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冰山校花女友】(26) 作者:倾离 字数:15108第二十六章林晓雯离开的很突然。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会瞒,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意图。就好像当初,她说喜欢我时就是这样。而如今,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也是这样。六月下旬,天气早已转暖,大部分考试已经基本结束,只剩下两三科选修还未结课。我们三人学分早已修完,也不在乎那几科上不上的,转而开始讨论之后实习的事情。星辉集团的实习名额很快就要敲定下来,我很早就提过,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带着她们一起回江城,届时和婉清姨商量一下,在方雪柠入职时,也给林晓雯安排个合适的职位。晚饭过后,林晓雯收拾着零散的随身物件,抬眼看向我和雪柠,语气轻快,像往常一样带着几分暖意。“——苏离,雪柠,这次回家,我打算跟我爸妈说实习的事,顺便把家里的东西整理打包,毕竟之后要在江城长住,还是有不少东西要收拾的。”方雪柠正坐在一旁翻着课业资料,闻言抬起头,温柔叮嘱:“好啊。路上小心一点,有什么事随时发消息,要是家里不好开口,我们也可以帮你想想怎么说。”“嗯,放心啦,很快就回来。”林晓雯弯了弯眼,笑意看着如平常般自然。她先是伸手抱住方雪柠,抱得略久了些。方雪柠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调笑:“怎么啦,回去两天而已,这么舍不得啊?那下次咱俩自己睡,让你抱个够!”林晓雯埋在她肩窝,声音软软的:“还不是你身上那么香,像个大布偶似的,就想多抱一会儿。”说完她松开方雪柠,转而扑进我怀里。这一次,停留的时间反倒更长。“我身上可没那么香。”我轻拍她的背,笑道。她手臂悄悄收得紧了一瞬,才微微退开,没理会我的调侃,只是抬头用唇在我脸颊轻轻碰了一下,“老公,我安顿好就跟你们报平安。”她的眼神清亮透明,像两颗闪耀的小星星,痴痴地看着我。我只当她是要离开几天舍不得我们,也没有多想,反复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缺钱或是遇到难处,第一时间联系我。她笑着应下,又深深望了我们两眼,这才背上包出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望向我们,招了招手。我站在门口目送,看着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楼梯口。起初的一两天,消息还算是正常。她会和我们说和父母交谈的进度,说在翻找旧物,言语间看不出半分异样。可从第三天开始,对话框就安静下来。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永远是无人接听。一开始我们还勉强宽慰自己,或许是家里信号不好,或是她忙着收拾东西,顾不上看手机。可一天天过去,连续两三天,没有一条回复,没有一通回电。不安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一点点啃噬着心绪。方雪柠整日蹙着眉,时不时点开和林晓雯的聊天界面反复刷新,夜里也常常睡不安稳。我心里更是慌得厉害,各种不好的猜想在脑海里翻涌,生怕她出了意外。我们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微信、电话、留言,全都没有回应。“要不……我们试着找找她家里的联系方式?问问晓雯是不是还在家。”方雪柠声音发紧,眼底浮着一层惶然,“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奇怪了。”我点了点头,指尖已经点开通讯录,正要托家里人去查她家里的联系方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送挂号信的邮递员。两封信封安静递到我们手上,没有寄件地址,只有纤细熟悉的字迹,一封写给我,一封写给方雪柠。我俩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冰凉的预感顺着后脊往上窜。接过信封,纸页薄得近乎没有重量,却沉得让我几乎握不住。我站在玄关,指尖微微发颤,拆开属于我的那一封。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是她提前写好、留给我的话语,上面还沾染着点点泪痕。方雪柠站在我身侧,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封信封,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脸色一点点发白。晚风从玄关的门缝钻进来,吹得信封边角微微晃动,周遭安静得可怕。一想起她眼角垂泪,一笔一划写信的样子,我心中不由一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目光望向了那一段段文字。苏君亲鉴:晓雯此去,不告而别,自知负君,亦负雪柠,中夜辗转,心无宁时。妾本愿长侍君侧,与雪柠朝夕相伴,共守晨昏。然往日旧事横亘胸臆,终难自欺。君可知,人有过而不自惩,则心难安,信难固;心有愧而不自省,则情难持,缘难久。然,妾背旧约、君夺人欢,孰能独辞其咎?妾不敢妄求宽宥,唯自请远徙。此举,罚妾之过,亦惩君之漠然。古语云:己有其戾,必自任之。是以,妾昔与钱君相守三载,而今心移而断契,亦当流己三载以自省。此去山海迢遥,幸得乐瑶姊应允,于外照拂妾身,君与雪柠不必忧我安危。妾已嘱其匿我行踪,毋以居处相告;亦望君切莫相寻,毋来相扰,容妾独处克己。君与雪柠将有婚约,宜谨身自饬,毋复蹈前愆;若习非成是,则悔之晚矣。妾惟愿君二人岁岁和顺安愉,年年相守无虞。待时过三载,君若肯容妾归,妾自当重归故里,奉侍左右;若君意已移,妾亦无怨。惟愿君晓:此身此念,终归于君;此生此心,一错不复。纸短情长,言不尽痛。妾,泣血拜别。望着最后的几个字和信纸上的姗姗泪痕,我在原地站了良久,一直没有说话。原来,我的所作所为,竟让她愧疚到这种地步。短短三个月的甜蜜,在她眼里,竟是要用整整三年来偿还的债。而我呢?我垂了垂眼,心底慢慢浮起一层发凉的愧疚。我真的就这么漠然吗?