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薪火:我能回档双修 】7-8

送交者: 15533431031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11-21 1:00 已读9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七章 女执事的实验

  柳含烟是自己爬出来的。

  消息是孟小乙带回来的。他天不亮去兽窟铲粪,兽窟跟熬膏坊隔着一道山沟,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露水,一进十二号就蹲到第七铺边上,压着嗓子说:“三排第五桶,那个女的,自己扒着桶沿翻出来了。翻出来就趴在地上,药童拿竿子捅她,她还会躲。”

  邬衍坐在铺上,问:“后来呢?”

  “后来胡瘸子就喊人了。”孟小乙咽了口唾沫,“喊的是苏执事。”

  邬衍没说话,把手里那半块杂面饼掰开,大的那半递给孟小乙。

  孟小乙接过来啃了一口,啃到一半,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邬哥,你昨晚上哪儿去了?鞋上那股味儿,跟药渣沟里一个样。”

  邬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的黑泥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结了一层壳。他把鞋脱下来,拿到井边刷了,刷了三遍,那股又苦又甜的味道还是钻鼻子。

  他刷到第四遍的时候,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药童找到了井边。

  “红绡坊邬衍?”药童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盯着他手里的鞋,“苏执事叫你过去。”

  熬膏坊的内院在外院后头,隔着一道月亮门。月亮门里头跟外头像是两个地方:外头是一排排药桶和那口熬人的大锅,里头是一片青石铺的空院子,扫得一根草都没有,院子当中晒着十几只竹匾,匾里摊着切成薄片的药根,太阳底下散出一股干干净净的苦味。

  正屋的门开着。药童把他领到门口,自己退了。

  屋里很亮。三面墙都是药柜,一格一格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一张写了字的纸签。靠窗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秤、研钵、几只敞口的瓷碟,碟子里盛着颜色不同的汤水。屋子最里头立着一尊丹炉,半人高,三足,炉腹上铸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炉底下的火没灭,暗红色的炭火一明一暗地喘着。

  长案后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三十出头,穿一件素白的窄袖长衫,头发全部盘起来,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脖子露在外面,很长,很白。她低着头在写字,左手按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右手握笔,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沙沙地响。

  邬衍在门槛外站住,拱手:“苏执事。”

  苏蘅没抬头。她写完了那一行,搁下笔,把册子往旁边一推,这才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淡,眼珠子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眨。邬衍被她从头看到脚,看得很慢,看到他光着的那只脚上,停了一停。他的鞋还湿着,拎在手里。

  “进来。”苏蘅说,“手伸出来。”

  邬衍进了屋,把鞋放在门边,走到长案前,伸出右手。

  苏蘅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是凉的,按在他的脉门上,按得很实。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十来口气,手指往上挪了一寸,又按住。

  邬衍站着,看她的手。那只手很瘦,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块发黄的薄茧,是常年碾药碾出来的。

  “春膏。”苏蘅睁开眼睛,“你经脉里有春膏的药性。很淡,已经化了,化得很干净。”

  她松开他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

  “三排第五桶,柳含烟。”她说,“昨天傍晚,胡师兄给她添最后一勺药,她的阴元里锁着七成药性。今天早上,剩不到三成。她的阴元也少了一缕。剩下那三成,她自己熬得住,所以爬出来了。”

  邬衍没出声。

  “春膏的药性锁在阴元里,”苏蘅说,“散不出来,只能被人采走。熬膏坊里能采阴元的,只有红绡坊的功法。昨天胡师兄说,红绡坊有个新来的,非要见她,说是她儿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看着他。

  邬衍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苏执事想怎么样?”

  “私入药房,盗取药性,按坊规送刑骨堂。”苏蘅说话的口气跟念药方一样,“刑骨堂会先把你的骨符拿去验。验出来你开窍不到十天,就敢夜闯熬膏坊,他们会顺手查查你这十天还干过什么。”

  她停了一下。

  “熔骨坊前天收了一根柴,叫赵铁。”

  邬衍的后背出了一层汗。他站着没动,脸上也没动,左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蘅看了他一会儿,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只小瓷瓶,瓶身是黑的,瓶口封着红蜡。她把瓷瓶放在案沿上,推到他面前。

  “或者,”她说,“你帮我试一样东西。”

  邬衍低头看那只瓷瓶。

  “九转阳膏。”苏蘅说,“我新配的方子。春膏是给女人用的,这一味是给男人用的。熬膏坊每年往鬼灯集卖三千瓶春膏,买主一半是想把女人弄成炉鼎的,一半是想让自己在炉鼎身上多撑一会儿的。后一半,现在没有好药。”

  “试药的人呢?”

  “死了四个。”苏蘅说,“两个阳根爆了血管,一个精关崩了,一口气泄了半斤阳元,当场没了。还有一个撑过了药性,可他不会功法,药性在他身子里转不出去,第三天烧死了。”

  她把这几句话说得很平,平得跟报药材的斤两一样。

  “你会功法。”她看着他,“你昨晚把春膏化掉了,化得很干净,说明你的周天走得通。阳膏的药性比春膏烈,你能不能化,我不知道。所以要试。”

  邬衍没去拿那只瓷瓶。

  “柳含烟呢?”他问,“她爬出来了,按规矩,要被卖。”

  苏蘅的眼睛动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五十功分。”她说,“已经有人出价了,铁鹞峰一个炼气六层,买回去当鼎。”她顿了顿,“你试完药,她留在内院,给我当药奴。洗药、晒药、看火,不泡桶。她的五十功分,我先替你压着,三个月内你拿钱来赎。”

  “我要是不试呢?”

  苏蘅没回答。她重新拿起笔,翻开那本册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完了,才说:“刑骨堂的人申时来收药奴的账。”

  邬衍拿起了那只瓷瓶。

  “什么时候试?”

  “今晚。”苏蘅头也不抬,“戌时,来这里。别吃晚饭。”

  邬衍拎着鞋走出内院。走到月亮门边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院东边那排长棚的门帘卷起来了,几个药童正把木桶往外抬,第三排第五个位置空着,地上一圈湿印子。

  内院西边的廊下,一个女人蹲在竹匾跟前,正低着头往匾里摊药片。她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湿漉漉地挽在脑后,露出来的后颈白得发亮,上面一道粉红色的细线都没有。

  柳含烟没抬头。她摊完了一匾,往旁边挪了挪,又摊下一匾。

  邬衍站了一会儿,走了。

  戌时,内院的竹匾都收进去了。

  正屋里点了四盏灯,灯芯剪得很齐,照得屋里比白天还亮。长案被搬到了墙边,原来放长案的地方摆着一张窄床,床是竹子编的,铺着一层白布,白布浆得发硬,边角折得方方正正。床头立着一只小几,几上摊着那本册子,册子边上搁着笔、砚台、一支细长的铜管、几只空瓷碟。

  丹炉里的火烧旺了,屋里热烘烘的。

  苏蘅站在床边。她还是那身白长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门闩上。”她说,“衣服脱了,躺下。”

  邬衍闩上门,脱了衣服,躺到那张竹床上。白布很硬,硌着他的后背。他光着身子躺在四盏灯底下,苏蘅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从脸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小腹,看到他的胯下,停住了。

  她看得很仔细,跟看竹匾里的药片一样仔细。

  邬衍的鸡巴软着,垂在大腿根上。苏蘅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冠沟底下那一截,提起来,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对着灯光看了看冠沟,看了看马眼,松开了。鸡巴落回去,啪地打在他大腿上。

  她转身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静息长三寸二分,”她念着,像是念给自己听,“色正,无疮。”

  邬衍躺着,看着屋顶,没出声。

  苏蘅拿起那只黑瓷瓶,揭开红蜡,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是金红色的,有指甲盖大,表面亮晶晶的,泛着一层油光。

  “张嘴。”

  邬衍张嘴。药丸落在他舌头上,一股辛辣冲上来,辣得他眼泪差点出来。他咽下去,那股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在胃里滚了一圈,往下沉。

  苏蘅拿起笔,看着他,等着。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过了十来口气,小腹底下开始发热。那股热起先是一小团,在丹田底下打转,转着转着往下坠,坠到他胯下,坠进他的阴囊里。阴囊一下子紧了,两颗睾丸往上缩,缩得贴住了鸡巴根。

  然后他的鸡巴开始硬。

  硬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他自己还没起念头,鸡巴已经从大腿根上抬了起来,一跳一跳地往上翘,每跳一下胀大一圈,跳了七八下,直直地立起来,贴着他的小腹,龟头胀得发紫,冠沟那一圈肉棱绷得发亮,马眼张开着,渗出一滴透明的水。

