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在美国当陪读加料版】19-22

送交者: 梦蝶红楼 [★品衔R6★] 于 2026-11-19 12:04 已读8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十九章 长沙发上,她当着丈夫喷了

  六月六日礼拜六,一早就热,太阳还没爬过Dan家的屋顶,楼上卧室已经闷得待不住。窗式空调是上礼拜从五金店拉回来的,纸箱在车库里搁了五天,箱子上印着一个大雪花。

  顾承泽吃完早饭去隔壁叫Dan,Dan拎着一个工具箱过来,箱子里装着一副铁托架和一把水平尺,说房子是老的,窗台木头软,空调不能光靠窗框吃劲,底下得有托架顶着。

  两个人在卧室窗户底下忙了一上午。Dan照着说明书,先拿锥子在外墙上探出底下的墙骨,把托架的螺丝打进墙骨里,上头的横杆卡死在窗台框上,拧一颗螺丝就拿水平尺比一回,顾承泽在屋里扶着窗框,汗顺着下巴往窗台上滴。

  空调抬上去,压在托架上,两边拉出两片塑料折页堵住缝,Dan又拿泡沫条把窗扇底下塞严了,才让插电。插的是窗边那个单独走线的插座,Dan看过空调铭牌上的电流,说够用。

  顾承泽从车库翻出来一卷延长线,Dan摆摆手,让他拿回车库去。

  机器一开,嗡的一声,窗帘被吹得往里鼓。Dan站在出风口前头,把T恤领子扯开吹了两口,说他自己家那台装了十二年,还没这台响。

  顾承泽下楼拿了两瓶冰水,Dan喝了半瓶,剩下半瓶贴在后脖子上,又上楼看了一眼托架,拿手按了按,说这个能扛二百磅,空调才六十几磅,放心。

  顾承泽二十一号走,走之前这台空调算是赶上了。中午深圳那边是半夜,副总还是发来了六月的出货表,海运柜子排到了月底,顾承泽坐在楼梯上看完,回了一句按表走。

  秦书瑶在楼下给小舟收拾过夜的包。同学家两个礼拜前就发了请帖,生日,在后院搭帐篷,晚上看电影,第二天中午接。包里塞了睡衣、牙刷、一件长袖,睡袋还是营地带回来那只,绳子她重新缠过。礼物是一盒乐高,小舟自己挑的,包装纸他包得歪,胶带贴了三层,接缝上鼓着一个包。

  这天最热的时候到了八十七度,西南风大,刮得前院那棵枫树哗哗地翻叶子背面。后来响过两回雷,下了一场短雨,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响,地皮刚湿透就停了,太阳又出来,路面冒着热气。

  Dan走了以后,顾承泽在楼上空调底下睡了一觉,睡得打呼。她把楼下吸了一遍尘,吸尘器的集尘盒满了,她倒在后门外头的垃圾桶里,灰扑了一脸。洗衣房里那两条旧毛巾她拿出来叠好,搁在洗衣机盖上,又把茶几上的报纸、小舟的数学练习册收进柜子里。

  四点多她开车送小舟。同学叫Owen,家在镇子另一头,爸爸是镇上的牙医,后院里已经支起三顶帐篷,一个爸爸站在梯子上往树杈上挂彩灯。

  小舟下车就跑,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拿睡袋,拿了又跑,头都没回。

  同学妈妈出来接礼物,说明天十二点来接就行,又说孩子们夜里要是闹得太晚,她就把投影关了,秦书瑶说关吧,该关就关。

  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人家冰箱门上,说小舟夜里要是想家,打这个。同学妈妈说小舟才不会,去年他在这儿过夜,第二天早上还不肯走。

  回来的路上,她在加油站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卷大号的厨房纸,又拿了一包湿巾。收银台边上摆着一桶打折的冰棍,她拿了两根,回到车上才想起来家里冰箱冻满了,就在车里吃了一根,另一根化在纸袋里,带回家扔了。

  快七点,程叙的车停在了门口路边。灰色的丰田,停得规规矩矩,前轮离消防栓留着一个车身。秦书瑶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没去开门。门是顾承泽开的。

  顾承泽站在门槛里头,伸出手,程叙在台阶底下愣了一下,上了一级台阶才握上。程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说是学校门口那家面包房的面包,晚上关门前打折,买多了。顾承泽接过来,说进来吧,屋里热,楼上装了空调,楼下还没有。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严了,厚的那层也拉上了,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三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摞在门口鞋柜上,程叙关机时把屏幕朝秦书瑶亮了亮,等黑了才放下。

  “他今晚坐那头。”秦书瑶说,指了指客厅另一头靠墙的单人沙发,“从头到尾都在。你要是不行,现在说。”

  “好。”程叙说。

  他说完又看了顾承泽一眼。顾承泽已经过去坐下了,单人沙发的弹簧老了,他往下一陷,两只胳膊架在扶手上,冲程叙点了一下头。

  “老规矩。”秦书瑶说,“套子从头到尾,不亲嘴。熄火,我们三个谁说都算,说了三个人一块儿停。不拍,不录。”

  程叙说记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只套子,搁在茶几上,挨着她那盒没拆的。程叙四月那张单子顾承泽看过,还在三个月里头,单子上那几项管不到的,三个人心里都有数,谁也没再提。

  “能不能先看看你?”程叙问。

  秦书瑶从长沙发上站起来,站在落地灯和茶几中间,先把头上的木簪拔了,搁在茶几上,头发散下来,再把连衣裙从头上脱了,又把内衣解了,扔在沙发背上。内裤是最后脱的,她弯腰从脚踝上褪下来,团在手心里,也扔了过去,挂在沙发背的边上,晃了两晃,没掉下去。发丝里一股洗发水的味道飘开,楼下闷,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皮肤在落地灯底下泛着光。

  程叙没上前,站在茶几另一边看,看得认真,从她的脸往下,看到锁骨,看到两只小奶子,乳尖已经立起来了,再往下是平的小肚子,阴阜上那一小撮修窄了的毛。他看得近,脖子往前伸着,过一会儿又缩回去,黑框后头的眼睛眯着。他看到她的腿上,停住了。她站着没动,让他看,脚底板在凉地板上挪了挪。

  程叙绕过茶几,在她跟前蹲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秦书瑶点了一下头,他才把右手张开,拇指尖和中指尖撑到最开,贴在她右膝盖上头。

  “量量。”程叙说。

  他的手凉,贴上来,她的大腿上起了一层小疙瘩。拇指按着膝盖上头那块骨头,中指往上一伸,按住了,拇指再挪上来,挪到中指刚才按的地方,中指再往上伸。一拃接着一拃,顺着大腿前面往上走,走过大腿中间肉最厚的那段,中指尖压进去一点,再拔出来。她的大腿跟着一夹,又松开。第四拃的时候,中指尖碰到了腿根,碰着那一小撮毛的边,他停住了,没再往上挪。他的鼻尖离她的阴阜就隔着一个巴掌,呼出来的气扑在那撮毛上,热,痒。

  “四拃不到。”程叙说,“差个指头。”

  秦书瑶笑出了声。她平常不怎么笑,笑起来肩膀往前一缩,奶子跟着晃。客厅那头,顾承泽也跟着动了一下,把架在扶手上的胳膊收回来,搁在大腿上。程叙蹲着,也跟着笑,肩膀一耸一耸,手还贴在她腿根上。

  “手这么小。”秦书瑶说。

  “手不小。”程叙说,说完把手翻过来,自己看了看。

  程叙抬头看她。秦书瑶把右腿往外挪了半步,腿缝分开了。

  程叙的手没从腿根上拿开,拇指留在大腿内侧,往里挪了挪,挪到阴唇边上。外头那两片已经湿了,程叙的拇指一碰就滑,顺着缝往上蹭,蹭到阴蒂上,停住,按着。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手撑住程叙的肩膀。程叙的肩膀瘦,骨头硌手,衬衫底下一层汗,潮乎乎的。他的拇指底下,阴蒂一点一点地胀起来,顶着他的指肚。

  程叙蹲着没动,拇指按着阴蒂慢慢地转,转了几圈,又换成中指,中指往下滑,滑到穴口,在口上画,画了两圈,才往里进了一个指节。那一圈一下子收紧了,嘬着他的指头,指节周围咕叽地挤出一点水,顺着他的手掌根流到手腕上。屋里的味道变了,她身上那股腥甜冒了出来,压过了洗发水。她的屁股往前送了送,把他的指头又吞进去半截。程叙的指头在穴里停着,抬头看她,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去沙发上。”秦书瑶说。

  程叙把手指抽出来,穴口跟着咂了一下,指头上湿亮亮的。他抬手要往裤腿上擦,手停在半道,就那么湿着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长沙发是布面的,扶手圆而高,上头盖着一条灰色的沙发套。她在沙发上躺下,仰着,往扶手那头挪,后背和腰都落在坐垫上,屁股挪到扶手跟前,底下塞了一个对折的靠垫,垫高了一截,没悬空,两条腿从扶手外头垂下去,脚尖够不着地。沙发套是旧布,起了球,贴着后背沙沙地磨,一股晒过又闷久了的灰味。那只靠垫软,压下去陷出一个窝。她躺下的时候头发铺在沙发套上,有一缕沾在嘴角,她拿手指勾开了。

  这张沙发是Dan留下的老款,扶手矮而宽,实木的框,外头包着厚海绵,压上去纹丝不动。这样一躺,头朝着客厅这头,偏过脸去,正好看得见那头单人沙发上的顾承泽。

  程叙站在扶手外头,身上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是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裤子褪到膝盖上,鸡巴早翘起来了,粗,龟头胀得深红,棒身上的青筋鼓着。他把衬衫底下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下摆往两边撩开,露出瘦瘪的小肚子。程叙撕套子还是两只手,手指头有点抖,捏住顶上的小囊往下套,套到根上,拿指头沿着边按了一圈。乳胶裹紧了,青筋一道道浮在乳胶底下,马眼那一小截空着,捏扁了。

  “跟你说个事。”秦书瑶说。

  程叙停住,手扶着她的大腿。

  “待会儿我可能会喷。”秦书瑶说,“那个劲上来我认得,像要尿。叫起来会大声,你别因为这个就慢下来,也别歇。要停,我会说熄火,或者推你。”

  程叙看着她,说:“说停,推我,或者看着你不对,就停。”

  “行。”

  “喊疼也停。”程叙说着,把她的大腿往扶手上托了托。

  “行。”秦书瑶说,“进来吧。”

  程叙两只手托住她的胯,把秦书瑶的屁股往靠垫上又挪正了一点,扶着肉棒抵在穴口上,往里推。粗,穴口给撑开,那道棱卡在口上,卡了一卡才滑进去,再往里挤开穴里的褶,推到底,套子上的油挤出一声细响,他的胯骨贴上了扶手外头的布面。程叙停住,喘了一口,粗鸡巴整根插在穴里,烫,把她撑得满满的,那圈嫩肉绷紧了贴着乳胶。秦书瑶的手伸下去,摸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套子边沿卡在她穴口,湿滑一圈,她拿指尖在上头抹了抹,又把手拿开。

  秦书瑶的腰落在坐垫上,屁股垫在靠垫上,脚底下够不着地,借不上劲。他的两只手扶在她胯骨两边,十根指头陷在胯上的肉里。头几下一顶,她整个人就往沙发里头蹭,程叙把她往回带了带,沙发套跟着她的后背皱起来,堆成一道褶。

  她干脆把两只脚勾到程叙的大腿后头,把自己挂住了。脚后跟扣着他的大腿后头,褪下来的裤子卡在他膝盖上,布料磨着她的脚背。

  扶手的高度刚好,程叙站直了,龟头往上翘,正顶着穴里前壁那一块软肉。她的小肚子底下开始发酸,酸得往下坠,那股要尿的劲从身子深处往外拱。

  秦书瑶偏过头去看顾承泽。

  顾承泽坐在那头,身子往前倾着,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交叉着,一动不动。落地灯照不到他那头,他的脸在半明半暗里,眼睛亮。他手肘一挪,屁股底下那张单人沙发的弹簧吱了一声。

  “对。”秦书瑶说,“往上那块。”

  程叙就照着那块顶,不快,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地方,每顶一下,嘴里呼出一口热气,扑在她肚皮上。秦书瑶的叫声先是从鼻子里出来的,闷着,后来张开了嘴,声音一下子大了,厚窗帘吃掉一些,剩下的满屋都是,叫到后来带了哭腔,一声比一声尖。他没慢,脸上的汗往下滴,滴在她的小肚子上,凉的。眼镜又滑到鼻尖上了,他腾不出手推,就那么挂着,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楼上的空调隔着天花板嗡嗡地响,她的叫声压过去一回,歇口气的工夫,空调的声音又冒出来。沙发扶手吃着程叙的劲,一下一下闷响,她的奶子跟着往上耸,乳尖硬得发疼。龟头每刮过前壁那块糙肉,穴里就挤出一股水,咕滋一声,顺着棒身淌到扶手的布面上,布面颜色深了一块。

  程叙腾出一只手,手掌摊开,压在她小肚子上,阴毛上头一点,压得不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让他拿开。他的手这会儿是热的,汗津津地贴在她小肚皮上。手掌压着,穴里那块软肉贴得更近,顶上来刮得更实,酸胀从压着的地方往两边散,散到两条大腿根里。她的大腿内侧一抽一抽的,脚后跟在程叙的大腿后头越扣越紧。

  秦书瑶的手在沙发套上乱抓,抓住一把布,攥着。那股劲攒着不走,堵在小肚子底下,胀得发疼,秦书瑶的腿往上一蜷,身子往回躲。程叙看见了,压在秦书瑶小肚子上的手先拿开,腰也停了,整个人不动。粗鸡巴停在穴里,烫烫地顶着,她的穴口一阵一阵地夹,程叙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一层。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咕唧响了一声,就静了,屋里只剩她的喘气。

  “疼?”

