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浴间再犯
郭靖再出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黄蓉把他送到前庭,看他的背影走入院门,这才转身回到内院。册子她只看了两页,一个字也没有留下。体内那种被撑开过的酸还在,走一步便会从深处翻上来一点余热,翻得她不得不把步子放得更稳。她告诉自己要再洗一次。午前那两遍洗得急,急在要把痕迹去掉,未必洗得干净。如今宅里只剩她一人,她可以把这件事做得更彻底。
浴屋的门从里面闩上。热水已经备好,蒸汽把木板壁熏出浅浅的香。黄蓉把裙裳一件一件放下,对着水汽蒙住的铜镜看了看自己。三十四岁的身子在热气里仍旧清楚:腰细,乳高,小腹平实,只有极淡的浅纹在雾里几乎看不见。颈侧没有明显的吻痕,乳尖却还比往日红,像被人含了许久;两腿之间那处也仍旧微微肿着,肿得阴唇比早晨更软,颜色更深,中间那条缝合不拢似的,轻轻张着。她伸出手,探进那处,摸到的仍是一片滑。午前留下来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洗掉了,可形状还在,手指一碰,内壁便自己缩一下,缩得她立刻把手指抽回来。
她进了桶,把水没到肩,闭着眼,让热意把身体里那点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感觉泡淡。热水漫过乳尖时,那一点红又敏感地发立,立得她眉心微皱。水很静。静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午前那些被压住的水声,一声一声,像还在门板外面等着。她把帕子浸湿,从颈洗到肩,从肩洗到胸口,洗得很慢,像要把别人的手印从皮肤上擦掉。擦到后来,她自己都察觉,有些地方越擦越热,热得不像在洗,倒像在回想。她把帕子按进水里,按住,不再擦了。
桶沿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黄蓉睁眼,看见王五已经站在蒸汽里。他不知何时进了这间门闩过的屋子,短褐的前襟被水汽濡湿,脸上的硬疤在热气里发亮,眼睛却亮得更过分。那根东西在裤裆里已经顶起来,把湿布撑出一条难堪的棱。黄蓉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抓桶边的巾帕,把胸口挡住,声音又怒又低:“你——说好一次。你已经走了。这里是浴间,不是你能再踏进来的地方。”
“走是走了。”王五并不退,反而把靴子踢开,一脚跨到桶边的踏板上,热气立刻把他身上那股汗味蒸得更浓,“可我在后院转了一圈,想着黄前帮主这会儿大概要洗澡。里面还有我留下的东西,不帮着洗洗,说不过去。再说,一次是在床上的一次。这桶里的,算不算另算,您自己可以想。”
“滚出去。”黄蓉的内力已经起在掌心。她只要一震,就能把他的手从桶沿上震开,甚至能废了他的腕。可她没有立刻震。这一停,比任何允许都更明显。王五也看出来了。他低下头,看着水下那具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身子,眼睛一寸一寸地走,走得极贪,像在自己的东西上巡视。
“再进来半步,我便喊人。这里是郭宅,不是城外那片林子。你不要把一次拆成两次,来占我的口实。”
“喊呀。”他的声音很慢,慢里全是算计,“喊了,进来的是谁?是丫鬟,还是刚好从北门折返取东西的郭大侠?您刚才递草图的时候,嗓子压得那么稳,我真怕您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习惯了便不必喊。”
他说着,已经把一只手伸进了水里。热的水,滑的皮肤,他的掌心先碰到她的膝,再顺着小腿往上,一直摸到腿根。黄蓉想并拢腿,并拢时却正好把他的手夹在最软的地方。他低笑了一声,手指在那条仍然微肿的缝上轻轻一按:“还很软。也还很湿。不是水的湿。黄前帮主洗了三遍,也没把自己洗回从前。”
“你不要再说了。”黄蓉的声音发紧,“一次已经完了。你再做,便是你违约。”
“违约的人,是答应一次就能把我忘了的人。”王五把另一只手也伸进来,托住她一侧的乳,拇指在发红的乳尖上碾,“您若真要我走,现在就可以用内力把我的手震开。您震啊。震开了,我立刻从窗子出去。震不开,便是您这具身子还想留我。黄前帮主素来聪明,这点账,自己会算。”
黄蓉的掌心发烫。内力在那里,她却没有放出去。这一口承认比午前那次进入更让她难堪——午前至少还有“一次”当作借口,此刻连借口都要重新编。水面上,她的呼吸已经乱了。王五像得到了准许,开始把她从桶里往上捞。热水淋淋漓漓地顺着她的肩、她的乳、她的腰往下淌,淌得那具三十四岁的身子在蒸汽里发亮。他让她坐上桶沿,自己跪到踏板上,先低头含住她的脚趾。
这一口含得又热又响。他从脚心舔到趾缝,再舔到踝骨,舌面带着浴水的热,也带着他自己的涎。黄蓉想把脚抽回来,他却按住她的小腿,沿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舔,舔过膝弯最软的那一层皮,舔过大腿,一直舔到腿根。那里还留着午前的肿,他一舔,黄蓉的腰便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舔那条缝,倒像要把整具身子先吃一遍。舌头从腿根移到小腹,绕着肚脐慢慢打转,转得那一层薄薄的皮直发颤;又滑向腰窝,在那两个浅浅的凹陷里又吸又舔,吸出极轻的水声。随即他让她稍稍侧过身,转到背后,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走,走到肩胛,便张开嘴,把那一小片皮肤含进嘴里慢慢磨。黄蓉的背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涎在自己背上发凉,凉完又被热气蒸干,留下一种被吃过的黏。他咬住她的后颈,像在做一种极慢的、占有的记号,牙齿不重,却精确,精确得她必须把一声喘死死压住。
舔到后来,他终于还是把脸埋进了她两腿之间。肿胀的阴唇被热水泡得更软,他用舌头分开那条缝,从下往上慢慢地刮,刮过穴口,刮过那粒已经探出头来的核,刮一下,她的膝便在桶沿上轻轻一跳。他舔得很专心,鼻梁抵着她的耻骨,两只手托着她的臀,把那处完全送到自己嘴里。黄蓉仰着头,看见屋顶的木梁在蒸汽里发暗,只觉得羞耻从脚心一直烧到眼眶。她的手曾按在他头上,想把他推开,按下去的力道却在被舔到最软处时散成了发抖。水面上响起细细的、属于舌头的声响。这声响在浴屋里被木头轻轻放大,放大得她更怕门外再来人。
她厌恶这张贴在自己身上的疤脸,厌恶他舌头走过的每一寸,可皮肤却在被舔过的地方一点点发热,热得像自己在把他的路记下来。连臀缝那处她从未想过会被人碰的地方,也被他的拇指分开,被他的舌尖极快地舔过一下。那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僵了,僵里全是羞,羞得她几乎要出声喝止。他却只是低低地笑,像把这处也记进了下一步的单子里,这才重新转回前面,去对付她的胸口。
他绕到前面,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先是一边含住乳尖又吸又咬,一边用手揉另一边,揉得乳肉从指缝溢出来。吸到后来,他忽然把那两团软肉挤到一起,自己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东西从短褐里释放出来,狠狠地挤进了那道被挤出的乳沟。
黄蓉低头,看见那根深紫色的肉棒在自己的乳间进出。它又粗又烫,青筋在雪白的乳肉里一下一下地跳,头部一次次从乳沟上端冒出来,冒出来的时候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顶端的浊液把她的乳沟涂得发亮,气味一下子近了,近得她要偏开头。王五却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声音发干:“含住。它从这里出来的时候,用嘴接着。黄前帮主的奶这样软,这样白,夹得我……您再低头一点。”
她想骂他下流。可那根东西已经再次从乳间顶上来,圆钝的头部正好抵上她的下唇。黄蓉的眉心皱着,还是张开了嘴,把那一截涨热的头部含了进去。乳交与口含叠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同时感觉到两处羞耻:乳被当作套子,嘴又被当作收口。王五看得眼睛发红,进出的动作又重又贪,每一次都让头部在她舌面上刮过,刮出含混的水声。他一遍遍看着这个画面——郭夫人低着头,用自己的乳夹着他,又用嘴去含那截冒出来的部分——满足得胸口直抖。三十四岁的一对乳被他挤出深深的沟,乳肉又白又软,被那根深色的东西磨得发红,乳尖一次次擦过他的腹,擦得他呼吸更重。黄蓉的涎顺着嘴角滴到自己的乳上,滴到他进出的茎身上,把那道沟变得更滑。她必须用手托住自己的乳,才能把那根过分粗的东西夹紧。这个手势一旦做出来,便像她也在参与。她觉得恶心,恶心这根东西,恶心自己的乳正在为它服务,更恶心舌头已经主动地、为了少受一些顶撞而去裹那截头部。可乳尖被他一次次摩擦,下面那处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水,水流进已经冷却一些的浴水里,谁也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热水,哪一部分是她自己。王五忽然抽出来,用那根又湿又硬的东西在她脸上抽了一下,不是重打,是羞辱的拍击,拍在颊上,又摩擦过她的唇,留下一道热而腥的水痕。黄蓉睁大眼,怒意冲上来,他却已经重新挤进乳沟,继续那个尚未做完的动作,像只是先让她记住:脸也可以被这样用。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随即是丫鬟的声音:“夫人,还要热水吗?前院的水又烧了一锅,我给您添进来?您进浴屋许久了,我怕水凉了。”
黄蓉的背瞬间绷直。那根东西还含在她嘴里,乳间还夹着他。她把那东西推开半分,声音却必须立刻压稳:“不必了。”