  疼。是胀出来的疼,从龟头疼到棒根,皮肉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鼓得发亮,指头按上去能觉出底下的血在跳。

  苏蘅俯下身,凑近了看。

  “三十息,起。”她在册子上写,“长……”

  她拿起那根细铜管,贴着他的鸡巴从棒根比到龟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刻度。

  “五寸七分。”

  她又伸手握住了棒身。她的手是凉的,凉得邬衍浑身一激灵,棒身在她手心里狠狠跳了一下。苏蘅没松手,握着,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掂分量。

  “热。”她说,“比常人高。硬度……”

  她的拇指按在龟头上,往下压了压。压不动。

  她松了手,在册子上记了一行,搁下笔,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邬衍侧过头看她。

  苏蘅解衣服跟她碾药一样,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长衫解开,脱下来,叠好,放在小几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抹胸,她把手伸到背后解开系带,抹胸滑下来,也叠好,放在长衫上面,然后是裤子,然后是亵裤。

  她光着身子站在床边,站在四盏灯底下。

  那件宽宽大大的长衫把什么都藏住了。肩膀是窄的,锁骨细细地横着,可锁骨底下那两只奶子饱满得出人意料,刚才被抹胸勒着,抹胸一松,两团肉往外一弹,弹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又圆又满,往上翘着,一只手只握得住小半边。乳肉白得发青,底下透着细细的青筋,乳晕很小,颜色很浅,淡得快跟皮肤分不开,乳尖缩在乳晕当中,小小的一粒,还没有立起来。她弯腰叠抹胸的时候,两团奶子往下一垂,乳尖朝着地,形状却一点没散,还是两个圆,晃都不怎么晃。她的腰收得很细,小腹平得能看见底下两条浅浅的肌肉线,肚脐往下一点,长着一小片稀疏的阴毛,颜色也淡,底下的阴阜微微鼓着,两片阴唇合得很紧,合成一道细细的缝,整个阴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水光。她转身去拿小几上的册子,屁股对着他,那两瓣屁股圆而高,臀肉紧紧地收着,走一步,臀肉只轻轻地错一下,不颤,可那个圆是实打实的,把腰线底下撑出两道饱满的弧。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没有熏香,全是药,好几种药混在一起,苦里带一点回甘,跟院子里晒着的那些药根一个味道,只是更浓,更暖,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

  苏蘅又俯下身,凑到他胯前,鼻尖离他的龟头不到半寸,闻了闻,伸出舌尖,在他马眼上舔了一下,舔走那滴透明的水,抿着嘴在舌头上转了一圈。

  “咸,微苦,有阳膏的辛气。”她直起身,在册子上写下来,“药入精液,三十息。”

  她又握住棒身,低头张嘴,把龟头含进去,含得很浅,只含到冠沟,舌头贴着龟头底下那道系带压了压,又压了压,然后吐出来,拿铜管比了比龟头被她含过以后胀起来的那一圈。

  “含后胀一分。”她写。

  整个过程,她的脸跟看一碗汤药没有两样,嘴唇上沾着他马眼里的水,也不擦。

  苏蘅从小几上的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三寸来长,针尾缠着一圈红线。

  “腿分开。”

  邬衍分开腿。苏蘅俯下身,左手两根手指托起他的阴囊,往上一推,露出底下那一小块会阴,右手捏着银针,在那块皮肉上比了比,没有一点犹豫,扎了进去。

  邬衍浑身一绷。

  针扎得不深,不疼,只是一股冰凉顺着针尖往里钻,钻到他棒根底下的什么地方,停住了。他那根硬得发疼的鸡巴猛地跳了一跳,胀得更紫,可那股往上冲的劲卡在了半路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锁精针。”苏蘅说,“阳膏能撑多久,要看阳膏,不看你的功法。你自己锁,数据就脏了。”她直起身,看着他那根被针掐得青筋暴起的鸡巴,“我拔针之前,你射不出来。拔了针,你憋不住。前头七十三个,都是这么试的。”

  “死了四个。”邬衍说。

  “两个阳根爆了血管。”苏蘅说,“就是针扎太久。你要是觉得胀得受不了,要说,我好记下是第几息。”

  她跨上竹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没急着往下坐。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左手托着册子,右手握着笔,低头看着他那根一跳一跳的鸡巴,又看看自己腿间,比了比。

  “我是炉。”她说,“你只管动。我说停,你就停。我说快,你就快。”

  邬衍看着她:“苏执事以前试过多少回?”

  “七十三回。”苏蘅说,“你是第七十四。”

  她扶住他的鸡巴,对准了,往下坐。

  她穴里是干的。龟头挤进去的时候,那两片合得紧紧的阴唇被硬撑开,往两边翻,邬衍感觉到龟头被一圈干涩的肉箍住了,箍得生疼。苏蘅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往下坐了一寸,停住了。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字。

  “入,一寸。”她念,“无润。”

  她伸手到小几上,拿起一只瓷碟,碟子里盛着半碟乳白色的药膏。她拿两根手指挖了一坨,抹在他露在外面的棒身上,抹得很匀,从棒根抹到她屄口,又挖了一坨,手指伸到自己腿间,把两片阴唇扒开,往屄口里抹,抹得很仔细,抹完了又往下坐。

  药膏是凉的,带着一股薄荷的冲劲。这回顺了。她一寸一寸地往下坐,坐到底,龟头顶到了一团硬硬的、圆圆的肉,她才停下来。

  “入,全根。”她写,“抵宫颈。”

  她穴里的肉很密,一圈压着一圈,紧紧地裹着他,裹得很均匀,哪里都一样紧,哪里都一样凉。邬衍插在她身子里,等了好几口气,内壁一下都没收,也没往外推,就那么凉凉地含着。

  “动。”苏蘅说。

  邬衍托住她的腰,开始往上顶。

  苏蘅骑在他身上,腰板挺得笔直,左手托着册子,右手握着笔,他往上顶一回,她的身子跟着颠一回,笔尖在纸上点一下。

  她腰板挺得直,两只奶子就直直地挺在他眼前,一颠,两团肉一起往上一跳,落回来的时候乳肉底下那道弧拍在肋骨上,拍出很轻的一声。他顶得重一点,奶子就跳得高一点,他顶得轻,两团肉只是微微地颤,乳尖还是缩着,没有立起来。她屁股底下压着他的大腿,两瓣臀肉坐得扁扁的,往两边鼓,凉凉地贴着他,他每往上一顶,臀肉就被他的胯骨撞得往上一弹,弹起来还是圆的,落下去又被压扁。

  “一。二。三。”她数着,“……十。阳根温度升高。”

  邬衍顶着。阳膏的药性在他身子里乱窜,窜得他整根鸡巴烫得发疼,那股烫憋在里面,憋着要往外冲,冲到会阴那根针上,就被一股冰凉截住,掉头往回冲,冲得他的阴囊一阵一阵地抽。他插在苏蘅的穴里,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凉凉地裹着他,裹得越久,他越觉得那股烫没处去。

  “二十。马眼渗液,透明,量少。”

  “三十。宫颈口未开。”

  她念得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她在长案后头念药材斤两一模一样。她的脸一点都没红,呼吸也不乱,只有她两只奶子随着他往上顶的劲一颠一颠,乳尖还是缩着的。

  邬衍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手里那支笔,看着笔尖底下那一行一行的小字。他顶到第四十几下的时候,往前探了探头,看清了册子上那一页的字。

  那一页上半截记的是今晚的数,下半截是另一行字,墨迹旧了,颜色发褐,写在页边上,写得很小:

  本人七十三回,未曾达到极点。疑体质所致,待查。

  邬衍愣了一下。苏蘅的笔尖已经挪到了那行字上头,挡住了一半。

  他收回眼睛,接着顶。

  “五十。”苏蘅说,“快一点。”

  邬衍加快了。阳膏的药性被这一快激了起来,烧得他眼前发红。他托着她的腰,一回一回地往上顶,顶得竹床吱嘎吱嘎地响,顶得她的屁股一次一次地被抛起来,又一次一次地砸回他胯上,啪,啪,啪,臀肉拍在他大腿上,凉的,拍多了,那一片才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顶到七十几下,他换了个角度。

  这一下他没存心。苏蘅在他身上颠得往前倾了倾,他的龟头擦着她宫颈口前面那一片滑过去,碾过一处地方。

  那处地方是软的。她穴里到处都紧,到处都凉,只有那一小块是软的,软得往下陷,龟头碾过去,那块肉陷下去,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是热的。