  “胀。手别压了。”秦书瑶喘了两口气,“就这个地方,慢点,接着来。”

  程叙把手放回秦书瑶胯骨上,慢下来,还是那个地方。

  “这样?”程叙问。

  “嗯。”

  他推得深,退得少,龟头贴着前壁一点一点地碾着,她的腰一抽,又一抽,小穴里的水顺着棒身往外冒,糊在他的阴毛上,一片亮。她咬着牙,攥着那把布,到后来实在收不住了。那股劲越胀越满,穴口发麻,阴蒂也跟着突突地跳,她的脚后跟在程叙腿后头一蹬,腰往上挺起来。

  秦书瑶放开了。腰一松,屁股往靠垫里一沉,小肚子一下子软了。

  头一股来得突然,热的,从程叙插着的穴口边上滋出来,滋在程叙的小肚子上,顺着他的耻毛往下滴到套子上。程叙浑身一激灵,腰还是没停,隔了两口气又出来一股,少些,溅在他褪到膝盖的裤子上。后头就只剩一点,顺着她的屁股沟淌下去,淌过扶手的布面,滴到地板上,滴答,滴答,落在木头上。那水清,没什么味道,只带着一点她身上的咸。她的小肚子一下下往上鼓,阴蒂硬得发烫,穴口一张一合,每鼓一回就往外挤一点,脚趾头张开了收不拢。

  前后几小股,地板上湿了一块,映着落地灯的光,不大,两只手掌那么宽,程叙的裤腿深了一片颜色。

  她仰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两条腿还挂在程叙身上,抖。然后她先笑了,笑得肚皮直颤,眼角笑出了湿,小穴也跟着绞了两回,程叙吸了口气,下巴绷紧了。穴口还在一缩一缩地往外冒,顺着套子往下流到他的卵蛋上,凉了,他的阴囊跟着往上一提。

  “裤子。”秦书瑶说,“你裤子湿了。”

  程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把眼睛挪到沙发背上,没说话,耳朵根红透了。

  客厅那头,顾承泽一眼都没眨。

  秦书瑶冲他看。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对着看,谁都没开口。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干了,拿舌头舔了一圈。顾承泽的两只手还交叉攥着,指节攥得发白。

  “接着。”秦书瑶说,“还没完呢。”

  程叙又扶住她,接着动,这回快了,沙发腿在地板上往后蹭了半寸,吱的一声。刚喷过的小穴软得厉害,水还没停,每一下都捣出啪叽啪叽的响,沙发套又往下滑了一截,她的后背蹭着底下的坐垫,秦书瑶的叫声又起来了,这回短,一声一声断在他的胯上。她的两只手在头顶上乱摸,抓住了那头的扶手,指甲刮着布面。程叙的两只手扶住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拽。她挂在他腿后的脚滑下来一只,又勾了回去。程叙的喘气越来越急,鼻子里带出了哼声。他推到最深,停住,射了,射在套子里,龟头在她穴里跳了几回。他的腰往前顶着,屁股绷得发硬,嗓子里出来一声长长的哑音,膝盖顶着扶手直抖。

  射完了程叙一手按住套子根,弯下腰,喘着,问她:“冷不冷?”

  楼上的冷气顺着楼梯淌下来,秦书瑶一身汗,后背贴着沙发套,凉飕飕的。屁股底下那块靠垫湿透了,贴着皮,大腿根上黏糊糊一片,两片阴唇张着,还在一跳一跳。

  “有点。”

  程叙按着套子根退出来,先低头看了看套子,没破,打了结,搁在茶几上那张厨房纸上,纸吸了套子外头的水,洇开一圈。他把沙发背上那条薄毯子扯下来,盖在秦书瑶身上,又把褪在膝盖上的裤子提了上来,湿的那片贴着大腿,凉。那条薄毯干,带着一股洗衣粉和旧棉絮的味道,盖上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两条腿从扶手外头收回来,蜷在毯子底下。她的手伸下去摸到小肚子,皮底下还在一抽一抽,按住了也不停。

  顾承泽这才站起来,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端过来,递到她手里。秦书瑶撑起半个身子,喝了半杯,剩下半杯递给程叙,程叙接过去,看了看杯沿,从另一边喝了。

  收拾是三个人一起干的。顾承泽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旧毛巾,跪在地板上擦那块湿的,擦一遍,拧到桶里,再擦一遍。

  程叙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帮着把沙发套拆下来,沙发套四个角是松紧带扣着的,他扣子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就解一个,解完了团起来,抱去洗衣房塞进洗衣机。

  她裹着毯子,坐到了那头的单人沙发上,顾承泽刚坐过的地方,坐垫还是热的。

  “哪一下最好?”顾承泽跪在地上问,没抬头。

  “量腿那一下。”秦书瑶说。

  程叙从洗衣房出来,手里拿着洗衣液的盖子,问倒多少。顾承泽说倒到第二道线。

  “以为是最后那几下。”程叙说。

  “最后也好。”秦书瑶说,“量腿那一下我没想到。”

  “她的腿我也没量过。”顾承泽说着,擦完了,坐在地上,把毛巾扔进桶里,又说:“她叫的时候你没慢,我以为你会慢。”

  “叫的时候她说了别慢。”程叙说,“后来她往回躲,我就停了。”

  “蜷腿那会儿?”

  “嗯。她开口说慢点,才接着的。”

  “下回也这样。”秦书瑶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我不开口,就停着等。”

  洗衣机开始进水,哗哗地响。程叙把湿了的裤子换下来,换了一条他车里带的运动裤,把湿的那条叠好,装进面包房那只纸袋。临走他在门口穿鞋,鞋带系了两回,第一回系松了。他跟顾承泽握手,又冲秦书瑶点了点头,开门出去,热气扑进来一股。丰田在路边发动,开走了。

  六月七日礼拜天,风转到了东北,刮得紧,早上起过雾,后来下雨,雷也响过,气温比前一天降下来几度。

  早上顾承泽把烘干的沙发套套回去,四个角的松紧带缩了一点,最后一个角怎么也扣不上,他跪在地板上拽了半天,拽得沙发往前挪了一截,才扣住。地板上擦过的那块早干了,看不出来。

  程叙带来的面包烤了两片当早饭,隔了一夜有点干,顾承泽抹了厚厚一层黄油。

  中午秦书瑶去接小舟,小舟一夜没怎么睡,眼睛底下青着,上了车就说他们看了两部电影,第二部看到一半投影就被关了,说完歪在后座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荧光棒。同学妈妈追到车边上,递过来一只袜子,说是在帐篷里捡的,上头写着小舟的名字。

  下午顾承泽一个人出门。秦书瑶带小舟去图书馆还书,还完了小舟在车上又睡着了,她没叫他,就在停车场里坐着,雨刮器开着最慢的速度,等雨小下来。邵东来上午打来电话,说礼拜天下午店里歇工,请他去喝两杯,就他们俩。

  邵东来的餐馆在镇子边上的商业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下午三点到五点店里不营业,前厅的椅子都倒扣在桌子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蹲着拿抹布擦椅子腿,看见顾承泽,指了指后头,没说话。

  穿过后厨,灶台已经刷干净了,大铁锅倒扣在灶眼上,后厨有个小间,平时是伙计吃饭的地方,一张折叠桌,四把塑料凳子,墙上贴着卫生检查的合格证和一张旧日历。

  邵东来已经在里头了,桌上摆着一盘拍黄瓜、一盘卤牛肉、两瓶青岛,左手腕上那块老钢表摘下来搁在桌角。

  “开车来的?”邵东来问。

  顾承泽说是。

  “那你喝一杯,剩下的我喝。”邵东来给他倒了半杯,自己那杯倒满,一口下去半杯。

  先说的是仓库。邵东来问新泽西那间库房谈得怎么样,顾承泽说先看看,人家又有一家在看,邵东来说那就先看看,不急,暑假他一起去,他认得那边一个做冷链的。

  又说新泽西那边的库房,靠港口近的一年比一年贵,离港口远二十里,租金能差出一截,就是卡车多跑一趟,账要自己算。顾承泽说他让人算过,差得不多。邵东来又夹了一块牛肉,嚼着,看着顾承泽。

  “你老婆,”邵东来说,“那是真拿得出手。”

  顾承泽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店里一个伙计,”邵东来把筷子搁下,“住镇上,礼拜天跑步。开春以来他在镇上看见一辆灰丰田好几回,图书馆后头,学校那条街,昨天傍晚又看见停在你家门口。今天上午在后厨跟人嘀咕,让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把嘴闭上。”邵东来说,“我把他叫到后头,就这屋,我说你看见谁家门口停什么车,关你屁事,你再嘀咕一句,下礼拜的班就别来了。小伙子二十出头,福建的,在我这儿干了两年,炒锅颠得好,人不坏,就是嘴碎。他脸都白了,说老板我再也不说了。风声刚冒头,按下去了。”

  “他跟谁嘀咕的?”

  “跟洗碗的。洗碗那个是墨西哥人,中国话听不懂几句。”邵东来说,“算他运气。”

  顾承泽把杯子搁回桌上,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谢谢。”

  “谢啥。”邵东来又倒满了,“你瞅瞅,我跟你说这个,你也别多想。我跟晓棠,也是这么过的。在国内就开始了,到这边接着过。”

  小间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响。顾承泽看着邵东来。邵东来脸是红的,喝酒喝的。

  “多少年了?”顾承泽问。

  邵东来的手机在桌上震起来,他看了一眼,接了,说在呢,跟顾老弟喝着呢,说完就挂了,手机扣回桌上。

  “晓棠。”邵东来说,“查岗。”

  “七八年。”邵东来把话接回来,“她玩,我看。就爱看。你是爱听,对吧?晓棠说的。”

  “晓棠怎么说的?”

  “她说你老婆讲,你在深圳半夜不睡觉,就等着听她讲。”邵东来笑出了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黄瓜盘子跳起来,“我说那有啥意思,听哪有看着过瘾。她说你懂个屁,人家两口子那叫有味道。”

  顾承泽笑了一下,端起那半杯啤酒,又放下了。

  他们又坐了一个多钟头,说的大半是仓库,冷链,新泽西的地价。邵东来说他认得的那个做冷链的姓林,福州人,在那边干了十几年,暑假去了先请吃顿饭,他请。

  又说起他哪年来的美国,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在后厨睡了三个月,铺盖就搁在这间屋,墙上那张旧日历就是那年的,他一直没舍得揭。

  顾承泽那半杯啤酒一直没喝完,后来续了一壶茶。

  五点前,前厅的伙计进来摆桌子,邵东来让后厨拿饭盒装了一盒卤牛肉,说给孩子带的,小孩子都爱吃这个。邵东来把手表戴回去,送他到后门。

  后门外头是垃圾箱,雨停了,地上积着水,东北风把一个塑料袋刮着在停车场上打转。邵东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没抽两口,说下礼拜六,两家人找个地方坐坐,晓棠会打电话给你老婆。顾承泽说行。

  晚饭小舟把那盒卤牛肉吃了小半盒,说比牛肉干好吃,剩下的秦书瑶封上保鲜膜,塞进冰箱最底下一层。

  夜里小舟早早睡了,荧光棒搁在床头,已经不亮了。两口子躺在楼上的床上,空调嗡嗡地吹,窗帘被冷风顶得往里鼓。

  顾承泽把下午的话挨个讲给秦书瑶听,讲到伙计那段,她问那个伙计长什么样,他说没见着。讲到邵东来夸她那句,她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翻回来。讲到墙上那张旧日历,她问是哪一年的,顾承泽说没看清,就看见是个马年。

  “老邵来找你,”秦书瑶说,“宁晓棠那头有数没有?”