“夫人?”丫鬟似乎还站在门外,像在等更明确的吩咐。
“我自己有。水还热。你去前院吧,今日不必在这附近候着。若再添水,会把地弄湿,反而麻烦。”黄蓉说到后来,王五却故意在她乳间深深一顶,头部又一次抵上她的唇,逼得她必须把后半句咬得更完整,“放着便好。你去吧。若郭大侠回来了,让他先在前厅用茶,不必到内院来寻我。”
“是。那我把换洗衣裳放在廊上。”脚步终于远了。
黄蓉闭上眼,怒意和羞耻同时涌上来。她刚刚又一次,在门板这边被人顶着,把谎说得滴水不漏。门外的脚步远了,她却还能听见自己方才那几句话在浴屋里回响,回响得又稳又假。王五低低地笑,笑里全是听她圆谎之后的得意。他把那根东西从她乳间抽出来,带出一条亮晶晶的丝,丝断在她下巴上,断得很慢。他抬手抹掉那一点,抹完却把手指送到她唇边,像还要她舔。黄蓉把头偏开。他也不勉强,只是看着她被蒸汽蒸红的脸、被磨红的乳、还微微张开的唇,看了很久,才把她重新按回水里,从正面进入。
进入之前他在她耳边说,刚才那几句“不必到内院来寻我”,说得真好。好到他几乎要当着门板把事情做完。黄蓉用目光割他,割完却只能把一声痛哼咬回喉咙——他进来得比午前更直接,热水让滑腻加倍,可尺寸还是那个尺寸,一下子顶到最深,顶得她必须抓住他的肩,才能不让自己滑进水里。
“不要在这里……”黄蓉的手按在他胸口,按在那层湿而腻的肉上,“水会响。外面若有人过,这声音比床还瞒不住。你要做,也该……不该是现在。”
“现在最合适。”他已经挤了进去。热水与她自己的湿混在一起,让进入比午前更顺,可仍旧涨得她必须咬住下唇。整根没入的时候,水从桶沿溢出去一点,滴在地上,发出她最怕听见的声响。“刚才床上的一次,您已经给过了。这桶里的,是您自己走进来洗的。洗不干净,便由我来帮您弄得更干净——或者更脏。至于出声,那就请您像刚才递图一样稳。”
他在水里抽送。水声一下子稠了,稠得像有人在用力搅一桶不该被搅的热。每一次进入,热水便被挤出一点,再在退出时被穴口吸回去,发出细小的、几乎像咕啾的响。黄蓉把脸转向墙,一手扶住桶沿,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捂住嘴挡不住身体的反应,内壁还是一下一下地咬着他,咬得他在她耳边发出满足的低喘。他的手却不老实,又去揉她的乳,把刚刚被磨红的乳尖捻得更肿,又去拍她半露出水面的臀,拍一下,水面便溅起一下。被拍过的肉在热气里发颤,颤完便被他抓在手里,抓出指印。
他甚至把她的一条腿架到桶沿上,让进入的角度更深,深到她小腹在水下被顶出浅浅的弧。这个姿势让她能看见水下那根东西如何把自己撑开,如何带着白沫进出,看得她赶紧闭上眼。蒸汽把两人的气味蒸在一起,汗、精的余味、她自己的甜腥,混成一种在这间浴屋里散不掉的脏。黄蓉的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她厌他,厌这间被他踏进来的浴屋,厌自己在水里一次次绞紧的身体。可绞紧不是听从,是身体先于她认了这根东西。午前那一次已经把形状留下了,此刻不过是那道形状重新被填上,填得她连脚趾都在水里蜷紧。
“要到了就到。”他喘着,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重,“我听得见您咬我。郭宅的浴桶里,黄前帮主也会咬人。”
“闭嘴……”
他到底没有射在水里。临到尽头,他把那根东西抽出来,按着她的后脑,让她重新低下头。黄蓉还没有反应过来,滚热的头部已经抵上她的唇。她偏开,他却抓着她的头发不让她退得太远。这一次他没有射在脸上,而是在她被迫张开的那一瞬,把精液尽数射进了她嘴里。
又烫又稠,量多得一下子就灌满了舌面,腥得她立刻要呕。有一部分来不及含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进浴水,在水面留下一小片浊白。王五按着她的头,低声却不容她吐:“吞下去。今日开始,您见我一次,便吃一次;家里我也给您留下,每日都要吃,吃完才算今日完。”
黄蓉的眼眶全红了。她想把嘴里这些东西全部吐掉,吐进这桶已经脏掉的水里。那味道又苦又腥,稠得贴在牙缝和舌面上,怎么搅都散不开。可他的手还扣在她的后脑,眼睛盯着她的喉,像在等一个必须被执行的动作。她最终还是把那口精咽了下去。咽的时候喉咙滚动,滚动得她自己都听见了。第一口下去,胃里立刻翻涌;她呛了一下,又被他按着,把溢到唇边的那一点也刮进来,刮完,他才松开手。恶心从胃底翻上来,翻完之后,体内那些虫却像被喂到了,居然安静了一息。这一息让她更恨。恨的是这个人,也恨这具居然会因为咽下脏东西而暂时安稳的身体。恨完,她用水面漱了两次口,仍旧漱不掉那层黏在舌根上的味。她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射在了她嘴里,并且逼她吞了下去。这比射在脸上更难洗,因为已经进了肚子。
“出去。我要重新洗。你今日已经违约,不必再看。”
王五提起裤子,却没有马上离开。他从短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瓶口塞着布,放到桶边的架子上,像放一件此后便要天天看见的器物。“下次不必这么急着洗。”他看着她红着眼、唇上还留着一点白的样子,声音又懒又热,“这瓶是空的,回头我会装满。您每日必须吃下去。见面的时候,也要先吃。城外有家客栈,后院僻静,人少,隔音也比这木桶好。那里的人认得出江湖面孔,却未必认得出您换一身素衣之后的样子。再往北一点的山里有温泉,水比您这桶热,也比这宅子僻静。黄前帮主若还想找一个‘不会被撞见’的地方,不必只缩在自家浴屋。”
“不会有下次。更不会去什么客栈,什么温泉。”黄蓉把那只瓶子拨得远了一些,拨的动作却没有把它摔碎,“你今日闯进来,已经过分。再提这些地方,我便真的想办法除掉你。一次就是一次,这句话是我自己说的,不是你用来加码的借口。”
“除掉我也可以。除掉之后,您身子里的虫还在。您今日在床上的样子,在这桶里的样子,也都还在我脑子里。我可以不提客栈,也可以过几日再提。黄前帮主先把步子走稳吧。刚才门外那一声,您应答得可真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仍旧黏在她身上,黏在她湿发贴着的颈,黏在她刚刚咽过东西之后还微微滚动的喉。那种目光让黄蓉觉得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浴屋,而是在被一件已经被人用过的器物旁边坐着。她把热水再次浇到肩上,浇得很用力,像要把他的视线也浇退。水声很大。很大的水声里,他终于踩上窗沿,肥重的身子灵活得出奇,一闪便消失在内院的暮色里。留下的是蒸汽、溢到地上的水,和架子上那只空瓶。空瓶很小,釉色发暗,看着并不起眼,可它搁在那里,便像把一条新的绳子悄悄套上了这间屋子。
他从窗子出去了。窗子外是内院的菜畦和一道很少有人走的回廊。黄蓉独自坐在渐渐凉下去的水里,把已经溢到地上的水擦掉,又重新打来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第三遍。乳沟里的黏、嘴里的腥、腿间被再次进出过的肿,都被她仔细地擦过。擦完,她看见架子上那只空瓶还在。她本该把它扔掉。可扔了,他还会再送来。她最终只把瓶子收进一个谁也不会去翻的匣里,像收起一件尚未生效、却已经悬在头上的规矩。匣子是旧年放安神香的,盖子严,放进去之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知道它在。知道它在,便等于知道从今日起,这个人已经不只满足于把她从林子里叫出去,还要把一种每天都必须执行的脏,送进郭宅最里面的房间。这个认识让她在合上匣盖的时候,指尖停了停。停完,还是把匣子推到了最里面。
她用干巾把头发缠好,在雾气散尽的铜镜前站了一会儿。镜里的人眉眼仍旧端正,只有唇色比往日更深,像刚刚被什么东西磨过。她把唇轻轻抿了抿,抿掉那点深,把领口拉严,这才推门出去。
她把换下的衣裳叠好,把地擦干,把窗关严,这才换上干净的裙裳走到前厅。走过回廊的时候,她特别听了听脚步有没有虚,有没有哪一步会泄露刚刚在水里被顶到发软的腰。步子表面仍旧稳。稳是她此刻还能交给这座宅子的东西。
郭靖回来的时候,前厅的茶已经凉了。他看见她发还湿着,先问:“你回来了?”随即又说像是刚刚沐浴。黄蓉把湿发拢到耳后,说水太热,多坐了一会儿。这话里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她没有说。他闻了闻自己袖上的风尘,便去洗手,完全没有走进那间刚刚被弄乱、又被她重新收拾干净的浴屋。洗手的时候他还跟她说北门弩机已经看过了,有两处要改,回来想画给她看。黄蓉应着,把纸笔给他铺好,看着他低头认真画那些她平时一眼就能指出的位置。她看着他洗手的背影,又看着他作图时笨拙而专注的手,舌根上那点腥还在。她把茶重新热过,把一盏推到他手边,动作仍旧端庄。端庄下面,那只被她收起来的空瓶,已经像一句还没有被执行、却已经被说出口的命令,在匣子里轻轻搁着。他若问她为何发湿、为何坐得这样直,她都有话可答。可他不问。他不问的那些地方,才是今晚真正危险的地方。
夜里她侧卧在床上,听着郭靖均匀的呼吸,总觉得口里还剩着一点点洗不净的味道。他的一只手仍搁在她腰侧,搁得极安稳,像这份安稳从来没有在今天下午被打碎过。黄蓉看着帐顶的暗处,把那口被迫咽下去的精又在心里呕了一遍。咽下去的不只是脏,还有一条新的规矩:见一次,吃一次;每日,也要吃。她厌恶这条规矩,厌恶那个瓶子,更厌恶自己最终还是把瓶子收了起来,而不是当场砸碎。
她没有再把“不会有下次”四个字对自己说第二遍。不是因为她改了主意,是因为她已经听见自己在门后把谎说圆时那种过分平稳的声音。那种声音一旦出现,下次要去什么地方,便不再只由她一个人决定了。王五临走时说,客栈的名字以后会告诉她。她当时没有应。可这句话已经进了这间屋子,像那只空瓶一样,暂时被收着,却并没有消失。她把脸转向郭靖的肩,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把那点还在舌根上发黏的腥用这个气味压了一压。压住的只是今夜。明日若再有人在某个她以为已经闩死的门口出现,她还能否把内力真正送出去,她自己已经不像午前那样有把握了。