明明是我抢走了别人的恋人,却一直找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我没有做错。我真的没错吗?林晓雯的信可谓是字字珠玑,将我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生生扯烂。她的意思很简单——苏离,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你犯了错,明白吗?不仅是你,我们,都在犯错!而既然犯错,那就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我浑身一颤,颓然瘫在沙发上,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再也说不出话来。“呜呜———”细碎的啜泣声在身侧响起。我侧过头,看见方雪柠捧着属于她的那封信,肩头不住发颤,哭得肝肠寸断。我默默起身,从后面搂住她。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投入我怀里,肩头不住发颤,抽泣道:“这丫头…干嘛啊!如果真的要走,可以…可以跟我们说啊!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弄到这个地步么!竟然还、还不肯跟我们联系!这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并非要划清界限,而是要惩罚自己。”我沉默片刻,将手中信笺轻轻递了过去,“因为…我们都犯了大错。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明明犯了错,却不自知。”方雪柠轻轻颤抖将信接过,细细读着,脸色一点点发白。“所以...是我的错。”她呆了一会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要不是我非要把她拉下水,她也不至于突然要走,是这样吗?”我叹了口气,看着她茫然的小脸,轻声道:“她说的,远不止这一件事。雪柠,我觉得,也许真是我们一路走得太顺了,顺到慢慢把这些错事看得轻飘飘的,顺到只觉得旁人的情意抢了也就抢了,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可我们却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行为对其他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想,这才是真正让她寒心的地方。”方雪柠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垂眸,喃喃道:“你是说,她的意思是,不能因为自己外在条件好就目中无人,就不把对方的感情当一回事——”“没错。” 我轻轻颔首,心底翻涌着愧疚,“我才明白,晓雯从前那句‘感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垂下眼,苦涩地笑了笑,把藏在心底的偏执摊开:“我之前一直在下意识说服自己,我各方面条件几乎都碾压钱宇桓,林晓雯选择我,本就是理所应当。可感情若是靠优劣比较来定归属,那逻辑就太可怕了。倘若将来,出现一个条件比我更好的人,是不是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呢?”“可是——”方雪柠脸色仍旧有些挣扎,“晓雯她...她不可能是因为你的这些条件才想要跟你在一起...”“但这些必然有加成的作用。”我打断了她,轻抚她的秀发,“雪柠,没有人会拒绝外在条件的,因为,它必然是你在争取优势时最必要的手段。你难道就敢说,自己对我们将来生活的物质条件毫不心动吗?”她闻言顿时呆住,然后彻底不说话了。“人有过而不自惩,则心难安,信难固;心有愧而不自省,则情难持,缘难久...”过了良久,她才抚摸着信笺上的字,轻轻呢喃:“老公,是我错了,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我们都有错。”我摇了摇头,“我错尤甚。”目光落回手中的信笺,心口沉甸甸的,我慢慢开口:“晓雯写下这些,看似是和我们道别,实则是在劝诫我们,不可一错再错下去。哎,我都不敢想象,她那时候该有多难过——明明是自己最放在心上的两个人,可在这场过错里,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生出悔意,哪怕只有一点点。”方雪柠闻言神色一黯,点了点头,接着又轻轻摇头:“可是...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她走都走了,还不许我们去找她。”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睫猛地一抬,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期许,看向我:“对了老公,乐瑶姐不是最疼你这个弟弟了嘛?既然她会在国外照应晓雯,不如你再问问她——”“那你可是不太了解她这个人了。”我苦笑着打断她,“大姐那个人一向说一不二,认定的事一般很难改变,如果她真的承诺了晓雯,那我无论如何也是问不出来情况的。”她顿时垂落肩膀,闷闷地叹了口气,“难道...真的就这样不管她了?那怎么行呢,我...”“行了,别担心,晓雯这次离开恐怕私下里也准备了不少时间,而且有大姐看顾,不会有事的。”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至于她的行踪,大姐那边我先问问看,如果她那边问不出来,我再想别的办法。”“...嗯,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客厅里静了下来。她慢慢压下心底的焦躁,情绪稍稍平复,眉头却依旧轻轻锁着。“…对了。”方雪柠沉默了片刻,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把她的那封信递给我。“晓雯在信里说,有一晚她偷听到你和你父亲打电话,说我俩的父亲会面了,还要商量我们俩订婚的事?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于是也放低了声音:“之前一直怕晓雯心里难受,就一直没跟你提,想着别刺激到她。没想到...”“…哦。”方雪柠听到我的解释,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目光呆呆的,似乎晓雯的离开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情绪。