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西艳录】第一卷(18)作者:Storial Enigma 标签:#奇幻 #痴女 #人妻 #母女花 #破处 #后宫 #正太 #熟女 #洋马 #小马拉大车 第一卷 正文篇 第18章 【标题:西洋酪农出身的爆乳爱尔兰红发双胞胎人妻,逃离战乱来到东洲遇见温柔年下丈夫,以丰腴胴体为沈记马奶司受孕产乳,双双成为东洲少年的专属乳牛小妾!(上)】 本文无肉本文无肉本文无肉很重要所以说三次。 但我写得很开心。对于能够经营并展现故事背景和角色,让我重拾写小说的初衷感。 当然,下一篇绝对会好好征服这对年轻白种洋马少妇,东洲少年将尽全力让她们受孕怀上东洲后代! ******************** ‘那里没有城镇可供他掠夺,皆已化为焦土;也没有乡间房舍与农夫,全数逃窜无踪;他们也没有面包可吃’ ——爱德蒙·史宾赛(Edmund Spenser)英国诗人 谈及针对爱尔兰焦土战术的后果 爱尔兰翡翠岛(Emerald Isle) ——翡翠岛的这个别称源自诗作,来形容此地常年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绿色自然景观。 然而,爱尔兰的实际却和人们想象中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景象截然不同。 岛上大部分地区都林木茂密、沼泽遍布,真正优质的土地仅有一小部分被开垦为农田。 因此,各领主所拥有的耕地往往零散分布,形成许多彼此不相连的区块。 此地主要以谷物种植为主,但谷物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栽培不易却又十分脆弱。 无论是些微的天候异常还是人为干扰,都可能对农作物的收成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正因如此,即使此时代爱尔兰上的人口估计不到100万。但若将婴儿死亡率计算在内,平均寿命甚至不到40岁。 与艰难的耕作相反,此地牧草四季常青且非常适合发展养牛、养羊与乳制品产业。 爱尔兰的牛是该国最重要的商品——可用作货币、衣物原料,当然也是食物来源。 由于牛的价值极高,除上层菁英外,一般人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吃牛肉。 爱尔兰穷人的日常饮食包括燕麦饼、牛奶、凝乳、奶油和奶酪——你会发现,这里几乎所有食物都来自于牛。 在该国其他地区,例如都柏林周边的佩尔地区(the Pale)和韦克斯福德郡(County Wexford)南部,农耕较为普遍,平民多半靠着面包以及用谷物、豌豆和豆类熬煮的清汤维生。 即便在太平盛世,平民的生活依然相当朝不保夕。 在农耕区,初夏时节被称为“饥饿期”,因为此时冬季储存的食物即将耗尽,而新农作物尚未收成。 在畜牧或养牛地区,最难熬的季节则是初冬,那时母牛的乳制品便会断绝。 史料中经常记载因恶劣气候引发的局部食物短缺或饥荒。 然而,这时期爱尔兰的两次大饥荒,主要却是人为造成的。 这两次大饥荒分别皆因将蓄意破坏农作物和粮食作为军事策略所引起。 这种军事行动都是为了应付游击战:他们正对英格兰军队及其当地盟友发动游击战。 为了打击在偏远地区打游击的战士,决定转而摧毁叛军的食物来源。 【其总结为】“烧毁他们的谷物,破坏他们的收成,并杀死或驱赶他们的牛只。” 英格兰军队的焦土战术结合了他们要摧毁爱尔兰领主军事力量,以及对爱尔兰进行“文明化”与英格兰化的坚定决心,使得这种战术的运行时间更长也更具系统性。 纵使农村人口能勉强撑过一个夏天的这种攻势,但如果焦土战术延续到整个冬季,甚至长达一年以上,饥荒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在那场战争中,死于刀剑之下者其实不多,绝大多数皆命丧于极度的饥荒之中。” 的确,另一位英格兰官员佩勒姆曾报告指出:“那些仅靠劳力维生、以乳牛为食的穷苦百姓,宁可让自己与妻儿死在军队手下,也不愿忍受如今已逼近极限的饥荒折磨。正如饥荒时期的常态,死于疾病的人数远多于真正饿死的人。乡间百姓纷纷逃往城市,导致当地爆发传染病。 爱德蒙·史宾赛总结道:“后期的那些战争中;尽管那是一个极其富饶丰足的地方,盛产谷物与牛只,你会以为他们能支撑很久,然而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他们就陷入了极度的悲惨之中,任何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感到惋惜。 他们从树林和峡谷的各个角落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因为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他们看起来宛如骷髅死尸,说话的声音像鬼魂从坟墓中发出的哀嚎;他们吃腐肉(尸体),只要能找到就觉得庆幸,不久后甚至开始吃人,连坟墓里的尸体都不放过将其挖出;如果他们发现一小块水芹或三叶草,就会像赴宴般蜂拥而至,却也无法靠这撑太久;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无人幸存,一个原本人口稠密、物产丰饶的地区,顿时变得人畜绝迹。” 对于生活在饱受战乱与饥荒蹂躏地区的人来说,一个显而易见的解决之道就是逃往更安全的地区,而这正是大量爱尔兰居民的做法。 大量爱尔兰穷人在城市及周边地区乞讨,附近的郡则被逃离战乱的人潮给淹没。 难民甚至一路逃到了法兰西或联省共和国;数以千计的人聚集在各个城市或码头周边。 大部分居民对这些人的态度普遍充满敌意,认为他们是“流浪汉与乞丐”。 许多爱尔兰居民遭到逮捕并被强制遣返。 他们被押上配有弓箭手的船只送回依然处在战乱与饥荒岛上。 而在这群难民之中,也包括着一对红发的双胞胎少妇——Ena(伊娜)与Una(乌娜)。 ******************** 联省共和国阿姆斯特丹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鱼腥味与陌生的喧嚣声。 伊娜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前发拨开,露出光洁且带着淡淡雀斑的脸庞。 她身后那条单股麻花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天然的铜红色长发在灰暗的联省共和国码头上显得格外醒目。 “姊姊,这里的人讲话好快,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一旁的乌娜紧紧挽住伊娜的手臂。 她有着与伊娜一模一样的白皙脸庞与额头,就连雀斑的位置也相差无几,唯独那头红发绑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比起性格稳重的伊娜,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乌娜此刻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她们从爱尔兰逃出来了。 家乡的战火与随之而来的饥荒,轻易地摧毁了那座位于爱尔兰上的平静牧场。 原本以为会安稳度过一生的农家人妻生活,在丈夫们相继染病离世后戛然而止。 这对二十多岁的双胞胎少妇无路可退,只能带着仅剩的几枚铜币随难民潮挤上这艘前往异国的船只。 “没事的,乌娜。既然都活着下船了,总会有办法的。”伊娜边说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乌娜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穿着体面的当地居民,语气有些泄气:“姊姊,你说我们能去找个帮佣的工作糊口吗?