帐外有夜风走过回廊,走过那间已经重新变得干净的浴屋。浴屋的门是闩上的,可闩在今日已经被证明并不可靠。黄蓉把郭靖搁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握了握,握的动作极轻,轻得像怕把他惊醒,也像怕自己若醒得太清楚,便会把白天那些事在黑暗里再想一遍。她最终还是没有把瓶子的事、把嘴里的事、把“客栈”两个字告诉他。告诉了,便是把已经脏掉的上午和下午,一起交到这个最不该看见它们的人手里。她宁可自己顶着。顶着的代价,是舌根上的味道会跟着她进入梦里,也是那只空瓶会在匣中等一个被装满的早晨。她在将近四更的时候才浅浅睡去。睡里没有笛,却有水声,有门板外那一声“夫人”,也有自己平稳得可怕的回答。醒来的时候窗纸已白,郭靖已经在外间系袍,她必须立刻坐起来,把头发梳好,把昨夜所有不该出现在脸上的神情全部收掉。收掉之后,她仍是这座城里的郭夫人。至于嘴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记忆,只能被她按进下一杯要咽下去的、干净的早茶里。茶是热的,热得像普通的早晨。她把茶盏放下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内室匣子的方向偏了一偏,随即又收回来,收回得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希望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看见。只有她知道,那只空瓶还在,而提出这条规矩的人,决不会让它一直空下去。黄蓉把这一点连同早茶的热一起咽回去,站起身来,去给已经要出门的郭靖整理袖口。袖口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她的手指在布上停得极短,短完便放开,放开的动作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任何分别。分别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地方今日已经被打开过一次,被洗过,被重新掩上,却并没有真正合拢。她目送他走出前庭,直到门廊那边的话音散尽,才转身回去,把今日要批的册子重新打开。打开的册子是干净的。她的手也是干净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干净下面还压着一只空瓶,和一条已经说出口的、关于吞咽的规矩。这条规矩比笛声更安静地搁在家里,等着下一次被执行。而她已经隐约知道,下一次恐怕不会只发生在这间已经被他说破的浴屋里了。客栈两个字,已经像一枚钉子,轻轻钉在了她今日还没有走完的路上。
第7章 城外客栈
郭靖回来的那天晚上,问她北门那边还好。黄蓉说歇了,又说沐浴的水热了些,多坐了一会儿,让他先洗手,她叫人添饭。这些话她都说得很稳。稳的代价是舌根上那点腥一直没有完全散掉,匣子里那只空瓶也一直在她余光能扫到的方向里搁着。
此后两日,宅里表面平静。她照常披图、调兵,在城墙上站在他身边说话。王五没有再闯进来,却在第二日清晨,让人把一只同样的小瓷瓶悄悄送到后厨的菜筐里。瓶里已经不是空的。黄蓉打开的时候,浓浊的白在釉壁上缓缓滑动,气味一下子冲上来,冲得她几乎要把它摔了。帕上压着一张极短的字,只写了客栈的名字:土埠店,城南十里,申时。下面还有一句:每日的,也请夫人记得。
她把那瓶东西收进匣里,与空瓶放在一起。空的那只已经不是空的了——她昨夜并没有吃。今日看着这满的一只,只觉得胃里发冷。可虫子在那气味靠近的时候明显动了一下,动得她必须把匣盖迅速合上。合上之后,她在内间坐了很久,把“家更危险”四个字在心里反复掂过。浴屋已经被他踏进来过,床也是,门闩也不再可靠。若再让他出现在郭靖可能折返的院子里,一次圆谎未必还能再圆第二次。
于是她决定自己出去。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内室窗下,看着前院那口她平日里会吩咐人去扫的井。井水清得很。清和她此刻要去做的事之间,隔着整整一条她自己选的路。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一旦踩上去,便很难再只称为“为了不让他进宅”。可宅已经不安全了。不安全的地方,她必须先把它挪远一点。
晚饭桌上,灯很亮。郭靖吃得认真,还不时给她夹菜,说今日她气色仍旧淡,要多吃两口。黄蓉应着,把汤喝完,这才开口,说帮里有旧人从北路逃回来,只肯见她,见了生人会怕。她去问清楚就回,若戌时还没有进门,他再来寻也不迟。郭靖听完,眉头皱起,说城外不稳,他跟她去。黄蓉把箸放下,声音放软,却没有让步:“对方只肯见我。是帮里旧人,又刚从北路逃回来,见了生人会怕。我去问清楚就回。我尽快回来。”他看了她一会儿,那一看里全是不放心,终于还是点了头,只交代她把门后的软鞭带上,若遇着什么不对,不必顾什么情面。她应了。应完,自己都听见这句话里的假。假在“问清楚”,假在“尽快回来”,更假在她把软鞭带上的时候,心里清楚今夜真正的危险,并不在官道上的斥候。
出南门的时候,秋阳已经偏了。她在城里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衣,头发也只随便挽了,珍珠自然没有戴,看上去像个赶路问讯的妇人。可守门的兵士见了她,仍旧先一怔,随即放行,还有人远远说了一句“郭夫人出了南门”。这几个字让她肩背发紧。熟悉她的人,换了衣服也还是会认得。车马在官道上走得并不快,秋风吹着路旁的枯草,吹得她袖囊里那只空着的、预备装东西的小瓶轻轻相碰。她把那点声响按住,按住的时候,心里那点厌恶又翻了一下。她不是去赴约。她是把自己从家里那两处已经被踏破的地方,转移到一个至少不会有人来取草图的房间。这个解释让她能把这趟路走完,却不能让她在看见土埠店那面旧招牌时心里真的轻松下来。
土埠店在官道旁,看起来普通,门脸上的漆已经剥了,后院却深,两排客房中间夹着一条窄廊。廊上晾着几件洗过的短衣,有人在灶间吆喝,烟火气很重。黄蓉顺着纸上的方位走到最后一间。门还没开,那股隔夜汗和雄性的气味已经从门缝里溢出来。门一开,王五的脸便出现在昏黄的光里,疤上的汁在这样的灯光下更显得脏。他看见她,眼里立刻有了光,像早就算准了她会自己来。那种光让她后悔迈进这道门槛,可脚已经迈进来了。
“黄前帮主倒肯出城。”
“听好。”黄蓉进门之后先把门闩好,又听了听隔壁有没有人,“今日若做,只在这里。不许再进宅,不许再爬窗子,不许再把东西留在我家的床上。做完我立刻走。戌时之前我必须进城。”
“所以才约您来这儿。”王五已经在解裤带,解到一半,却先从桌上拿过一只与匣中那种差不多的小瓶,瓶口还温着,“家里有郭大侠,还有突然送衣裳的人。这里隔音不好,可至少不会有人推门来取草图。您自己也明白,才肯来。先吃。说了的,见面先吃。”
黄蓉看着那只瓶子,看着里面缓缓晃动的白,只觉得太阳穴直跳。瓶里的东西比在浴屋时更稠,大概已经放了一段时间,颜色发浊,气味也更冲。她可以不吃,转身就走。走了,笛还可以再响,人还可以再出现在浴屋门外,甚至可以再出现在郭靖可能折返的院子里。她把自己的厌恶按进牙关,接过瓶子。瓷壁碰到唇的时候,那股腥先一步涌上来,涌得她眼眶发热。她偏过头,还是把那口已经微凉、却仍旧又腥又稠的东西喝了下去。咽第一口时她几乎要呕,第二口是把剩下的全部送进去,送完,喉头重重地滚了一下。王五就站在对面看着,看着她的眉心皱着,看着她的喉结轻轻一滚,看着她把空瓶放下时微微发抖的手指,胸中那点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像要去抹她唇边那一点没擦净的浊,又在她抬眼的瞬间停住,只把那点得意按进呼吸里。郭夫人在客栈的昏黄灯光里,把自己每日必须执行的脏,当他的面吞了下去。这个画面比任何一次进入都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她拿住了一角。拿住的不是心。心还在厌他。拿住的是规矩,是她居然肯为了把危险从家里挪开,把自己的嘴再一次交出来。
“你快些。”黄蓉用袖子拭过唇,声音发冷,“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可他并不快。他把她按在那张硬板床上,让她仰着脸,自己跨在她身前,先用那根已经勃起的东西抽她的脸。不是重打,是一下一下地拍,拍在颊上,拍在唇上,拍在下巴上,又沿着她的鼻梁慢慢摩擦,把顶端渗出的浊涂上她干净的皮肤。那根东西又粗又紫,青筋一根根盘着,头部圆钝发亮,每抽一下,便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热而腥的痕。黄蓉偏头,他便抓着她的头发把脸转回来,继续用那根又热又硬的柱子鞭过她的嘴角,鞭完,还要把头部按在她的唇上研磨,研磨出细细的水声。“看着它。”他的声音发干,眼睛却亮得厉害,“黄前帮主的脸,配这样用。您昨日含过,今日也要先亲一亲。这张脸在城里谁看了都要称一句俏,现在却在给我打脸。您自己看看。”黄蓉被迫睁着眼。她看见那根属于他的、丑陋而蛮横的东西在自己眼前跳,气味直往鼻腔里钻,也看见他那张满是硬疤的脸正因这个画面而痴得发红。她厌恶地想闭眼,还是被他抹过唇,抹得唇上发亮。亮完,他才允许她把那截头部含进去,含一下,便又抽出来,再抽一下脸,像把羞辱和亲昵搅在同一件事里。随即他分开她的腿,手指先探进去,探到那处已经自己湿了——虫子,加上方才被迫吞下的那口东西,让身体比她更早做好了准备。指节弯曲,刮过最软的一点,刮得她必须咬住自己的手,才不至于出声。
他抽出手指,把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东西抵上她的穴口。头部又圆又涨,在湿软的唇瓣上研磨了几下,便挤了进去。黄蓉的眉心皱紧。即使已经有过午前和浴间,这根东西进来时仍旧涨得她必须把一声痛哼咬碎。内壁被一寸一寸撑开,撑到最深的时候,囊袋紧紧贴上她的臀,小腹被顶出浅浅的弧。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里面的筋络,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她连脚趾都蜷起来。