  “他说是他老婆让他来的。”顾承泽说,“下礼拜六两家坐坐,也是晓棠的意思。”

  秦书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胳膊上。

  “去。”秦书瑶说,“你从深圳带来那罐岩茶,拿上。”

  “那罐我还没舍得开。”

  “开给他们喝。人家替咱们挡了一回。”

  第二十章 邵家客房,她当着两对眼睛叫出声

  六月十三日礼拜六,天一早就晴透了,没什么云,西北风刮了一天,刮过来的也是热风,下午到了九十度。小舟礼拜五跟童子军去营地了,三月就报好的名,要住两晚,礼拜天下午回。楼上那台窗式空调从早开到晚,秦书瑶把小舟屋里的门也敞着,让冷气往那边走。

  顾承泽在厨房翻柜子,翻出那罐岩茶,铁罐子,罐口还封着一圈锡纸。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去阳台浇了花回来,还是拿出来了,搁在门口鞋柜上,怕走的时候忘了。

  顾承泽二十一号的飞机,箱子已经从车库拖进了卧室,摊在地上,里头只放了一个充电器。

  上午深圳那边打来两回电话,一回是仓库的报关单填错了一个编码,一回是副总问他七月那趟要不要把老邵的名字也报进新泽西那边的看房名单,顾承泽说报,名字写邵东来,东方的东,来去的来。

  “就拿这一罐?”顾承泽问。

  “就这一罐。”秦书瑶说,“再拿别的,人家以为我们来还人情。”

  “本来就是还人情。”

  “那也别让人家看出来。”

  顾承泽把铁罐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罐子底下贴着价签,他拿指甲抠,抠下来一半,剩下一半粘得死,他又去厨房拿了湿抹布来擦,擦了半天,擦成一团白毛。

  下午秦书瑶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挑出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去年买的,穿过一回。她拿到楼上空调底下熨,熨斗太烫,在裙摆上烫出一小块亮印,她拿湿毛巾捂了捂,亮印淡了,没全消。

  傍晚太阳还挂得老高,两口子开车去邵家。他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出风口对着她,她又扳回去对着他。

  邵家在镇子北边的新区,一条弯路走到底,带三个车位的车库,前院的草剪得齐,洒水器在草坪上转着圈。

  宁晓棠在门口等,穿一条宽腿裤,脚上一双拖鞋,指甲新做的,绿的,上头点着小白点。她说安安去朋友家过生日了,一个礼拜前就约好的,明天中午才回来,说完冲秦书瑶眨了一下眼睛。

  “书瑶妹妹,进来,外头热死个人。”

  邵东来在地下室,吧台上已经摆开了,卤牛肉、拍黄瓜、一盘炸花生米,冰桶里插着几瓶啤酒。他看见顾承泽手里那只铁罐子,伸手拿过去,翻过来看底下的字,说哟,这个好,这个我喝不来,晓棠喝得来。

  宁晓棠找出一套茶具,是从国内带来的,一直搁在吧台底下的柜子里,杯子上落了一层灰。她拿热水烫了两遍,撕开锡纸,倒茶叶,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分到四个小杯里。邵东来端起来闻了闻,一口喝了,说烫,又去开啤酒。

  地下室凉快,从楼梯下来,汗就收了。投影的幕布卷着,挂在墙上,跑步机上搭着两件没叠的短袖。吧台对面是客房的门,门开着一道缝,里头黑着。

  四个人在吧台边坐了一圈,先说的是天热,然后说小舟去营地带没带驱蚊水,宁晓棠又说安安那个同学家就在学校后头,开车五分钟,明天中午她去接,就是那家的狗太大,站起来比安安还高,每回去都得先在门口喊人。再然后谁也没说话,各自端着杯子。

  宁晓棠先开的口。

  “你们来之前,他在楼上跟我说,今天他不开口,让我先说。”宁晓棠说,“他嘴大,一开口收不住。”

  “我嘴大?”邵东来说。

  “我先说我们家的。”宁晓棠说,“我们两口子,国内就开始了。老邵就爱看,你让他听,他坐不住,你让他看,他能坐一晚上。那时候我店里生意好,三家店,成都最热闹那条街上有一家,门口天天排队,有一回我一个技师跟人吵架,把人家客人的甲片……”

  她说着说着拿手比划那条街有多宽,比划完了又说起店门口那棵黄桷树,说那树比她岁数还大。

  “说正事。”邵东来说。

  宁晓棠瞪了他一眼,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茶溅出来一点。

  “我在说正事噻。”宁晓棠说,“我是说,那会儿就开始了,开了店,认得的人多……算了,你说。”

  邵东来没说,冲顾承泽抬了抬下巴。

  顾承泽把小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老邵,”顾承泽说,“今天来,主要是认个门,说说话。别的事,我们两口子还没商量到那一步,书瑶的意思……”

  邵东来愣了一下,看看顾承泽,又看看秦书瑶,然后一巴掌拍在吧台上,笑得花生米都蹦出来两颗。

  “你想哪去了!”邵东来说,“今晚就看看,啥都不换,你瞅瞅你那脸,我还以为你要跑。”

  宁晓棠也笑了,笑得弯腰,左边脸上那个酒窝陷下去。秦书瑶低头喝茶,喝完了才笑,肩膀动了两下。顾承泽把茶杯放下,自己也笑了,伸手把蹦到他跟前的那颗花生米捡起来吃了。

  笑完了,邵东来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脸慢慢正经起来。

  “拼车群那个事,”邵东来说,“书瑶你晓得一半。她被踢出来,早上自己开车送,那是一。家长群里头她本来管着张罗活动,春节以后……”

  “你说这些干啥?”宁晓棠打断他,“我们是来记账的嗦?”

  邵东来就停了。他拿啤酒瓶冲秦书瑶举了一下,说:“我老婆仗义,那还用说。”

  秦书瑶看着宁晓棠。家长群张罗活动那件事,她头一回听说。宁晓棠没看她,低头拿镊子夹茶叶渣。

  顾承泽端起小茶杯,冲宁晓棠举了一下,没说话,喝了。

  “那几个人,我早就不去搭理了。”宁晓棠说,手里的镊子还在夹,“姚佩她们爱说啥说啥。我看清楚了,谁是谁。”

  宁晓棠这时候才抬起头,看顾承泽。

  “上礼拜他去找你,跟你说了些啥?”宁晓棠问,“他回来就说说好了,问他说好了啥,他说老爷们的事。”

  “说了店里伙计的事。”顾承泽说,“一个伙计看见程叙的车,在后厨嘀咕,他给压下去了。”

  宁晓棠转过脸去看邵东来,看了好几口气。

  “你咋不跟我说?”

  “压下去了还说啥。”

  “店里那个伙计,我管得住。”邵东来说,“别的人,我管不住。镇上就这么大,车停在谁家门口,谁都长着眼睛。”

  “我明白。”秦书瑶说。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圈。

  “是我要的。”秦书瑶说,“这些事,从头到尾,是我自己……”

  “看出来了。”邵东来说。

  秦书瑶没再说,拿起茶壶,给四个杯子都续上了。

  规矩是在吧台上定的。宁晓棠拿了一张超市的小票,翻过来,在背面拿眉笔写,写了几个字就不写了,说写下来反倒不好,撕了扔进垃圾桶。

  可以看,可以夸。碰不碰,两个女的自己定,丈夫不替老婆答应。套子从头戴到尾,嘴也戴,不亲嘴。熄火,谁说都算,说了四个人一块儿停。不拍照,不录像,不录音。

  “这几条管的是两家之间。”宁晓棠说,“你们两口子关起门咋个弄,照你们原来的,我们两口子也一样,各管各的。”

  “两个男的要是碰人家老婆,”秦书瑶说,“就按外人算。三个月里头的单子,照别人的来。”

  邵东来说那是自然,他年年体检,专门那几项也能去做,下礼拜就去。宁晓棠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多久来一回,在哪间屋,这些明天再说,今天脑壳装不下了。

  然后四个人一块儿查屋子。邵东来去试地下室通楼梯的那扇门,锁上,从外头那面拧了两下,拉不开。里头这面是个旋钮,用不着钥匙,邵东来一拧就开了,拧给顾承泽看,说着火了往外跑,一拧就出去,说完再锁上。

  地下室的窗户都是贴着天花板的小窗,外头是草坪,宁晓棠搬了凳子挨个把百叶帘放下来,放到底,又拿手按了按边。吧台上那个智能音箱,邵东来拔了插头,把线绕在音箱上,塞进吧台底下的柜子。

  秦书瑶在客房门口站住,看了一圈,床、床头柜、一个空衣柜、两把椅子。

  宁晓棠蹲在客房墙角,从一摞旧纸箱后头拽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一眼就认出来,是安安小时候用的婴儿监视器,插头还插在墙上,绿灯不亮。她拔了插头,翻过来抠开后头的电池仓,里头还真有两节电池,抠出来,再按住开关,屏幕和灯都是黑的,才说这个玩意儿还在。

  宁晓棠把监视器和电池分开攥着上了楼,塞进杂物间的纸箱里。秦书瑶趁这工夫在客房里转了一圈,床头、衣柜顶上、空调出风口,挨个看过,没有别的带摄像头的东西。

  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搁在吧台上那只装花生米的空碗里。

  “老顾,”宁晓棠说,“我们两个坐门边看,你愿不愿意?你说不愿意,我们就上楼吃西瓜去。”

  “愿意。”顾承泽说。

  “书瑶妹妹你呢?”

  “要看就坐近点。”秦书瑶说。邵家只在家里没孩子的时候用,这一条两家早就说定了,谁也没再提。

  秦书瑶第一个从吧台往客房走。

  她穿着那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到膝盖,后背的拉链从脖子底下一直拉到腰。地下室的地是木地板,她光着脚,脚跟先落地,走得直,腰在裙子里头左右换着劲,屁股把裙子撑出一个圆。三个人都在后头看着她走。

  邵东来吹了一声口哨,吹得响。

  “你瞅瞅这腰!”邵东来说,“老顾,你瞅瞅这腰。”

  “小声点。”宁晓棠拍他。

  她没回头,走进客房,开了床头那盏台灯,才转过身来。客房比外头还凉,墙是新刷的,一股淡淡的漆味,床上铺着浅灰的床单,平平整整,没人睡过。邵东来和宁晓棠拖着两把椅子进来,搁在门边,坐下,椅子离床有两步远。宁晓棠坐下就把邵东来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腿上,指甲上那几粒小白点在灯底下一闪一闪。

  顾承泽站在床边。

  “真的行?”顾承泽问。

  “我说了是我要的。”秦书瑶说。

  她背过手去拉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顾承泽伸手帮她拉到底,拉链齿一路咬开,后背从脖子底下一直露到腰窝,皮上让冷气一吹,起了一层细粒。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掉在脚边,她跨出来,又解了胸罩,脱了内裤,全堆在床头柜上,叠都没叠。两只小奶子露出来,地下室凉,乳尖已经硬了,台灯从侧面照过来,乳晕上那几粒小疙瘩都看得清。门边邵东来的椅子往前挪了一下,椅子腿刮着地板,宁晓棠的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顾承泽在门边那两个人的眼皮底下把秦书瑶往床上推,秦书瑶顺势坐下,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屁股挪到床沿。床单滑,凉,贴着她光着的后背,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小肚子一起一伏,阴阜上那撮毛的影子落在大腿根上。

  顾承泽没急着脱。他在床沿跟前跪下来,跪在地板上,膝盖底下是硬木头,两只手扶住秦书瑶的膝盖往两边分开,脸凑上去。秦书瑶的两片阴唇已经湿了,他拿舌头从下往上舔开,舌面贴着阴唇内侧那层嫩肉一路刮上去,舔到顶上那颗阴蒂,含住了,嘬。她的腰往上一弹,屁股往床里头逃了半截,顾承泽两只手掐住她的大腿根,把她拖回床沿上。她手伸下去抓他的头发,抓了一把。他的头发短,扎手,头皮上一层汗。

  门边,宁晓棠小声说了句哎呀,把两条腿换了个叠法。

  顾承泽舔得慢,舌尖在阴蒂上打圈,打几圈就往下,舌头伸进穴口搅,搅出水来,再回到阴蒂上。舔了一阵,他把舌头整个压平了,一道一道往上刷,又慢又重。秦书瑶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又自己松开,脚后跟蹬在他背上,屁股在床沿上一下下往他嘴上送。屋里静,舔的声音湿,啧啧地响,响得门边的两个人都听得见。秦书瑶闭着眼,咬着下嘴唇,叫不叫的,闷在鼻子里。顾承泽的鼻尖埋在她的阴毛里,一股她自己的腥甜味顺着他的呼吸往外散,他的下巴湿了一片,顺着脖子往下淌。她的阴蒂被他嘬得胀起来,从包皮里顶出一点红尖,舌头一扫,她的大腿根就一抖。

  “起来。”秦书瑶说,“进来。”