可是……我们只懂得对付牛啊。”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们的世界只有那片牧草地。 伊娜习惯了每天清晨天微亮就起床,负责巡视牧场、照料乳牛,熟练地安抚牛只并挤出新鲜的牛奶。 而乌娜则总是在厨房里忙碌,将牛奶分离、搅拌,制作出香浓的奶油与奶酪,再充满活力地端去村庄市集上叫卖。 “不管是帮佣还是打杂,总得试试看。”伊娜深吸了一口气,将装着换洗衣物的破旧布包重新扛上肩头。 “就算找不到大户人家,只要是有厨房的地方或者有卖食物的市集,总会需要人手帮忙。” 乌娜点了点头,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个往常在市集上卖奶油时的招牌笑容:“说得也是。只要有体力活,我们总能换到一块面包吃。” 伊娜看着妹妹重拾精神的模样,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她牵起乌娜粗糙的手迈开步伐。 冷风依然刺骨,异国的街道看起来也依旧遥远陌生。但这对顶着亮眼红发的双胞胎,就这么紧紧牵着彼此,迈步走进了这座喧闹的港口城市。 ******************** 可是她们的想象太过美好了。 距离她们踏上这座异国港口,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当初美好的想象,如今已被残酷的现实彻底辗碎。 这里根本没有人需要会挤牛奶的女工。 街上挤满了和她们一样逃离战火的同乡,当地人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防备。 “乞丐,滚开!” 这成了她们唯一听得懂的外语。 不论是去酒馆后门讨个洗碗的工作,还是去市集帮忙搬运干草,换来的只有无情的驱赶。 面包店老板娘挥舞扫帚将她们赶上街的模样,伊娜到现在依然历历在目。 此刻妹妹乌娜缩在潮湿的石墙角落,双臂死死抱着膝盖。她两条红发麻花辫如今沾满了街区的灰尘与泥水,暗淡得宛如枯草。 姊姊伊娜抖了抖手中的粗布袋,将最后几粒燕麦碎屑倒进掌心。这点份量连塞牙缝都不够。她把碎屑递到妹妹嘴边,乌娜却摇了摇头。 “你吃吧,姊姊。”乌娜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要被外头的马车声盖过。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伊娜心头一紧,立刻探出头。 几名穿着当地军服、手持长矛与弓箭的士兵正沿着街道推进。他们粗暴地将几名缩在屋檐下的难民拽起来,连踢带打地往港口的方向拖去。 “又是巡逻队……”伊娜咬紧牙关,赶紧将妹妹往阴暗的巷子深处拉去,尽可能将身体藏在废弃的木桶后方。 当地市议会早就下达了命令。 为了清理城市,士兵们每天都在搜捕流浪的难民,将他们押上船强制遣返回那座饥荒肆虐的岛屿。 伊娜靠着冰冷黏腻的砖墙,伸手摸向裙底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枚铜币早在四天前就换了一小块发硬的黑面包。 她看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妹妹。乌娜原本白皙的脸颊现在抹满了黑泥,那双总是在市集上笑意盈盈的眼睛只剩下绝望。 她只能伸出长满粗茧的双手,紧紧抱住乌娜,让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 巷外的军靴脚步声越来越近。 伊娜低下头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她们还能藏多久,或许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她们就会无声无息地饿死在这个角落。 就在这时,她们俩听见附近的码头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聚集在一排停泊的巨大三桅帆船前。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里推挤探头的几乎全是女性。 有穿着一般的当地女性,也有像她们一样披着破麻袋的难民。 空地中央摆着几张长木桌,几名拿着羽毛笔的书记员正在大声盘问上前报名的女人。审查的过程异常严苛,甚至可以说毫不留情。 “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一名书记员拍着桌子吼道,“这皮肉这么细,你跟我说你是砍柴的?下一个!” “结过婚吗?有没有染过病?”另一边的男人则拿着木尺,挑起一名女子的下巴,“有没有在酒馆后街接过客?说实话!上船前会有嬷嬷脱光衣服检查,抓到说谎直接扔进海里!” 伊娜皱起眉头,将乌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她越过人群,看见木桌后方站着一名负责监督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没有沾染半点灰尘的深色厚呢绒外套,领口系着雪白的丝质领巾。 这名商人显然是这支联省共和国船团的高阶主事者。 商人往前站了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异国口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对着广场大喊:“都听好了!我们是准备前往‘东洲’的商船团!现在需要招募大量愿意过去做工和生活的年轻女子。” 商人停顿下来。 “不限你们原本的身分,就算昨天还是个乞丐也无所谓。但我们只要身家清白的女人!身上不能有案底,绝对不能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只要符合条件愿意上船,到了东洲一律包吃包住,还有正经的活计给你们干!” 东洲? 伊娜和乌娜互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她们这辈子从未听过的词汇。那是在海的哪一边?比法兰西还要遥远吗? 但“包吃包住”这四个字就像一根救命的浮木。 乌娜的眼神却因为这句话而重新亮了起来。 她们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留在这个港口不是被当地的巡逻队当成垃圾扫回岛上,就是无声无息地饿死在巷子里。 伊娜拨开前面几个还在犹豫的当地女人,硬是挤到了长木桌前。 两颗沾满泥灰却依旧亮眼的红发脑袋,立刻引来了周围的视线。 伊娜直视着那名穿戴整洁的商人。她的嗓子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但她尽力让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大人,我们是从爱尔兰来的农家女。会养牛,也懂得做奶油和奶酪。” 商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们,视线在两人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伊娜那双长满厚茧的粗糙双手上。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下文。 伊娜继续说,“我们结过婚,但丈夫都在家乡染病死了。我们没有生过孩子。这样的情况……能应征去东洲的工作吗?” 商人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他转头向旁边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随从立刻走上前递给伊娜一块干净的湿布。 “把脸擦一擦。”商人语气平淡。 伊娜接过湿布先转身替乌娜擦拭。 粗糙的布面沾着冰凉的清水,抹去妹妹额头和脸颊上的泥垢。 接着她才胡乱抹了抹自己的脸。 手上的布巾瞬间变得灰黑。 虽然两人身上依旧散发着酸臭味,但脸庞已经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以及一模一样的淡淡雀斑。 商人盯着她们端详片刻。 “有身分证明吗?”他开口问道:“任何能证明你们来历和姓名的文件。虽然我不期待难民身上能有这种东西。” 伊娜愣了一下。周围其他报名的女人发出微小的窃窃私语,对逃难者要求证明文件几乎等于直接赶人。 但伊娜立刻伸手探进粗布裙最里层的暗袋。 那是她决定离开庄园前唯一带在身上的纸张。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泛黄且反复折迭的羊皮纸,双手递给商人。 “这是很久以前我们请教区的神父帮忙抄写的纪录。”伊娜说:“上面有教会的印章和签名,可以作证我们是在村里出生长大的平民,没有犯过罪。” 话一出口伊娜就后悔了。她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的愚蠢。 她的家乡信仰的宗教和联省共和国的教派两边势如水火。 她给出一张盖着教会印章的证明简直是自己挖坑往下跳。 早知道说没有证明或许还能混过去,现在交出敌对教派的文件,要是惹怒了对方,她们绝对会被赶走甚至直接被巡逻队抓起来。 伊娜感觉背脊开始冒冷汗。她紧紧盯着商人的脸色。 出乎伊娜的意料,商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神情。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这是一张来自哪个教派的证明。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吹过帆布的拍打声。 过了一会商人满意地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他点点头把文件对折交还给伊娜。 “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他转头招手叫来一名穿着整洁罩衫的中年妇女。 “带这对双胞胎下去。”商人吩咐道:“给她们烧几桶热水好好洗澡净身。头发和指甲里的泥巴都要清干净。洗完再给她们弄点热汤和面包吃。” 中年妇女点头答应,转身示意伊娜和乌娜跟上。 乌娜听到有东西吃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紧紧抓着姊姊的手臂。 “距离出航还有一周的时间。”商人在她们身后补充:“这几天你们就跟着商团里的妇女做事。让她们给你们准备好上船的干净衣服,顺便把该有的规矩学好。到了东洲才不会给船团惹麻烦。” 伊娜停下脚步拉着乌娜转过身,两人对着商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们跟着妇女离开喧闹的空地,来到码头后方一排专门供商团使用的木制平房。 妇女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的壁炉正烧着火。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大木桶,角落的凳子上迭着几件干净的棉布衣物。 “进去把衣服脱了。”妇女指着木桶说:“我去提热水和拿肥皂过来。把自己刷干净才能吃东西。” 房间里很温暖,柴火燃烧的气味驱散了外头刺骨的海风与鱼腥味。 “姊姊,我们不用饿死了。”乌娜小声说。 伊娜走到妹妹身边蹲下,伸手解开她沾满泥巴的双麻花辫。 “嗯,不用饿死了。”伊娜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妹妹打结的红发,“我们要去东洲了。” 尽管在这个当下,她们俩甚至连东洲在哪一个方向都不清楚。 ******************** 出航已经过了一个月。 伊娜坐在摇晃的甲板下层手里拿着大木勺熟练地搅拌着铁锅里的热汤。乌娜则在一旁蹲着帮忙分拣箩筐里的干燥黄豆与绿豆。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与充足进食,双胞胎姊妹也出现相当大的变化。 尽管她们的五官算不上绝顶美人,但洗净泥污后那对白皙脸庞与俏皮雀斑倒仍十分端正且清秀。 天然的铜红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伊娜依旧绑着单麻花辫,乌娜则是双麻花辫。 最引人注目的多半是她们恢复过来的体态。 过去的农家劳动让她们拥有极为结实健康的身体。 她们的体态与其说是纤瘦或微胖,不如说是丰腴。 她身上多长出来的肉,总是会跑到她那原本就丰满的双峰和浑圆的翘臀上。 如今换上船团统一配发的干净亚麻连衣裙更显得身材丰腴饱满。 胸前的布料被傲人的爆乳撑得紧绷,腰部往下则是宽阔丰满的臀部曲线,使这对红发少妇浑身上下散发着适合生产的气质。 另一方面,船团确实没有让她们挨饿。 姊妹俩本来就是吃苦耐劳女子,每天主动帮忙厨房煮食或替水手缝补破裂的帆布与衣物。这些本就是她们在牧场做惯的活计。 做完杂事的闲暇时间她们会和其他妇女聚在底舱,跟着商团安排的随船老师学习基本的东洲语。 这艘巨大的商船上载着各式各样的女性。 有像她们这样因为饥荒、战争而为了糊口而来的平民妇女;年纪有大也有小,但看得出联省的商团精挑细选后都是外貌可人、身材爆乳丰臀的白种女子。 除此之外,这里也有家族没落的贵族千金,或者准备前往东洲投靠商人家属的妇女;虽然阶级不同但在这片汪洋上所有人只能挤在同样的船舱里日复一日地背诵那些陌生的东方发音。 伊娜偶尔会听听船上的老水手谈起过去远航的可怕。 “以前出海只要超过两个月,半艘船的人都会得怪病烂牙龈死掉,要不然就是活活饿死。”老水手总是边嚼着菜叶边这么说。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位于遥远的东洲人们非常有智慧,在双方展开贸易后他们提供给了西洋人许多全新的航海知识。 乌娜看着手里挑拣完的豆子。这些干燥的绿豆与黄豆只需要装在木盆里洒上极少量的淡水浸泡,放在阴暗的船舱角落几天内就能收成新鲜芽菜。 不光是豆芽,船团里甚至设有专门负责后勤的补给船。 水手们利用空木桶装满土壤直接在甲板上种植生长周期极短的叶菜类,底舱的木桶里更塞满了随船携带的酸菜与酱菜等发酵蔬菜。 这种被东洲人称为“饮食须讲究荤素搭配”的习惯在联省共和国的船团里被严格执行,从此彻底改变了远洋航行的环境,让他们拥有比其他大英王国船队或神圣王国好上数倍的存活率。 伊娜看着锅里翻滚的翠绿菜叶与白嫩豆芽。 她明白商团花费这么大的心力与空间维持饮食,当然是为了保证船上所有的白人妇女都能安然无恙地抵达。 那些商人需要她们活着,而且必须是健康漂亮地抵达东洲港口。 “姊姊,这茶喝习惯了其实挺解渴的。”乌娜递过来一个木杯里面装着温热的绿茶。 伊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微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暖了胃。 她转头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脸色依然红润的妇女们。 比起在码头等死或被遣返的日子,现在这艘驶向未知东方的木船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 东洲华庭近海 “姊姊你看那些房子……好整齐。”乌娜睁大眼睛指着前方。 底舱的妇女们全挤上甲板——伊娜和乌娜双手紧紧抓着船舷栏杆探出半个身子,三桅帆船正缓缓驶入东洲的重要商贸港口──华庭。 船只逐渐靠近码头之际,棋盘格状的城市布局也逐渐映入眼帘。 