进入的时候,床板响了一下。黄蓉立刻按住他:“轻一点。墙薄。隔壁有人。”
墙那边隐约有人说话,说的是行路、房价,都是寻常话。寻常话隔壁,却是郭夫人被一个杂役一下一下地顶开。王五把动作放低,放低之后反而进得更深,囊袋一次次贴上她的臀,贴出极轻的肉响。他揉她的乳,把那两团在青衣里本来束得整齐的软肉完全托出来,又舔又咬,咬得乳尖又红又肿;又去舔她的颈,舔她的锁骨,有一下几乎要吻上她的唇。黄蓉偏开。他便改去拍她的臀,拍一下,她的穴便绞一下,绞得他倒抽热气,进出的水声便更稠。黄蓉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闻见这间客房里陈年的潮味和他身上的腥,混在一起,脏得不像她该出现的地方。隔壁那两人还在说话,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透过墙来,来得那样平常,平常得叫她羞耻得想立刻把这件事停掉。可身体已经会迎。会迎不是她肯,是那处被填满之后自己会吸,会在他退出时发出细细的水声,会在他顶到最里面时把腰轻轻送上去。她发觉了,便把腰死死按进床板,按得指节发白。按住的是腰,按不住的是里面一下一下的软。那种软让她恨自己,恨完还是只能把声音全部吞进臂弯里。
第一次他抽出来,本像还要再顶回去,却在最后关头把那根跳得又凶的东西抽离她的穴,按着她的后脑,让她仰起脸。黄蓉还来不及偏开,浓浊的白已经灌进她嘴里,灌得她呛出一声被堵住的呜。又烫又稠,量多得一下子就溢到嘴角。他按着她的头,低声说吞,一边把余下的几股接进另一只空瓶里,瓶口对着自己还在跳的头部,接得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此后每日都要交差的功课。黄蓉把嘴里那口东西咽下去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咽完,他才把塞了布的瓶子放进她的袖囊,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带回去。”他的声音又懒又热,“每日的,在这里。见面的,我再给您新的。黄前帮主既然肯出城,这些规矩便要带着走。瓶里的,不许倒掉,也不许让第二个人看见。看见了,便不是只有您自己难堪。”
黄蓉漱了口,用自带的清水漱了三次,仍觉得那层味在。她正要穿衣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她最不愿听见的声音。
“掌柜的,后进可有一位青衣妇人?我是来寻我妻子的。她说在这儿见人。”
是郭靖。
黄蓉的血一下子凉了。她看了一眼还光着下身、正在提裤子的王五,低声却快:“他来了。你现在藏好,不许出声。”王五眼里反而亮了,亮得下流,却到底退到了床下那条仅可容身的暗档里。黄蓉把青衣迅速穿好,把头发挽上,把窗开一条缝放出一点气味,这才开门。郭靖站在窄廊里,额上有薄汗,看见她,眉眼立刻松了:“还好你在。我在城里等到酉时末,总觉得不稳,就来了。人呢?”
“已经走了。”黄蓉把声音放稳,稳得连她自己都害怕,“消息不多,只说北路还有小股斥候在转。我问完正要回去。你来得正好。”
郭靖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这时候再赶路不必了。我已经让掌柜在隔壁开了一间。今夜就住这儿,明天一早回城。城外的路夜里不干净。”
黄蓉心里一沉。她本想拒绝,拒绝的理由却一个也拿不出来——是她说戌时不回他可以来寻,是他已经开了房,是“城外不干净”这句话听着全是关心。若她此刻坚持要走,他未必不会起疑,未必不会走进她这间刚刚做过事的屋子,去看那张还没有完全散味的床。她只能应了一声:“也好。”
掌柜已经把隔壁的钥匙交到郭靖手里。两间房只隔着一面并不厚的墙,窗都朝向同一条窄廊。黄蓉站在自己门里,看他进了隔壁,看他回头对她说早点歇,看他那件深蓝袍的袖口在廊灯下轻轻一晃。那一晃让她忽然想起来,午前她也是在这样的袖口旁边,把一份谎递出了门。如今谎更大了,大到要在同一家客栈里过一夜。
他把她送到隔壁自己那间之前,先在她这间门口站了站,像还想进来看一看这屋子是否妥当。黄蓉侧过身,用自己挡住门内那张刚刚被弄过、气味也许还没有完全散尽的床,把笑送得很浅。他到底没有进来,只说:“你把门闩好。有事就敲墙,我立刻过来。”
“知道了,靖哥哥。”
门闩上之后,黄蓉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墙那边已经传来他放水、解袍、上床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晰得像就在耳边。她能听见水盆被放下,能听见靴底碰到地面,能听见他大概把剑也靠在了床头——这些声音她在家里听过无数次,今夜却隔着一面薄墙,墙这边还藏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这个分别让她的手指在门闩上收得很紧。紧完,还是没有把床下的人交给这面墙。床下的人钻了出来,短褐还敞着,那根东西居然又硬了。他凑到她耳边,气息又热又潮:“他在隔壁。你现在就走。”他顿了顿,自己把这句话否了,“走也可以。可您里面还装着我的东西,隔壁就是您丈夫。这种时候走,多可惜。墙这边稍微注意一点,他听不见。”
“不行……他会听见。”
“那您就不要出声。”
王五把她重新按回刚才那张床。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危险,也因此更让他兴奋。他先没有立刻进去,倒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两腿之间,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舔,把刚才射过、又被她擦过的那处重新舔开。黄蓉抓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拉开,力道却在舌头刮过那粒核时全部散掉。她怕自己会出声,更怕墙那边那句“有声响就叫我”会立刻应验。于是她只能把枕头咬住,让他舔到那处重新变得又湿又软,这才被他抬起腿,慢慢送进来。
他进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把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慢慢送到底,送得黄蓉必须把脸埋进枕头,把所有喘都堵死。经过白天那一次,里面还肿着,肿着却更敏感,每一寸刮过都像被放大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他的呼吸,能听见墙那边郭靖翻身时木床极轻的一响。三种声音叠在一起,叠得她眼前发黑。墙那边,郭靖问了一句:“蓉儿,你歇下了吗?灯还亮不亮?”
黄蓉的穴正被填得满满的。她把声音从齿关里挤出去,挤得平稳:“灯已灭了,你也早些睡,明日还要赶路。”
“有声响就叫我。”他应完,便真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翻身时木床那一声轻响。
王五听着这呼吸,进出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故意把她的腿分得更开,让囊袋轻轻拍上她的臀,拍出一种几乎要越过墙去的细响,又在最后关头把那点响按灭。他揉她的乳,咬她的肩,又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转向墙的方向,让她在被顶到最深的时候,正对着丈夫所在的那一面墙。黄蓉的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疼,是羞,是怕,是一种把自己最脏的部分就搁在他所在的一墙之隔里的、近乎窒息的羞耻。可身体仍旧在吸。吸得很紧,紧得王五在她耳边发出几乎要出声的满足。他低到不能再低地吐出几个字:“在外面也迎。黄前帮主学得真快。郭大侠此刻大概还在城里等您问消息——不,他就在隔壁。您这里已经把腿张好了。”
“不许提他。”黄蓉的声音被枕头吞掉一半,“再说,我便走。”
他便不再说,只做。做到后来,黄蓉还是到了。到的时候她把枕头咬出深深的齿印,腰剧烈地抖,穴把那根东西绞死,绞出一股热而多的水,水声被她用全部的意志按成几乎听不见的湿响。王五跟着抽出来,这一次没有射在她嘴里,而是再次接进瓶里,剩的一点擦在她的小腹上,像一个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印。墙那边,郭靖的呼吸仍旧均匀,均匀得叫人发疯。
“走。这次必须走。走了就不要再翻进来。”黄蓉的声音哑而冷。她用帕子把自己擦干净,穿上青衣,把袖囊里那只新瓶按实。王五提起裤子,看着她在隔壁丈夫的呼吸里重新把自己包回一个端庄的人,看了很久,才低声说:“走。土埠店还能再来。您若嫌远,城外那片林子更近。黄前帮主今日已经会自己出城了。下次不必等我递纸条。”
黄蓉没有答。她把闩拨开一条缝,确认廊上无人,这才让他从后院的矮墙翻出去。翻出去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热得像已经在想林子里的下一次。她把自己关在门内,先用清水把脸上被那根东西抽过、摩擦过的地方仔细洗了,又把身上可能发亮的痕迹一一擦掉。洗手的水很快就浊了。浊水被她倒在墙角的痰盂里,倒得没有声音。
她在屋里坐到手脚不再发抖,才轻轻在墙上敲了一下,用一种报平安的节奏。隔壁立刻应了,应得很关心,还问她要不要喝水。黄蓉说不用,自己要睡了。说完,她躺在这张刚刚被用过的床上,听着一墙之隔的呼吸,把今日咽下去的两口东西、脸上被鞭过的热、以及自己居然会在他身边再次绞紧的身体,全部按进黑暗里。墙那边的人睡得很沉,沉得像完全信任这一墙之隔的安静。她却清醒了很久。袖囊里的瓶子贴着她的手臂,贴得发凉。按得住今夜。按不住他那句“下次不必等我递纸条”。这句话已经像土埠店的店名一样,被她自己听进去了。听进去之后,城外那片旧林子的方向,便在黑暗里隐隐地亮了一下。那一点亮不是路,是她已经开始自己会去想的地方。