我默默看向属于她的那封信。娟秀的字迹一行行铺展开,记着她们从初见到相知,最终成为闺中密友的点点滴滴。这封信比写给我的那封长得多,里头有并肩笑闹的雀跃,也有闹别扭时的局促,字里行间沉下的心意,半分不比给我的轻。方雪柠在一旁垂眸道,“…从高中,到大学,我和晓雯认识了整整六年了。我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也就是她,从来不会介意我总是对她冷冰冰的。她什么事都会优先想到我,而我却这么自私,因为自己的私念就强行把她拉进来,完全没考虑到这么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压力…”她顿了顿,声音也变得更低:“我…真是对不起她。”“…好了。你也是希望她未来过得好才这样做的。”我轻轻将两封信放回信封,柔声安慰道,“而且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尽量做出些弥补。”“弥补?”方雪柠闻言一愣,疑惑地望向我,“怎么弥补?”我拍了拍她的背,随即回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没有太久,便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几分随意的男声:“…喂?”“喂,风哥。”我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稍稍松了些。“苏离?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意外,跟着笑开,“上次见面还是你刚考上大学那会儿,一晃都三年了,最近怎么样?”“还行,马上大三结束,过几天就回江城。”我靠在沙发背上,随口调侃了句,“你呢?没被轻雪姐甩了吧?”“她敢!”对面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两家联姻早就定死了。我这边已经开始从家里接手顾氏,等她毕业接管了沈家,明年我们就办婚礼。”“可以啊。”我点点头,“到时候记得喊我,我去喝杯喜酒。”“肯定的。”他应得爽快,话锋一转又好奇起来,“你呢?还单着?”“没有。”我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方雪柠,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学校里谈了一个,这次回江城,准备订婚。”“哟,铁树开花了啊!”他顿时来了兴致,“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能让从来不沾女色的苏家少主一下子沦陷?而且光谈恋爱还不够,竟然还要订婚了!这是要把人绑死在身边啊!”“少来。”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调侃,“A城方家,跟你们家一样也是做地产的,听说过么?”“方家……”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恍然,“哦!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是吧?诶我说,那丫头听说可不太好相处啊,多少公子哥追过去都碰一鼻子灰,怎么,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什么话。她在我面前可不是那样…”我失笑,余光扫过身侧人的脸,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天天黏人得像只猫似的。”方雪柠顿时有些羞恼,拧了我一下。“哟——看给你得意的。”对方笑道,“看来那姑娘对你很上头啊。不错,难得你们情投意合,也省的家里再给你包办婚姻了。”“确实,包办婚姻最烦人了,本来我还想着,真到了那一步就去投靠你。”“哈哈哈——那也不是不行。对了,订婚的话,办仪式吗?”“那肯定要办的。风哥有空来么?”“只要你开口,我怎么会不来?方便的话,到时候也叫上老陆他们,哥几个好久没聚聚了!”“好!”我们又聊了几句,我神情沉下来,转入正题。“——风哥,这次打电话给你,主要还是想托你帮个忙。”“哦?”对方不由一愣,随即笑道,“能让你苏离开口求人,可是难得的很。说,什么事?”“你们彭城大学,有个叫钱宇桓的,大三,学计算机。”我缓缓道,“这人人品不错,专业知识也还可以。听说你们顾氏最近在搞产业转型,我也算是借花献佛了,看看能不能给他做个引荐,毕竟你们现在手上也正缺这种技术型人才嘛。”电话那头顿时静了片刻。沉吟许久才疑惑道:“…既然你苏大少都开口了,安排个工作而已,不过举手之劳。不过我倒是得问问,这人什么来路,竟然能劳你开口帮他担保?而且,既然是计算机方面的人才,去你们星辉不是更合适?”“你想太多了。”我苦笑,“对方没什么来路,只不过我欠了他份人情,想要还他罢了。至于为什么不去星辉…只能说,我和他关系比较尴尬,毕竟以后我也是要回家里做事的,未来在一起共事恐怕不太方便。”我说得模棱两可,无意透露太多细节。对方似乎也有所发觉,很识趣地不再追问,爽快道:“好吧。既然如此,我让你嫂子先去了解一下。只要是个有真本事的,我保他未来在顾氏有足够的施展空间。唉,你是不知道,现在做科技转型有多难,真是既缺钱又缺人,还缺设备和技术,总之就是什么都缺…”我闻言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小子这是在趁机提条件,顿时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你顾氏怎么也是数百亿市值的大企业,在这跟我哭什么穷呢?也罢,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派两只AI和新能源的指导组去你们那边总行了吧?”“那感情好!”他顿时喜出望外,“谁不知道伯母是中科院的技术大拿,要是愿意出手帮我们指点迷津,我们的转型肯定能事半功倍!而且江城和彭城本就离得近,未来我们两家能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你真的是…”我无奈一笑,转而又叮嘱道,“还有,风哥,这事儿务必不要让对方知道是我安排的,别让他起疑心。”“放心,我心里有数。”那边自信地笑道。我们的话题又不可避免地向着两家的生意转移,直到又聊了许久,才终于挂了电话。