……想必你也发现了我最近有些‘反常’,对吧?真是可惜,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卡维利张了张嘴,却是喉咙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看向了云茹雪白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在项圈的下方,一枚徽章在阴暗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缕紫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厄普西隆的标志。

  “再见了,将军。”

  云茹扣动了扳机。

  十三、我,云茹

  拉什迪是天蝎组织亦正亦邪的领袖。

  或许用传统的正邪观念评价他并不适合。他反对盟军殖民者在北非和中东建立的傀儡政权,却想要自己取而代之,他为了天蝎组织的成功不惜与尤里合作,却在最后选择了与尤里决裂,加入了大反抗军。他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利益,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纯粹的人,人们基于不同的利益出发点,对他的行为也评价不一,不过他们都不能否认的一点是,他是任何人在战场上都不愿碰见的对手。

  好吧,或许一个人除外……

  此时此刻,拉什迪正在自己地下的秘密基地中(是的,他在反抗军的秘密基地中又建了秘密基地,不止一座),与幕僚们分析着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一切。

  “领袖,情况的顺利程度……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拉什迪摩挲下巴上浓密的胡须,看着沙盘上代表着敌我力量对比的棋子。

  一周之前,他的手下还在劝说自己放弃已经失利的云茹,改投叛军的怀抱,但他却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于是决定静观其变。果然,几天以后,云茹如闪电般归来,几乎在瞬间就扭转了局势……以一种她从前决不会采取的手段。

  想起会议室里血肉横飞的惨状,和孤独站在人群当中衣裙飞舞的云茹。拉什迪忽然感到他的胃一阵翻腾,不由得扶着指挥台干呕起来。

  “领袖,你……”

  “没事,我没事。”

  拉什迪随即控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只是有点恶心。”

  不只是恶心,还有恐惧。

  云茹的那幅样子,让拉什迪想起来曾经在南极看到过的一个女孩。

  或许称呼那个东西为“女孩”有些草率了,在拉什迪看来,那只是尤里精心培养的一个杀戮机器,一件工具。

  但偏偏那个杀戮机器的外观却清秀如少女,单纯从外表上看,很难将她与生命威胁建立起联系。

  如同现在的云茹。

  “领导人现在在干什么?”

  参谋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拉什迪用这样生疏的语气称呼过那个女孩。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她已经重获了沃克网的控制权,现在应该在召回全球的反抗军力量,宣布进行‘二次建军’,而在等待侧翼与狂鲨的军队回归的这段时间,她在召见那些存活下来的理事会委员们。”

  拉什迪轻轻点了点头。

  “兄弟们。”

  他的参谋立刻双腿并拢立正,靴跟发出了一阵清脆整齐的碰撞声。

  “是时候该为我们自己做打算了,执行B计划。”

  ……

  “知道了,返回岗位吧。”

  送走了又一名痛哭流涕,声称被卡维利将军“欺骗”,发誓要痛改前非的中层干部,云茹有些烦乱的闭上眼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半年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云茹她最终会认同厄普西隆的理念,她还会下令把那个人丢进禁闭室。

  短短半年时间,心灵瘟疫已经在她的思维当中扎根蔓延,不断伸出紫色的触手,在她越来越松弛的心防默许甚至是协助下,逐渐掌控了她聪慧的大脑。

  为什么?她残存的理智时常痛苦地询问自己。

  为什么不?她的本能舔着嘴角,魅惑地回答。

  “那人说谎了,他是自愿加入的叛军。”

  身后传来异教带有磁性的声音,云茹回头看向他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出自她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不得不承认,如果忽视掉异教脸上那抑制不住的邪气,他还算比较英俊的……

  云茹不知道何为爱情,也从未爱上过一个男人,但她总觉得异教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气息一直吸引着她,就像面对捕蝇草的飞虫一样,明知道堕落下去的后果,却无法抑制自己的本能。

  “你的角色扮演游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我不是已经认输了吗?你想怎样我都行。”

  “不,我要确定你真正臣服。”

  “砰”的一声,云茹猛拍了一下桌子,出于一种被轻慢的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异教歪了歪头。

  “我记得你并不蠢来着,还是你的记忆有缺失?”