宽阔的街道铺设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的建筑由巨大的红漆木柱支撑,独特的飞檐与瓦片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在伊娜和乌娜两人的记忆中,西方的城镇总是自然发展成一圈一圈的同心圆或迷宫,街道狭窄弯曲,地上永远积着泥泞与排泄物。 而她们这种平民只能住在城外石砌的茅草屋,城里也多半是灰暗的石造教堂与尖顶楼房。 但眼前的异国港口完全不同;那些建筑的样貌对她们来说虽然怪异,整体却展现出难以想象的整齐与洁净。 沉重的铁锚落水,船身轻轻震动后靠岸停泊。 虽然港口官员还没允许她们下船,但商团的负责人已经率先走下跳板。 没过多久他带着随从提着几个大竹篓回来。 那是他们刚向岸上小吃摊买来的热食。 负责人笑着给甲板上的每个人发了一个刚出炉的大大圆饼,恭喜众女子平安抵达东洲。 伊娜双手捧着圆饼。饼皮烤得微焦,表面浮着一层引人食欲的油光,上头洒满了白芝麻。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酥脆的面皮在嘴里碎开,里面包着满满的滚烫肉馅。浓郁的肉汁与油脂香气瞬间充满口腔。 乌娜早就大口吞嚼起来,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停下。 这块新鲜又充满饱足感的肉饼,比她们这辈子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美味。 伊娜看着码头上繁华干净的街道,嘴里嚼着热腾腾的食物,眼眶突然一阵发酸。 逃离战乱与饥荒,挨过在码头等死的日子与漫长的航行,她们终于活着来到这片土地。 “姊姊……好好吃……”乌娜满嘴是油,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 伊娜伸手抹去妹妹脸颊上的泪水,自己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 她大口咬着手里的饼,心里觉得自己仿佛被上帝亲自眷顾。过去二十多年来的艰苦农妇生活里,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 几天后伊娜和乌娜被商会带到转运使府新设立的“胡务司”。 所有刚抵达东洲的西洋女人都必须在这里排队登记造册。 伊娜牵着妹妹往前走,惊讶地发现长桌后方除了穿着官服的东洲男人,负责提笔纪录的竟然是几个白皮肤的西洋女子。 带队的主管低声解释这些是西哲院里的白女学员。 转运使府特地派她们来当佐吏,协助盘问新到港的同乡。 轮到她们时,那名女佐吏先用流利的泰西共和国语话开口核对,然后在知道她们两人来自爱尔兰后,改用她们更常听见的英吉利语。 “国籍和年纪?过去的身分是什么?”女佐吏公事公办地问道。 伊娜据实报上了两人的年龄与农家背景。 “结过婚吗?有没有生过孩子?” “结过,丈夫病死了。没有生过孩子。”伊娜回答。 女佐吏在纸上快速写下这些信息,接着将档案递给旁边的东洲男书吏。男书吏仔细看过内容初审无误后,便交给后方的官员盖上红印归档。 伊娜看着那几个举止文雅的女佐吏,心里很清楚那是另一个世界。 只有那些原本就懂读书识字或出身高贵的女人才能进入西哲院。 像她和乌娜这种只懂得对付牛只的平民村姑自然不会有机会进去那里。 等到程序跑完后,姊妹俩拿到象征合法身分的木牌。 与此同时,联省共和国的商也开始将船上那些拿到身分的妇女分批安置。 伊娜和乌娜被分配到商会后院的一处连排木屋。这里的床铺铺着干净的席子,远比摇晃的船舱舒适。 接下来的几周她们过得极为忙碌——白天,有专人教导基础的东洲语以及出门该懂的当地规矩。 到了傍晚,她们就跟着其他人学着怎么使用两根细木棍吃饭,慢慢适应这座异国港口的生活步调。 学习东洲语言和文化同时,商会也开始替妇女们安排一些中短期的劳作服务,好让她们没法养活自己的同时给联省共和国商会工作。 当负责人询问专长时,伊娜据实报上了两人养牛与制作乳制品的经验。 对方听完点点头,隔天就把她们带到了商会设在城郊的一座乳制品作坊。 作坊的牛棚很宽敞,里头养着几头体型庞大、黑白斑纹交错的从西洋引进的荷斯登乳牛。 然而,乌娜的视线立刻被角落围栏里的几抹毛色几乎全黑且具光泽的身影所吸引,牛种体型相对娇小许多。 她快步走过去睁大了眼睛。 “姐姐你快来看!”乌娜指着角落的围栏大喊。 伊娜拍掉手上的干草走过去,围栏里站着几头体型娇小的纯黑色牛只。 “这不是我们岛上的牛种吗?”乌娜双手捧住一头黑牛的脸颊轻轻磨蹭。 “是克里牛呢。”伊娜伸手顺着黑牛的背脊抚摸,“没想到商团连牠们也一起运来了。” “你们也跟我们一样坐了很久的船来东洲吗?”乌娜低头对着黑牛的耳朵小声说话,“在船上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晕船?” 黑牛喷了口气用温热的鼻子去蹭乌娜的掌心。 “牠们以前在岛上连啃枯草根都能活,就算只啃食贫瘠土地上的粗糙野草也不容易生病。”伊娜轻轻拍了拍牛脖子,“能熬过那么长的航线也不奇怪,命跟我们一样硬。” “太好了。”乌娜笑着揉捏黑牛的耳朵,“有你们在这里陪我们。等一下多吃点草我再来挤奶做最好的奶油。” 伊娜看着熟悉的家乡牛只嘴角也跟着上扬。 “去拿矮凳和木桶吧。”伊娜卷起袖子说,“我们该上工了。” 这份来自故乡的熟悉感让姊妹俩彻底放松下来。 伊娜拿起木桶和矮凳熟练地坐到牛只侧边。 她将双手洗净轻轻抚摸牛的腹部安抚,接着双手规律地挤压。 温热洁白的乳汁伴随着轻脆的飞溅声不断落入木桶底。 克里牛的产奶量相当好,挤出的牛奶表面很快就浮起一层厚厚的乳脂。 乌娜端起装满的木桶走进作坊。 这种乳脂极高的浓郁牛奶喝起来顺口,最适合让她拿来搅打成顶级的奶油与奶酪。 靠着原有的畜牧知识姊妹俩顺利在作坊接下了这份短期工作。她们每天清晨清扫牛棚喂食草料,将新鲜牛奶制成成品替商会取得收入。 到了月底结算工资,负责人交给伊娜一个装了当地铜钱的布袋。伊娜把钱袋握在手心,转头看向正在逗弄黑牛的妹妹。 这片遥远的东方土地确实给了她们渴望已久的安稳。 ******************** 东洲华庭市区 “吴兴快看!听说前头街口刚进了一批西洋玻璃镜,咱们先去瞧瞧!” 话音还没落,穿着天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已经拔腿往巷里钻,而吴兴伸手一把拽住对方的后衣领。 “少爷,咱们才刚进城行李还没卸下来。”他指了指身后的四名护院和两辆马车,“大伙儿赶了一早上的路早就饿了。我先把客栈定下来叫厨房切几斤熟肉,您吃了饭再去逛行不行?” 沈泷回头嘿嘿一笑拍开他的手。“行吧都听吴大管家的。吃饱就得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买光了。” “知道了少爷。” 吴兴松手把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 他是个今年刚满十X的少年,方正的脸因为常年跑腿晒得微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系着鼓囊囊的钱袋和一本小账本。 沈家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户,吴兴的父亲正是府里管庶务的管事。 他打小在沈家大院里长大,年纪跟沈泷少爷一般大。 吴兴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 他识字勉强够用算盘打得中规中矩,论聪明在府里仆役中排不上号,老爷和夫人却最放心把独子交给他。 沈泷生性爱玩,听说哪里有新奇玩意儿就往哪里钻。家里人管不住,只好把忠厚稳重的吴兴拴在他身边当一条缰绳。 另一方面,吴兴五官长得小巧端正,黑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脸颊会露出一对酒窝。 