“彭城顾家?”方雪柠乖乖靠在我肩头,见我终于结束通话,这才开口询问。“对。”我挑了挑眉,“你也认识?”“不认识。”她摇了摇头,“不过,国内做房地产的一共也就那么些人,多少听说过一些。”我点了点头,又调侃她:“宝宝,你名头不小啊,彭城离A城可有段距离,他竟然也听说过你?”“那是。”她笑了笑,妩媚地瞥了我一眼,“不说别的,就房地产这个行业圈,有的是公子哥追过我,只不过我懒得搭理而已。”她顿了顿,又好奇道:“你们关系听起来还不错呢,认识很久了?”“是啊,我们是发小。”我点了点头,“我听大哥说,我们家曾经帮过他们大忙。所以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方雪柠顿时好奇地看向我。我看着她八卦的小眼神,笑着解释道:“当年,京城有家豪门的少爷逼着要和风哥的母亲联姻,他们不肯妥协,结果事情闹得挺大,最后是我老爸出面替他们解了围,再加上同为彭城大户的沈氏集团出钱帮扶,他们才堪堪渡过那次危机。”“原来是这样。”方雪柠恍然点头,轻声道,“难怪他对你这么爽快,你们家这份人情摆在这儿,这点忙,对他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嗯。”我轻轻摩挲着手机,目光幽深,“…我现在只希望,这个钱宇桓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毕竟我也只能帮他到这个地步了。”“可你这么暗中帮他,他也未必会领情的…”方雪柠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他要是够聪明,一猜就能知道是你在背后运作。”“我又不需要他领情。”我笑了笑,“我只是想着要对得起晓雯,也对得起我自己。”“但按晓雯的说法,他性子特别傲。”她微微蹙眉,有些担忧,“他真的会接受你的帮助吗?”“——他没有理由拒绝。”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慢慢说道:“若是我把他安排进星辉,他碍于面子、碍于和我的纠葛,大概率会拒绝;但顾氏不一样。他们现在正全力推进科技转型,极度缺乏计算机专业的核心人才。去了那里,他能拥有足够大的平台,尽情施展自己的能力,而且顾氏也会放开手脚让他去尽力发挥,不像在外面还要被束手束脚。但凡他想好好往前走、想拼出一番事业,就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方雪柠闻言,默默点了点头。良久,她又望向我,眨了眨眼,神情中带着些恳求:“行啦,既然把他安排好了,那我们现在联系下乐瑶姐?我还是想确认下晓雯的情况…”“…好。”我心中也惦记着晓雯,便点头答应,拿起手机,再次拨号。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如我的想象的那般顺利。大姐没有接我的电话。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从一开始我心里就清楚,还有另一个人,或许更能帮上我。我又打给了二哥苏志远。这次电话接通了,可让我气到发笑的是,这家伙在听到我的请求后,竟然也开始变着法地推诿起来。“——我说,小离,不是我不帮你,苏乐瑶啥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帮你查她不愿意告诉你的事,你信不信她能直接扇我?”苏志远的声音也是相当无奈。“你拉倒吧!”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谁还不知道你苏致远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的话你啥时候听过?这时候跟我来这套?上次你把我和雪柠搞吵架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赶紧的,查自家人而已,又不是让你违规,磨磨叽叽的干什么?”“不是…现在真的不行…”他声音里带着犹豫和迟疑,最后还是拒绝。我皱了皱眉,刚想接着骂,突然反应了过来。“等会儿。你说她能直接扇你?她在你旁边?你们俩在一块儿?”听筒那边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晓雯也在,对不对?”对面的沉默证明了我的猜测,我吸了口气,又凝声问道。依旧沉默,没有一声应答。“好好好。”我点了点头,嗤笑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俩把晓雯给拐跑了。”“哎…行了行了,我真是服了。”苏志远叹了口气,声音满是无奈,“你们一个个的,在这折腾啥呢,有这个必要吗?老子还有一大堆活呢,结果被苏乐瑶一个电话叫过来陪你们过家家!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的?”“苏志远,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远处一个女声传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听见脚步声靠近,随后是手机被接过去的细微声响。“小离。”苏乐瑶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些,藏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不接你电话,你转头就打给你二哥,想让他帮你查信息?你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啊!”“不是...姐。”我顿时有些尴尬,赶紧道,“晓雯突然招呼也不打就走,我们心里总归有些担心。不是说不让她去,我们只是想——”“只是想什么?”她一声冷笑打断我,“想往后依旧能时不时通个电话,随口聊几句,还是像从前那样谈情说爱?”我顿时愣住。“不是...我——”“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她信里的话当回事?晓雯能主动来找我认错,能主动提出分开三年,这是她的长进!是她认罚的诚意!你倒好,还在这里不知悔改!”苏乐瑶没理会我,直接自顾自地说下去:“呵,也亏这丫头反应快,愿意主动跟我坦白商量,倘若要等到我亲自发现你们干得这些破事,你信不信,我能让她这辈子都踏不进苏家门半步!”我被她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大姐从小到大,极少对我这样动气,可我听得明白,她此刻是真的动了怒。