  苏蘅的笔断了。

  笔杆子在她手里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截,墨汁溅了半页纸。她整个人在他身上一僵,穴里那一圈一圈的凉肉猛地全收紧了,收得邬衍倒吸一口凉气,那股烫冲到会阴,撞在针上,撞得他眼前一黑。

  就那么一下。苏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笔,看了看溅了墨的册子,脸上还是没表情。她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往后坐了坐,把角度挪开了。

  “别往那儿顶。”她说,“会影响记录。”

  她从小几上又拿了一支笔,蘸了墨,在溅了墨的那一行旁边写了几个字。

  邬衍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可那一下他记住了。宫颈口前面,靠肚皮那一侧,龟头往上斜着碾过去,半个指节宽的一小块。

  苏蘅写完了,抬起屁股,从他身上下来。鸡巴从她穴里滑出来,裹着一层乳白的药膏,翘在他小腹上一跳一跳,被针锁着,胀得发紫。

  “换。”她说,“后入。阳膏在不同角度下的硬度要分开记。”

  她跪到竹床上,背对着他,两只手撑在床沿,把册子摊在两手中间,笔搁在册子上。她的腰往下一塌,屁股往后翘起来,那两瓣圆而高的屁股这一翘,翘得更圆,臀肉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缝拉开了,露出她被他插过的屄口,两片阴唇还微微张着,挂着白色的药膏,干净得没有一点她自己的水。

  “两只手扶着腰,”苏蘅头也不回,“别的地方不许碰。”

  邬衍跪到她身后,两只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细,他两只手掐上去,拇指在她后腰正中几乎碰到一起。他扶着鸡巴抵在她屄口上,往里一送。

  这一送,从后头进去,龟头天然往她肚皮那一侧走,他刚碰到宫颈口前头那片软肉的边,苏蘅的腰就往下一沉,屁股往上一抬,把那一片让开了。

  她一边让,一边伸手拿笔。

  “后入,全根。”她写,“动。”

  邬衍扶着她的腰,往里撞。他撞得很重,撞得她的屁股一次一次地往前一推,臀肉被他的胯撞得往两边一摊,又弹回来,弹得很快,没有浪,一撞一个闷响。她撑在床沿上的两只手纹丝不动,手里的笔随着他的撞击在纸上点着数,她的上身被撞得前后晃,两只奶子垂在身子底下,晃起来还是两个圆,乳尖朝着地,一前一后地荡。

  他撞到第二十几下,又往那个方向斜了一斜。

  苏蘅的腰又是一沉,屁股又是一抬,又让开了。

  第三回,第四回,回回都让。她让得不急不慢,让完了,笔尖照样落在纸上。

  邬衍扶着她的腰,看着她的后背。她的脊背上一节一节的骨头在灯底下支棱着,后颈上的碎发被汗粘住了几根,那是这屋里唯一一处看得出她在挨肏的地方。

  “九十。”苏蘅说,“阳根硬度未减。马眼渗液增多。会阴胀否?”

  “胀。”

  “几成?”

  “八成。”

  她写下来。“回到原位,”她说,“我要拔针。”

  她让邬衍躺下,自己重新跨上去,扶着他的鸡巴坐到底,左手托着册子,右手往下一伸,绕到两人连着的地方底下,两根手指捏住了针尾那圈红线。

  “射之前,告诉我。”

  她一拔。

  那股被掐了半天的劲一下子松开,从会阴猛地往上冲,冲得邬衍的腰往上一弓。他咬着牙,硬撑了七八下,阴囊绷得发硬,龟头胀得发麻。

  “要射了。”他说。

  苏蘅放下册子,两只手按在他胸口上,往下一坐,屁股整个砸在他胯上,两瓣臀肉被压得往外摊开,龟头死死顶住她的宫颈口。她俯下来的时候,两团奶子垂到他眼前,沉甸甸地悬着,乳尖离他的嘴唇不到一寸。

  “射。”

  邬衍射了。

  阳膏和锁精针把他的精液憋得又多又烫,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冲,冲进苏蘅的穴里,冲在她的宫颈口上。他射了七八股才停,射完了,鸡巴还硬着,一跳一跳的,药性还没散。

  苏蘅坐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拿起册子写字。

  “射精,八股。量多,色白,质稠。温度……”她顿了顿,“烫。阳元充沛,药性未散。”

  她从他身上下来,蹲在床边,拿起一只空瓷碟接在自己腿间。精液从她屄口往外流,一股一股,滴进碟子里。她低头看了看碟子,用铜管挑了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写了几个字。

  整个过程,她穴里一滴自己的水都没出。

  邬衍丹田里的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苏蘅 · 炼气七层 · 体质:未明】

  【先丢者:邬衍 · 对方高潮:无】

  【采得元阴:无】

  【所得:《凝露散》残方半页(下品)】

  【评级:白】

  【是否回鸾?剩余鸾羽:八】

  邬衍躺在竹床上,看着那几行字。

  白。跟姜媚第一回一样。他在她身子里射了八股,她一口元阴都没丢,他什么都没采到。半页下品残方,在鬼灯集上大概值两三个功分。

  苏蘅还蹲在床边写字。她写得很专心,背对着他,脊背上那一节一节的骨头在灯光底下支棱着。

  邬衍想起册子页边那行褐色的旧字。七十三回,未曾达到极点。

  他又想起那支断掉的笔。

  她穴里到处都是凉的,只有那一小块是热的。她自己知道那块地方,她把角度挪开了,她说会影响记录。

  七十三回,她每一回都把角度挪开。

  邬衍躺着,算了算。回一次,烧一根羽毛,剩七根。身子会倒回去,可这一场亏的精元要留三成在身上,再加一粒阳膏,他第二遍会比第一遍更难守。

  可第二遍,他知道那块地方在哪儿。

  “回。”

  丹田里那只鸟扇了一下翅膀。左边四根羽毛,最外面那一根亮了一下,化成了一缕红光,散了。

  屋里四盏灯晃了一下。

  邬衍站在门边,手搭在门闩上。

  门闩刚刚落下。丹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热烘烘的。竹床上铺着浆硬的白布,床头小几上摊着那本册子,册子边上搁着笔。苏蘅站在床边,袖子挽到胳膊肘,两截小臂白生生的。

  “衣服脱了,躺下。”苏蘅说。

  邬衍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门闩站稳,感觉到小腹底下空了一块,空得发虚,腰眼里一阵一阵地酸,跟刚射过一样。三成。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

  他脱了衣服,躺到竹床上。

  苏蘅俯下身,捏起他的鸡巴,往左偏偏,往右偏偏,对着灯光看。他躺着,等她说那句话。

  “静息长三寸二分,色正,无疮。”

  一个字都没变。

  她倒出阳膏,让他张嘴。他咽下去,辣得跟上回一样,那股热往下坠,坠进阴囊,鸡巴一跳一跳地立起来。这回立得比上回还快,二十几息就硬透了,硬得发疼。三成亏损留在他身子里,药性一冲进来,精关那里就开始发酸,酸得他一阵心慌。

  苏蘅拿铜管比了比,握住棒身掂了掂,在册子上记了。然后她开始解衣服。长衫,抹胸,裤子,亵裤,一件一件叠好,摞在小几上。

  她光着身子,从针包里抽出那根缠着红线的银针,俯身要往他会阴上扎。

  邬衍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回不扎针。”他说。

  苏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银针插回针包,跨上竹床,左手拿起了册子。

  邬衍伸手,把那本册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苏蘅愣住了。她的手还保持着托册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又抬头看他。

  邬衍把册子合上,往床下一扔。册子落在青石地上,啪的一声,滑出去老远,滑到了丹炉底下。

  “你干什么?”苏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苏执事试了七十三回,”邬衍说,“记了七十三回。”

  苏蘅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记的都是男人。”邬衍说,“男人射了几股,阳根多热,马眼流了多少水。那苏执事自己呢?”

  “我是炉。”

  “炉也有火候。”邬衍说,“阳膏是给男人在炉鼎身上多撑一会儿用的。撑一会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炉鼎丢。炉鼎一丢,阴元才出来,男人才采得到。苏执事试了七十三回,药效怎么样,要看炉鼎丢没丢。”

  他停了一下。

  “苏执事丢过吗?”