因为身形偏瘦骨架也不大,这副带着稚气的长相让吴兴心里其实有点介意自己显小。 每次替少爷出面讲价他都得刻意板起脸,免得对方看他模样可爱好说话便糊弄过去。 他把黑发拢在脑后用一条深色布带扎紧,身上穿的是最寻常的靛蓝棉布衣裤,袖口为了做事方便系得服贴。 脚下踩着一双布鞋,全身上下没有半块玉佩或金银饰物。 队伍停在街尾一家门面干净的客栈。吴兴跨过门坎把碎银放上柜台。 “两间上房一间通铺,要后院安静的。”吴兴熟练交代,“马棚添最好的草料,再准备四荤两素加一锅热汤,半个时辰内上桌。” 点完菜他没急着歇脚,先跟着小二上楼推开上房的门。他按了按被褥确认没受潮,又推窗看了看外头巷道,这才下楼盯着卸货。 这就是吴兴每天的差事。 沈泷在前头撒欢,他在后头替少爷打理大小琐事,包办整个团队的吃喝住行。 哪家客栈实惠,哪条官路下雨容易积水,连护院里谁不吃辣谁爱喝酒,全记在那本小账本里。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桌。 护院们在外间吃得起劲,里间方桌旁只有沈泷和吴兴两人。 照规矩下人不能与主子同桌,吴兴端起碗刚想站到门边,沈泷直接伸脚勾过长凳挡在他面前。 “坐下吃,这儿没外人。”沈泷夹了两大块酱牛肉放进吴兴碗里,顺手推过一杯热茶,“跑了一上午你比我还累。” 吴兴没再推辞。 他出身一般,能当上沈泷的贴身随从已是天大的福气。 将来少爷接管家业,他这从小跟在身边的人前途肯定差不了。 他没什么野心,只想把这爱冒险的主子照顾周全别在外头吃亏。 沈泷咬着馒头看对面埋头吃饭的吴兴。 每次想干点出格的事这小子就板着脸啰嗦半天,可真遇上麻烦第一个挡在面前的也总是这管事之子。 沈泷身分虽高却从没在他面前摆过架子,心里早把人当作亲兄弟。 “这趟回去我打算跟爹娘提一声。”沈泷放下筷子拿布巾擦嘴,“你总不能一辈子跟我跑腿,要不赶快先娶个小妾吧。” “成家的事还早呢。”吴兴淡淡地说,放下碗替沈泷续满茶。 饭后小二撤走碗盘,吴兴提过桌边的红漆食盒揭开盖子。 他掀开竹篮上的白布,一边把里头的小碟子拿出来摆上桌一边开口介绍。 “少爷你先吃左边这几块,这是柯妮莉雅的母乳做的乳饼。” 他手没停又从篮底端出另一碟往前推了一点。 “右边这些是来自她的女儿莉丝贝跟艾儿洁的。全都是今早现挤的泰西洋马三人母乳制作,我盯着厨房刚弄好,现在吃刚好。” 热腾腾的白气立刻冒了出来;里头整齐码着十几块乳饼,淡黄的饼面泛着一层油亮光泽。浓烈的奶香混着油脂气味很快散满厢房。 “行啊,出门还记得带这口。”沈泷捏起一块送进嘴里,“柯妮莉雅的乳饼果然口感浓郁,真好吃。” 乳饼咬起来酥润绵密,牙齿轻轻一抿就在舌尖化开。 浓郁的脂香裹着甘甜在口中散开,咽下去后齿颊间还留着醇厚奶味。 这点心用的是沈家后院泰西白种女子的乳汁点制而成。 吴兴拎起茶壶斟了两杯茶,自己也拿一块慢慢嚼。 这几年他在沈家厨房没少帮忙,对烹饪火候与食材处理早积累了不少经验。 近来沈泷试着拿府里洋马妾室的奶水做出各类奶制品,没想到在府中大受好评。 现在这名声已经传到外头,沈泷正打算把这门营生推广到华庭全城。 “对了。”沈泷咬着饼抬眼看他,“前几天我路过西市,瞧见你蹲在几家卖牛乳和羊乳的铺子门口跟掌柜聊半天。问什么呢?” 吴兴吞下嘴里的点心拿布擦了擦指尖。 “洋马母乳等奶制品最怕天热变酸。我听说城里几家奶商有存放保鲜的门路,就特意去请教了一番顺便记在账本里。” “我就知道你心细。”沈泷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茶杯,“刚才说要给你个好去处,其实我心里早有打算。等这趟回去我想在府里设个洋马奶司,由你来当管事。” 吴兴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我?少爷,这差事我哪担得起……” “别人我信不过,”沈泷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算起帐来。 “先前点心用的奶全是靠我后院那几个妾室供应。产量就这么一点根本没法做大规模,想把‘沈记洋马奶’的招牌彻底稳住就得另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范德梅尔家那几位女眷的乳汁,往后还是留给家里人和登门的贵客享用。对外头卖的货必须找专人去招募更多洋马来供奶。” 吴兴听完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那少爷的意思是,让我去码头挑些合适的泰西女子回来?” “挑人是一回事,你自己也得先起个头。”沈泷笑得促狭,端起茶抿了一口。 “等你上任管事,府里出钱替你娶几个爆乳丰臀的洋马小妾进门。一来给你成家立业,二来先靠自家后院稳住产量,往后再由你慢慢扩大招募。” 吴兴耳根一下子全红了。他看着少爷一脸认真的表情半天没回过神。 “少爷您别打趣我了……”吴兴声音越说越小,“我连跟泰西女子说话都还不利索呢。” “相处久了就会讲了。”沈泷站起身随手抓起桌上的折扇往门外走,“这事就这么定了。把剩下的乳饼收好,咱们看玻璃镜去!” ******************** 吴兴常在外头东奔西跑帮着办事,所以他晒出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黑发随手全梳到脑后绑成一条小马尾,低头干活时发尾就会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出身很朴实,家里没钱也没有太高大上的背景,父母就是在府里干杂活的下人。 他从小在后院劈柴挑水长大,没念过几天书却学会了把眼前的每件小事都踏踏实实做好。 真把他丢进街上的人潮里大概没人会多看两眼。 他长相不出色个子也不算高,出门随便穿件耐脏的布衣就算数。 可只要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就会觉得这人靠得住,答应下来的事不管多累都会做完,整个人透着一股诚实敦厚的气质。 他没想过以后要变得多有钱或多风光,此刻心里盘算的就只是把事情处理好,让大家晚上能早点吃顿热饭睡个安稳觉。 不过这一天,他却对眼下的事务感到非常棘手——因为此刻,吴兴站在荷兰商团配婚所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海西姻缘馆’ 姻缘馆位于华庭外商聚集的商业街区,是一栋两层楼的中式木造建筑。 门面挂着一块朱红色招牌,上书“海西姻缘馆”五字,门旁另有荷兰文字样。 这个机构是由荷兰商会与东洲华庭本地商人共同经营的婚配中介场所,专门替普通身分的东洲男子介绍来自泰西一方,欧罗巴诸国的外国女子;另一方面,沈府开设的西哲院则是替身分较高的白种女子和东洲男子安排婚事。 馆内主要提供三种服务: 择偶介绍:替有意纳娶西洋女子的东洲男子寻找合适人选。 家庭安置:为初来东洲的西洋女子安排住所、工作及生活。 婚配契约:协助双方商谈聘礼、生活费、家庭身分及纳妾事宜。 由于西洋女子远渡重洋而来,初到华庭时通常缺乏亲族照应,因此商会会替她们安排住宿及基本生活保障。 姻缘馆便成了她们寻找新家庭的重要途径。 馆内的西洋女子多半来自荷兰、英格兰、爱尔兰、法兰西、葡萄牙及其他欧洲国家……她们的出身各不相同,有贵族家庭的落魄女子、商人遗孀、普通农妇,也有因战乱与饥荒而流落异乡的女性。 馆方会依照女子的年龄、健康、外貌、性情、生活技能及个人意愿,替她们安排适合的介绍对象。 说实在的,吴兴心里觉得自己娶妻还太早了,刚满十X的他连正经媳妇都没讨过,哪想到头一回说亲就要挑洋马小妾。 可沈泷的话不能不听。 少爷打算把沈府马奶司做大,第一步就得先立个榜样。要是连沈公子身边随从的小妾都进马奶司供奶,外头人自然就明白这差事有地位。 想着这事吴兴不再犹豫,抬脚跨进门坎。 大厅里挺宽敞;一楼是接待大厅,摆放着红木桌椅、茶具及西洋装饰品。 墙上挂着几幅欧洲女子的肖像画,柜台还摆放着来自海外的香水、玻璃器皿与精致蕾丝。 馆内特别使用玫瑰水及檀香熏香,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与木质香气。 