身侧的方雪柠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苏乐瑶顿了片刻,语气再沉一层,带着告诫的意味继续往下说:“苏离,林晓雯是凭着这份决绝才换得了我的信任和尊重,为此,我才愿意再给她一个继续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她清楚自己做错了事,可你呢?你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吗?”我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尽量稳住:“大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仗着自己家世优渥,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轻易便夺人所爱,还不当回事——”“你知道就好。”她语调冷硬,“你抢别人女朋友这件事,说到底只是犯了个错;而真正可怕的,是你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她稍稍停顿,目光沉沉落在听筒这边,一字一句,分量很重:“一时动心、一时越界都还有转圜余地。可若是长此以往,心里没有标尺,分不清什么是分寸、什么是底线,只凭着喜好和底气随心所欲,今天能夺人所爱,那以后呢?谁能保证你往后不会愈发肆无忌惮?”“——大姐教训的是。”她听我还算诚恳,语气终于放软了半分,却依旧严肃:“苏离,你给我听好了,这种有损品行、败坏家门风气的事,我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听懂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味任性,到最后把自己彻底毁掉!”“——是。”我默然道。“行了。雪柠在吗?”她又问道。“我、我在,乐瑶姐。”我打开公放,方雪柠连忙凑近接话。听见她的声音,苏乐瑶的语气稍稍松了一点,但仍旧清冷:“雪柠,之前见面后,我回家中时提起你,一直都在夸你心思缜密,大气温婉。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你一心向着小离,甚至愿意为他接纳别的女人,放在如今这个世道,这份胸襟真是相当难得了。就连父亲听完,都对你十分满意,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敲定你们订婚的安排。”方雪柠咬着下唇,安静听着,没有出声。她心里清楚,这番话,只是铺垫。“…可当我终于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才发现,你的想法有多危险。”苏乐瑶声音冷冷的,带着点失望。“我真不明白,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真的就可以弃他人的感受于不顾吗?我妈还有姨妈她们一直夸你的那些心地善良、有同理心,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说,那些温婉和善意,都是你刻意演出来给大家看的!?”她声音越来越高,措辞更是严厉得无以复加,话音刚落,空气便一下子僵住。方雪柠浑身轻轻一颤,像是被这几句诘问狠狠击中,方才还勉强稳住的心神瞬间溃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半句辩驳的话,泪珠没忍住,顺着下颌滚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声音发颤,低低的,带着哭腔:“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是我不懂事……”见她这个样子,我也难免有些心疼,刚想开口替她说两句,谁知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乐瑶姐,你别责怪雪柠了——”那个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有些许怅然,“她不是坏女孩,只是一时心念偏了,想出一个并不成熟的…“鬼点子”。真正错的人是我,是我鬼迷心窍,顺着这个鬼点子一路走了下去,说到底,责任还是该落在我身上。若是我本心不动摇,就算他们再胡闹,我又怎么会陷进去?毕竟那个变心的人,本来就是我啊。”是林晓雯。她果然就在那里。我不由松了口气,心中又有些揪得发痛。“晓雯——”方雪柠听见她的声音,情绪更加难以控制,眼泪扑落扑落往下掉,“是我、是我对不起你——”然而,这次话筒里,再没有传来林晓雯的声音。她是认真的。那份对自己的惩罚,还有对我们的惩罚,都是认真的。“姐。”我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信里晓雯写的那些,我和雪柠都看了。我们确实知错了,错在明知不该,还拿家里条件好当借口,错在把别人的感情当成可以随意玩弄的游戏,甚至根本没有当一回事。这些,我都认。”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我继续道:“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也不是要晓雯现在就回来。我只是想让她听见——我们收到她的心意了,也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三年时间,她要是真想一个人待着,我们不会打扰。但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们会一直等她。我想让她知道,苏离身边,永远留着属于她的位置。”苏乐瑶没立刻说话。我听见她似乎侧过头,低声问了句什么,又很快转回来。“……她听见了。”她的语气松了半分。“嗯,那就好。”我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还有,她在那边,就拜托你多多照应了。要是缺什么,你帮我看顾着点。”“这个用不着你操心。”苏乐瑶火气似乎消了不少,声音也软了些,“再怎么说,晓雯也是我们苏家的准儿媳,我不会委屈了她。”“——谢谢姐。”得到她的许诺和认可,我也终于放下了心。苏乐瑶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要记住我的话,以后再不许这么任性胡闹了!