  苏蘅没说话。她跨坐在他大腿上,光着身子,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的脸还是白的,一点红都没有,可她撑在他胸口的那两只手,指尖往下按了按。

  “七十三回,你的册子上,炉那一栏是空的。”邬衍说,“阳膏到底有没有用,苏执事自己也不知道。”

  屋里静下来。丹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看过我的册子。”苏蘅说。

  邬衍没否认,也没承认。

  苏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从他身上下去,走到丹炉边上,弯腰捡起那本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了小几上。

  她没打开。

  她走回来,重新跨上竹床,跨坐在他腿上。

  “你要怎么试?”她问。

  “不记。”邬衍说,“苏执事只管丢。丢了,数据比七十三本册子都准。”

  苏蘅低头看着他那根硬得发紫的鸡巴,看了一会儿,伸手扶住了。

  “丢不了呢?”

  “丢不了,”邬衍说,“我自己去刑骨堂。”

  苏蘅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那双从进门起就没眨过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扶着他的鸡巴,往下坐。

  还是干的。龟头挤开她那两片紧紧合着的阴唇,往里进,被那圈干涩的肉箍住了。苏蘅伸手去够小几上那碟药膏。

  邬衍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

  他坐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苏蘅被他带得往前一倾,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她那两只饱满的奶子压在他胸前,压扁了往两边鼓,凉的,乳尖缩着,硌着他。

  邬衍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苏蘅浑身一颤。

  上一回他一点都没碰她。她骑上来,他躺着,她说动他就动,她说快他就快,她说换他就换。整整一场,他碰过的只有她的腰。

  这一回,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垂往下走,走过她的耳根,走过她那截又长又白的脖子,舌尖贴着她的颈侧,一路舔到锁骨。苏蘅的身子越来越僵,腰背挺得笔直,她咬着牙,一声都不出,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往里掐。

  “别……”她终于开了口,“没有必要……”

  “有必要。”邬衍贴着她的锁骨说,“苏执事里头是干的。干的炉,火候不对。”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滑,滑到她胸前,握住了一只奶子。他一只手握不住,圆圆的一团从他虎口两边鼓出来,凉凉的,外头软,里头有一股往回顶的劲,捏下去是一个坑,松开手,坑一下子就平了,乳尖缩在乳晕当中,摸上去是一粒小小的硬疙瘩。邬衍用拇指按住那粒乳尖,按着,转了一圈。

  苏蘅的呼吸乱了一拍。

  邬衍又转了一圈。那粒乳尖在他拇指底下慢慢地往外冒,冒出来一点,又冒出来一点,最后硬硬地挺立起来,顶着他的指腹。他低下头,含住了,嘬得很重,嘬得她整团乳肉往他嘴里陷,又用牙齿衔住乳尖往外一拉,拉得那团肉被扯成一个尖,再松口,乳肉弹回去,还是一个圆,只是那粒乳尖红了,肿了,挺得老高。

  苏蘅喉咙里漏出了一声。很短,刚出口就被她咽回去了,可邬衍听见了。

  “再出一声。”他说。

  苏蘅抿着嘴,不出。

  邬衍换到另一边,同样一嘬,一衔,一拉。他的手掌在刚才那团奶子上扇了一下,扇得那团圆圆的肉往旁边一弹,弹得很快,没有浪,一下子就回了原位,只是白得发青的皮肉上浮起了一片红。

  苏蘅的肩膀一缩,喉咙里又漏出来一声。

  “这就对了。”

  他吸着她的乳尖,另一只手往下滑,滑过她平平的小腹,滑过那一小片稀疏的阴毛,摸到了她腿间。他的龟头还卡在她屄口,只进去了一个头,他的手指就贴着棒身摸下去,摸到她那两片被撑开的阴唇,又往上摸,摸到了阴唇顶端那一粒小小的肉核。

  那粒肉核藏在包皮底下,他的指尖轻轻一拨,把包皮拨开了。

  苏蘅整个人往后一仰。

  “你……”她的声音哑了,“你在干什么……”

  “火候。”

  邬衍的指尖按着那粒阴蒂,不轻不重地揉。苏蘅撑在他肩上的手抓紧了,抓得他肩膀生疼。她的腰往后躲,躲了一下,又被他揽着腰拉回来。

  她的手忽然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滑到两人中间,两根手指并着,往他会阴上一戳。

  那是她扎针的地方。她不用针,指尖带着一股冰凉的灵力戳进去,戳得邬衍的棒根一麻,一股劲猛地往马眼上蹿。她要他射。他一射,阳膏的数就有了,这一场就算试完了,她不用再坐在这里,被一根柴揉得出声。

  邬衍一把攥住她那只手的手腕,拧到她背后,又捞住她另一只手,一起拧过去,两只手腕叠在她后腰上,用一只手攥死。

  苏蘅的胸口被迫往前一挺,两只奶子挺到他脸前。

  “苏执事,”邬衍说,“你七层,我一层。你要挣,我攥不住。”

  苏蘅看着他,喘着气,没挣。

  “可你挣开了,”邬衍接着说,“就又回到那本册子里去了。七十四回,还是没丢过。”

  苏蘅的嘴唇抿得发白。她的两只手腕在他手里动了一下,到底没挣。

  邬衍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重新摸回她腿间,按着那粒阴蒂揉。他揉着,嘬着,揉了几十下,指尖底下开始湿了。

  先是一点点,从她屄口和他的龟头之间那道缝里渗出来,滑滑的,沾在他的手指上。然后越来越多,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又从阴囊底下滴下去,滴在那块浆得发硬的白布上,啪嗒,啪嗒,白布上洇开一个一个铜钱大的湿点,湿点连成一片。那股水是热的。她身子里到处都凉,流出来的水却是热的,热得发烫,带着一股味道,比她皮肤上那股药味更浓,苦里带着一股回甘,甜得发腻。

  邬衍闻着那股味道,鸡巴在她屄口胀了一圈。

  “苏执事,”他说,“你湿了。”

  苏蘅的脸终于红了。从耳根开始红,红到脸颊,红到脖子,她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

  “记下来。”邬衍说,“炉,湿了。几成?”

  苏蘅的眼睛猛地睁开,瞪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第一回有了火。

  “几成?”

  “……三成。”她从牙缝里说。

  “三成不够。”邬衍说。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后一推,把她仰面推倒在竹床上。龟头从她屄口里滑出来,带出一缕细细的水丝。苏蘅的后背砸在浆硬的白布上,两只手被她自己压在身子底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邬衍已经抓住她两边膝盖,往外一掰。

  她的腿心整个敞开了。那片稀疏的淡色阴毛底下,两片阴唇被他刚才那一个龟头撑开过,还没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细缝,缝口挂着一点亮光,那是她刚出的那三成水。整个阴户白净得发青,只有那道缝里透出一点粉。

  “你……你要做什么……”苏蘅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

  邬衍低下头,舌头贴上了那道缝。

  苏蘅的胳膊肘一软,又躺了回去。

  他舔得很慢,舌面压着她两片阴唇中间,从屄口往上刮,刮到顶上那颗刚被他揉出来的阴蒂,舌尖一挑,挑开包皮,把那粒肉核整个含进嘴里,嘬住了。她的味道冲进他嘴里,全是药,苦,涩,回甘,比她身上的味道浓十倍,浓得他舌根发麻。

  苏蘅的腰往上一弹,两条大腿往里一合,夹住了他的脑袋。邬衍两只手按住她的大腿内侧,往外一压,压得她两腿大开,压得那两条腿上细细的肌肉线一根一根绷起来,他的舌头没停,含着那粒阴蒂嘬一口,放开,舌尖往下一滑,钻进她的屄口里搅一圈,再滑回来嘬一口。

  她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冒到他的舌头上,冒到他的下巴上,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在白布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湿印子。她在他嘴底下扭,扭得竹床吱嘎响,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往外漏,漏一声,她咬住,又漏一声。

  邬衍抬起头,嘴上下巴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水。

  “几成?”