  云茹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异教叹了口气。

  “算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你和焚风,哪个对我更重要?”

  “焚风。”

  云茹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错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知不觉站起了身体。

  “难道是我?”

  “当然也不是。”

  “你他妈的……”

  云茹终于忍不住了。

  “我是孤儿。”

  “……”

  云茹刚准备爆发,异教的回答却让她一口恶气憋在胸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战争孤儿。”

  好在后者没有寻求她安慰或道歉的意愿,云茹勉强压下那股怒火,把浊气徐徐吐出。

  “我祖父是布琼尼元帅麾下的一名骑兵,我父亲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都是为了捍卫信仰而死。”

  “结果他们培养出了你,真是家门不幸……”

  “但事实是,人类的历史就是斗争史,战争永远不会止息,如果不采取行动消除人类基因中的自私与贪婪,不知世界上还有多少鲜活的生命会白白牺牲。”

  异教并没有反驳云茹说的话,他从来不否认自己身上的指控。

  “无论是盟军在第三世界的经济殖民,还是三战胜利后共产国际的内部争斗与修正主义,它们都不可能为人类这一种族带来真正的光明,除非像我说的那样,通过手段革除人性中自私与内斗的那部分,保留下无私与奉献的火种,不然无论经过多少亿年,我们还是会被困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

  “人性论?”

  云茹眉头一皱,异教的理论早就被诸多哲学家批烂了,尽管她不再对他抱有敌意,但这种错的离谱的东西还是引起了她的本能反驳。

  “马克思说过,人的本性只有一个,那就是社会性,人性是社会存在的映射,奴隶社会有奴隶社会的人性,资本主义社会有资本主义社会的人性。人性自私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如果能够建设共产主义国家,那么人类当然也会达到更高等级的道德水平,所谓人性中的自私也就不存在了。”

  异教深深地看了云茹一眼。

  “那看看你曾经的祖国,再看看苏联,你觉得共产主义社会能建成吗?”

  云茹没有回答。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认同‘自由世界’的理念,把人类按照不同人种,不同民族,是否占有生产资料分成三六九等吗?”

  云茹摇了摇头。

  “我承认,我们的理念也许并不成熟,甚至可以说很粗糙,但至少我们有能力将其化为现实。你们呢?为反对某个理念建立起来的松散联盟?消灭我以后你们要建立起怎样的世界?继续拖着全世界踏入战争、饥荒、瘟疫和死亡的深渊吗?”

  异教的目光在一瞬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锋芒,但随后又恢复成那张扑克脸。

  “但好在你已迷途知返,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焚风已经不再是个威胁。”

  他读到云茹的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他们……他们不会因为我的背叛就失败的,反抗的火苗永远存在,你可不要侥幸。”

  云茹这番话说服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甚至不知道这话是站在哪方立场上说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方面,云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正义感让她无法坦率的面对自己的背叛,另一方面,她真的很累了,异教用各种手段消磨着她的精神,看似越来越极端的手段背后是她无力维持领导者气场的体现。叛军们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不再能胜任反抗军领袖的职位,但如果没有异教,没有那些在危机边缘还在搞权谋的政敌,云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异教忽然抱住了她。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恰恰说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我不否认马克思对人性和社会的批判,我和尤里同志都是他的拥趸。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按照他的设想,苏联甚至不应该存在。为苏联提供理论支撑的是列宁同志,而他一开始也被当做离经叛道之人,一个‘异教’。所以我们和列宁一样,并没有背叛社会主义,而是将社会主义的理论进一步发展了。”

  “放屁……”

  如果云茹是美国人,异教同样有另一套说辞来证明他是“自由世界最忠诚的信徒”,毕竟两边至少都宣传过自己的体制才是未来。

  “我和尤里同志与其他社会主义者一样,将消灭战争,修正人性,实现和平作为最高理想,并且我们拥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它足以让我们把理想变为现实。”

  异教点了一下云茹的额头。

  “那就是思想。”

  ……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心灵力量忽然窜进云茹的身体,她双眼圆睁,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抵抗。

  于是,这股力量沿着每一根血管与骨骼窜过她的全身,最后直冲她的大脑,在她精巧复杂的思维迷宫中牵绳引线,将一缕紫色的火苗送进了她最后的防线,她的潜意识。

  你是谁?