雪柠,等你们订婚了,你就是苏离的未婚妻,也就意味着,以后你对他、对这个家,都是有责任的!往后你做事要更有分寸,要谨言,要慎行!”“是——姐姐。”“…还有,小离,我虽然不是父亲,但我也有责任在这里提醒你一句——苏家有钱是一回事,立身的人品是另一回事。星辉,绝不会交给一个德行有亏的继承人!”“——我有数了,姐。”“行,那就先这样。”忙音响起。我把手机慢慢放下。方雪柠紧紧靠着我,眼里带着水光,却没出声。过了良久,我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对不起啊,害你也跟着我一起挨训。”方雪柠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本来我就有错,挨骂也是应该的…”“你倒是没有半点大小姐的骄气。”我弯了弯唇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外头不少姑娘,遇上婆家这般训话,怕是当场就要争执起来。”她闻言,鼻尖微松,破涕为笑,抬眼瞥了我一下:“那也要看是谁。真硬碰硬顶回去,我以后还怎么和你家里人相处?”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唉,不过这下可完了,乐瑶姐现在肯定对我很有意见。我这个未来弟媳妇,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做。”“倒也不用这么沮丧。”我轻抚她的头发,安慰道,“大姐就是这样的人,平常看着不难相处,但其实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过她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嗯。”她点了点头,偎进我怀里,久久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小声开口,语调发哑,“老公,晓雯刚才都没理我们了。你觉得,她真的还愿意回来吗?”我闻言,顿时沉默了一瞬。确实,刚才晓雯就在大姐旁边,但是,她全程没有和我们讲一句话,只有大姐责问雪柠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出口为她解了围。原来,这丫头一旦认定了一件事,真的是会如此决绝的。过了一会儿,我才轻轻点头:“会的。”“——真的?”她抬起头,眼睛眨啊眨地,向我确认。“嗯。”我肯定道,“她...绝不是故意不理我们。毕竟,要做这样的决定,她肯定也相当痛苦。但是她既然有这个决心,那我们也必须要有耐心给她时间,直到她终于觉得自己再不用承受那种负罪感,我们俩也不会再让她失望时,她就一定会回来,然后重新站在我们身边的。”方雪柠窝在我怀里,点了点头。“老公。”过了一会儿,她又唤我。“嗯?”“我觉得,我还是先不要给你找别的女人了。”她小小声地嘀咕。我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怎么,被打击到了啊?”“嗯。”她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些许娇憨,“我发现,我有时候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一件漏洞百出的事,竟然还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的,结果最后把事情搞成这样。我还是——太不成熟了。”“傻丫头。”我揉了揉她的脑袋,“何止是你,我不也一样?就因为晓雯迟迟不提和钱宇桓分手的事,她被我凶了多少次?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脸对她说那些话...”我顿了顿,随即无奈地笑:“呵,这么一想,她不肯理我们倒也正常。谁让咱俩老欺负她。”“哪有。”方雪柠不服气地嘀咕:“她明明就很喜欢...”可话说到一半,她声音却慢慢低下去,后半句咽回喉咙里。喜欢是真的,可她离开,也是真的。“没关系。”我瞧出她的黯然,出言哄她,也哄我自己,“三年而已,我们等她回来。”“可是,三年也太久了——”方雪柠嘟嘴道,“这丫头,性子是真的倔。”“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让她失望。否则,她迟早会像离开钱宇桓那样离开我。”我缓缓道。“嗯——”她轻声应了一句,然后没再回话,只是眼睛眨啊眨的,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夜色已经渐渐沉下,我俩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静静地惦念着那个离开的小丫头。昔日的双娇相伴还历历在目,今天却已有了物是人非之感,我眼前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巴黎的午后阳光从公寓窗户斜斜照进来。由于天气渐渐转暖,整个欧洲也不再那么阴暗沉闷,气候变得宜人起来。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普通设计,但所在的社区很不错,环境干净、出入都有门禁、甚至还有专门的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在城区内算得上是相当高档的住宅。起居室内设着一处小吧台,苏志远坐在台前,黑色薄衬衫松松解开两颗扣子,搭配烟灰色西裤,模样吊儿郎当。妖孽般帅气的脸上带着一层不修边幅的胡渣,透着几分放荡不羁。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受职业习惯驱使,不时打量一下四周环境。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红酒,静静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放下手机。苏乐瑶俏丽的面容此时冷若冰霜,她穿一条炭灰色垂坠真丝茶歇长裙,肩头松松搭着一件米杏色薄亚麻开衫,剪裁干净素雅,轻薄面料适配巴黎六月时暖时凉的天气,沉静柔和的衣料底下,却裹着压不住的火气。“——唉,差不多行了。”苏志远看着她一脸怒容,不由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说你凶他们干嘛?