  顾承泽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脱了衣服。短袖从头上拽下来扔在地上,裤子连内裤一起褪了,踢到床脚。他瘦,肋骨底下两道浅沟,鸡巴已经翘起来,不粗,长,龟头红得发亮,马眼上冒着一点淫液,挂下来一根细丝。邵东来在门边咂了一下嘴,宁晓棠没拦他,自己也盯着。顾承泽站在床沿下,弯腰捞起秦书瑶两条小腿,一边一条,搁到自己肩膀上。秦书瑶的腿长,脚踝越过他的肩头,脚背凉凉地贴着他的耳朵,屁股被抬起来一点,小穴朝着他敞开了,刚被舔过,阴唇粘在一处,被腿的劲拉开一道缝,穴口红红的,湿着,一缩一缩,台灯照过去,那点湿亮得晃眼。

  夫妻俩早就不戴套了。顾承泽扶着肉棒,龟头在她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开那道缝,往里送。秦书瑶的腿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折着,他一推,龟头就顶开穴口进去了,再往里,肉棒一路贴着穴里的前壁滑到底,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没有套子隔着,肉贴着肉,穴里烫,水多,嫩肉一圈圈裹着棒身往里嘬,顾承泽在她身上停了好几口气,没动,等她先喘出来。

  门边的椅子吱了一声,邵东来的喘气粗了。

  秦书瑶偏过头去看门边。邵东来坐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宁晓棠的嘴张着一点,眼睛在灯底下亮晶晶的,叠着的两条腿又换了回去。秦书瑶看完了,又转回来看顾承泽。她的小穴跟着那一眼收了一下,夹得顾承泽的胯往前一顶。

  顾承泽开始动,不快,推到底总要停一停,停的工夫长短不一,有时候停得久了,她的腰先忍不住往上拱,他又来了。停着的时候,龟头抵在穴底不动,她的穴肉一阵阵回咬他。顾承泽腾出一只手,拇指按在她阴蒂上,跟着胯慢慢地揉,她的腿在他肩膀上直晃。秦书瑶的小腿架在他肩膀上,脚趾头勾着,勾累了松开,隔些时候又勾上。她有时候偏头去看门边,看一眼就回来,有时候盯着顾承泽,好半天不挪眼。他每推一回,棒身就带着水往外退出一截,亮的,再整根送回去,咕叽一声,屋里静,那一声门边听得清清楚楚。

  “咋样?”邵东来在门边小声说。

  宁晓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拍得啪一声,比他说话还响。

  秦书瑶听见了,笑了一声,笑声被顾承泽一顶,断了,变成一声哼,带着鼻音,门边两个人都闭了嘴。她伸手抓住顾承泽的手腕,抓着,指甲陷进去,掐出几个月牙印。

  顾承泽低头看她,看她的奶子在胸口上被顶得往上耸,乳尖蹭着他胳膊过去,又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棒身上裹着一层亮的水,她阴毛上也沾湿了,湿的顺着屁股沟往下淌,淌到床单上。他的阴囊拍在她臀肉上,湿的。她的阴唇被棒身带着往里卷,退出来的时候又往外翻,红得发亮。屋里有一股味道,她的味道,混着床单上的柔顺剂。顾承泽身上的汗也出来了,胸口那两道肋骨沟里汪着亮,一股他自己的汗酸。

  “看着我。”顾承泽说。

  秦书瑶看着他。她的眼睛湿着,嘴张着,喘一口,胸口就往上一挺。

  顾承泽加快了。她的腿在他肩膀上往下滑,顾承泽抬手把秦书瑶的小腿抱住,抱在胸前,肉棒在她穴里换了个角度,龟头专往前壁上那块软的刮,她的腰挺起来,半天才落回床上。他抱着她的小腿,下巴抵在她脚踝上,胯一下一下往前送,又快又深,床垫跟着吱吱响,床头那盏台灯的灯罩也跟着晃,光在墙上一抖一抖。汗从他下巴上甩下来,落在她的小腿上。

  那股劲从小肚子底下往上爬,爬到胸口。她的肚皮一抽一抽,腰拱起来就落不下去。秦书瑶又偏过头去,去找门边。邵东来的身子已经往前探出来半截,宁晓棠伸手把他往回拽,自己的眼睛没挪开,两个人都看着她。她找到了那两双眼睛,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住顾承泽,盯死了,再不挪开。她抓着顾承泽手腕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指节都白了,另一只手在床单上乱抓,攥住了枕头角。

  秦书瑶叫出了声。

  声音从喉咙最底下出来,长,一口气拖着,拖到没气了,换一口,接着叫,叫得嗓子都劈了,叫声撞在新刷的墙上,又弹回来,眼角淌下一道泪,流进鬓角。脚背在顾承泽怀里绷直了,脚趾头张开,小腿肚子硬邦邦地抵着他的锁骨,抓着他手腕的指甲又往肉里陷了一截。小穴绞上来,咬着肉棒往里吸,吸住了不松。她的屁股悬在床沿上直颤,穴口一阵一阵地往外挤水,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咕滋咕滋响,水溅在他的小肚子上,亮晶晶地挂着。

  顾承泽没撑住,往里一送,送到最深,射了。他闷着哼了一声,肉棒在她穴里跳了好些回,热的全灌进了穴底。他的腰往前顶着不退,屁股上的肉一块一块地绷,抱着她小腿的胳膊箍得死紧,胸口贴着她的小腿肚子一起一伏。

  射完了,顾承泽把秦书瑶的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到自己腰两边,弯下腰,压上去,亲她的嘴。秦书瑶的嘴张着,还在喘,他亲上去,秦书瑶就回亲他,两只胳膊搂住他的后脖子往下拽,舌头伸过来,两个人亲得口水都流到她下巴上。他的胸口压着她的奶子,压得扁扁的,心口咚咚地撞着她。

  亲够了,顾承泽直起身,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软了一半,龟头上挂着白的,滴在床沿上。他嘴里还是她的味道,咸,腥,她舔到了自己。

  门边没动静。邵东来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靠上了椅背。宁晓棠松开了攥着他的手,掌心一层汗,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

  秦书瑶躺着,喘匀了,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把头发从脸上拨开,头发让汗粘在腮帮子上,拨了两回才拨干净。精液从小穴里往外流,热,稠,穴口一缩,又挤出来一股,流到床单上,她低头看了看,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垫在底下。屁股底下那块湿已经凉了,她又拿一张纸在穴口按了按,纸一下就湿透了。两条腿还软着,膝盖并不拢,臀尖上一片红,是他胯骨撞出来的。

  邵东来这才开口。

  “那个腰,”邵东来说,“你走进来那几步,那个腰,我跟你说,我活了四十年……”

  “你又来。”宁晓棠说。

  “还有最后看老顾那一眼,那一眼……”

  邵东来第三句还没说出来,宁晓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邵东来在她手掌底下呜呜了两声,不说了,眼睛还是笑的。

  “瑶瑶,”宁晓棠说,手还捂着她老公的嘴,“最后那一眼,我都看酥了。”

  秦书瑶没接话,把床单往上拉,拉到锁骨。顾承泽从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在被单底下擦了,擦完了团在手里。顾承泽坐在床沿上,听着,一句也没插。他拿起地上自己的短袖,叠了两下,放下了,再拿起来,最后搭在了膝盖上。

  “瑶瑶?”秦书瑶说。

  “叫书瑶妹妹太长了。”宁晓棠说,把手从邵东来嘴上拿开,在他衬衫上擦了擦,“以后就叫瑶瑶。”

  后来是宁晓棠先站起来,说楼上冰箱里有西瓜,拉着邵东来上楼去切,把客房的门带上了。卫生间就在客房隔壁,秦书瑶裹着床单进去冲了澡,顾承泽把湿了的床单扯下来,团起来,抱去地下室的洗衣机,按宁晓棠说的倒了洗衣液,看着它进水。

  那天夜里两口子没在邵家留宿,吃完西瓜就开车回家,路上谁也没开收音机。她靠着车窗,手里还攥着一块西瓜皮,忘了扔,到家下车才发现,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六月十四日礼拜天,比前一天还热,九十一度,风转到了南边,下午有点云,太阳晒不透,闷。

  秦书瑶上午把那条黑裙子送去了镇上礼拜天也开门的那家干洗店,裙摆上那块烫出来的亮印,跟店里的老太太比划了半天,老太太说试试看。

  顾承泽十点多去超市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袋冰,说邵家的冰箱装肉都不够,冰得自己带。车回来停在树荫底下,后备箱开着散热气,里头的热气直往外扑。

  回来路上老林打了电话,问新泽西那个仓库七月哪天去看,顾承泽说等九号落了地再定,老林说不急,那边房东也不急,空了大半年了,租不出去。

  小舟三点多从童子军营地回来,一身烟熏味,脸上被蚊子咬了四个包,进门就说他学会了用打火石生火,就是没生着。

  小舟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里头滚出来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热狗面包,已经硬了。秦书瑶让他先去洗澡,他说洗了也白洗,晚上还要去邵家烤肉,她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傍晚两家在邵家后院吃饭。邵东来站在烤炉跟前烤肋排,穿一件围裙,围裙上印着「Kiss the Cook」,是安安在学校跳蚤市场上给他买的。他翻一面就刷一层酱,酱滴到炭上,冒一股白烟,熏得他直眯眼。后院的泳池还盖着一层蓝色的防水布,布上落了一层树叶。

  邵东来问小舟童子军好不好玩,小舟说好玩,就是夜里有人打呼噜,打得帐篷都在抖,邵东来说那是领队,领队都打呼噜,小舟说你怎么清楚,邵东来说他年轻时候也当过。

  “下礼拜放水。”邵东来拿夹子指了指泳池,“七月热起来,你们两口子带小舟过来,天天泡着。”

  “七月我在。”顾承泽说,“下礼拜天走,九号再来。”

  “那正好。”邵东来说,“新泽西那个仓库,暑假一块儿去看看,我跟老林说好了。”

  宁晓棠在桌子那头听见了,说你们去看仓库,我跟瑶瑶带孩子去海边,谁也别管谁。邵东来说海边有啥看的,宁晓棠说看你管不着。秦书瑶小声问床单烘干了没有,宁晓棠说你还惦记它,我家洗衣机是摆着好看的嗦,早叠好收柜子里了。

  安安坐在野餐桌的一头,给小舟讲数学题,是一道求面积的,一个长方形挖掉一个半圆。安安拿吸管在纸盘子上画,画完了让小舟算,小舟算了半天,说半圆的面积是π乘以半径的平方,安安说那是整个圆,你得再除以二。小舟说哦,又说他饿了。

  安安翻了个白眼,在纸盘子上把半圆涂黑,说吃完了接着算,算不出来,等下礼拜泳池放了水也不许下。那天防水布一直盖着,两个孩子谁也没下去。

  宁晓棠一直往秦书瑶碗里夹菜。烤玉米、凉拌黄瓜、一块豆腐干,夹得碗里堆起来。秦书瑶说够了够了,她没听,又站起来去烤炉那边,等邵东来夹下来第一批肋排,挑了一块最大的,回来夹进秦书瑶碗里。

  “瑶瑶,吃。”

  “谢谢晓棠姐。”

  秦书瑶把肋排拿起来咬了一口。外头那层酱烤得焦了,有一个角是黑的,苦,底下的肉是甜的,烫,一咬就从骨头上脱下来,汁顺着手指头往手腕上流。她没擦,又咬了一口,焦的那个角也一起嚼了。

  第二十一章 池灯底下,她骑着丈夫看晓棠

  “签字那一页,我手是抖的。”

  邵东来站在烤炉跟前,一手拿夹子,一手比划那支笔怎么在纸上打滑。炭正旺,鸡翅上的油滴下去,噗地蹿起一股火苗,他往后一仰,嗓门没往下降。

  “十年的约!老林说我这辈子签的字加一块儿,没那一页沉。老顾,你说是不是?”