  我是云茹,焚风反抗军的领袖,科学家。

  不,你是厄普西隆安插在反抗军中的特工。

  我是……间谍?不,我不是……

  你的人生意义就是为了实现我们统一与和平的理想,为了大业,你甘愿付出一切。

  不,我不愿意……我不……不,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愿意?

  异教充满磁性的声音魅惑的在她脑海中低语,每当云茹想要否认他的话语就会感到头痛欲裂,相反,一旦云茹认同了异教赋予她的新身份,就会感到一阵由衷的喜悦流遍她的全身,带给她仿佛高潮一样的快感,她知性的双目微微上翻,发出一阵颤栗的呜咽。

  是的,我……我愿意……

  就在云茹逐渐丧失抵抗的时候,异教的两只大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把玩着她柔软的乳房,指尖轻划过她的小腹中线,继续向下。

  “啊!你……唔……”

  双重攻势下,云茹被挑起的情欲迅速窜升,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异教已经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唔……唔……唔嗯……”

  她无力地推着异教的身体,与其说是反抗更像是调情,二人绵密的湿吻持续了足足一分半,云茹被迫吞下了异教大量的口水,她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二人相融的唾液,而是让她发情的春药,她的大脑都要烧化掉了,就在她完全放弃抵抗,准备享受异教的侵犯时,异教忽然离开了她的樱唇。

  “哈……哈……”

  云茹整个瘫软在了异教的怀里,看向他的目光呈现出一种令人着迷的紫色。

  “你甘愿听凭异教的驱使,为他献出一切,包括你自己。”

  “是……是的,我的一切……都献给您……”

  最终,云茹忍受住了痛苦,却败给了快感。

  异教的任何行为都有其目的,就连看似卸下心防的倾诉也是,她真不该忘记这个。现在云茹终于知道了问题的答案,焚风和她对异教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的目标,他的宏伟计划。

  然而,云茹其实并非束手无策,就算她不再注射拉什迪的神经毒素维持心智,她对反制心灵控制的经验也十分丰富,更别提现在她还在异教的帮助下觉醒了心灵力量,无论如何她也不应该在瞬间一败涂地。

  能解释这个结果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云茹自愿放弃了抵抗。

  “那么……你是谁?”

  异教继续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

  “我是云茹,您的所有物……”

  在他的调教下,云茹完全丧失了自我,那双美丽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往常冷静睿智的神采,而是被狂热和迷恋所充斥。但她并没有感到悲伤,反而却从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和幸福。

  她终于不用再担起沉重的负担,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了异教。

  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人,她的征服者。

  “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把部队聚集到阿拉斯加,然后……”

  “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云茹点点头,乖巧的回应道,安然接受了自己和反抗军未来的命运。

  十四

  加拿大,多伦多。

  今年是一个少见的暖春,北方冻土的过早融化使得荒野上遍布着片片水洼,装甲车辆难以在这样的泥泞中行驶,不过反抗军中依然着大量的悬浮载具,因此焚风进攻的势头并没有停滞。

  在云茹回归以后,原本陷入大分裂的焚风立刻回归到她的领导之下,并重新整合成为一股锋芒无比的力量。在云茹的指挥下,重组的大反抗军向北美的厄普西隆心灵军团发动了一场规模巨大的特别军事行动,厄军似乎没有预料到陷入困境的反抗军还有力量反扑,一时间竟混乱不堪,节节败退,转眼间焚风军队就已剑指多伦多。

  云茹的双眼透过MCV的舷窗向外看去,国家电视塔高耸的尖顶是这座城市人民心中的骄傲,然而现在它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心灵控制增幅器,几根充满厄普西隆特色的金属柱如守卫或狱卒,环绕在它的身边缓缓旋转,调谐着全城乃至整个加拿大的心灵波动。

  “真是一座美丽的艺术品。”