天快亮的时候,隔壁先有了动静。郭靖起得很早,像往日守城时那样,先去打水洗脸,又在廊上轻轻敲了敲她的门,问她睡得好不好,要不要一起用一点干粮再上路。黄蓉应得很稳,说客栈的床硬,睡得浅,倒也无妨。这句话里有真的部分——床的确硬,她也的确没有沉睡。假的部分是原因。原因不能说。她把头发重新梳好,把青衣的领口拉严,把袖囊里的瓶子往更里面推了推,这才开门。晨光里他的脸还带着风尘,看见她,便松了一口气,说夜里听着你那边安静,才放心睡的。黄蓉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她跟着他出了土埠店,上了回城的路。秋晨的霜在官道上发白。她走得很稳。稳的下面,体内还残留着昨夜两次被填开的感觉,口里也还有洗不净的味。他在马上把“北路斥候”的消息又问了一遍,她便把已经编圆的那几句再说一遍。他说回来要把这些告诉守将。她点头。点头的时候,袖囊里的瓶子轻轻贴了一下她的手臂,像在提醒她:昨日的规矩,已经跟着她一起回城了。城门在晨光里打开,守门的兵士仍旧叫她一声夫人。她应得很稳,稳得像昨夜从来没有在土埠店的硬床上张过腿,也没有在丈夫一墙之隔的呼吸里到过一次。郭靖在马上侧头看她,说风大,让她把披风再系紧一些。黄蓉把系带收了收,收完,把那点还在体内发酸的记忆一起收进披风下面。回宅之后,她会把瓶子重新放进那只匣子里。放进去的时候,不必再有人逼她——她已经知道,每日那一口,从此要她自己记得。
回宅的午前很安静。丫鬟来添茶的时候,她正把匣子重新放回最里面,放的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郭靖在外间换了衣服,便要去城上把昨夜问来的“消息”告诉守将。黄蓉把那几句已经编圆的话又替他理了一理,理完送他到阶下。他走了之后,这几进院子又只剩下她。她本可以在这一刻把瓶子扔掉。扔掉是干净的。可扔掉之后,那个送瓶子的人会用什么法子再出现在这道门里,她比谁都清楚。于是她只是洗手,洗脸,把客栈里带来的那一点潮气从衣袖上拍掉,然后坐回桌边,把今日该看的册子打开。打开之前,她把自己的唇轻轻抿了抿。唇上已经没有那种腥。腥在更里面,在昨日被规定下来的、属于每一天的那一口里。她把册子翻过一页,墨字端正,端正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的身体还记得土埠店的硬床,记得薄墙那边那声“有声响就叫我”,也记得自己在那句话之后仍然把腿分了开来。这个记忆比瓶子更难藏。瓶子可以进匣子,记忆却会在她独自坐着的时候自己爬出来,爬到腰上,爬到腿根,爬到她必须把膝重新并紧的那一瞬。并紧之后,她仍旧是郭夫人。郭夫人今日还要批完这些册子,还要在申时之前把城防上的几处改口说圆。说圆是她最擅长的事。擅长到如今,连自己的堕落也能被她说成一条为了保护这个家而不得不走的路。这条路她自己也不全信。不信,却已经在走了。申时之前,她果然把几处改口写进了给守将的短笺里,写得清楚,清楚得没有人会怀疑这些消息的来处。郭靖回来时看见短笺,很高兴,说还是蓉儿想得周全。黄蓉把那句称赞接住,接住的时候只轻轻应了一声。这一声里没有得意。得意这种东西,已经不适合用在她此刻做的任何一件事上。她只把晚饭的碗摆好,把灯拨亮,把即将到来的夜看成又一段必须走稳的路。至于城外那片林子会不会真的成为下一次的地点,她没有在灯下把这个问题问完。不问完,并不等于它不在。灯拨亮之后,郭靖在灯下认那张短笺上的字,认得很慢,却极认真。黄蓉坐在他对面补了一针他袖口上松开的线,针脚比他自己缝的那一针齐。齐完,她把线咬断,把这点寻常的、属于妻子的事做完。做完这些,屋里看上去便与往日无异。无异的表面下面,匣子仍在最里面,瓶子也在,土埠店那个名字也还没有从她心里退走。她把针插回针插,听见自己心里极轻地响了一下,像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已经出了城的门闩。这扇门闩一旦在心里响过,林子也好,客栈也好,便都不再只是别人提出的地名,而开始变成她自己可能会再次走近的地方。这个变化她不愿承认,却已经发生了。她把灯芯再拨正一点,让光只照见她和郭靖之间这张干净的桌面,照不见匣中的瓶,也照不见她袖口里那点还没有完全散尽的、属于土埠店的潮。光很稳。稳得像这一夜还可以这样过下去。可她知道,夜只会再来,而再来的夜里,她未必还能只用“问讯”两个字把出城的理由说圆。说不圆的时候,她会不会自己走进那片旧林子,这个问题在灯火里轻轻搁着,没有答案,却已经不再陌生。她把这个问题连同针线一起放下,放下的动作仍旧轻,轻得像这个家里今夜并没有多出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东西已经在了,只是被她放得极深,深到只有她自己和那个不该知道这个家的人最为清楚不过了。这一点,她今夜已经不必再怀疑。
第8章 野林旧地
土埠店回来的第三日,郭靖要在北门营里过夜。守将请他亲自看一轮新换的弩机,路程不近,来回赶不如住一晚。他走之前有些歉然,说留下她一个人在宅里不妥当。黄蓉替他收拾行囊,把那件袖口已经发白的深蓝袍叠好,说宅子安静,她正好把积下来的册子看完,不必惦记。这句话说得很完整。完整下面,她已经听见自己在给今夜留空。
三个孩子仍旧不在这几进日常起居的院子里。丫鬟被她打发去前院,理由仍旧像往日那样正经。晚饭她吃得很少,汤也只喝了半碗。空荡荡的堂上只亮着一盏灯,灯芯结了很小的花,她看了一眼,没有去拨。吃完,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她进了内间,打开那只匣子,把每日那一口按规矩喝了下去。瓶里的东西是他前两日留下的,已经微凉,腥得她必须闭着眼才能咽完。瓷壁碰到唇的时候,她总会想起土埠店那盏昏黄的灯,想起他站在对面看她的喉结滚动。今夜没有人看,可她还是把那口东西咽了。咽完,她用茶漱了口,把空瓶洗过,重新放回去。做这些事的时候,屋里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喉结滚动,也能听见这件事已经开始变成一种不必有人站在对面也会执行的功课。她厌恶这种功课,厌恶自己居然会记得时辰,厌恶咽下去之后体内那些虫居然会安静一息。厌恶完,她还是换上了夜行的深衣,把软鞭系在腰间,从后墙出了城。出城的时候她没有留字。郭靖今夜不在,不必再写“去城上走一圈”。这个不必,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今夜出门的理由,已经只剩她自己知道的那一种。屋脊上的霜比前几日更厚,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印。她把那些印尽量踩在阴影里,像一个仍旧害怕被看见的人。可怕被看见的已经不是“被笛叫走”,而是“自己走去”。城墙上的岗哨远远瞥见一道黑影,仍旧只当是夜巡,并未喝止。她翻出垛口的时候,体内的虫已经热了起来,热得并不需要笛声。这个发现让她脚步顿了一顿。顿完,还是向那片林子走去。
她对自己说,来,是为了让他不要再去宅子,也不要再去土埠店等她。林子里没有旁人。做完就各自走。这是今晚唯一的规矩。这个理由在翻出城墙的时候还能站得住。出城的路她走过不止一次,可今夜没有笛声在前面牵她,是她自己把步子迈出城垛的。这个分别比任何一次被叫出来都更让她心里发沉。秋露已经下来,草叶刮过靴面,刮出极轻的声。她在最后一排树后站了站,先听四周有没有巡夜的马蹄,这才走出去。
那棵最老的树还在。王五已经坐在树根上,短褐敞开,那根东西在暮色里半硬地垂着,像早就等好了。理由在看见他的瞬间开始发软。他看见她,并不吃惊,只是慢慢地笑,笑得参差的牙全露出来,细眼里却亮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热,热得把她今晚这身深衣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扫过细腰,扫过胸口,最后停在她还没有完全平下来的呼吸上。“我就说,黄前帮主会自己来。”
他从身边摸出一只小瓶,瓶口还温着,递到她面前,并不先动手。见面先吃,这条规矩在土埠店已经立过,今夜他显然不打算因为换了地方就放过去。黄蓉看着那只瓶,只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她今日在家里已经喝过一口,这一口却是见面的。她可以不接。不接,今晚的“规矩由她定”便还站得住。可她的手还是伸了出去。瓷壁碰到唇的时候,那股熟悉的腥涌上来,涌得她闭着眼,把那口微热而稠的东西咽了下去。咽完,她把空瓶还给他,用袖子拭过唇,拭的动作很短,短得像不愿意让这事在月光下停留太久。王五看着她的喉结轻轻一滚,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满足得几乎要伸手去碰她的嘴角。他到底只是看。看得极贪,像把这一咽也当成她自己走来的一部分。
“自己来,是为了让你不要再去宅子,也不要再去土埠店等我。”黄蓉把声音放冷,冷得必须先压住自己过快的心跳,“林子里没有旁人。做完就各自走。这是今晚唯一的规矩。”
“规矩由您定。”王五站起来,肚子把襟带顶得更圆,眼睛却已经在她身上爬,“可您既然来了,便不必再装成被逼的。这里连墙都没有,喊一声都传不远。您今夜可以出声。”