他们俩才多大啊,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苏志远,闭上你的嘴!”苏乐瑶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回他手里:“就是因为你们都是这样的态度,把他们全惯坏了!你看看苏绾绾和苏离,都被姨妈们宠成什么样了?一个在学校走马灯一样地换男朋友,虽然最近收敛了不少,结果呢?现在又开始天天窝在家里当宅女!还有一个更不得了,干脆学会从别人手上抢女人了!这像话吗!要照这么下去,以后是不是还敢去大街上强抢民女了!?”“不是,你这哪跟哪啊!哪有那么严重!”苏志远苦笑,摊了摊手,“你自己想想,就那些圈子里的富二代,有几个能像小离这样追女孩儿就想着把人往家里带的?哪个不是玩几天就甩了!?他要是没责任心,会对女孩子这样?”苏乐瑶顿时冷笑:“玩几天就甩?那不就是以前的你么?怎么,你好像很怀念?”“嘁,哥们风流倜傥,怎么会干那种不入流的事。”苏志远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那都是用真心换来的。”“…死渣男,说不要脸那还得是你。”苏乐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有,你少拿小离和那些人渣比!他们比得着吗?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人为了抢女人,做的事都没底线了吗?!我们家小离才不会那样!”望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把苏离骂的狗血淋头、现在又一口一个“我们家小离”的苏家大小姐,苏志远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善变的女人…”过了良久,他才摇头苦笑,“行了行了,我们家小离最好了,英俊潇洒,又会疼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招女孩子喜欢——”说着,他又扭头看向沙发上目瞪口呆的少女,笑了笑道:“你说是不是,晓雯?”林晓雯局促地瞧着面前这对俊男靓女在自己面前口无遮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微微点头。“行行行,就你话多。”苏乐瑶没好气道,“晓雯这两天本来就累,时差都没倒过来,你少逗她。”她转头又看向林晓雯,语气比刚才在电话里软了些,“小丫头,别想太多,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好好把选的路走完。学校那边还有段时间才开学,星辉欧洲这边的项目你要是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实际操作总比纸上谈兵要强不少。”林晓雯连忙轻轻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乐瑶姐。谢谢志远哥。”她瞟了一眼面前的这对男女,又很快将目光移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她有些搞不懂,这苏家的子女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颜值一个比一个高?尤其是苏志远,那种英俊中带着点痞气的感觉,加上眼底永远有一种调侃意味的戏谑,总是让人看得脸红心跳。以前苏离曾经提过,说他二哥比他自己长得帅得多,当时她还不信,结果如今见到了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甚至觉得,就连苏乐瑶这个做姐姐的有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避苏志远的目光,因为她发现,一旦苏乐瑶看他看得久了,原本清冷克制的她就会变得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好了,这两天你就先在这休息休息,把时差倒好。”苏乐瑶没再理苏志远,而是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叮嘱道:“等过几天精神好一些,我带你去分公司转转。另外,阿恒那边会找人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啊?”林晓雯顿时瞪大了眼,慌忙道:“不、不需要的!姐,我又不是来度假的,我自己可以——”“需要!”苏乐瑶作势瞪了她一眼,又转而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轻轻揽住林晓雯的肩:“要是不把你照顾好,到时候把你饿瘦了、人憔悴了…我以后可怎么跟苏离交代?”林晓雯顿时啼笑皆非,可面对这一番调侃,她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心头微微发酸。她垂下脑袋,眼眶微微红了一圈:“姐——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她一开始就做好了独自开始一段孤独的留学之旅的准备,却没想到在联系了苏乐瑶后,对方竟会对她会如此热情,不仅为她安排了离学校最近的社区公寓,这两天更是时常过来陪她熟悉周边环境,两人一块儿逛街一块儿吃饭,苏乐瑶和她相处得简直比对亲妹妹还亲。林晓雯这两天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她不明白,自己一个做错了事的女人,背后又没什么背景,如何受得起苏家人如此贴心的照顾?能不被对方当做拜金女来对待就已经很不错了!“你是诚实的孩子,而且有自己的坚持。”苏乐瑶见她眼角垂泪,不由笑着安慰道:“晓雯,相信你自己,不要自卑,你配得上我们所有人的尊重。比起国内那俩让人不省心的孩子,你可要成熟多了。”“...嗯。”林晓雯顿时感动不已,“谢谢姐姐。”“——行了,让晓雯好好休息吧,我们先撤。”苏志远站起身,插着兜道:“之后我会找人定期来公寓检查安保情况,乐瑶,到时候你让阿恒配合一下,别吓到人家小姑娘。”“知道,还用你说。”“志远哥,我、我是来留学的...用不着搞得这么离谱吧?”林晓雯小小声道。“嘁,你懂什么。”苏志远白了她一眼,哼道:“你当法国治安很好呢?知道每年巴黎有多少年轻小姑娘被拐卖的嘛?知道入室抢劫和盗窃一年能发生多少起吗?幼稚。”林晓雯闻言一愣,紧跟着便是一哆嗦。“哎呀,你吓唬她干嘛!”