  异教,此时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们已经进入西恩塔(加拿大国家电视塔的简称)的最大功率输出范围,所有人都必须注射双倍剂量的拉什迪血清,如果有人发现自己身边的战友不对劲,就控制住他们,让宪兵带回基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死战友,我们已经没多少人员可挥霍了。”

  云茹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一板一眼的对着指挥系统下达命令,紧接着,她切换到另一条秘密通讯频道。

  “拉什迪,你的小队准备好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在一阵白噪音中传来拉什迪蛇蝎般的声音。

  “是的,博士,只要您一声令下。”

  “很好,那就现在,开始吧。”

  做完这一切,云茹松了口气,突然好像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向后软倒下去,异教顺势接住了她,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我,我都做了什么……”

  “忘掉那些可笑的道德评价吧,云茹,你选择了我们历史中唯一正确的道路。”

  原本瘫软在异教怀中的云茹忽然迸发出一股力量,双手紧紧握住异教抚摸着她发丝的手。

  “我已经为你献出了所有,一切,异教,现在的我是一个叛徒。”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着。

  “如果你抛弃我,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至少在我被愤怒的士兵抬上绞刑架之前,我都会……一直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异教认真地与她对视着,忽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

  得到了这个不能被称作回答的回答,疲惫的云茹头一歪,就这样沉沉睡去。

  在战场的另一个方向,焚风的一处前线指挥所内,拉什迪的目光正盯在一面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所展示的赫然是MCV中搂抱在一起的云茹和异教,他的手下们沉默地围绕着他,似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如果每个焚风的高层领袖都背叛了自己的信仰,选择投靠厄普西隆军,甚至连最后被寄以希望的云茹都不例外,他们这个反抗军还有胜算吗?还有反抗下去的必要吗?

  “头儿,我们……”

  “实在不行……”

  “走为上计。”

  三个参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中读出了信仰崩塌后沉重的疲惫。

  他们已经算是军人中意志力较为强大的那一批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做到微笑面对必死的命运。

  拉什迪用阴郁的目光斜了他们一眼,三个人立刻像是被蝎尾蛰了一般挺起胸膛。

  “走,到哪里去?”

  他踱步到虚拟沙盘旁边,掏出一根雪茄,用匕首斩去圆头,点上火,自顾自地深吸了一口。

  “这世界上还有没被心灵终结仪覆盖的文明世界吗?我们该往哪里逃?和因纽特人一起住雪屋,生吃海豹脂肪和血块?”

  “领袖,那你的意思是……”

  拉什迪打开了另一幅监控画面,是隶属于他的渗透小队。

  本来他们的任务是突袭西恩塔,破坏那里的心灵控制增幅器,但现在,他们却在MCV庞大的内部结构中悄无声息的潜行,目标正是指挥室内的云茹与异教。

  “鱼死网破。”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就这几个人,突袭一座西恩塔都够呛,在沃克网的眼皮底下,在两军对战的前线,击杀焚风的总指挥?

  无论成功与否,这都会给焚风带来极大的混乱,甚至有可能让拉什迪这伙人在云茹之前就被定为叛徒,投入监狱。

  但他们也知道,确实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拉什迪的做法,也只是在无数被动迎接命运的结局之中努力破局作出的尝试。

  问题在于有的人并不愿意鱼死网破,拉什迪表面上打着民族主义和反对殖民的“自由”大旗,实际上却靠的是绝对的铁腕和利益团结起他的追随者,如果他失去了权威,同时还要损害手下的既得利益,那么天蝎组织的崩溃程度要远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就比如现在,一支手枪已经顶上了他的后脑。

  “抱歉了,头儿,我们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我不想被卷入你疯狂的计划。”

  “你敢?”