  苏蘅躺在那里,喘着,脸红到了胸口,两只奶子上那两粒乳尖挺得老高,随着她的喘气一颤一颤。

  “七……七成……”

  “够了。”

  他把她拉起来,重新抱回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捞过她两只手腕,又拧到她背后,一只手攥死。

  邬衍托住她的屁股,慢慢往下放。

  这一回顺了。她自己的水比那碟药膏还滑,屄口那圈肉被水泡开了,龟头往上一顶,两片阴唇就往两边滑开,滑得没有一点阻,含住龟头,咕叽一声吞了进去,挤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淌了一道。他一点一点地进,进到一半,碾过那一圈一圈的密肉。那些肉还是紧,可不凉了,温温的,湿湿的,裹着他,裹得比上一回软。这口嫩穴头一回自己出了水,一层一层地吸着他往里走。

  进到底,龟头顶到了宫颈口。

  邬衍没急着动。他插在她身子里,一手攥着她背后的手腕,一手扶着她的后背,把她往前带了带。苏蘅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她的宫颈口就从他龟头正前方挪开了一点,挪到了偏上的位置。

  他记得角度。往上斜,靠肚皮那一侧,半个指节宽。

  他往上一顶。

  龟头擦着她宫颈口前面那片肉滑过去,碾上了那一小块软的。

  苏蘅叫出了声。

  这一声跟刚才那一声不一样,又尖又长,从她喉咙深处冲出来,冲到一半她想捂嘴,两只手被他攥在背后,捂不住,叫声就那么冲出去,撞在四面药柜上,又弹回来。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全收紧了,收得又急又乱,往里绞,绞得邬衍的鸡巴发麻。

  上一回,她绞了一下就挪开了角度。

  这一回,她想挪,腰往后一缩,屁股往下一沉,邬衍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往下一压,压在她后腰上,把她的腰钉死了,不许她沉,也不许她缩。

  “别……”苏蘅的声音发着抖,“别往那儿……会……”

  “会什么?”

  “会……乱……”

  邬衍又顶了一下。还是那个角度,龟头碾上那一小块软肉,碾进去,那块肉陷下去,又热乎乎地弹回来。

  “七十三回,”他说,“你回回都挪。挪了,册子就干净了,炉那一栏就空着。”他再顶一下,“这一回不许挪。”

  苏蘅仰起头,张着嘴,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冒,冒出来的不成字,就是喘,就是哼,就是叫。她的腰在他手里乱扭,扭着想躲,扭着扭着变成了往下坐,坐下去,自己把那一小块软肉往他的龟头上送。

  邬衍托着她的屁股,一回一回地顶,每一回都碾在那块地方。

  三成的亏损留在他身子里,阳膏的药性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的精关比上一回松,顶到二十几下,阴囊就开始绷紧,龟头一阵一阵发麻,那股劲往上冲,冲到关口上,一跳一跳地要往外蹦。没有那根针替他掐着,全靠他自己。

  他咬着牙,舌抵上颚,照着册子上的法子运转周天。一圈,把那股劲往下压一寸,两圈,再压一寸。压住了,他又顶。

  苏蘅穴里的水越来越多。每抽出来一回,都带出一股热乎乎的水,顺着他的棒身流下去,流过他的阴囊,流到身下浆硬的白布上,洇开一大片。那股甜腻腻的药味满屋子都是,压过了丹炉里的炭火味,压过了药柜里那几百种药材的味道。

  “邬……”苏蘅喘着,“你叫……你叫什么……”

  “邬衍。”

  “邬衍……”她念了一遍,要把这两个字记住,“邬衍……停……停一下……我不对……我身子不对……”

  “哪里不对?”

  “里面……里面在烧……”她的两只手腕在他手里乱挣,挣不开,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从来没有……七十三回……从来没有……”

  邬衍没停。

  他松开她的手腕,两只手一起托住她的屁股,一回比一回重地往上顶,每一回都碾在那块软肉上。竹床吱嘎吱嘎地响,响得要散架。苏蘅的两只手一得了空,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身上颠着,两只奶子跟着上下跳,跳得很紧,往上跳的时候两团肉一起往上一耸,落下来就弹一下,乳尖硬硬地挺着,蹭在他胸口上。他托在她屁股底下的两只手,十根手指扣进那两瓣臀肉里,臀肉又紧又弹,扣下去一用力就往外顶他的指头,他每往上顶一回,就把那两瓣屁股往两边掰开一点,凉风灌进去,她屄口一缩,又挤出一股热水,流到他手腕上。她的头发散了,那根乌木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披下来,盖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腰忽然僵住了。

  邬衍感觉到了。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同时停了一停,停了一口气那么长,然后从最里面开始,一圈接一圈地往外抽。抽得又深又急,抽得她整个人往后仰,脖子绷得笔直,喉咙里的叫声断了,变成了一口憋住的气。她的两条腿在他腰两边猛地夹紧,大腿内侧的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脚背弓成一道弯,脚趾抠着竹床的边。

  她的宫颈口张开了。

  一股滚烫的水从里面冲出来,浇在邬衍的龟头上,冲得太猛,从屄口和他的棒身之间噗地喷出来,喷在他的小腹上,喷在白布上,喷出一道一道的水痕。那股水是热的,稠的,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苦,甘,辛,涩,好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冲进他的马眼里。

  邬衍的马眼生出了吸力。

  他吸得毫不客气。七层的元阴,他一层的修为,按《交泰真解》上的话说,这叫以下采上,采得动就是夺。他掐着她的屁股往下按,按得龟头死死顶在那张张开的宫颈口上,一口一口往里抽。

  苏蘅的身子在他手里抖成一团。她的皮肤底下那层青白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退成一种发虚的白,从脖子到胸口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两粒乳尖缩回去又挺出来,挺出来又缩回去。她的嘴张着,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咯咯地响,屄口一缩一缩地咬着他的棒根,每缩一回,就被他从宫颈口里抽走一缕。

  “停……停……”她终于挤出声音来,“我的……元阴……你在……拿……”

  “炉丢了,”邬衍贴着她的耳朵说,“阴元就归柴。苏执事册子上没写这一条?”

  那股阴元顺着他的鸡巴往里冲,冲进他的丹田。一进去,他就觉出来了:它跟姜媚的不一样,跟柳含烟的也不一样。姜媚的阴元是辣的,一进来就往四肢冲,柳含烟的是暖的,进来以后慢慢化开。苏蘅的阴元是药,一进他的丹田就散开,散成几百缕细丝,每一缕都带着一种不同的药性,钻进他的经脉里,钻到哪里,哪里就一阵清凉。

  阳膏的药性被这股清凉一冲,退下去了一半。

  苏蘅还在丢。她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吐成了一声长长的、发着颤的叫,叫了很久,叫到嗓子哑了才停。她的宫颈口一张一张的,往外涌了一股,又涌了一股,涌一股,她的身子就抽一下。她抽完最后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栽在他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喘得说不出话。

  邬衍没射。

  阳膏退了一半,还剩一半,他那根鸡巴插在她抽完了的嫩穴里,还硬着,硬得发紫。他托着她的屁股,把她从身上抱起来,鸡巴从她屄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大股热水,啪嗒一声砸在白布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圆。

  他把她翻过去,按在竹床上。

  苏蘅趴在白布上,还没缓过来,邬衍已经抓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把她的屁股提了起来。

  她跪趴着,上身软得撑不住,脸贴在湿透了的白布上,屁股被他提得高高的。那两瓣圆而高的屁股这一回不再收着了,臀肉被他掐得发红,微微地打着颤,中间那道缝里,她的屄口被他插得张着一道口子,两片阴唇肿起来,红得发亮,挂着她自己的水,一缩一缩地往外吐,吐出来的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膝盖窝里。

  邬衍的目光落到床下那本册子上。它还躺在丹炉底下,翻开着,露出满页蝇头小字。

  他扶着鸡巴,抵在她屄口,一送到底。

  这个姿势,龟头天然往她肚皮那一侧走,一进去就碾在那片软肉上。上一回她在这里让了四回,这一回她的腰刚想往下沉,邬衍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她右边的臀肉往上一跳,弹回来,上头浮起五道红指印。

  “腰塌着,不许动。”

  苏蘅的腰僵在那里,没敢沉。

  邬衍掐着她的腰往里撞,每一撞都碾在那块软肉上,撞得她的屁股往前一推,臀肉被他的胯拍得往两边一摊,又紧紧地收回来,一撞一个闷响,啪,啪,啪。她的两只奶子垂在身子底下,被撞得前后荡,乳尖蹭着湿漉漉的白布,蹭得越来越硬。

  “苏执事不是爱记吗?”邬衍一边撞一边说,“册子不在,你自己报。”

  苏蘅的脸埋在白布里,不吭声。

  邬衍一把揪住她散开的头发,绕在手上,往后一拽,把她的脸从白布上拽起来。她的脖子被拽得往后仰,后背弓出一道深弯,屁股被这一拽往后一送,正好撞在他插进来的鸡巴上,撞得那块软肉被龟头整个压扁。

  “报。”

  “……阳根……”苏蘅喘着,声音一截一截地被他撞碎,“阳根……硬度……未减……”

  “炉呢?”

  苏蘅咬着嘴唇。

  邬衍又是一巴掌,扇在左边。

  “炉……”她的声音发着颤,“炉……出水……量多……色清……温度……烫……”

  “宫颈口?”