  顾承泽坐在野餐桌边上剥毛豆,说是。

  租约是礼拜五在新泽西签的。礼拜六下午两个人又进城找了律师,邵东来的老熟人,把两边签好的几份文件挨页对过,装进一只牛皮纸袋。承租的是两个人合开的那家公司,钱一家出一半,第七条还是谈好的那个,提前退租扣两个月。那只纸袋这会儿搁在邵家厨房的台面上,上头压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邵东来说压着吉利。

  七月十一日礼拜六,晴了一整天,下午到了八十四度。风小,空气倒是干的,汗出来就收,不黏人。邵家后院的草上午刚剪过,青草汁的味道混着炭烟往鼻子里钻。

  秦书瑶上午去了一趟邮局,给缅因那边寄了一箱零食和两双厚袜子。小舟去夏令营快两个礼拜了,上回的信写湖水冰得脚抽筋,三行就没了。安安上礼拜天搬进大学宿舍上暑期课,宁晓棠送完回来跟她说,十五年来头一个不用天天做饭的七月,她都不晓得手往哪儿搁。

  宁晓棠从屋里端出一盆腌好的五花肉,身上就一套红色的比基尼,外头罩着件透明的纱衫,扣子一颗没扣。她步子碎,胯往两边甩,拖鞋拍得石板啪啪响。两边肩膀上各有一道白印子,是五月穿另一件泳衣晒出来的,今天这件带子细,没压住。

  “老邵,你那个手抖,”宁晓棠把盆往烤炉边上一搁,“是签字抖,还是看见那个数字抖?你跟人家说清楚嘛,莫让人家以为你胆子小。”

  “都抖!”邵东来说。

  秦书瑶穿了条亚麻吊带长裙,底下是件藏青的连体泳衣,肩带从裙子的吊带边上露出来一截。她站在桌边给宁晓棠递盘子,宁晓棠接过盘子,眼睛落在她胳膊上,啧了一声。

  “瑶瑶你又晒红了,你这个皮子,晒一下午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抹过防晒了。”秦书瑶说。

  “抹过也红。”

  宁晓棠说着就扯到镇上新开的那家美甲店,说颜色土,她带去的色卡人家一样没有,最后挑了个橘红。

  “你看嘛,像不像番茄炒蛋?”宁晓棠把手伸到秦书瑶眼皮底下,十个指头张开。

  “像。”秦书瑶说。

  “你也不客气一下。”

  顾承泽把剥好的毛豆推到桌子中间,说老邵签完字,顺手把笔揣进了自己兜里,律师追到门口管他要,他说留个纪念。邵东来不认,说那支笔本来就是他从餐馆带去的,笔杆上还印着店名。话没说完,夹子上那块五花肉掉进了炭里,他骂了一声,拿夹子去捞,捞出来的肉烧得只剩一层焦壳,他吹了吹,扔进了垃圾桶。

  吃到天擦黑,冰桶里的啤酒下去了大半。顾承泽这趟待到八月中,往后每个月飞过来住两个礼拜上下,这事他是在车上跟秦书瑶说的,先说结论,她说好,楼上那间空屋得收拾出来给他当书房。

  八点多,太阳才落到林子后头。邵东来把夹子一扔,拉起顾承泽,说走,看看去。

  两个人从侧门出去,沿着围栏外头那条碎石小道,先绕到东边那家的车道口,又绕到西边。邵家后院一圈木围栏,两米多高,围栏外头还种了一排侧柏,比围栏高出一截。西边那家二楼的窗户冲着这头,站在那家院子边上往回看,只看得见侧柏的树尖。

  回来的时候邵东来一脑门汗,说他在老约翰家车道上换了几个地方,池子边那把伞的伞尖都瞅不见。顾承泽说西边也一样,只有树,又说站在底下看,跟人家从二楼往下看不是一回事,哪扇窗户后头有没有人,谁也打不了包票。邵东来想了想,说那池灯就只开浅水那头一盏。

  宁晓棠在桌边听着,冲秦书瑶挤了一下眼睛。

  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宁晓棠拿来一只保鲜盒,挨个收进去,扣上盖子,搁在厨房台面上,挨着那只牛皮纸袋。

  池灯是邵东来开的。开关在泳池设备那个小棚子里,他只开了浅水那头一盏,水底下亮起一团青白的光,从池底往上翻,那半边池水全透了,池壁上的马赛克砖每一块都看得清,深水那头还黑着。太阳落下去才一个多钟头,气温已经掉到六十几度,风一过,胳膊上起一层鸡皮疙瘩,水倒是比风暖,手伸进去是温的。

  宁晓棠把纱衫脱了,坐到浅水那头的池沿上,两条腿放进水里晃。秦书瑶把长裙从头上脱了,泳衣也褪下来,叠好搁在躺椅上,光着身子从台阶下了水,一个人站在最底下那一级。

  秦书瑶站的地方,水刚没过大腿根。池灯离她的脚不远,光从底下往上打,两条腿泡在水里,白得发冷,比在岸上看着还要长,膝盖骨小小的一块,小腿上的汗毛都照得根根分明。水一晃,那两条腿就跟着拐个弯,水平了,又直回去。

  同一盏灯也照到了宁晓棠身上。宁晓棠往后撑着池沿坐,小肚子离水面一拃高,水面反上来的光贴着肚皮走,那片肚皮是蜜色的,软。邵东来蹲在她身后,手从后头绕过去按了一把,按出一个坑,手拿开,坑才慢慢鼓回来。肚脐底下,比基尼的系带勒进肉里一点。

  池边挨着池沿摆着两张躺椅,柚木的,沉,是邵东来挑的,说他这个块头躺上去也不晃。宁晓棠下午就在两张躺椅上各铺了两条大浴巾,椅子底下的石板上拼着几块蓝色的防滑泡沫垫,踩上去软,不打滑。

  “我跟老邵先来。”宁晓棠把腿从水里抽出来,拿浴巾擦干,“瑶瑶,你看得惯就看,看不惯你喊一声,我们改天。”

  “你来。”秦书瑶从台阶上来,接过顾承泽递的浴巾,把腿擦干,“我也来。”

  宁晓棠又看顾承泽,顾承泽说他跟书瑶一起。

  宁晓棠躺上靠浅水那张,头冲着池子,屁股挪到躺椅的脚头,底下又垫了一条叠起来的浴巾。蜜色的身子陷进白浴巾里,比基尼的红在池灯底下发暗。邵东来把左手腕上那块钢表摘下来,搁在池沿上,表底磕着瓷砖,当的一声。他在脚头的泡沫垫上跪下,两只大手按在她大腿上,往两边分。浴巾吸着池边溅上来的水,潮乎乎的,一股漂白水的味道,跟炭烟混在一处。过滤泵在小棚子里嗡嗡地转,林子那边的虫子一阵一阵地叫。

  邵东来没急着脱她。他拿两根指头勾住比基尼的裆,往边上一扒,红布条拉到了大腿根,底下的嫩逼露了出来,布边勒进腿根,把一边的大腿肉勒出一道浅沟。宁晓棠的毛刮得干净,阴阜鼓着,两片大阴唇肥厚,颜色比肚皮深一层,中间那道缝已经湿亮了。邵东来低下头把脸埋进去,舌头从穴口一路舔上来,舔到阴蒂,嘴唇整个罩住了,嘬。

  他又拿两根拇指把阴唇往两边剥开,阴唇中间的前庭粉红,湿得发亮,舌头压平了从底下兜上去,连水带肉卷进嘴里,吸得吧唧吧唧响,下巴上的胡茬蹭着她的大腿根,蹭出一片红。宁晓棠的一条腿搭上了他的肩膀,脚趾头在他后背上一抠一抠。

  宁晓棠笑出了声。

  “哎呀你胡子扎人!”宁晓棠一手揪着邵东来的头发,一手抓着躺椅边,腰往上拱,“老邵,你轻点嘛,我又跑不脱……哎,就那儿,莫换地方!”

  秦书瑶站在两张躺椅中间看。她身上光着,腿上的水刚擦过,胳膊上还挂着几颗,叫风一吹,凉得往皮里钻。宁晓棠那张脸一直在笑,嘴张着,眼睛却往下盯着邵东来的后脑勺,一眼都不离开。秦书瑶的两条大腿往里并了并,腿缝里潮了。邵东来的舌头往穴口里钻,钻深了,宁晓棠的笑就断掉一截,拖成一声长哼,哼完了接着笑,笑得胸口上那两团肉在红布里乱晃。邵东来的后背宽,弯着腰,背上的肉一层叠一层,汗在池灯底下亮着,顺着脊梁沟往下淌,一直流进泳裤的松紧带里。

  顾承泽站在秦书瑶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只手从后头绕过来,按在她小肚子上,没往下走。他泳裤里的肉棒已经硬了,隔着湿布顶在她屁股缝上,顶得结结实实。秦书瑶光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身上一股炭烟和啤酒味,胸口底下的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肩胛骨。秦书瑶往后靠了靠,屁股往他泳裤上压了一压,手往后伸,隔着湿布握了一把,又松开了。

  “躺下。”秦书瑶说。

  顾承泽脱了泳裤,湿裤腰卡在胯骨上,往下一褪,硬着的肉棒先把裤腰顶起来,再弹出来,拍在小肚子上。他在另一张躺椅上躺平,脚头冲着池沿,离水不到一步,四条木头腿压着泡沫垫,没出一点声。他瘦,躺平了肋骨一根根显出来,肚皮往下凹,泳裤扔在躺椅边上,一团湿。

  秦书瑶跨上去,面朝着顾承泽,两个膝盖跪在他腰两边的浴巾上。他的鸡巴贴着小肚子翘着,不粗,长,龟头胀得发紫。秦书瑶伸手握住棒身扶直,抵上自己的穴口,先没坐,拿马眼那一小块在两片阴唇中间来回蹭,蹭到水滑了,才往下坐。马眼上那点淫液混着她的水,抹在阴唇上,黏,凉风一过,湿的地方发紧。龟头撑开穴口,凉的阴唇裹住热的棒身,一点一点往下吞。

  坐到一半,秦书瑶停住,喘了口气,再往下送,送到底,屁股压住了顾承泽的胯骨。顾承泽的肉棒长,整根吃进去,龟头顶在穴底,她把腰往后让了让,找了个不发酸的地方,才坐稳。

  秦书瑶两只手往后撑,撑在顾承泽的膝盖上,上身往后仰,后背弯出一道弓,腰往前送。这么一仰,从锁骨到小肚子拉成了一整条,池灯的光从水面反上来,冷白的皮上一层亮。两只小奶子被仰的劲扯平了,夜风一吹,乳尖立着,浅得发粉。脑后的发髻跟着腰一晃一晃,木簪的尾巴支棱在外头。往下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叫池灯照得一清二楚,她腰往前一送,棒身就埋进去一截,往回一收,又露出来一截,湿亮亮的,挂着她的水。

  秦书瑶不上下颠,光拿腰往前推。小穴含着顾承泽的肉柱在穴里磨,往前送到尽头,龟头正好刮在前壁那块软肉上,那块肉又酸又麻,她就在那个地方多停一停,小穴一下一下地夹,挤出来的水顺着棒身流到他的阴毛上,躺椅上的浴巾垫在他屁股底下,洇湿了一圈。她的大腿根贴着他的胯骨,一推一碾,那块皮硌得发红。她的两个膝盖在他身子两边蹭来蹭去,把布面蹭出两道褶。两个人的阴毛贴在一处,湿成一绺一绺。烤炉那边的炭快灭了,风里还飘过来一点焦肉味。

  顾承泽伸手上来,拇指按住秦书瑶一边的乳尖捻。

  “手拿开。”秦书瑶说,“我自己找。”

  顾承泽笑出了声,手放回她大腿上,没再动,掌心贴着,热乎乎的,跟着她的腰一前一后地挪,没多久掌心就出了汗。

  偏过头,秦书瑶就能看见另一张躺椅。她的腰没停,眼睛停在那边。邵东来的粗鸡巴一截一截没进宁晓棠身子里,秦书瑶穴里跟着一紧,夹得顾承泽在底下哼了半声。

  邵东来已经直起了腰,还跪在垫子上。他把泳裤褪到大腿,掏出粗鸡巴,在宁晓棠的嫩逼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扶着往里送。躺椅的脚头矮,宁晓棠屁股底下那条浴巾垫得正好,对着他的胯,他往前一挺,进去了一大半,宁晓棠嗷了一嗓子,笑着骂了句四川话,两条腿盘上他的腰,脚后跟扣在他屁股上,脚上那双拖鞋早甩掉了,一只漂在池边的水里。

  宁晓棠搂住邵东来的脖子,下巴朝秦书瑶这边一扬,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老邵,瑶瑶在看我。”

  “看呗。”邵东来喘着说,“我老婆,还怕人看?”

  邵东来动起来,膝盖底下的泡沫垫被压得吱吱响,往外滑出去一截,他拿膝盖顶回来,胯一下下撞在宁晓棠的大屁股上,肉拍着肉。宁晓棠叫着叫着就笑,笑完了再叫,调门往上拔。比基尼的上半截还系着,两只大奶子在红布里被顶得往上颠,颠歪了系带,一边的乳晕从布边上冒出半圈,深褐色,宽,乳尖短粗地顶着布。邵东来的粗鸡巴进出的时候带着水,咕滋咕滋地响,他的卵蛋一下一下拍在宁晓棠的屁股沟上,湿漉漉的。宁晓棠一只手松开他的脖子,伸到两个人中间,自己按着阴蒂揉,橘红的指甲在两个人的肚皮中间一进一出。

  顾承泽的眼睛越过秦书瑶的肩膀,到另一张躺椅那头去了。邵东来一边顶着宁晓棠,一边扭着脖子往这边瞅,瞅的是秦书瑶。顾承泽看见邵东来在看她,在秦书瑶身子里又胀了一截。秦书瑶的腰顿了一下,顾承泽吸了一口气。

  “他在看你。”顾承泽说,嗓子压得低。

  “看见了。”秦书瑶说,腰没停,“让他看。”

  说完她把胸口往前挺了挺,仰得更开了,两只奶子冲着池灯。

  邵东来停了。他还插在宁晓棠身子里,伸长胳膊从躺椅边的小桌上够过来一罐啤酒,冲着这边举起来。宁晓棠的腿还盘在他腰上,屁股往上拱了拱,催他。

  “老顾!”邵东来说,“你老婆往后这么一仰,你瞅瞅,我这池子灯算是没白装!”