“我不会出声。”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完整,像还想抓住一条体面。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动作很快,快里全是想把这件事尽快做完的决断。可外袍一铺开,便已经成了今晚的床。王五走过来,先没有立刻剥她的衣,倒是按着她的肩,让她在这件外袍上躺下,自己趴到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的鼻子在她乳沟里拱,拱得又贪又响,像终于又闻到了这具他日日肖想的身子。黄蓉偏开头,闻见他头发里的油味和汗味,只觉得胃里发苦。苦完,他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解得很慢,慢得像要把每一寸新露出来的皮肤都看清楚。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在她裸出来的乳上、腰上、小腹上,吹得皮肤发凉。王五的舌头却是热的。他先握住她的一只脚,像握住一件终于又能放到嘴边的东西,低头把脚心含进嘴里。这一含又湿又响,舌面刮过足弓最软的地方,再挤进趾缝,把她的拇趾吸得发亮。黄蓉想把脚抽回来,他却按住踝骨,换了一只继续舔,舔得她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紧。林子里的足交她已经做过一次,可被这样珍重地含着,仍旧让她耳根发热。他舔完脚,才沿着踝骨、小腿一直舔到腿根,再翻上去,把整具身子慢慢吃了一遍。这一次比浴屋更放肆,因为这里没有门,没有丫鬟,也没有一墙之隔的丈夫。他在她的腰窝里停了很久,又把脸埋进她的臀缝,舌头甚至极快地舔过那处她仍旧觉得脏的地方,舔得她整个人都僵了。僵完,他把她的腿折起来,舌头重新进到那条已经湿了的缝里,进得很深。黄蓉的手抓着身下的外袍,抓出褶皱,一声短促的喘还是漏了出来。漏出来之后,她自己先僵住。能出声,并不等于她愿意出声。可那一声已经在树叶间散开了。王五却抬起头,嘴边发亮,像得到了允许,把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东西移到她脸上,轻轻抽了两下,又送到她嘴边。那根东西比在客栈里看着更清楚,青筋盘着,头部圆涨,顶端已经挂着浊液。他的眼睛盯着她的唇,盯得很痴,像要把这张脸再次变成自己的器物。
“看您这腰。”他喘着,自己转了个身,把膝盖分在她头侧,形成与树上那次相似、却完全不同的姿势——她的嘴对着他的肉棒,他的脸埋在她两腿之间。树上的六九是为了堵住声音,是在密叶里怕被发现。今夜在地上,月光把一切照得很清楚,她能看见他小腹的肥肉,能看见囊袋沉甸甸地垂着,能看见那根深紫色的东西近在眼前地跳;他也更能看见她,看见她被舔开的穴,看见她微微皱着的眉,看见她终于还是张开了嘴。这个分别让黄蓉更羞耻。羞耻的是她自己走来,羞耻的是她可以出声却仍旧把声音咬着,羞耻的是这个姿势一旦摆出来,便不再只是权宜。
她含住它的时候,他的舌头同时进得更深。上下都被填着,填得她眼前发花。口里又腥又烫,下身又湿又软,两种感觉绞在一起,绞得她的腰不受控制地抬起,把那处更送进他嘴里。月光把这个姿势照得太清楚:她能看见那根东西如何把自己的腮帮撑圆,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穴如何被他的舌头分开、舔进、搅出细细的水声。树上那一次,这些细节都被黑暗和恐惧盖住了。今夜盖不住。盖不住,便更羞耻。
他吃得很响,响在这片空林里,像故意让她听见自己正在被怎样享用。有时他会抬起头,用手指代替舌头,两根指节进出她已经软透的穴,进出时还要把那些水抹到她的小腹上,抹完再埋下头去舔。他的手拍着她的臀,拍一下,她的嘴便把那根东西含得更深,含到喉口,含出被堵住的呜咽。黄蓉厌恶这个姿势,厌恶自己的舌头已经会绕着那圈沿转,厌恶下面那张嘴正在被他吃出声音。可厌恶挡不住身体。身体比树上那一夜更诚实,诚实得会吸,会颤,会在他的鼻梁抵上阴蒂时把腿分得更开。分开之后,夜风便从那条缝上吹过,吹得她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多湿。
他们在这个姿势里到了一次。黄蓉先到,到的时候终于没有把所有声音都咬死,一声发湿的呜咽从含着他的嘴里漏出来,立刻又被那根东西堵住。她的穴剧烈地绞,绞出一股热而多的水,全进了他的嘴里。王五像受了奖励,舔得更狠,同时把腰往前送,几乎要在她喉咙里射出来。黄蓉猛地偏头,那根东西从嘴里弹出,拍在她的颊上,留下一道亮痕。她侧过身,想把这场事就停在这里——已经到过一次,已经出过声,已经把自己的嘴和下面都交了出去,按她定的规矩,该各自走了。可腿还软着,软得她刚撑起半分,又被他按回去。身体比她的决定更快。它还在轻轻发抖,还在流水,还在被那根没有射出来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拍着脸。她厌这具身子,厌它在没有笛声的林子里也会自己张开。厌完,她还是没有真的推开他。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只是把她翻过去,让她跪在外袍上,从后面重新进来。进入的时候他故意停在穴口,用头部研磨了几下,才整根顶到底,顶得她必须把脸埋进臂弯,把那一声几乎要出口的叫压碎。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他抓着她的腰,一下一下顶到最里面,囊袋拍在她的臀上,拍出清晰的肉响。今夜没有墙,他便把每一下都送到底。黄蓉的乳在身下晃,头发散开,额上全是汗。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仍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乳上、臀上来回抓,抓一下,便像确认一次:这个自己走来的人,今夜是完全打开的。他一边进,一边还要说话,说她在林子里比在店里还诚实,说郭大侠今夜若在北门往这边望一眼,能望见什么。黄蓉回头怒视他:“闭嘴……再提他,今晚便到此为止。”
他哼笑了一声,倒也把后面的话收了,只是把她的腿折得更高,让进入的角度更深。这个姿势让黄蓉看见自己的小腹在他顶入时微微凸起,看见那根深色的东西如何把自己的穴口撑成一个圆,看见水如何被带出来,在月光下发亮。她把自己的脸转开。转开的时候,林子极远处忽然有一点光。极远,像城墙上的巡火,又像路过的夜骑手提的灯。黄蓉全身绷紧,穴把那根东西绞死。那一点光并不朝这边来,可它存在着,便足以让她想到郭靖此时也许正站在北门的营墙上,正望着城外这一带的暗处,以为她在家里安睡。王五也停了一停,却没有退出去,只是按着她的腰,低声说不要怕,那么远,看不见。可“看不见”三个字并不能让她松下来。她在这点远处的光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赤裸着跪在外袍上,被一个又丑又脏的男人从后面填满,而她还是自己走来的。光移得极慢。慢的那几息里,他仍旧埋在她身体最深处,一跳一跳地等,等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放完整。
光移走了。那一点远火终于折向别处,林子重新只剩下风和他们两人的呼吸。他重新开始动,动得比刚才更重,像要把刚才停住的那几下连本带利讨回去。黄蓉被顶得往前膝行,膝在外袍上蹭出声,又被他揽着腰拉回来,拉回来的时候臀肉被他拍得发红。拍一下,穴里便绞一下;绞一下,他便进得更深。她能听见自己的水声在这没有墙的地方变得很清楚,清楚得让她把牙关咬得更死。可死咬挡不住第二次涌上来的那阵热。她到的时候,手臂已经撑不住,整个人软在外袍上,只有腰还被他提着,提着任他顶完那一阵绞紧。体内的虫显然也被喂得很饱,饱得那处又热又软,软得每一下都发出稠密的水声。他低低喘着,伸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乳,把那两团软肉抓在手里,边顶边揉,揉得乳尖在他指缝里发颤。黄蓉把脸埋进臂弯,仍旧能感觉到他的肚子一次次撞上自己的臀,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最深处跳。跳了许久,他忽然抽出来,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自己跨在她腰上,用手快速撸着那根已经涨到极限、还沾着她水的东西。
“看着。”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第一股精液射在她的小腹上,又烫又稠,画出一道浊白的弧。随即第二股、第三股连续喷出来,喷上她的乳,喷上她的颈,喷上她的下巴和唇,甚至有几滴溅到她的发上、颊上、锁骨窝里。量多得惊人,把这具刚才还算干净的身子瞬间涂成一片脏。精液顺着乳侧往下淌,淌到腰,淌到已经泥了的外袍上,气味在夜风里散开,浓得冲鼻。黄蓉想躲,他却按着她的肩,让最后几股也全部射在她身上,射得她从脸到小腹都挂着还在往下淌的白。他看着这个画面,看着黄前帮主被自己的精液射满全身,看着那些浊白在月光下发亮,胸中那点满足几乎要满出来。三十四岁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览无余,乳、腹、颈、唇,全是他的颜色,这种占有比进入本身更让他发抖。他低下头,用手指把她唇上的一点刮进她嘴里,又刮了小腹上的一缕,送到她唇边。黄蓉偏开,他却不让,低声说今夜既已射满,这一点也要吃下去。她的眉心皱得很深,最终还是把那点浊白含了。含的时候她闭着眼,闭得眼眶发热。他这才把自己的脸贴上她被射过的乳,像在确认这具身子今夜已经彻底被他标记过。贴着的时候他还在看她,看她厌恶的神情,看她身体却并未真的躲开,看的神情又痴又满足。
黄蓉躺在那里,一时竟忘了先去擦。精液又黏又凉,凉在皮肤上,却烫在羞耻里。她能闻见自己身上全是他的味道,能感觉到那些白在乳沟里、在肚脐里、在锁骨窝里慢慢积着。有一股顺着乳尖滴下去,滴到腰侧,滴出一条发亮的线。她稍一呼吸,胸口上的浊便会轻轻晃动,晃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这个感觉比被进入更难堪,难堪在她变成了一件被用过、又被展示的东西。月光毫不留情,把这些脏处照得清清楚楚,连她自己都能看见自己小腹上那几道尚未凝固的白。