二楼则设有数间会客室,供男女双方私下见面、饮茶及交谈。 后院另有一座小花园,供西洋女子平时休息,也方便双方在较为自在的环境下相识。 只见柜台后坐着两个荷兰管事,旁边站着穿长衫的东洲通译。 通译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把人领进里头的小隔间。 “沈家吴小哥头一趟来,可是来寻西洋娘子的?”通译倒了杯茶推过来,“商团新到了好几批西洋女人,金发褐发红发都有,高的矮的随您挑。自己有什么爱好吗?” 吴兴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紧张,放回杯子坐直身子。 “爱好先放一边。”吴兴认真开口,“这次是为了沈家马奶司挑人,得按干活的实际条件来。” 通译拿起笔点头等他往下说。 “首先体格要健康健壮,再来是乳腺发达、身板厚实。”吴兴掰着手指一条条交代,“马奶司需要产乳量大的洋马,太瘦弱的扛不住。” 通译听完笑了笑在纸上记下。 “明白,要爆乳丰臀的好身板……但如果是招工的话,怎么是吴小哥会来海西姻缘馆挑人,怎不去更适合的机构找女工呢?” 吴兴回答,“大部分洋马都要等到受孕生子后才会开始产奶,所以来应聘的必须先在东洲官府登记结婚。沈家优先挑愿意当东洲男人妾室的洋马。” 通译点头表示赞同。“这法子稳妥。西洋女人在这儿没亲没故,单身在外做工将来真出了问题没法找人问责,要给补偿也不好算。” “少爷也是这么打算。”吴兴点头说道,“变相鼓励这些泰西洋马加入东洲家庭,形成稳定的社会关系,日子过安稳了马奶司才长久。” 通译合上本子打量了吴兴一眼笑道:“所以沈公子才派您打头阵。您娶了白女小妾进门又让她们替马奶司供奶,往后您家就是最完美的示范家庭了。” 吴兴的脸上首次露出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少爷信得过我,我总得把这头开好。” 通译看他这副老实样,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半步,嘴角挂着男人之间都懂的笑。 “公事都清楚了。不过人要进您自己屋里,私底下吴小哥真没点私心?” 吴兴捏着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低头盯着水面浮沉的茶叶,脸颊有些发烫。 这种话他哪好意思对着外人直说。 其实每次去码头办事看见那些身段丰满的西洋女人,他的视线总会忍不住往对方胸前飘。 说到底他自己打心底就特别喜欢大乳房的女子。 只是这念头烂在肚子里他也说不出口。 吴兴轻咳一声把脸板正,生怕对方看出破绽。 “公事为重。”他硬邦邦地说完,眼神却飘向桌上的名册,“总之照刚才说的条件挑就行。身子结实,胸……乳腺越发达越好。” 通译哈哈大笑,也没拆穿他那点小心思。 “行,我全懂吴小哥的意思。”通译起身从木架上抽出厚册子,“您稍坐,我这就去帮您筛出最合适的人选带过来见面。” 隔间门轻轻带上。吴兴吐出一口气,伸手用力搓了搓发热的脸,心里又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 没过多久,通译抱着两本厚册子走进隔间。 他先把封面较讲究的那本放到吴兴面前。 “吴小哥您先看看这本。”通译笑着掀开第一页,“沈家是转运使大人府上身分高,您身为沈公子的身边人,讨回去的小妾自然不能太随便。里头记的全是泰西没落贵族的千金,或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们懂规矩又有气质,带回家最撑场面。” 吴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摆了摆手,把册子轻轻推回去。 “通译大哥别费这心了。”他说:“转运使府的体面是老爷跟少爷的,我说到底只是府里管事的儿子,整天跟着跑腿打杂。讨个以前没干过活的大小姐回家我哪伺候得起?” 他顿了顿,“况且,我就喜欢吃苦耐劳能一起过日子的女人。平民出身也好、乡下来的也行,我一点都不介意。反正我自个儿本来就身分不高,找个踏实肯干的才实在。” 通译听完后随即笑着说,“外头多少人巴不得借主家的名号挑个洋千金充门面,也就您最清醒了。” 说完他收起那本册子,把另一本更厚的深蓝布面名册推上桌。封皮贴着白纸,上头端正写着五个毛笔字:《海西佳人录》。 “这里头全都是联省商团查过身家清白的平民女子。”通译解释道,“馆里替每名女子都做了独立的介绍页,这几位是英格兰来的,这几位是荷兰人。客官若喜欢红头发的,倒可以看看这一页。您慢慢翻,看中哪个就跟我说。” 吴兴点点头把册子拉近。纸页挺厚翻起来沙沙作响。 每个人各占一页,上头把姓名、国籍、年龄跟婚姻经历写得明明白白,底下接着列出身高体格、头发与眼睛颜色。 再往下看,平常的性情、生活习惯以及擅长什么家务或工作技能全都记在里头。 部分女子的页面旁还附有一张肖像画,几笔线条就把五官和身段勾了出来。 他一页页往下翻。 前头几个年纪很轻,写着擅长缝衣或是照顾小孩,体格那栏却填着瘦弱。 吴兴看两眼便跳过去。 那种胴体进了马奶司怕是连奶桶都拎不动,更别说稳定产奶。 又翻过十来页,吴兴的手指突然停在纸角上。 左右两页都附了肖像画;画上的两个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脸庞端正额头饱满,一个把长发绑成单条麻花辫,另一个垂着两条麻花辫。 画师没偷懒,把两人厚实饱满的胸口与宽阔腰身都画了出来。 吴兴心头一动立刻低头细看左页的字。 “伊娜,爱尔兰籍,二十五岁,寡妇。”他小声念出声视线往下移。 天然铜红色长发,白皙肌肤,鼻梁带有淡淡雀斑。 身体健康体格结实,熟悉乳牛饲养、挤奶及牧场管理。 最后评语是性情沉稳,勤劳可靠。 他赶紧看向右边那一页。 “乌娜,也是爱尔兰籍,二十四岁出头,寡妇。”外貌记载跟前一页完全一样,同样是铜红长发、白皙肌肤和鼻梁雀斑。 体格健康性情开朗,熟悉奶油、奶酪制作以及市集交易。 吴兴眼睛顿时亮了。 他来回盯着这两页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像挖到宝。 一个会养牛挤奶管牧场,一个懂做奶油奶酪还会去市集卖货,根本天生适合进马奶司干活。 两人二十多又结过婚,性子肯定比小姑娘稳重。 再瞄一眼画像上那副结实饱满的好身段,完全符合马奶司的标准,也正好戳中他自己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偏好。 “通译大哥。”吴兴抬起头食指轻敲着书页,“这两位伊娜跟乌娜是双胞胎姊妹吧?她们现在人还在馆里吗?” 通译探头扫了一眼名字,脸上露出笑意。 “吴小哥眼光真准。这对红发姊妹前阵子刚被安排在城郊的乳制品作坊做短工,昨天才回来配婚所登记。两位女子容貌十分相似,一位性情沉稳,一位比较活泼。姊妹俩原本都是农家出身,会照料牲畜,也懂得制作奶油和奶酪。怎么,您中意这两位?” 吴兴合上册子,手指把那两页紧紧夹住。 “很有兴趣。”他坐直身子道。 “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这对姊妹俩感情很好,若要同时迎进门可得先想好家里的住处与日后的用度。” 吴兴点了点头。他原先只是想着自己也该有个西洋小妾,没想到这趟过来,竟可能遇上一对红头发的双胞胎姊妹。 “那便劳烦替我安排见上一见吧。” “好说,好说。” ******************** 二楼会客室的窗推开一半,阳光刚好照在木桌上。 吴兴转着茶杯心里有点紧张。 很快门被媒人拉开,两名高挑丰满的红发女子走了进来。 吴兴看见她们后一愣。 此刻,姊妹俩换上了整洁的家乡裙装。她们包着白头巾,铜红长发分往两侧,一双蓝眼格外清亮。 伊娜把粗厚的单麻花辫搭在肩前,神态温柔大方;后头的乌娜垂着双麻花辫,正好奇打量四周。 最吸睛的是她们火辣性感的胴体。 低领白衬衫的荷叶边外头紧束着深绿绑带马甲,硬把两对大得夸张的白嫩胸脯往上托了出来。 