  顾承泽从自己这边的小桌上摸到那罐,举起来,冲那头晃了晃,罐子上挂着的水珠甩下来,滴在秦书瑶的大腿上,冰得她腰一缩。

  “晓棠刚才笑那一声,”顾承泽说,“比你这灯值钱。”

  宁晓棠在躺椅上笑得直抖,拿脚后跟踹他屁股。顾承泽把罐子搁回小桌上,在秦书瑶身子底下憋着笑,肚皮一抖一抖,肉棒在穴里也跟着动,秦书瑶低头瞪了他一眼,腰往下一压,把他压住了。

  “喝啥子喝!你给我动!”

  邵东来仰脖子灌了一口,罐子往小桌上一墩,接着动。

  秦书瑶全听见了,耳朵里是宁晓棠的叫声,是邵东来那边肉拍肉的响,脖子先热起来,热到了耳朵尖,腰上的劲反倒大了,推到底就压住不走。阴蒂贴着顾承泽的耻骨,压住了,一磨就麻,撑在他膝盖上的手指头一根根抠紧。

  “瑶瑶!”宁晓棠在叫声的空当里冲这边喊,“你咋个一声都不出哦?”

  “管好你自己。”秦书瑶说。

  “我管得好!老邵,你听到没,人家嫌我吵。”

  “嫌你吵你也叫。”邵东来说。

  秦书瑶咬了咬嘴唇,腰往前送得更深,龟头碾着前壁那块软肉不放。

  宁晓棠先到的。

  邵东来两只手兜着宁晓棠的大屁股往自己胯上拽,拽得急,每下都撞到底。宁晓棠叫破了嗓子,两只手往脑袋后头一甩,抠住了躺椅头上那圈池沿瓷砖,礼拜五刚做的橘红指甲刮在砖面上,吱地一声。她两只脚的脚趾头张开,脚背绷得发亮,脚后跟在邵东来屁股上乱蹬。小肚子抽个不停,大腿内侧肉贴着肉,夹着邵东来的腰直哆嗦。叫到顶上,她憋住一口气,憋不住,泄了,咯咯地笑出来,笑到岔了气。

  邵东来抵在穴底闷哼一声,射了,屁股上的肉绷紧,过了几口气才松开。他退出来,白的跟着从穴口往外淌,淌在底下那条浴巾上。宁晓棠还在笑,拿手背抹眼睛。她的两条腿从邵东来腰上滑下来,摊在躺椅两边,脚尖点着泡沫垫,大腿内侧那片皮叫胡茬扎得通红,穴口还张着,一下下地缩。她伸手往下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白的,在浴巾上抹了。邵东来跪在垫子上喘,膝盖在泡沫垫上压出两个坑,肚皮一鼓一鼓,泳裤还挂在大腿上,半软的粗鸡巴垂在胯下,挂着水,还在一跳一跳。他伸手把宁晓棠那边歪掉的系带扯回去,遮住了那半圈乳晕。

  秦书瑶看着那边,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宁晓棠那串笑还没落,秦书瑶的小穴在顾承泽的肉棒上咬了一口。

  秦书瑶把头往后仰,仰到头发全垂下去,发梢扫着顾承泽的小腿,躺椅脚头外边一步就是池子里那片亮水。顾承泽仰着脸看她,眼睛眯着,嘴半张,两手掐着她的腰往上顶,掐过的地方先白后红。躺椅的柚木腿叫两个人的分量压着,还是一声不响,只有两个人连着的地方一声接一声地湿响,一下比一下急。她仰着的胸口上冒了一层汗,池灯的光贴着那层汗走,乳尖叫夜风吹得发硬,跟着顶上来的劲一颤一颤。顶到后来,秦书瑶的腰跟不上他的胯了,撑着膝盖的两只手先没了劲,胳膊肘一软,人往后坠,顾承泽掐着腰把她拉住了。

  秦书瑶到的时候一声没出。

  嘴张着,一口气提上来卡在喉咙里,脖子往后抻直,筋都浮了出来,脸憋得通红,两只小奶子直颤。嫩穴发烫,自己一阵阵地收,大腿根抖得停不下来,脚趾头往下勾着,跪着的两个膝盖死死压在浴巾上,膝盖骨磨着毛圈,磨得发烫。盘着的头发早就松了,脑后那个髻往下一坠,黑木簪从头发里滑出来,落在泡沫垫边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过池沿,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水面上漾开一圈,池灯的光跟着晃了晃。

  顾承泽等她那口气吐出来,才动。他把秦书瑶往下一拽,拽进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她的奶子压扁在他身上,胯从底下往上送了几送,射在了穴底。他的脚后跟抵着躺椅脚头,屁股往上一挺一挺,嗓子里压着一声长长的哼。秦书瑶趴在顾承泽身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汗,咸的,那股热一股股往里冲,好几回才停。顾承泽的胸口一起一伏,他的手在她后背上来回地抹,一直摸到腰窝才停住。过了一阵,软下去的肉棒一点点往外滑,退出穴口的时候,白的跟着挤出来,淌到他的卵蛋上,再滴到浴巾上,热的,一会儿就叫夜风吹凉了。秦书瑶趴着没动,大腿还在打颤,后背上的汗慢慢收了,池子里的水一下一下拍着池壁,吧嗒,吧嗒。深水那头还黑着。

  “承泽。”

  “嗯。”

  “他们还在看没有?”

  顾承泽往那边瞅了一眼,说老邵在找啤酒,晓棠在拿浴巾给他擦汗。

  喘匀了,秦书瑶伸手往脑后摸,摸了个空。

  “簪子。”秦书瑶说。

  顾承泽抱着她坐起来往池子里看。簪子沉在浅水那头的池底,挨着灯,黑黑的一小条,灯太亮,盯久了眼睛发花。

  顾承泽拿浴巾把秦书瑶裹好,套上泳裤,去围栏边拿撇渣的长杆网兜。邵东来也爬起来,说他家的杆子他熟,伸手就抢。两个人一人攥着一截杆子,你往左拨他往右拨,反倒把簪子拱远了半尺。顾承泽往回一抽,杆子尾巴扫过来,正磕在邵东来脑门上。

  邵东来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泡沫垫上。

  宁晓棠的笑收住了。她裹着浴巾过来,扒开邵东来捂着脑门的手看,眉骨上头红了一块,正往起鼓。

  秦书瑶也过来了,蹲在邵东来跟前,竖起一根手指,让他眼睛跟着手指走,左边,右边,又问他今天礼拜几,租约哪天签的。她飞了十年,机舱里有人磕了碰了,都是这么问。

  “礼拜六。礼拜五签的。”邵东来说,“我脑子没坏,就是疼。”

  “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不想吐。”

  宁晓棠把他手边那罐啤酒拿走,倒进了草里。

  “今晚不许再喝,也不许再下水。”宁晓棠说,“夜里我看着你,你要是喊头疼、犯恶心,我们就去医院,莫跟我犟。”

  邵东来说好。顾承泽一个人把杆子伸下去,贴着池底慢慢拖,拖到池壁跟前,往上一兜,把簪子捞了上来。

  后来四个人都挪到了躺椅上。夜里凉透了,风从林子那边过来,裹着浴巾也打哆嗦。邵东来坐在泡沫垫上,脑门上按着一包拿毛巾裹的冰块,手边的啤酒换成了一瓶矿泉水。

  “老顾,说真的,”邵东来说,“你老婆刚才那一下,不出声,脑袋往后一仰,我在这头看得腿都软了,比叫出来还……那叫个啥?”

  “你自己说。”顾承泽说。

  “说不上来!”邵东来一拍大腿,“反正今晚这一池子水,我明天不舍得换。”

  顾承泽拿矿泉水瓶跟他碰了一下,说晓棠到的时候还在笑,他头一回见人这么到的。邵东来说那还用说,我老婆。

  宁晓棠裹着浴巾,在秦书瑶旁边那张躺椅上一屁股坐下,一甩湿头发,水珠溅了秦书瑶半边肩膀。

  “老邵你夸人家就夸人家,莫把我带上。”宁晓棠说,“你两个一个夸过去一个夸过来,在这儿唱双簧嗦?”

  秦书瑶把簪子在浴巾角上擦干,攥在手里。

  “请两位先生坐好,”秦书瑶说,“酒水服务到此结束。”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宁晓棠愣了一下,笑得从躺椅上滑下去半截。邵东来上楼前把池灯关了,池沿上那块表没想起来拿。那天夜里顾家两口子没回去,睡在地下室的客房。宁晓棠夜里推醒邵东来两回,问他头疼不疼,他说不疼,嫌她烦,翻个身又打起了呼。

  七月十二日礼拜天,又是大晴天,比头一天还干爽,太阳把后院的石板晒得烫脚。宁晓棠十点多起来,头一件事是去池边把邵东来那块钢表捡回来,表蒙子上挂着一夜的露水,她拿纸巾擦了,搁在厨房窗台上晒。

  中午她在厨房拌凉面。红油、花椒面、蒜水,一样样往盆里倒,筷子挑起来抖散。手上的劲有点虚,大腿根还酸,一走路,两边腿内侧的肉蹭在一起,蹭到昨晚被邵东来胡子扎红的那一片,刺刺地疼。右手中指的指甲崩了一个角,是抠瓷砖抠的,她拿拇指摸了两回,懒得去锉。

  宁晓棠记得最清楚的是秦书瑶骑在躺椅上偏过头来看她的那张脸。脸上没表情,眼睛一下也没眨。她当时被老邵顶着,故意冲那头多笑了两声。

  窗户外头,泳池的过滤泵嗡嗡转着,网兜靠在围栏上,杆子尾巴上还沾着一根草。她想起老邵昨晚说这池水不舍得换,池子本来就不换水,尽说胡话。

  邵东来坐在餐桌边,拿一袋冻豌豆按着脑门,早上宁晓棠又问过一遍,他说不晕,就是一碰疼。顾承泽坐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跟前摊着一张白纸。秦书瑶拿昨晚那支簪子把头发重新盘上了,坐在顾承泽旁边剥一个橘子。宁晓棠瞟见秦书瑶两边膝盖上各有一块红,是昨晚跪在躺椅的浴巾上磨出来的,她穿着短裤,也没遮。

  “头一条,”顾承泽说,“我们两个,碰人家老婆,按外人算。我想写下来。”

  “那还用说?”邵东来把豌豆袋子拿开,“说一声不就完了,写啥写,咱俩谁还能不认账咋的?”

  “写下来,四个人看的是同一行字。”

  “说出来,四个人听的不也是同一句话?”

  “说过的话,过两个月就有人记岔。”

  “我记岔过啥?你说我记岔过啥?”

  宁晓棠把凉面盆往桌上一墩。

  “说清楚就行了嘛,又不是签合同。你两个昨天才从律师那儿回来,还没签够?”

  顾承泽把笔帽扣上了,白纸留在桌上,一个字没写。

  “礼拜一,四个人一起去诊所。”秦书瑶说,“做专门的那几项,出了结果,互相看。”

  邵东来说他上个月就做过了,单子还在楼上抽屉里。

  “一起去。”秦书瑶说,“一起看。”

  “瑶瑶,你比我们两个还讲究。”宁晓棠说。

  她嘴上嫌,人已经起身去翻抽屉,找保险卡。顾承泽在后头补了一句,单子管的是三个月以内,管不了往后,也有查不出来的时候,套子照戴。邵东来说明白,明白,你说三遍了。

  宁晓棠找着了卡,坐下掰手指头。

  “第三条,我家这边,一个月最多两回,用之前两家先打招呼,不许临时起意说来就来。地方嘛,地下室,客房。”

  “还有后院。”邵东来说,“围栏我看过了。”

  “后院要等天黑,你两个先绕出去看过,不看不许开灯。”宁晓棠说,“这算第四条。还有一条……”

  宁晓棠举着筷子,嘴张着,眼睛往天花板上找,找了半天没找着。

  “哎呀,刚才还在嘴边上。想起来再说。”

  邵东来把豌豆袋子翻了个面,重新按回脑门,说这个暑假,就照昨晚那样,各弄各的,他跟老顾先看着。顾承泽说嗯。秦书瑶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放到宁晓棠碗边上,说先处着。

  “还有,”宁晓棠说,“我跟瑶瑶之间咋个弄,我们两个自己定,你两个不许插嘴。”

  邵东来张嘴,宁晓棠斜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豌豆袋子从脑门上往下滑,他又扶回去。

  宁晓棠起身去冰箱,拿了一袋冻玉米出来换给他,顺手把冰箱门一关。

  “想起来了。第五条,谁也不许在我家泳池里找簪子,找到半夜。”

  第二十二章 热水池边,她咬着嘴唇坐下去

  “那年冬天,青岛下大雪,”邵东来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我在我舅那个馆子里端盘子,她推门进来,穿一件黄羽绒服,头发上全是雪……”

  “红的。”宁晓棠说。

  “黄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红的,我妈给我买的,我穿了五年,你记个铲铲。”

  车上了九十三号公路往北,过了州界,路两边的树一下子密起来。七月十七日礼拜五,天晴得一点云没有,镇上下午八十四度,风是干的,车窗开一道缝,灌进来的风还有点凉。邵东来开车,宁晓棠坐副驾,后座是顾家两口子,后备箱塞着两箱水、一箱肉和四个人的行李。

  秦书瑶出门前把屋里的垃圾倒了,窗户挨个锁上,给缅因那边的营地发了邮件,留了木屋房东给的座机号。小舟的营地到八月八号,安安的暑期课还有一个礼拜。两个孩子都安排在外头,这趟出来,四个大人谁也不用掐着点往回赶。

  “然后呢?”秦书瑶问。

  “然后她要了一盘鲅鱼饺子……”

  “韭菜鸡蛋。”宁晓棠说,“我不吃鲅鱼,腥。你端错了,端来一盘鲅鱼的,我说不是我的,你说吃吧吃吧,算我的。”

  “对对对,端错了。”邵东来一拍方向盘,“端错了才认得的嘛!”