她终于伸手去擦,擦得手指全是滑。王五却抓住她的手,让她先不要擦,像还要把这幅画多看一会儿。看够了,他才低下头,把她脚上溅到的一点舔掉,又顺着小腿内侧那些点滴慢慢往上舔,舔到膝弯,舔得啧啧有声。舔完,还是那种近乎珍重的馋,馋里却全是占有。黄蓉把脚抽回来,抽回来的时候带出一条细丝,细丝断在他唇边,断得她胃里又是一翻。
他退出去之后,仍有大量混浊的白从她合不拢的穴口往外溢,溢到腿根,溢到膝弯。黄蓉立刻抓过自己的里衣去擦,擦得手都在抖。身上那些已经开始发黏的精更难清理,她只能先用外袍的干净一角把脸、颈、胸口大致抹过,抹完,那些气味还在。王五靠在树干上提裤子,看着她在月光下重新把自己包回那套深色的夜行衣里,看了很久。他今夜没有再追着问下一次,只是在她系衣带的时候,慢慢开口,说山北有一处汤泉,水热,雾大,周围都是石头,比这林子干净,也比客栈僻静。若她还要找一个“没有旁人”的地方,那里比这儿合适。
“不要以为我会跟着你去每一个你说得出名字的地方。”黄蓉把衣带系死,声音冷而哑,“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说“不要再来找我”,自己却是今晚先走到这棵树下的人。这个矛盾她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把它留在牙关后面,没有解释。他并不追问,只是看着她把头发重新束紧,看着她把那件已经脏了的外袍抖了抖,再披回去,眼里仍有未尽的馋。临走前,王五把一只新的小瓶塞进她手里。瓶里是温的,显然是他另外留下的,不是刚才射在她身上的那些。她看着那只瓶,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收进了袖囊。收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继续。继续的不是情,是规矩,是她已经无法用“一次”把所有事都挡回去的事实。她厌他,厌这只瓶子,厌自己在说完“不要再来”之后仍把瓶子接过去。厌完,她还是转身走了。
回城的路上,秋夜很清。月亮已经偏了,霜在草叶上开始凝。她的里衣还黏着,黏在乳上、小腹上,走一步便提醒她身上刚刚被射满过。有些地方擦得匆忙,此刻被衣料一贴,便重新发亮,发亮得她必须把内力沉到皮肤上,才不至于在途中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到了城河边,她停下来,用冰水把自己冲洗了很久,冲洗到皮肤发红,那些白才勉强褪去。河水很冷,冷得她牙齿轻轻发颤。可气味还在记忆里,记忆比水更黏。
她从原路翻进城,宅中空荡荡的,只有廊上留着一盏灯。那盏灯是她走时自己点的,如今还亮着,亮得像在等一个会按时回来的人。郭靖今夜不在家里,这张床干净得近乎刺眼,可她自己知道,干净已经救不了她。她把瓶子放进匣里,把夜行衣换下,把自己再洗一遍,连头发上可能溅到的地方也仔细看过。洗到最后,坐在床沿上,听见空荡荡的宅子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她说“不要再来找我”,可她的脚今晚自己走进了林子。这个认识她没有再说给自己听第二遍。第一遍已经足够清楚。清楚的人躺下去,把灯吹灭,把那句关于汤泉的话留在黑暗里。汤泉两个字像土埠店一样,已经被她听进去了。听进去之后,会不会真的再去,她今夜没有回答。可身体在被洗过之后,仍旧记得那些精液怎样一股一股地落在自己身上,也记得自己在没有墙的林子里,把声音漏了出来。漏出的那一声很短,短得也许只有他听见。可对她自己来说,已经够长了。长到她在空宅的黑暗里侧过身来,把膝并紧,并紧的时候,腿根还是会轻轻发酸。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浅浅睡了一阵。醒来时窗纸已经发白,宅子仍旧空着。她坐起来,先看了看自己的颈和胸口,确认没有留下能被看见的红痕,这才重新梳好头发,换上平日的裙裳。匣子被她推回最里面。推回去的时候,指尖在盖上停了停。停完,她仍旧把今日该看的册子打开,把笔握稳,像一个只是在丈夫出城过夜之后独自料理家事的人。可身体还记得昨夜外袍上的湿,记得被射满时那种凉而黏的覆盖,也记得自己在说“不要再来找我”之前,先把自己送到了那棵树下。
午前她还到后厨走了一趟,把昨日剩下的粥热过,又把郭靖换下的那件旧袍拿到阳光里去晒。做这些事时,丫鬟在前院进出,她的神情没有破绽。破绽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走路时内力要沉得更深,坐下时膝要并得更拢,偶尔低头批册,笔尖会在某个没有来由的瞬间顿住。顿住的不是数字,是昨夜月光下那些还没有完全退走的白。
午后,郭靖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问她昨夜睡得可好,营里的弩机已经看过,有两处还要再改。黄蓉把热茶递过去,说宅子安静,她睡得比他在的时候还沉。这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他信了。他向来信她。他喝着茶把营里的事说给她听,说到一半还问汤是否太烫。黄蓉摇头,把碗转正,听着这些干净的、属于城防的话,只把膝在裙下并得更紧。并紧是因为走去添茶的那几步里,腿根仍会翻上一点余酸。余酸提醒她,昨夜那句“不要再来找我”并没有把路封死。封不死的,还有他随口提起的汤泉。汤泉两个字此刻就搁在她听得见、却不能在他面前拆开的地方。
他喝完茶,又说北门那边近两日会更忙,若她要出城办事,务必叫上他。黄蓉应了一声。这一声应得很软。软的不是允诺,是她知道自己未必会叫上他——尤其是当那个“办事”的地方,可能正是山北那一口还没有被她亲眼看过的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把它按回去。按下,并不等于它不会再冒。
晚饭时他少见地多说了几句营里的事,说守将如何称赞她平日把粮草和箭支安排得稳。黄蓉听着,只轻轻应着,把菜夹到他碗里。称赞落下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轻松。轻松这种东西,已经不太适合用在她此时坐在这张桌边的姿势上。桌子是干净的,灯也是干净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那件外袍已经被她亲手洗过,洗掉的是看得见的脏,洗不掉的是她自己走进林子时的那几步。饭后他先去歇了。她在灯下又坐了一会儿,把匣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打开。瓶已经在里面。汤泉两个字也已经在里面。她把灯拨小,走进内室,在他身边躺下。他的手仍习惯地搁到她腰上。这只手很热,很稳,稳得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裂开过。黄蓉闭着眼,把呼吸调整成与往日相近的起伏。起伏下面,身体却还记得月光、精液和那一声漏出去的喘。记得并不妨碍她把这只手轻轻握住。握住,是为了让他安心睡。安心睡的人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开始在心里给下一口泉留位置了。这个位置她不会写进任何册子,也不会在天亮以后的话里出现。
它只在她即将睡去的那一段空隙里轻轻亮着,像一句还没有被说出口、却已经不再完全陌生的去处。她把这一点连同他的手一起留在黑暗里,没有再问自己会不会真的去。不问,是因为她隐约怕答案。怕答案的人终于还是睡着了。睡里没有笛,却有水汽,有石头,有一口热得过分的泉。泉在梦里并不清楚,清楚的只是热,是雾,是自己把裙裳留在岸上时那种一下就退不回去的决定。她在将近四更时惊了一下,惊醒后听见他的呼吸仍旧均匀,这才重新躺平。躺平的时候,她把那口并不存在的泉从眼前拨开,拨得并不彻底。不彻底的东西,往往会在日后某个看起来很正经的理由里,再次浮上来。天真正亮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发重新梳好,把珍珠戴上,把一个即将与他一同说话的人该有的神情,完完整整地放到脸上。脸上是端庄的。端庄下面,那口泉还在很远的地方等着,等一个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承认、却已经在昨夜被他随口点过的时辰。她把这个时辰按进袖底,跟着去见他,像昨夜那句话从来没有说过,也像那口泉从来没有被提起过。
第9章 湫泉
过了两日,北路送来一份关于伤兵安置的帖子。帖子写得很平常,说山北旧有一口汤泉,石头围着热水,从前驻军洗过伤口,如今荒了,不知还能不能用。郭靖看完,皱着眉,说若真能再用,应当先去看清楚路径和水温,别让伤兵空跑一趟。黄蓉接过那张纸,目光在“汤泉”两个字上轻轻停了一停。这一停短得像只是在认一个地名,可她心里那点水声已经先响起来,响得很轻,轻得与林夜梦里的一样。
她把路线看了一遍,说山路不长,她去看一眼石围、水深和进出的窄道,回来画个样子,比派人空走一遭清楚。郭靖却不肯让她独自去,说秋后山石见湿就滑,送到山脚他在下面等,左右耽误不了半日。黄蓉应了。应的时候袖口理得很平,神情也像只是答应一件与军务有关的事。袖底那一点热却已经先于允诺动了。她记得林子里那句“不要再来找我”,也记得他随口点过的汤泉。两句话叠在一起,叠成一个她自己选中、却还不肯承认的去处。
出行那天她穿了深青罩衫,罩衫下面仍是月白的裙。珍珠没有戴,她把耳坠放进小囊,只把头发束得干净,看起来像去办一件正经事,不像去赴一场不该赴的约。出北门时守卒见礼,她点头,点得恰到好处。马蹄走在收完秋的官道上,两边只剩浅茬,风里带着一点晒干的谷香。郭靖一路说伤兵该如何轮换洗浴,问水温太烫该怎么折中,还嘱咐她雾大就早些下来。黄蓉一一答着,答得清楚,清楚得连她自己听着都像真的只为那些受伤的人。只有鞍下那一点轻轻的摩擦,已经让体内的虫提前热了起来。热起来的时候,她把缰绳握得更稳,把脸转向远处的山影,像在估路,不像在估一场即将发生的事。郭靖偶尔回过头来看她,看她是否骑得稳,问她要不要歇一歇。黄蓉摇头,说不远了。摇头的时候她把笑容放得很淡,淡得像秋后的日光。他信了,又把话题转回伤兵轮换。那些干净的句子一句句落下来,落在她听得见的地方,也落在她已经不能完全跟着走的心里。她应得很准,准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可怕的不是会说谎,是谎已经说得不必再想。