圆润巨乳挤出深沟,雪白胸口还撒着淡淡雀斑。 条纹围裙和大圆裙包着铲铲型的宽厚丰臀,踩着棕色短靴走进屋时胸口跟着晃出阵阵轻微乳浪,这可比名册上的画像香艳十倍。 两姊妹进门也同时一愣。 她们原以为想讨洋马妾室的东洲男人,多半是挺着大肚子的老爷或年老的汉子。 谁知桌旁坐着的却是个朴素的俊俏的小少年。 他黑发在脑后扎得整齐,浅铜色脸庞带着几分稚气,见人进来立刻起身问好。 乌娜凑近姊姊耳边用家乡话小声嘀咕:“姊姊他年纪好小!还有,东洲男人都这么好看吗?” 伊娜轻拍妹妹手背,蓝眼却同样黏在吴兴脸上移不开:“别乱看……不过他确实俊俏,比咱们以前那两个满脸大胡子的丈夫好看多了。” 乌娜咯咯笑出声,大方朝吴兴挥了挥手。 她身子自然往前微倾,绿马甲领口一敞,白花花的软肉差点从花边溢出来。吴兴喉咙发紧,慌忙把视线从深沟扯开,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 入座后通译替双方传话。 他介绍吴兴今年十X岁,家里在转运使府管事,往后要掌管沈府马奶司。 工钱稳当还分了独立院子,吃穿住行全不发愁。 吴兴也仔细问起两人的习惯和作坊生活,姊妹俩有问必答,谈起养牛做奶油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听说吴兴才十X,乌娜双手托腮,直接把沉甸甸的一对爆乳压上木桌边缘,挤出诱人弧度。 乌娜忍不住用家乡话小声对姐姐说:“伊娜,他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年轻得多。” 伊娜也悄悄看了吴兴一眼。 “我看见了。” “你觉得他几岁?” “十三?或许十四?” 通译看得出姊妹俩正在偷偷谈论吴兴。 “呵呵,吴公子今年十X。”他说。 乌娜听见翻译,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转头望向吴兴,又看了看姐姐。 “十X?那不是比我们能当我的小弟弟,甚至儿子了?”乌娜眨着蓝眼打趣,通译忍笑翻了过去。 “我们都二十多岁啰,又是寡妇。你这小身板,晚上吃得消照顾两个大姊姊吗?” 这话太露骨,吴兴刚喝的茶差点呛出来,咳了两声连忙拿布擦嘴。 “两位姑娘想必比我年长。不过若是不嫌弃在下年轻,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乌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只是没想到,今天来见的东洲男子竟然这么年轻就要娶妻妾。” “我也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两位如此……” 吴兴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通译笑着接话:“如此什么呀?” 吴兴的耳根微微发红。 “如此端庄、好看的姑娘。” 乌娜抿嘴一笑。 伊娜则微微低下头,唇边也浮现一丝笑意。 两人来到东洲这些日子,听过不少人以异国女子称呼她们,却很少有人如此认真地称赞她们。 伊娜轻扯妹妹衣袖叫她别吓着人,接着看回吴兴,温柔的眼神透着认真:“我们年纪大了又只懂顾牛或农活。你家里真的不嫌弃?嫁过去真能安稳过日子吗?” 吴兴放下茶杯坐直身子收起慌乱,直视那两双藏着期盼的蓝眼睛诚恳开口。 “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们比我大,也不在乎过去结过婚。”吴兴语气平实坚定,“我自己也是平民出身,就喜欢踏实肯干的女人。只要点头进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想让你们忘掉以前的苦日子,重新开始幸福生活。” 眼前这东洲男孩没半点架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真诚,让漂泊许久的两人瞬间心动。 “吴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乌娜忽然放下茶杯。 “你们东洲男子,会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女子?” “这……” 吴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乌娜指了指自己的红发。 “我们的头发颜色与你们不同,脸上还有这些小斑点。听说东洲女子比较喜欢白皙细致的肌肤,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吴兴看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倒觉得很特别。” “特别?” “嗯。两位的头发像秋日阳光照在红铜器上,脸上的雀斑……” 他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 “像是细小的金色斑点,并不难看。” 乌娜一听,忍不住掩嘴笑了。 “伊娜,他说我们的雀斑像金子!” 伊娜也笑了。 吴兴有些不好意思。 “我若说得不好,两位姑娘可别见怪。” “没有呀,我很喜欢。” 乌娜凑近了些,带着笑意问: “那么,吴公子,你比较喜欢哪一种?” “哪一种?” “红头发的女子呀。你觉得是姐姐这样的单辫好看,还是我这样的双辫好看?” 吴兴看了看伊娜,又看了看乌娜。 “这倒真难回答。” “为什么?” “因为两位各有各的好看。” 乌娜笑得更加开心。 “哎呀,这人真会讨人欢心。” 伊娜微微侧过脸,轻声说道:“我倒觉得他不是在讨好我们。” “确实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吴兴连忙点头。 乌娜看着他故意问道:“那么,若是我们两人都留着这样的红头发,你会不会看久了便觉得厌倦?” 吴兴认真地答道:“若是天天看见两位,想来每天都会是新鲜的。” 伊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乌娜,你可别再为难他了。” “我才没有为难他呢。” 接着,伊娜忽然好奇问道。“吴公子,你家中是什么模样?” “不算大,只是一处普通宅院。” “有庭院吗?” “有。院子里种了些花木,还有一株石榴树。” “石榴树?” “每年到了秋天,便会结出果实。” 乌娜露出了好奇的神情。“那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吗?” “当然可以。” “可以种些花吗?” “自然可以。” “那么……” 乌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放轻了些。 “若我们有时想念家乡,可以在院子里做些爱尔兰的食物吗?” 吴兴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两位的家,自然可以。” 两姊妹都安静了片刻。 家。 这个字对她们而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的归属。 吴兴似乎察觉了她们的沉默,便继续说道:“若两位真的愿意与我生活,我希望你们不必总觉得自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家里的东西可以慢慢熟悉,想吃什么、想添置什么,也都可以告诉我。” 伊娜低声问:“你真的不介意我们已经二十多岁了吗?” 吴兴摇摇头。 “在我眼里,两位都是很好的人。年纪大些,反而有更多生活经验。我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往后也许还要向两位请教。” 乌娜忍不住笑了。 “那可真好。我还以为嫁给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会整天被当成姐姐教训呢。” “我哪敢。” “你可是家中的男人呀。” “即使如此,也不能什么事都只由我说了算。”