  宁晓棠扭过头来,冲后座说,那盘饺子他舅后来从他工钱里扣了。秦书瑶笑出了声,捂住嘴,又笑。

  顾承泽在她旁边没笑。他膝盖上摊着一沓纸,是新泽西那边转过来的海外仓服务合同,第一页有三处他拿笔圈了,旁边写着小字。车一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

  “老顾,出来玩还看?”邵东来从后视镜里瞅他,“你瞅瞅你那眉头,拧成啥了。”

  “第九条的赔付上限,”顾承泽说,“他们写的是按重量算。”

  “按重量咋了?”

  “丢一箱耳机,赔你一箱棉花的钱。”

  邵东来不吭声了,开出去一截,说那回去改。顾承泽说已经圈上了,把合同翻过去一页,扣在膝盖上,到底没再看。

  过了州界没多远,路边有个卖菜的棚子,木板上用粉笔写着玉米和蓝莓。宁晓棠非让停车,下去挑玉米,一根根剥开顶上那截皮看籽,看完了不要的又给人家包回去。卖菜的老太太站在棚子里,看她剥了七八根,没吭声。

  秦书瑶跟下去,捧了两盒蓝莓。宁晓棠要讲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英文,老太太听懂了,摇头,指了指木板上的价钱。宁晓棠扭头冲秦书瑶说,你看嘛,美国人一点人情味都没得。秦书瑶把钱付了,老太太多塞了一根玉米给宁晓棠。

  回到车上,宁晓棠抱着那袋玉米,把饺子的事又接上了。

  “他晓得他端错了,第二天我又去,”宁晓棠说,“你以为我是去吃饺子的?我手套落在他们馆子里了,一双皮手套,我妈给的。”

  “那你后来咋天天来?”邵东来说。

  “天天来是你说的,我去了三回。”

  “三回还不叫天天?”

  秦书瑶靠在车窗上听,前头两个人一个说三回,一个说天天,掰扯到下高速也没掰扯清楚。

  木屋在新罕布什尔的山里,从镇上开过来两个钟头,最后一段是土路,车开得慢,石子打在底盘上噼啪响。两家是在租房网站上整栋租下的,一共三间卧室,楼上两间,楼下一间。屋后是自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个热水池,三面木头围墙,顶上搭着棚子,敞着的那一面冲着树林。最近的一户人家隔着半里地,开车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信箱。

  房东在网站上写着,车道口装了一个摄像头,屋里和院子里没有。

  客厅墙上挂着一个驼鹿脑袋,两只犄角张得比沙发还宽,玻璃眼珠子正对着门。宁晓棠进门一抬头,吓得往后一缩,骂了一句,搬椅子上去拿条擦碗布把那两只眼睛蒙上了。

  四个人还是进门就转了一圈。邵东来踩着椅子看烟雾报警器,宁晓棠把电视底下那个路由器翻过来瞧了瞧,秦书瑶拉开每一间的衣柜。顾承泽站在热水池敞着的那一面往林子里看了半天,说林子里黑,夜里有没有人走路,谁也打不了包票,把院子里那盏照着围墙的灯关了。

  邵东来掀开热水池的盖子,从池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一盒试纸,蘸了水,举到太阳底下跟盒子上的色卡比,比完了说氯够,酸碱也行,房东换过水了。顾承泽把柜门上贴的那张使用说明从头念到尾,念到「饮酒后请勿使用」那一行,停了停,没往下念,看了邵东来一眼。邵东来摸了摸脑门上那块青,说看我干啥。

  晚饭是宁晓棠做的。她把路上买的玉米煮了一锅,又拿带来的五花肉炒了一盘回锅肉,蒜苗是从镇上华人超市买的,搁了两天,蔫了,她嫌弃了半天,还是全切了。秦书瑶在水池边洗菜,洗一样,宁晓棠就从她手里接过去一样,两个人一个洗一个切,谁也没碰着谁的手。

  “以前店里忙,我中午就吃这个,”宁晓棠说,“一盘回锅肉,两碗饭,吃完了接着给人做指甲,手上一股蒜味,客人还说香。”

  “真香?”

  “我哪个晓得,人家给钱,说臭也得说香噻。”

  顾承泽在门廊上接了个电话,深圳那边是礼拜六一大早,副总问第九条怎么回,他说按体积和货值两样算,取高的那个,挂了电话进来吃饭,玉米啃了两根。

  楼下那间卧室归顾家。顾承泽把箱子打开,最底下压着一个纸盒,是秦书瑶收拾行李那天让他塞进去的。他拿进卫生间,拆开,里头是一只没用过的硅胶塞子,最小号,底座宽。顾承泽拿温水和专门洗这个的清洁液洗了两遍,拿干净毛巾擦干,跟一管润滑一起放在床头柜的毛巾上,又搁了一盒一次性手套。

  秦书瑶靠在门框上看他弄。

  “五月在酒店,”顾承泽说,“你不是说今年先到这儿?”

  “是我说的。”秦书瑶说,“我改主意了。”

  顾承泽手上停了,扭头看她。

  “那个可以试了。今天就试这一样,别的还照原来。”

  “好。”顾承泽说,“还是你说了算。”

  夜里山里凉,屋外头六十度上下,窗户开着,林子里一片虫叫。两个人先洗了澡,秦书瑶擦干头发,木簪没插,头发拿皮筋扎了一把,光着身子趴到床上,枕头垫在小肚子底下。床单是木屋里配的,洗得发硬,一股太阳晒过的味。窗纱外头的风进来,从她后背上扫过去,刚洗过的皮肤还带着潮气,叫风一扫,后腰往下一沉,屁股绷了一下。床头柜上搁着那个盒子,盖子开着,黑色的硅胶塞子躺在绒布槽里,尖头细,越往下越粗,到一截又收细了,底下一个宽底座。旁边一瓶润滑,一盒手套。

  顾承泽跪在她两腿中间,膝盖压着床单,戴上手套,往指头上挤润滑,挤多了,顺着手套往下滴,他拿毛巾接住。手套是蓝的,勒得指根一圈发白,橡胶味冲鼻子。秦书瑶的屁股被枕头垫得翘起来,两瓣冷白的肉中间,后穴缩成一个淡褐色的小口,周围一圈细纹。她刚洗过,那一圈还透着肥皂的香,叫灯一照,往里收了收。顾承泽没急着碰,先把润滑抹在掌心焐了焐,手掌整个盖上去,从尾骨往下揉,揉到后穴,拿指肚在那一圈纹路上打转。

  “凉。”秦书瑶说。

  “焐过了。”

  “还是凉。”

  顾承泽又在手心里搓了几下,再按回去。这回他没打转,就那么按着,掌心的热一点点透进去,等那圈肉自己松下来。秦书瑶把脸埋进枕头,屁股往上抬了抬。指肚底下的小口先是绷着,过了一阵一张一合,跟着她的喘气动。他拿中指在小口上按了按,指尖陷进去一点,就退出来,没往深里走。往下一点就是她的小穴,两片阴唇合着,缝里已经潮了,润滑淌下去,跟她自己的水混在一处,顺着阴唇往下滴,落在枕套上,洇出一块深色。顾承泽另一只手没戴手套,搭在她大腿后头,手心底下的肉一下一下地跳。

  秦书瑶反手往后摸,摸到顾承泽的手腕,攥住了。

  “我攥着你,”秦书瑶说,“我手往前带,你就推,我不带,你就别动。”

  “行。”

  顾承泽拿起塞子,尖头上又补了一层润滑,抵在后穴上。硅胶是凉的,尖头一碰,那圈纹路就紧紧收住,过了几口气才又松开。秦书瑶的手攥着他手腕,往前带了一点,塞子的尖就进去了。她停住,手没动。顾承泽也不动,拿另一只手又挤了一回润滑,抹在露在外头的那截上。润滑挤多了,顺着塞子流到她会阴上,凉丝丝的,一路流到小穴口,跟她的水搅在一起。

  秦书瑶的手又往前带。

  塞子最粗的那截压在口子上,肉圈撑得发白,秦书瑶闷在枕头里哼了一声,手指头掐进他手腕里。她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两块肩胛骨支棱起来,两只脚伸得笔直,脚背压着床单。她的气一口一口往枕头里吐,枕面叫她呼得潮了。

  “疼不疼?”顾承泽问,手没往前。

  “不疼。”秦书瑶把脸从枕头里侧出来,“推。”

  秦书瑶的手往前一带,后穴自己往里一嘬,塞子整个吞进去,只剩那个宽底座卡在外头。过去那一下,润滑给带出来一股,咕地响了一声。肉圈合拢,箍在细颈上,黑底座贴在两瓣屁股中间,衬得周围的皮更白。她的小穴跟着一夹,阴唇缝里又冒出一股水。

  “到底了。”顾承泽说。

  “嗯。”

  秦书瑶松开他的手腕,翻了个身侧躺着,底座硌在床单上,她又挪了挪。一挪,塞子在后穴里跟着动,她嘴里嘶了一声,两条腿蜷起来,膝盖收到了胸口。她伸手到身后,碰了碰两瓣屁股中间那块硬底座,指头沿着边转了一圈,又缩回来。

  “胀。”秦书瑶说,“说不上来,像憋着,又不是要上厕所。”

  他摘了手套,扔进床边的纸篓,在她旁边躺下。床垫往他那边陷下去,秦书瑶的身子跟着一歪,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胯上,没往别处去,鸡巴贴着她的屁股,半硬着,也没往前顶。两个人躺着说话,说的是明天早上谁做饭,说邵东来那个饺子到底是不是端错的,说那份合同第九条,秦书瑶的嗓子比平常低,有时候说半句就停住,停一会儿再往下接,说着说着不说了,手按在自己小肚子上,按一按,又拿开。她身上冒着一层细汗,脖子红了一圈,大腿并着,并得紧,夹着一点湿。顾承泽的手从她胯上滑下去,摸到大腿缝里那点湿,指头停在外头,没往里探。

  “难受?”顾承泽问。

  “怪。”秦书瑶说,“不疼,就是怪,一直顶着。”

  窗外有个东西在林子里扑腾了一下,又没动静了。两个人都扭头去听,听了半天,秦书瑶说是鹿吧,顾承泽说没准是浣熊翻垃圾。

  又躺了一阵,秦书瑶说:“行了,拿出来吧。”

  他重新戴了手套,让她趴过去,捏住底座往外带。她趴回枕头上,把脸搁在胳膊上,屁股自己抬起来。顾承泽带得慢,最粗那截出来的时候,秦书瑶吸了口气,塞子噗的一声滑出来,后穴慢慢合回刚才那个小口,润滑亮晶晶地糊了一片。那圈肉还红着,一下下地收,往外吐出一点润滑。他拿湿纸巾给她擦了,纸巾凉,擦到后穴,她屁股一缩,他又顺手擦了一遍阴唇,才拿着塞子进卫生间,水龙头开了半天,洗完擦干,装回盒子里,搁进箱子。

  秦书瑶趴在床上没动,后穴还空着劲,两条腿叉开着没并。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地响,她把枕头从小肚子底下抽出来,抱在怀里。枕套上那块湿的蹭在她胳膊上,已经凉了。屋里一股润滑的甜味,混着窗外松树的味。

  七月十八日礼拜六,一早天就是黄的。太阳出来是个橘红的圆饼,不晃眼,林子远处一层灰蒙蒙的雾,闻着有股烟味。邵东来站在门廊上说是哪儿烧山了,烟飘过来的,宁晓棠说你又晓得了。下午三点来钟下了一场雨,不大,雨点子落在热水池的棚顶上啪啪响,下完了天也没晴,阴着,潮,一直到夜里都闷,七十来度,汗不出来,粘在身上。