  “宫颈口……开……开了……”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崩了,喉咙里一声呜咽,嫩穴狠狠一夹,夹得邬衍撞到一半停住,“你……你混账……”

  “接着报。”邬衍揪着她的头发,胯往前一下一下地撞,“几下了?”

  “三……三十……”

  “炉想不想丢?”

  苏蘅不答。她的屁股在他胯前抖,抖得臀肉一颤一颤,被他扇出来的红印子一片叠一片,她的嫩穴裹着他,一圈一圈的密肉往里吸,吸得又急又热,每被碾到那块软肉一回,就往外吐一股水。

  “我问你,”邬衍停下来,龟头压在那块软肉上,压着不动,“炉想不想丢。”

  苏蘅在他身下僵了很久。她的屄口一缩一缩地咬着他,咬一回,催一回。

  “想……”她终于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了,把脸往下一埋,埋不下去,头发还在他手里攥着。

  邬衍松开她的头发,抽出鸡巴,把她翻过来,仰面压在竹床上。

  他抓住她两条腿,扛上肩膀,往下一压,把她整个人折起来,压得她的膝盖抵到了自己的奶子上,那两团圆圆的肉被压扁了往两边鼓,乳尖从膝盖两边挤出来。她的屁股被折得离开了白布,阴户整个朝上敞着,两片阴唇红肿外翻,屄口张着,往外淌水。

  他从上往下,一插到底。

  苏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个角度,龟头从上往下砸下来,正正砸在宫颈口前面那块软肉上,砸得那块肉往下一陷,陷得比哪一回都深。

  “啊……!”

  邬衍压着她的腿,从上往下一回一回地砸。他不再碾,是砸,腰往后撤,撤到龟头卡在屄口,再整根砸进去,砸得竹床咚咚响,砸得她屄口四周的水被挤成一圈白沫,白沫顺着她朝天的屁股沟往下淌,淌过她的后腰,淌到白布上。她的两只手乱抓,抓住了竹床的边,抓得指节发白,又松开,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去,掐出了血。

  “邬衍……邬衍……又……又要……”

  “报数。”

  “两……第二……第二次……”

  她的嫩穴从最里面开始抽,抽得比第一回还急,一圈接一圈往外推,推得他的棒身一阵一阵发麻。宫颈口又张开了,一股热水浇下来,浇得他的龟头一烫。

  邬衍的精关再也守不住了。

  他压着她的腿,最后往下一砸,龟头顶住她张开的宫颈口,射了。这一回比上一回射得还多,射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股接一股地冲进她的身子里。苏蘅被他射得丢了第二次,这一次没有声音了,她张着嘴,叫不出来,只剩下浑身发抖,抖了很久,抖得竹床都跟着她一起抖,被他扛在肩上的两只脚绷得笔直,脚趾一会儿张开,一会儿蜷紧。她的屄口一缩一缩地箍着他的棒根,箍一回,就从宫颈口里吐出一缕药气,被他马眼里那股吸力卷走。

  最后她软了,两条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摊在竹床两边,整个人瘫着,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热乎乎的气从她张着的嘴里一口一口地往外冒。

  邬衍俯下来,抱住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躺回竹床上。

  浆硬的白布已经湿透了,软塌塌地贴在他背上。苏蘅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头,一动不动。她穴里还含着他,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就有一股混着精液的水从两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

  过了很久,苏蘅动了一下。

  “七十四。”她哑着嗓子说。

  邬衍低头看她。

  “第七十四回。”苏蘅没抬头,“炉,丢了。两次。”

  邬衍丹田里那只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苏蘅 · 炼气七层 · 体质“百草胎”】

  【先丢者:苏蘅 · 对方高潮:两次】

  【采得元阴一缕】

  【所得:体质印记“百草胎·残”;中品丹方《养元丹》;苏蘅供药】

  【评级:紫】

  【剩余鸾羽:七】

  紫。

  邬衍盯着那个字看。

  体质印记百草胎残,叠在昨夜那道百草不侵上,他丹田里那几百缕药丝还没散干净,正一缕一缕地往他骨头里渗。中品丹方,比下品的半页残方值钱十倍不止。供药,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兑现,可他大概猜得到。

  丹田里的鸟闭上了眼睛。

  苏蘅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竹床上。她的大腿内侧糊满了白浊,顺着腿往下流,流到膝盖窝。她没去擦,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是烫的。

  她下了床,光着身子走到小几边上,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她拿起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没落下去。

  “苏执事不记了?”邬衍问。

  苏蘅没回答。她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九转阳膏,”她说,“有效。能撑。”

  “撑了多久?”

  苏蘅想了想,说:“不知道。我没数。”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

  她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下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发黄的纸,扔在竹床上。邬衍展开看,是一张丹方,顶上写着三个字:养元丹。

  “中品,”苏蘅说,“固本培元,炼气期吃了涨真气,鬼灯集十个功分一粒。我这里的药材,你要什么,自己拿。丹炉,逢单日戌时以后给你用。”

  邬衍把丹方卷起来:“柳含烟呢?”

  “留在内院。”苏蘅说,“五十功分,三个月。”

  她顿了一下。

  “每月逢五,你来这里。”她说,“药还没试完。”

  邬衍看着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没红,眼睛也没躲,可她站在药柜前面,两条腿夹得很紧,大腿内侧那一道白浊还在往下淌。

  “好。”邬衍说。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外是黑沉沉的内院,竹匾都收了,西边廊下的一扇小窗里还亮着一点灯。

  他走了。

  苏蘅站在屋里,等他的脚步声出了月亮门,才走回小几边上,重新拿起笔。

  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的。她把笔尖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墨迹洇开了一点:

  今夜他进门抽走册子那一下,我竟不觉得意外。似乎早就见过。

  第八章 卖丹的生意

  第二天早上,邬衍是被一股味道熏醒的。

  十二号里永远是那几样味道:汗馊味,脚臭,门口尿桶的骚气,墙缝里返上来的霉。他闻了七八天,早闻惯了。可这天早上一睁眼,这些味道全都分开了,一样一样地往他鼻子里钻,钻得清清楚楚。第三铺那人昨晚吃过蒜,第十一铺那人脚上的烂疮在流脓,尿桶底下那层黄垢里,混着一点没化开的补气丹渣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鼻子。

  孟小乙蹲在门口啃饼,回头看他:“邬哥,你脸色挺好。”

  邬衍没接话。他从怀里摸出苏蘅给的那卷丹方,展开,凑到门口的光底下看。

  养元丹,中品。主药三味,辅药七味,引子一味。每一味后面都写着分量、产地、成色,写得密密麻麻。他看到第三味辅药“赤节草”,鼻子里自己就冒出一股味道:苦,带一点土腥,尾巴上带点甜。他从来没见过赤节草,可他知道它闻起来是什么样。

  他又往下看,看到“引子:女子阴元所化之露,或百年石钟乳”,看了两遍。

  百草胎。苏蘅的体液带药性,阴元能当丹引。他昨夜从她身子里采来的那一缕,这会儿还剩一点点,在他丹田底下温温地压着,压出一股苦里回甘的味道。

  他把丹方卷起来,揣回怀里,去了功分庄。

  功分庄还是那副样子,三层楼,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柜台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邬衍没往柜台走,他站在大堂东边那面墙底下,墙上钉着一排木牌,木牌上写着价码。

  柴院大通铺,月租三功分。

  单人洞府,外门三号崖,月租三十功分;买断三百,十年内可首付三成。

  下品丹药,十功分起。下品法器,一百功分起。

  炉鼎买断,一百五十功分起,按修为、体质加价。

  最底下一块木牌,字写得最大:借贷,月息一成。逾期扣骨符。骨符扣满三月,送熔骨坊。

  邬衍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他骨符里是四个功分。柳含烟压在苏蘅那里,五十功分,三个月。他一个月薪俸两个,扣掉床位倒欠一个,干到死也攒不出五十。

  借,月息一成。借五十,一个月以后还五十五,两个月六十多,三个月还不上,骨符一扣,人就从赵铁那条路上下去了。

  他看着那块借贷的木牌,看了很久。

  “想借?”

  邬衍回过头。柜台最里头那个穿深紫色褙子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她手里的算盘没停,噼里啪啦地响,眼睛却看着他,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膀,跟上回一样。

  “看看。”邬衍说。

  “红绡坊的俊小子,看什么都是看。”女人笑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扯,“借的话,我这儿给你算九分息。别处都是一成。”

  她说完低下头,接着拨算盘,好像刚才那句话是跟算盘说的。

  旁边一个伙计凑过来,压着嗓子说:“韩掌柜给你让利,还不快谢?”