苏乐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然而,苏志远没搭理她,只是走近了些,盯着林晓雯认真道:“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未来几天巴黎估计也不太平,所以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以后每天最晚七点前必须要回家,出门最好是能找个人陪你一起,最不济也要跟苏乐瑶报备一声,听明白了吗?”好家伙...国外最近这么乱的嘛?法国好歹也是五常之一啊!林晓雯整个人都呆住了,慌忙点头,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好了,没事的,别听他瞎咋呼。”苏乐瑶走过来,安慰般拍了拍她,“…要出门的话给姐姐打电话,姐姐派人接你。我们先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保持联络。”“知道了姐姐。”林晓雯乖巧地答道。苏乐瑶和苏志远很快离开了公寓。林晓雯一直送到楼下大门口,柔弱的身子看起来相当单薄,站在街边,像只孤独的小猫。车子驶上环城路,午后的阳光洒进车窗。苏志远单手搭着方向盘,想起后视镜中林晓雯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叹道:“可怜的丫头,何必呢。”苏乐瑶瞥了他一眼,随即抱着双臂道:“都二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人家是来上学的!我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出来了么?”“…也是。”苏志远点了点头。“话说,阿恒准备调谁过来照顾她?”苏乐瑶瞥了他一眼:“你说呢?又要身手好,又要会照顾人,还得是女孩子,你觉得家里能有几个这样的姑娘?”苏志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苏芸?可是,她不是一直跟着曼妮姨的吗?”“曼妮姨说她要退休了。”苏乐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嫂那边孕期九个月了,孩子眼看就要出生,她干脆辞了职,准备在家安心带娃。既然在家,也就不太需要老是有人跟在身边了,反正家里有好几条暗线盯着。”苏志远这才了然,随即坏笑道:“这下我妈可惨了,曼妮姨可是她最好的助理,现在她不干了,相当于我妈一下子要干两个人的活。”“婉清姨忙,你开心个什么劲?”苏乐瑶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回家帮帮她,就知道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嘁,是不是鬼混你自己知道。”苏志远没搭理她,反而勾起了嘴角,“不过说起来,家里最近喜事确实不少。大哥那边喜得贵子,小离又马上要订婚了,照这个趋势下去,苏家开枝散叶,指日可待咯。”“嗯。确实。”苏乐瑶点了点头,却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次,我们俩还是未必回得去。”“没关系,他们又不会怪我们。”苏志远嘴上说着,眼神却还是带着点失落,“到时候看看给小侄子买点什么东西,方便的话顺便帮我带一份。”“什么意思,你又要走?”苏乐瑶一下子望过来,漂亮的眉毛紧紧蹙着。“还不一定。”苏志远握着方向盘,目光淡淡的,看着前面的路,“…但多半不会在这边待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毕竟柬埔寨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苏乐瑶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哼了一声,把头扭了回去。“干嘛啊。”苏志远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舍不得我走?”“你能要点脸吗!”苏乐瑶回头,恼怒地瞥他一眼,“…我、我只是觉得,这边的事情没查清楚就回去,你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而且医生也说了,你的伤还需要花时间调养!”“我有自己的路子。”苏志远笑了笑,不紧不慢道,“香水供货端的几家欧洲中间商,我已经摸到两个能接触的点。但对方警觉性很高,单纯靠国安身份硬闯容易打草惊蛇。当然,你这边要是能提供正常的商业切入点,我配合着走,会干净很多。这么算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够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还有,你要是想让我多留一阵,也可以直接说,不用绕那么大一圈。我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苏乐瑶耳根微微一热,立刻转头瞪他:“谁想留你了?你爱留就留,不留就滚。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是是是。”苏志远从善如流,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笑意,“那我就尽量为了工作多留一阵。瑶瑶可别再偷偷看我定位了,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苏志远!”苏乐瑶声音拔高了半度,耳根更红了,像是被提及了什么特别羞耻的事情,“跟你说了不许再提这件事!还有,你要是敢再叫我小名,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苏志远笑着没再接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余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后座的外套轻轻扔到她腿上。“盖着点。”他懒洋洋道,“以后别穿这么短的裙子。”苏乐瑶张了张嘴,最终只把外套拢了拢;“...哪儿短了,瞎说八道。”车子仍在路上飞驰着,继续向星辉欧洲分部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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