吴兴说得很认真,“两位若有自己的想法,我自然会听。” 伊娜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温柔。 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生活。 乌娜则偷偷靠近姐姐,用爱尔兰语轻声说:“伊娜,我喜欢他。” 伊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望着那名正认真替她们倒茶的年轻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也是。” 吴兴顿了一下,视线没忍住又扫过两人饱满的胸口,随即心虚地抓抓后脑勺。 “而且……说真的,门一开看见两位姐姐,我就觉得你们特别迷人。” 通译翻完这句,连稳重的伊娜都红了脸。她用手指轻绕胸前的红发麻花辫,嘴角勾起温柔又勾人的笑。 闲聊一阵后,吴兴终于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知道两位姑娘经历过不少不容易的事情。远离故乡,又失去了原本的家庭,来到华庭想必也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 他看了看两人,语气比先前更加诚恳。 “在下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敢保证能让两位过上富贵日子。但若两位愿意与我一起生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 “即使我们比你年长?” 乌娜故意追问。 “即使年长。” “即使我们不像那些年轻姑娘一样?” “两位不必与任何人相比。” 吴兴稍微停顿,又补了一句:“我今日来此,是想找能与自己过日子的人,不是想找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 伊娜听到这句话,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乌娜也不再故意逗弄他。 “吴公子,你倒是很会说话呢。” “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就更难得了。”乌娜轻声说道。 “我们在荷兰时,也遇过一些男人。他们看见我们,总喜欢询问年龄、容貌,或者拿我们与其他女子相比。却很少有人真正关心我们想要什么。” 伊娜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若你真愿意让我们重新有个家,那么年纪小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当然愿意。”伊娜轻声说,“白天帮你顾牛做奶油,到了晚上……姐姐们也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乌娜在旁笑得身子直晃,胸前那对大家伙跟着上下乱颤,看得吴兴心跳飞快。 “小弟弟可别反悔喔!”乌娜站起身对吴兴抛了个媚眼,“下次见面我亲自烤奶油饼来喂你!” 媒人见双方简直像一见钟情,笑着敲定三天后再安排见面,让他们出门走走培养感情。 送走频频回头挥手的两姊妹,吴兴闻着屋里残留的淡淡暖香,嘴角忍不住微笑起来。 ******************** 照东洲的规矩,娶泰西女子当小妾不必办婚礼,只要去官府登记按手印就算数。 不过,办完契约那天吴兴却破天荒向沈泷开了口。 平常他从不提私事,这回红着脸问能不能安排轿子把人接回家。沈泷乐得直拍手,当场叫管家挑了两顶系红布的小轿,还派人帮忙抬行李。 配婚所管事临走时特地送了两个藤箱当礼物。里头装着换洗衣物、梳妆用品和几样基本日用品,让她们搬进新家不用手忙脚乱。 轿帘放下前,乌娜还特意向吴兴挥了挥手。 “夫君,你可要跟上来呀!” “放心,我就在旁边。” 伊娜坐在轿内,望着轿帘外那道年轻的身影。 “乌娜。” “嗯?” “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家了。” 乌娜靠在姐姐肩上,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是呀。而且我们的丈夫还挺俊俏的。” 伊娜忍不住轻笑。 “你呀……” “难道姐姐不这么觉得?” 伊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确实比我想象中好看。” 乌娜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 轿子缓缓前行。 今天开始,她们不再只是住在商会安排的客舍里的外国女子。她们有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住处,以及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轿子穿过热闹街巷停在沈家大宅旁的小院门外。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吴兴快步掀开轿帘扶她们下来。 姊妹俩看着门口的红灯笼和青砖地眼底满是喜气。 能坐着轿子被人堂堂正正迎进门,对流落异乡的她们来说已是作梦都不敢想的体面。 小厮搬完藤箱识趣地退走带上院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吴兴倒了两杯茶水递过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有件事挺对不住你们。”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咱们这阵子进展太快,没来得及帮你们准备东洲女子穿的襦裙。”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窘迫。 “我去成衣铺找过,但店里现成的衣裳都太窄。你们泰西女子个头高,胸口跟臀部又长得特别丰满,普通尺码根本套不进去。我已经约了裁缝明天上门量身订做,这几天只好先穿家乡裙子。” 听完吴兴夹着手势解释,两姊妹互看一眼同时笑出声。 她们压根不在意衣服晚几天做。这男人大可签完字随便把人领回来,却还花心思安排轿子,连衣服尺码都先替她们张罗好了。 伊娜放下茶杯站到吴兴左边,乌娜笑着凑到右边把人夹在中间。 “谢谢你,夫君。”伊娜用刚学会的东洲话轻声开口,语调生硬却格外温柔。 话音刚落两张微热的脸颊同时靠了过来。 “啵!”左右脸颊一齐印上柔软的唇。 姊妹俩顺势贴得极近,两对沉甸甸的饱满胸脯隔着衣料轻轻压在吴兴手臂上,暖烘烘的香气直接往鼻尖钻。 “这、这是……”吴兴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烫得要命。 “这是我们姐妹俩给你的谢礼。”乌娜笑得相当得意。 接着她笑嘻嘻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拉近半寸。 “衣服晚几天穿没关系。反正等一下进房里身上的布料也得全脱掉呀。” 伊娜这回没拦妹妹,反倒脸红着挽起吴兴另一条胳膊往里屋带。 “我去提热水洗个澡。今晚你别想偷懒。” 看着桌上烧得正旺的红烛,再看看左右两位笑得勾人的红发新娘,吴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今晚这场洞房看来免不了一番翻云覆雨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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