  秦书瑶早上起来,屁股底下有点酸,下楼梯的时候扶了一把栏杆。宁晓棠在厨房煎鸡蛋,回头瞅了她一眼,没问。

  原本说好上午去爬山,看一条瀑布。顾承泽拿手机查了一下空气,屏幕上那个数是橘黄色的,他说出去走两步可以,爬山喘得厉害就算了。邵东来说那有啥,他在青岛的时候……宁晓棠没让他说完,从箱子里拖出一副麻将,说那就打牌。

  四个人在木屋的饭桌上打了一上午四川麻将。邵东来不会血战到底,打一圈问一回规矩,问完了照样点炮。顾承泽算牌,算得慢,摸一张要想半天,宁晓棠催他,说老顾你是在看合同哦。秦书瑶话最少,牌打得规矩,胡了三把,每把都是小胡,推牌的时候把牌码得整整齐齐。

  “瑶瑶你这个人,胡牌都胡得这么斯文。”宁晓棠说。

  “请您付钱。”秦书瑶说,把手心摊在桌上。

  输赢拿花生米算。到中午邵东来跟前一颗不剩,从秦书瑶那堆里借了一把,说下午还,下午下了雨,谁也没再提。

  雨下起来的时候,邵东来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着呼。顾承泽在里屋改那份合同。宁晓棠跟秦书瑶坐在门廊的台阶上,看雨从棚檐上往下挂成线。宁晓棠把一只脚搁在台阶上,自己给自己涂脚指甲,橘红的,涂到小脚趾,手一抖,涂到了肉上,她拿指甲去刮,越刮越花。

  “老邵那个人,”宁晓棠说,“你别看他嘴大,他是看得比做得还起劲。以前在国内,我在店里忙完回去,他坐在沙发上等,一句话不说,就等我讲,讲完了他才睡得着。到了这边反过来了,他非要亲眼看,看完了,他讲给我听,讲得比我自己记得还细。”

  秦书瑶听着,没接话,拿手指头接檐上滴下来的雨。

  “你今天下楼扶栏杆了。”宁晓棠说,眼睛没离开自己的脚。

  “嗯。”

  宁晓棠把指甲油盖子拧上,没再问。

  邵东来睡醒了,趿着拖鞋进了里屋,没多久两个人的声音就从门缝里出来了。

  仓库要招一个管事的,邵东来说他外甥有个朋友在纽约做过物流,人老实,顾承泽说老实不顶用,得有叉车证,得有上一家老板肯替他说话。邵东来说你这是招人还是审犯人,顾承泽说一仓库的货压在一个人手里,审一审不亏。两个人说到饭点也没说定,出来的时候一个拿着合同,一个拿着那包借来的花生米,嚼着。

  晚饭邵东来在门廊的棚子底下烤了剩下的玉米和肉,一罐啤酒也没开。雨停了,林子里的雾没散,烤炉的烟往雾里钻,分不清哪股是哪股。

  下池子前四个人挨个进屋冲了澡。夜里的热水池是顾承泽掀的盖子。水温他看了,一百零二度,蒸汽从水面上冒起来,碰到湿乎乎的夜气,团在棚子底下散不开。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锁在屋里。宁晓棠把一箱啤酒从院子里搬回了厨房,换了四罐苏打水放在池边。邵东来又从小柜子里抽了一根试纸,蘸了水,凑到门廊灯底下跟色卡比,说跟昨天差不多,能泡。

  “上礼拜那个包,”宁晓棠指了指邵东来的脑门,“还没消干净。今晚泡池子不喝酒,泡完了再说。”

  “我又没说要喝。”邵东来说。

  “你手都伸出去了。”

  秦书瑶下水前拉了一下顾承泽的手。

  “昨晚那个,今晚不用了,搁箱子里。”秦书瑶说,“池子里就泡。”

  “池子里就泡。”顾承泽说。

  热水一泡,人就软了。秦书瑶穿着那件藏青的连体泳衣,靠着池壁坐,水没到锁骨,泡了一阵,自己先挪过去,两条腿从水底下搭到顾承泽腿上。宁晓棠和邵东来在池子另一头,宁晓棠窝在邵东来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隔着白汽,只看得见两个影子。

  “泡不了多久就得上去,”顾承泽说,“泡久了头晕。”

  “老顾你是闹钟啊。”邵东来说。

  嘴上这么说,邵东来先撑着池沿上去了,坐在池边,两条小腿还泡在水里,说脑门冒汗,歇歇再下。

  秦书瑶把搭在顾承泽腿上的脚收回来,扶着池沿站起来。起得猛了,眼前黑了一下,她攥着池沿站了两口气才缓过来。

  水从她身上往下淌,泳衣贴着后背,蒸汽从后背和后腰上往上冒,冒出来就叫风扯散了,两个腰窝里各汪着一点水,左边那个深,汪得多。她跨出池子,抓过搭在栏杆上的浴巾,浴巾早叫潮气打湿了,裹在身上还是凉的。热水泡透的皮肉叫凉布一裹,从肩膀一直凉到屁股,她打了个哆嗦,光脚踩在湿木板上,木板吱了一声。

  池子边上靠墙钉着一条长木凳,杉木的,粗,四条腿埋在地里。顾承泽上了岸,拿两条干浴巾铺在凳子上,凳子底下垫着防滑的橡胶垫。秦书瑶背对着凳子站着,浴巾往下一松,把泳衣肩带从胳膊上褪下来,湿布沉,贴着皮往下扒,过胸口的时候,布边刮着两个乳尖往下一带,乳尖弹出来,挺着。泳衣卷到腰,又卷到大腿,踩着脱了,搭在栏杆上,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她身上光了,又把浴巾往肩上一搭,前襟敞着,夜风从腿缝里穿过去。

  顾承泽在凳子上坐下,泳裤褪到脚踝,鸡巴已经硬了,叫热水泡得通红,龟头上的皮绷得发亮,阴毛湿着,贴在小肚子上。他往后靠着墙板,两条腿岔开。他身上的水顺着大腿往下流,干浴巾吸了水,深下去一块。马眼上挂着一滴淫液,亮晶晶的,叫风吹得晃了晃,没掉。

  秦书瑶没回头,往后退了半步,手往后够,握住了顾承泽的肉棒,扶着,对着自己的穴口,弯腰坐下去。她坐得慢,顾承泽两只手托着她的胯,没往下拽。龟头先挤开穴口,烫,比池子里的水还烫,她屁股往下沉一点,停一停,再往下沉,坐到底,屁股贴在他小肚子上,后背靠进他怀里。湿浴巾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挂在胳膊肘上。她湿着的头发贴在顾承泽脸上,发梢滴着水,滴在他锁骨窝里。

  秦书瑶不起不落,只动腰。腰前后地挪,屁股在顾承泽胯上碾,上身靠着他,两个人的肩膀都不怎么晃。肉棒埋在小穴里,她腰往哪边偏,龟头就去刮哪边的嫩肉,偏来偏去,到后来只往左边去。她两只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十个指头松了又攥。左边那块软肉叫龟头一下下地刮,麻了,她的小肚子就往里收,小穴裹着棒身一紧,屁股底下叽咕叽咕地响。顾承泽在她背后吸着气,肚皮一下下贴上她的后腰。

  热水池里的白汽贴着水面往棚子底下涌,把两个人的下半截遮了,又露出来。白汽扑在秦书瑶脸上,潮热,睫毛上挂了一层水珠。凳子底下的橡胶垫上积了一小摊水,她的脚后跟踩在水里。棚顶上下午积的雨水顺着边沿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

  “瑶瑶!”宁晓棠趴到池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冲这边喊,“你脸好红哦!”

  秦书瑶没理她,腰上的劲没停,反倒往下压得更实,把肉棒吞到了根上。

  “泡红的。”顾承泽替她说。

  “泡红的能红到脖子?”宁晓棠说,“老邵,你看她脖子。”

  邵东来手里攥着一罐苏打水,举到嘴边,没喝,就那么举着。宁晓棠回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手一抖,这才灌了一口,咽得太急,咳了两声。苏打水从他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肚皮上,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又转回这边。

  顾承泽两只手从她胳膊底下绕过来,托住那两只小奶子,拇指压着乳尖,乳尖叫热水泡软了,压了几下又硬起来,立在他指缝里,嘴也凑到了秦书瑶耳朵边。他嘴里的热气呵进她耳朵眼,嘴唇擦着她的耳垂。

  “他们两个都在看。”顾承泽说,“你憋着,他们更想看。”

  “那你呢?”秦书瑶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

  “我看他们看你。”

  秦书瑶咬住了下嘴唇。

  嫩穴早就湿透了,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淌到顾承泽的阴囊上,淌到浴巾上,湿了一片,白汽里混着她身上的骚味,热烘烘地往上冒。她腰往前送的时候,阴蒂蹭着顾承泽胯上那片毛,大腿根抖得厉害,抖也不出声,鼻子里的气喘得粗,胸口在泳衣勒过的那道红印底下起伏。池沿上的宁晓棠不喊了,下巴还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邵东来手里的苏打水罐叫他捏出一个坑,咔地响了一下。

  顾承泽的手往下挪,挪到她大腿根上,手掌摊开压着。两只小奶子没了手托,乳尖叫夜风吹着,缩成两粒硬的。他的两只手往外一分,把她的腿掰开了,腿根的筋绷起来,阴唇叫棒身撑着往两边翻,嫩肉露在外头,先凉了,腰一送又烫回来。她的后脑勺抵到他肩膀上,脖子仰出一道弯,喉咙一下一下地往下咽。

  秦书瑶到的时候,两只手抓住顾承泽的手腕,往下按,按得死,指甲掐进他手腕里。她牙咬着下嘴唇,咬出一排白印,一声没漏出来,鼻翼一张一张的。屁股压在他胯上不动了,小穴裹着肉棒往里吸,后背贴着顾承泽的胸口直颤,颤到脚趾头都蜷起来,抠着橡胶垫。她的小肚子一阵阵地抽紧,大腿内侧绷出两道筋,阴蒂压在他那片毛里,碰一下,她就猛地一哆嗦。

  顾承泽让她按着,等她那阵过去,手腕才翻过来,反攥住她的手,胯往上顶了几回,闷着哼了一声,射在了穴底。他的后脑勺往后磕在墙板上,咚的一声。精液一下下灌进去,烫得她屁股往上一抬,又叫他攥着手按了回去。他射完没退,就那么埋着,喘出来的气喷在她后颈上,热一阵凉一阵。

  池子那头没人说话,只有水在咕嘟咕嘟地冒。邵东来的两条小腿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口气,秦书瑶松开牙,嘴唇上那排印子慢慢回了血色。她撑着顾承泽的膝盖站起来,肉棒从穴口滑出去,精液跟着顺着腿往下流,腿一软,往前栽了半步。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宁晓棠。宁晓棠已经出了池子,身上湿淋淋地滴着水,站在凳子边上,手攥着秦书瑶的胳膊肘往上托,攥得实,手心是烫的,指甲上那层橘红在暗处看着发黑。她的脸叫热水泡得通红,鼻尖上挂着汗珠,泳衣的一根肩带滑到了胳膊上,身上的热气还在往外冒,离得近了,一股汗味。宁晓棠的眼睛往她腿上扫了一下,扫到那道往下流的白,又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站稳了噻。”宁晓棠说。

  秦书瑶站稳了。宁晓棠的手又攥了一下,才松开,转身把栏杆上那条浴巾扯下来,抖了抖,扔给她。浴巾砸在秦书瑶胸口上,她接住了,往身上一裹。

  顾承泽拿湿纸巾给秦书瑶擦了,两个人进屋冲了个澡,换了干浴巾出来,没再下池子,坐在长凳上。宁晓棠也上了岸,跟邵东来并排坐在池子那头的池沿上,只把小腿泡在水里,四个人中间隔着一池子白汽,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说话只听得见声音。

  “瑶瑶,”宁晓棠的声音从白汽那头过来,“昨晚那个东西,啥子感觉?”

  秦书瑶把浴巾往上拽了拽,想了想。

  “像有人一直在敲门。”秦书瑶说。

  白汽那头扑哧一声,邵东来一口苏打水呛进了鼻子,咳得水面都在晃,宁晓棠拍着他的背骂他没出息。顾承泽在秦书瑶旁边笑,笑得肩膀抖,拿手背捂着嘴。

  “敲门你开不开嘛?”宁晓棠问。

  “看谁敲。”秦书瑶说。

  邵东来又咳起来。

  快到半夜,宁晓棠和邵东来把腿从池子里抽出来,顾承泽把热水池的盖子盖上,扣好锁扣,又拿手按了按,盖子没翘。四个人往屋里走,院子里的地叫下午那场雨泡软了,踩上去一脚一个坑。邵东来和顾承泽走在前头,邵东来还在问敲门那个是咋个敲法,顾承泽说你问她去。

  宁晓棠落在后头,走在秦书瑶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压低了声音。

  “明天,”宁晓棠说,“你坐近点看我。”

  秦书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肩上那条浴巾往前拢了拢,脚底下踩进一个水坑,鞋湿了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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