  拉什迪瞪大了眼睛,但还未等他转过头去,那名手下就扣动了扳机。

  消音手枪发出了“噗”的一声,一代枭雄脑浆迸裂的向前砸在了地上,竟然就在这个狭小的指挥所中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了,兄弟们。”

  刺杀拉什迪的军官把枪扔在了地上,高举起双手环视四周,目光中射出一股锐气。

  “事已至此,想杀我的就来吧。”

  话虽如此,但周围那些对拉什迪忠心耿耿的参谋们却无一想要为前主子报仇的意愿,他们只是列着队,从他的身边匆匆走过,离开了会议室,只有几个人在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直到最后一人贴心地带上了大门,军官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脊背,在厚实的军装上留下了一条不太显眼的汗迹。

  他第一时间接通了MCV主指挥室的通讯频道。

  “博士,还有异教阁下,我杀了叛徒拉什迪,现在正有一队刺客正朝你们前来……”

  还未等那边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啊,我已经知道了。”

  异教冷冷的声音给兴奋的军官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军官噎住了两秒,然后又讪笑了一声。

  “当然,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能力者,我一直很崇拜您的力量……”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传来异教的声音。

  “不好意思,刚才解决了一点麻烦。那么朋友,你想知道我的力量来源于何处吗?”

  “请,请您为我说明吧,我是说,我一直向往着阁下的超能力,我希望成为一名超人类。”

  军官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仿佛终于抓住了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中一闪而过的契机。

  “很简单,所谓的心灵力量,其实来源于你的自我意识。”

  “我……我不太明白。”

  “嗯,你也许有所了解,人类的感情,无论高尚的还是下作的,利己的还是利他的,只要足够强烈,都是促使大脑发出阿尔法波的关键。”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一个俘虏说过……我是说一位心灵专家……”

  “很好,但寻常人的肉体会限制住思维的活跃,阿尔法波在身体看来,是一种思维的失控,所以它会做出一些‘排异反应’,抑制阿尔法波,因此,你需要足够强大的意志力来命令你的身体服从于大脑,让它不要僭越到你的思维之上,你明白吗?”

  “呃……”

  “无所谓,你之后可以慢慢想,现在我会直接将一部分心灵力量传给你,你只需要拿着话筒等着就好。”

  “谢谢,谢谢阁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军官的尸体像是一条破口袋一样倒在了地上,脸上依旧凝固着兴奋到极点的笑容,手里死死攥着话筒。

  而他身边拉什迪的尸体,则在鲜血的浸泡之中,漂起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面具。

  “可惜,我还以为他至少相信过自己。”

  异教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拉什迪,他的脚边同样倒满了横七竖八的渗透小队尸体。

  “好久不见,拉什迪朋友。”

  “那可不是什么痛快的死法,不是吗?”

  拉什迪努力想要在异教面前保持镇定自若,他眼神一狠,将近四倍浓度的神经毒素推进了自己的身体。

  “是啊,虽然按理说每个人都有觉醒心能的潜质,但是他只不过是受自己身体驱使的一坨肉块罢了。”

  异教对拉什迪的行为似乎毫不在意。

  “让一块案板上的肉产生思想,我相信他死前一定非常痛苦。”

  “所以如果按你说的,只有思想越偏执的人才越有可能掌握超能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偏执并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你控制了云茹,又通过她把反抗军都集中在这里,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拉什迪用余光瞟向了操作台上那个显眼的红色按钮,谨慎地摸了过去。

  至少心灵专家再强大也是人,被几百吨钢材压在身上也会死。

  “是的,我发现你有些唠叨,拉什迪,是年纪大了吗?”

  异教甚至没有起身来制止拉什迪的小动作。

  “但是和你对话并不会使我分心,顺便说一句,我在上船之前就已经把自毁系统拆了。”

  被戳破心思的拉什迪索性直接大步走了过去,一拳砸在大红色按钮上,果然没有反应。

  “那么任务失败了,你猜我该干什么?”

  “跑。”

  “聪明,不愧是你。”

  拉什迪启动了被黏在墙壁上的塑胶炸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过后,漫天烟尘飞舞,当尘埃落尽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刺耳的警报声迟钝的响起,全副武装的焚风士兵冲进了指挥室,大声呼喝着他们的专属台词。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MCV舰桥遭遇袭击,立刻找出袭击者!”

  “云茹博士,博士不见了!”

  “快去找博士!”

  混乱的指挥室内异教的身影仿佛被他们刻意忽视了一般,就连穿行而过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绕过了这片区域,而原本在他怀中睡着的云茹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异教的眼睛盯着拉什迪逃离的方向,仿佛能通过燃起的大火看见他拽着云茹逃离的身影。

  “可惜,只是又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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