  邬衍冲柜台里头拱了拱手:“谢韩掌柜。等我想借了,一定先来。”

  韩掌柜没抬头,算盘珠子响得更快了。

  那天是单日。戌时,邬衍又进了熬膏坊的内院。

  这回他是从正门进去的。守门的弟子换了人,看了他的骨符,没拦。胡瘸子在外院拿竹竿敲桶,远远看见他,竹竿停了一下,那双小眼睛盯着他从外院走到月亮门,一直盯到他进了内院。

  正屋的门开着,灯点了两盏。竹床不见了,长案搬回了原来的地方,案上摆着十来只药盒,盒盖都揭开了。丹炉底下的炭已经烧红了。

  苏蘅坐在长案后头写字。她还是那身白长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乌木簪子插得端端正正。邬衍进门,她没抬头,笔尖指了指那些药盒。

  “十一味,都在这里。”她说,“分量自己称。秤在左手边。”

  邬衍走到长案前。药盒一排摆开,他一样一样看过去,不用看纸签,鼻子先认出来了:赤节草,土腥里带甜;白术,干的,有一股米香;最左边那一盒是黄精,切成了片,闻着跟蒸过的山药一个味道。

  最右边一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他拿起来闻了闻,闻不出什么。

  “石钟乳。”苏蘅说,“百年的,我只有这一瓶。省着用。”

  邬衍握着瓷瓶,转头看她。

  苏蘅还是没抬头,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她的耳根有点红。

  邬衍把瓷瓶放下,拿起了秤。

  头一炉炸了。

  他照着丹方上的顺序,先投主药,再投辅药,一样一样往炉里放,放完了,盖上炉盖,按苏蘅说的往炉底下添炭。添到第三块,炉里噗的一声闷响,炉盖跳了一下,从缝里喷出一股黑烟,满屋子都是焦糊味。

  苏蘅站起来,走到丹炉边上,揭开炉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火大了。”她说,“赤节草不耐火,要等白术化开了再投。你投早了。”

  她说完就回去写字了。

  第二炉没炸,出炉的时候,炉底躺着六粒灰扑扑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的。苏蘅拿起一粒,捏碎了,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扔进了废渣桶里。

  “药性没合。”她说,“三味主药各走各的。”

  邬衍蹲在炉边,盯着炉底那几粒灰药丸看了一会儿,拿起一粒,也凑到鼻子底下。

  他闻出来了。黄精的味道在最外面一层,甜的;白术在中间,米香;最里头是第三味主药,一股冲鼻子的辛。三层味道一层裹一层,裹着,谁也没跟谁混。

  他闭上眼睛,又闻了一遍头一炉炸掉的那股焦糊味。赤节草烧焦了,土腥变成了一股苦,苦得发涩,把别的味道都压下去了。

  第三炉,他没看丹方。

  他投了主药,盖上炉盖,蹲在炉边,鼻子凑在炉盖缝底下闻。炉里的药材慢慢化开,黄精的甜先冒出来,接着是白术的米香,两股味道在炉里转,转了一会儿,混成了一股,又甜又香,暖烘烘的。

  他投了赤节草。

  土腥味冒出来,在那股甜香里钻了一圈,慢慢地也化了进去。他一样一样地投辅药,投一味,闻一次,等那股新味道化进去了,再投下一味。

  投到最后,他揭开那只小瓷瓶的蜡封,往炉里滴了三滴石钟乳。

  炉里那股混在一起的药味,一下子变了。所有的味道都往一处收,收成一股,收得很紧,紧到最后,他鼻子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温温的味道,说不上是甜还是苦。

  邬衍熄了火。

  苏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炉盖揭开,炉底躺着六粒药丸,黄豆大,颜色是一种温吞吞的赭红,表面光溜溜的,在灯底下泛着一层润光。

  苏蘅弯腰捡起一粒,没捏碎,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七分成色。”她说,“第一次开炉,七分。”

  她把那粒药丸放回炉底,直起腰,看着他。

  “你怎么投的药?”

  “闻的。”邬衍说。

  苏蘅没说话。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回长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翻开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她把册子合上,压在了手底下。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门框。

  柳含烟端着一只木盆站在门口,盆里是一摞洗干净的瓷碟。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潮红退了,只剩下两颊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看见邬衍,脚步顿了一下,木盆里的瓷碟碰在一起,叮当一声。

  “苏执事,碟子洗好了。”她说,眼睛看着地面。

  “放下吧。”苏蘅说。

  柳含烟走进来,把木盆放在长案边上,一摞一摞地把碟子往药柜底下码。她码得很慢,码完了一摞,又码一摞。邬衍蹲在丹炉边上,看着她弯下去的后背,看着她挽起来的头发底下那截白白的后颈。

  她码完了,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邬衍身边,停了一下。

  “夜里凉,”她说,声音很低,头没回,“你穿得太少了。”

  她出去了。

  邬衍蹲在丹炉边上,没动。

  苏蘅坐在长案后面,看看门口,又看看他,什么都没问。

  邬衍把六粒养元丹装进一只空瓷瓶,揣进怀里,走出内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没回柴院,往西去了。

  鬼灯集在薪火台西边的一道深沟里,只在夜里开。沟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挂着两盏绿莹莹的灯笼,灯笼里没有油,烧着一团一团的鬼火。沟里很长,两边是一溜摊子,摊子上都点着同样绿莹莹的灯,照得来来往往的人脸都是青的。

  沟口有个老头在卖面具。木头刻的,涂得花花绿绿,有狐狸、有猴子、有夜叉。邬衍掏出骨符,老头拿一块小玉片贴了一下,他骨符里的功分从四变成了三。他挑了一张没涂颜色的白木面具,戴上,进了沟。

  沟里什么都有。符纸、丹药、法器、妖兽皮、断了半截的飞剑。有个摊子上摆着一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人手,五根指头张着。再往里走,一个用布帘围起来的摊子前面站着几个人,布帘里头有女人在哭,摊主站在帘子外头吆喝:“炼气三层,正道小宗门出来的,雏儿,八十功分起价!”

  邬衍从那道布帘前面走过去,没停。

  卖丹的摊子有好几家。他挨个看过去,看到第三家,停下了。摊子上摆着十几只瓷瓶,瓶身上贴着纸签,写着丹名和价钱。其中一只写着:养元丹,十二功分一粒。

  摊主是个独眼的胖子,坐在摊子后面剔牙。

  邬衍从怀里掏出一粒养元丹,放在摊子上。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独眼一下子眯起来了。他拿起那粒丹,对着绿灯照了照,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

  “哪来的?”

  “自己炼的。”

  胖子嗤笑了一声:“自己炼的?你知道这玩意儿要用什么当引子吗?”他把丹放回摊子上,“三个功分,我收了。”

  “你摊上卖十二。”

  “我摊上卖的是我的丹,”胖子拿下巴指了指那只瓷瓶,“你这是来路不明的丹。三个,爱卖不卖。”

  邬衍把丹拿起来,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哎哎!”胖子在后面喊,“五个!五个总行了吧?”

  邬衍没回头。

  他在沟里又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卖妖兽皮的摊子边上。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穿一身打了补丁的青布袍,胸口没挂骨符,挂的是一块铜牌。那是散修,不是归墟宗的人。散修在鬼灯集里摆摊,要交摊位钱,交不起的,就在摊子边上蹲着。

  瘦高个正在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咳得脸都紫了。

  邬衍在他摊子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张狼皮看了看。

  “炼气四层,”邬衍说,“卡了几年了?”

  瘦高个的咳嗽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邬衍脸上那张白木面具,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

  “三年。”他说,“你怎么知道?”

  邬衍没答。他闻得出来。这人咳出来的那口气里,有一股淤住的味道,憋在胸口,散不出去,那是真气走岔了,淤在了经脉里。

  他掏出那粒养元丹,放在狼皮上。

  “固本培元,”邬衍说,“冲不开关,至少能把你胸口那口淤气化了。九个功分。”

  瘦高个盯着那粒丹,盯了很久。他拿起来闻了闻,又放下,又拿起来。

  “我没有九个功分,”他说,“我是散修,没有骨符。”

  “鬼灯票呢?”

  瘦高个从怀里摸出一叠发黄的纸片,纸片上印着一盏绿灯,每张背面写着数。他数出九张,又犹豫了一下,抽回一张,剩八张,递过来。

  “八个。”他说,“我只有这么多。”

  邬衍接过八张鬼灯票,把丹推给他。

  瘦高个当场就把丹吞了。他盘腿坐在摊子后面,闭上眼睛,过了十来口气,咳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他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得很顺。

  “还有吗?”他哑着嗓子问。

  邬衍又掏出三粒。

  那天夜里,他在瘦高个的摊子边上蹲了一个时辰。瘦高个自己又买了一粒,还招呼来两个散修朋友,一人一粒。四粒养元丹,换回来三十二张鬼灯票。

  鬼灯票不进骨符。骨符里的功分,宗门查得到,坊管事查得到;鬼灯票揣在怀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其中十张鬼灯票拿到沟口的兑换摊上,换成了功分。兑换摊抽一成,十张换了九个功分。他骨符里的数从三变成了十二。

  剩下二十二张,他用一块破布包了,塞进了柴院后墙根底下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怀里还剩两粒养元丹。

  他蹲在墙根底下算了一笔账。一炉六粒,七分成色,鬼灯集上卖八个功分一粒,散修买得起,宗门里的人看不上。药材是苏蘅的,炉子是苏蘅的,引子也是苏蘅的。逢单日一炉,一个月十五炉,就算炸掉一半,也有四十来粒。五十功分赎柳含烟,用不了一个月。

  难的是不能让人看出来。熔骨坊收赵铁那天,骨符上留了字;功分庄的木牌上写着,骨符扣满三月送熔骨坊。这个宗门里,骨符记着一个人的一切,而他要挣的这笔钱,最好一个子儿都别从骨符上过。

  他回到十二号,天已经蒙蒙亮了。屋里的人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坐到第七铺上,盘腿,掏出一粒养元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就化了,化成一股温温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走进胃里,又从胃里散开,散进四肢百骸。那股热跟苏蘅的阴元一个味道,苦里回甘,他丹田里残留的那一点药丝被这股热一勾,全都活过来了,一缕一缕地往外钻。

  邬衍舌抵上颚,开始运转周天。

  前几天他走周天,走得也顺,一圈下来不卡。可那时候他丹田里的真气太少,细细的一缕,走过去了,经脉却没被撑开,像一根线穿过一根空竹筒,线过去了,竹筒还是空的。

  这一回不一样。养元丹的热流和苏蘅的药丝搅在一起,汇成了一股,粗得多,沉得多,从丹田里往下沉,沉到会阴,在会阴那里顶了一下。

  邬衍浑身一颤。

  那股真气撑开了会阴底下那一截经脉,撑得很满,满得发胀,胀得发疼。它顶开了,往后走,绕过尾闾,贴着脊背往上爬。这一回它一节一节地往上冲,每冲过一节脊骨,那一节就是一阵酸胀,酸胀过后,就是通。

  冲到后脑,他耳朵里嗡的一声。

  冲过头顶,从额头落下来,过眉心,过鼻梁,过人中,舌头抵着的上颚那里一热,那股真气顺着舌头落进喉咙,沿着胸口往下走,走回丹田。

  一圈。

  任督二脉,整整一圈,撑满了,走通了。

  邬衍睁开眼睛。

  天亮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光,一闪就没了。

  他低头看胸口的骨符。骨片里那团火比昨天大了一圈,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橘红,烧得稳稳的,跳得又沉又有力。

  炼气二层,通脉。

  孟小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嘟囔了一句:“邬哥,你身上怎么一股药味。”

  钱通的半山小院在红绡坊后面,沿着一条青石台阶往上走两百多级,走到半山腰,台阶尽头是一扇朱漆小门。门开着,门里头种着一丛竹子,竹子后面是一间两层的小楼。

  邬衍到的时候是午后。

  一个穿靛青短褂的弟子在门口等着,就是三天前去柴院传话的那个。他领着邬衍穿过竹丛,进了小楼底层的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四面开窗,窗外就是山,山下是红绡坊那一片红色的屋顶。屋子当中一张矮几,几边铺着两只蒲团,一只蒲团上坐着一个男人,另一只空着。

  男人四十多岁,清瘦,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留两撇修得整整齐齐的胡子。他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小壶,正往杯子里斟茶,斟得很慢,茶水细细的一线,一滴都没溅出来。

  矮几旁边跪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在往炉子里添炭。

  是姜媚。

  她穿着那身红裙子,跪坐在矮几边上,裙摆铺开在地上,领口还是开得那么低。可她今天没笑,头低着,邬衍进门,她连眼皮都没抬。

  “坐。”钱通说,指了指空着的那只蒲团。

  邬衍走过去,拱手:“钱管事。”然后坐下。

  钱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

  邬衍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有点苦,咽下去以后满嘴生香。他鼻子里却闻出一点别的东西:茶汤底下沉着一股极淡的腥甜,跟赵铁那瓶燃血丹一个味道,只是淡得多,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他把茶喝完了,放下杯子。

  钱通笑了一下,给他续上。

  “赵铁那孩子,”钱通说,“性子急。我跟他说过,好柴要慢慢烧,烧急了,火就灭了。他不听。”

  邬衍没接话。

  “卢师兄说你检举有功,我也听说了。”钱通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柴院十二号,进去不到十天,开窍,坐上第七铺,还让熔骨坊少了一根柴。邬师弟,你在红绡坊里,算是头一份。”

  “运气好。”邬衍说。

  “运气好。”钱通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笑出了声,转头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姜媚,“媚儿,你说他运气好不好?”

  姜媚的手抖了一下,一块炭从火钳上掉下来,掉在炉子边上。她赶紧捡起来,放进炉子里,低着头说:“好。”

  钱通笑着转回头来。

  “红绡坊有红绡坊的规矩。”他说,“柴院里的师弟,往后在外头挣的功分,一半交给坊里。这不是我定的,坊里一直是这个规矩。赵铁在的时候,替我收。赵铁不在了,”他看着邬衍,“邬师弟就自己送来吧。”

  邬衍把骨符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矮几上。

  “十二个。”他说,“昨天刚挣的。”

  钱通拿起骨符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哦?怎么挣的?”

  “帮熬膏坊苏执事试药。”邬衍说,“试了一晚上,苏执事给的。”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钱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他拿出一块小玉片,在骨符上一贴,骨符里的数从十二变成了六。

  “懂事。”钱通把骨符推还给他,“红绡坊的人,就该懂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又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娘从药桶里爬出来了,苏师妹留下了?”

  “是。”

  “五十功分。”钱通点点头,“三个月。邬师弟,你一个月往我这儿送一半,剩下那一半,够不够赎你娘,你心里有数吧?”

  邬衍说:“有数。”

  “有数就好。”钱通把茶喝了,“没数的话,功分庄韩掌柜那里也能借。九分息,她对俊小子一向客气。”

  他连韩掌柜给的息钱都知道。邬衍把这件事记下了,脸上什么也没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的书案前,拉开一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小木匣。他背对着邬衍在抽屉里翻找的时候,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册子。

  邬衍坐在蒲团上,抬起眼睛,看了那本册子一眼。

  册子是用红线装订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柴册·秋季。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骨符编号、火头、脉骨、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有几个名字被朱笔圈了起来。

  第三行,邬衍。朱笔圈得很重,圈了两道。圈边上还有一行小字:开窍,慎。可留至季末。

  钱通拿着木匣转过身来。

  邬衍已经低下头,在喝茶了。

  “这个,”钱通把木匣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枚青色的玉牌,“外门晋升考核的报名牌。三个月一回,下一回在季末。炼气三层,一百功分,过了,就是正式弟子。四坊各赏一样,法器、丹药、灵宠、炉鼎。”

  他笑着把玉牌推到邬衍面前。

  “邬师弟,我看好你。好好挣,好好烧,季末的时候,到了三层,攒够了一百,我亲自给你作保。”

  邬衍看着那枚玉牌,看了一会儿,双手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钱管事。”

  钱通摆了摆手:“去吧。媚儿,送送师弟。”

  姜媚站起来,领着邬衍出了茶室,穿过竹丛,走到朱漆小门边上。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说,脚步很快,裙摆扫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

  走到门口,她停下了。

  邬衍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出门槛,下了一级台阶。

  “邬衍。”

  他回过头。姜媚站在门槛里头,背对着竹丛,一只手扶着门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往茶室的方向瞟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

  “你刚才,”她压着嗓子,声音很低,“看见了?”

  邬衍没答话。

  姜媚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她平时的笑不一样,嘴角往上翘,眼睛却没跟着翘。

  “季末,”她说,“还有八十七天。”

  她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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