山脚屯子叫石湾,十几户人家,一口井,两棵老槐。井台的石头被井绳磨出浅槽,槽里积着薄苔。郭靖在井边下马,把水囊递到她手里,叮嘱石阶见湿便慢,看完就下来,不必挨到黄昏。黄蓉应着,应完又补了一句:“上面雾重,我若回来得稍迟,你不要着急,便在这儿等。”他点头,把这句话当成一句体贴的交代。黄蓉转身往上行。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在井台边坐下来,把马缰松了,正跟一个拾柴的老人说闲话,神情坦然,像他的妻子只是去把一处旧泉的细节看清楚。这个画面让她胸口发紧。紧完,她还是把脸转回去,沿着湿石阶走进雾里。
越往上,空气越热,热里带着矿石被水泡开的气味,不香,也不算难闻,只是往肺里钻。白雾先从石缝里漏出来,后来便铺满窄路,十步之外看不清人。下面屯子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水往上冒的声响,密而轻,像一口活泉在石头肚子里呼吸。黄蓉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站稳,把心跳按了按,才继续往前。她告诉自己:今日真的可以只看水势。告诉完,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汤泉在山坳里。石头围成一汪不规则的热水,水面不停地翻起细泡,雾把四周的树都煮成了影子。她先看见泉,再看见泉边那个人。王五坐在一块被水汽浸得发亮的石头上,衣襟已经解开一半,胸腹的肥肉被热气蒸出一层油亮。他看见她,笑起来,笑意里全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的得意。
“黄前帮主到底还是来了。”他的声音被水声盖去一半,听起来却仍旧清楚,“林子里那句‘不要再来找我’,原来是送到汤泉来兑现的。”
黄蓉站在雾里,没有立刻走近。“我是来看这口水能不能给伤兵用的。你若也在这儿,便让开。”
“让开?”王五摸出一只温热的小瓶,在掌心里转了转,“您先把该吃的吃了。见一次,吃一次。这规矩可不是只在林子里算数。”
瓶里的东西她认得。颜色微浊,气味隔着热雾也能闻到。黄蓉的脸沉下去。厌恶先到,到得很完整;完整之后,她还是走过去,把瓶接过来,拔开塞,仰头喝尽。喝的时候她闭着眼,闭得像在服药。药一样的腥甜从喉咙里慢慢沉下去,沉到腹中,把那几条虫又一次喂热。王五看着她咽,眼睛亮得近乎发痴,像看见一件宝物正在按他的规矩动作。
“好。”他把空瓶收起来,声音低了些,“现在可以看泉了。看完,您再告诉我,这水到底热不热。”
黄蓉把水囊搁到干石上,没有立刻解衣。雾很密,密得山下看不见这里,可她仍旧能感觉到山脚那口井,感觉到他坐在井边等她回来的样子。这个感觉让她的手停在衣带上。停了片刻,她还是把罩衫解开,把月白的裙一件一件放下。三十四岁的身子在热雾里渐渐裸出来:乳在蒸汽中微微发沉,腰仍细,小腹平整,腿根处还留着林夜被使用过后那种说不清的软。她自己看见这些,便把目光偏开。偏开也没有用。王五已经站起来,围着她走了半圈,目光把每一寸都重新看过,看得极贪,贪得像要把这具身子从雾里一口吞下去。
“比林子里更清楚。”他低声说,伸手先握住她一侧的乳,掌心又热又潮,把那团软肉揉得变形,“山下还有人等着您。您却把衣服留在岸上。黄前帮主做事,向来这样干脆。”
“少说话。”黄蓉拍开他的手,拍得很轻,轻得不像拒绝,倒像怕自己用力之后会更乱,“看完水,你便走。”
他没有走。他进了泉,热水没到腰眼,再伸手把她也拉下去。水一漫上来,黄蓉整个人都热了,热得皮肤立刻发红,红得连乳尖都在蒸汽里挺起来。王五从后面贴住她,那根已经硬起来的东西隔着水顶在她臀缝上,顶得很明确。他的嘴凑到她耳后,先咬了一下,又转过她的脸来索吻。黄蓉偏头。偏不掉。他的唇又肥又热,带着泉里的矿味和那一点精液残留的腥,硬生生地吻上来。她在林子里为了堵声把嘴送过一次,此后他便总想再要。今日在雾里,他要得更直。她的牙关紧了紧,终究还是被他吻开,舌头被卷住,卷得她脚下的石头都滑了一下。滑的时候他搂紧她的腰,手从乳上移到小腹,再往下,探进水里,找到那条已经开始发软的缝。
两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黄蓉吸了一口气。穴里早就有水,被热水一泡,更滑。他的指节进得很慢,慢得像在丈量,进出之间还故意擦过最上面那一点。黄蓉把双手撑在石沿上,把声音压进齿关。山下不远。雾再密,也不是墙。这个认识让她把腿分得并不太开,可身体却在手指抽送里自己往下坐,坐下的时候那两根指节便进得更深,深得她小腹发紧。王五低低地哼了一声,哼里全是得手的意味。
他在她耳边说:“这么湿。是虫热了,还是您自己热了?”
黄蓉不答。不答的时候,他的拇指按上阴蒂,按着转,转得水声在石壁间轻轻响。她的膝在水下发软,软得必须把重心交给他的手臂。他乘机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又把那根又粗又烫的肉棒从水里抬起来,抬到她乳之间。黄蓉低头,看见那东西在蒸汽里显得更深、更紫,头部圆涨,顶端挂着一丝被热水冲淡了的浊液。他握住她的两只手,让她把乳推拢,把那根东西夹进去。乳肉又软又热,夹不住全部,可每挤一下,那圈沿便从乳沟里冒出来,正好顶到她的唇边。
“含一下。”他说,眼睛盯着她的嘴,盯得很贪。
黄蓉厌恶这个姿势。厌恶归厌恶,她还是张开了嘴,在那东西顶上来的时候含住头部,用舌头绕过那圈沿。口里的腥和水汽混在一起,混得她眼眶发热。他低低喘着,一边挺腰,一边看她把那根东西吃进乳沟又吐出来,看她的唇如何被撑开,如何带出一线亮晶晶的丝。这个样子显然让他极满足。满足到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按得很轻,却足够让她含得更深。黄蓉的鼻尖抵上他小腹的软肉,闻到的全是热汗和矿泉的气味。她想吐,想把脸偏开,偏开之前却还是把那一口含完。含完,他才把肉棒从她乳间抽出来,自己先坐到泉边一块半没在水里的平石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上来。”他说,“今日换您自己坐。我要看着您怎么把这根东西吃进去。”
黄蓉站在水里,雾把她的头发黏在颊边。观音坐莲这四个字她不是没听过,听过也只当是市井里的下流话。此刻那句话从动作里走出来,走成一个她必须自己分开腿、自己往下坐的姿势。她看着他小腹上的肥,看着那根竖在水汽里的肉棒,看着自己必须跨上去的距离,心里那一点厌恶又涌上来,涌得很完整。完整之后,她还是走过去,用膝盖分开他的腿,一手撑在他肩上,一手伸到下面,握住那根烫手的东西,对准自己已经软开的穴。
坐下的第一寸就让她闭了眼。粗,热,比手指满得多。她自己往下沉,沉一寸,穴口便被撑开一圈,撑得发白,又被热水一激,激出细细的颤。王五不急着挺腰,只仰着头看她。看她的眉如何皱,看她的乳如何随着下沉轻轻晃,看她三十四岁的、白日里端庄到极点的脸,如何在自己跨下一点点失去从容。这个观看本身就是享受。黄蓉感觉得到那道目光,感觉得到自己正被当成一件正在自我送上的器物。可她还是往下坐。坐到最深的时候,囊袋抵上她的臀,那根东西把最里面都填满了,填得她必须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才能把那一声喘按回去。
“自己动。”他拍了拍她的臀,拍得很响,水花溅起来,溅在两人小腹上,“您不是最会料理事情吗。今日把这件事也料理好。”
黄蓉咬着牙,撑着他的肩,开始自己起落。起来的时候,那根东西退到穴口,穴口不甘地绞着;落下去的时候,又被整根吃进去,吃出一声被水声盖住的闷响。她的膝跪在湿石上,跪得发红,腰却自己会摆。摆了几下,乳便在他眼前晃。他伸出手来抓,抓得很满,还把乳尖含进嘴里,又吸又舔,舔得她脊背发麻。麻的时候她的动作乱了,乱完又被他托着臀往上顶。顶这一下比她自己坐得更深,深得她眼前发白,白了之后,那处便不受控制地吸住他。
“还会吸。”他抬起头,嘴边发亮,声音发哑,“您厌我,这口穴却不厌。厌我的人,坐得可比被按着还深。”
“闭嘴。”黄蓉把这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挤得很冷。冷的时候她的腰却没有停。身体已经先于她承认了这个姿势的方便:她能自己决定深浅,能在最受不了的时候略略抬一抬,也能在虫热上来的时候自己坐回去。方便是一种更难堪的东西。难堪在于,她发现自己渐渐坐得更准,准得每一次都擦过那一点最受不了的地方。水随着她的起落从交合处翻出来,翻成细白的沫,沫里全是她的水。她能听见自己坐下时那一声被水盖住的湿响,也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如何把穴里最软的地方一下下撑开。撑开之后,热泉便从交合的缝里挤进来,挤得又烫又滑,滑得她几乎分不清哪些是泉水,哪些是自己。这个分别一旦模糊,羞耻便更深。她把指甲掐进他肩头的软肉里,掐出浅痕,像还想留下一点属于拒绝的力。力很轻。轻的力改变不了她正在自己往下坐这个事实。王五被她掐了,不但不退,反而仰着头笑,笑意全挤在那双发亮的眼睛里。他索性把腰往上迎,迎得她刚抬起的那一下又被填满,填得她掐他的手指自己松开。松开之后,她只能重新撑住他的肩,把这个自己选中的姿势继续做完。王五仰在石头上,双手扣着她的腰,扣得很紧,像生怕这尊自己坐上来的人会忽然逃走。他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她的脸。那种痴迷让黄蓉更厌恶,厌恶里却又被看得发热,热得她必须把唇咬住,才不至于在雾里出声。
她先到了一次。到的时候整个人往下坐死,穴里剧烈地绞,绞得他闷哼出声。热水、淫水和她自己的颤绞在一起,绞得她的脚趾都蜷起来。王五没有让她歇。他托着她的臀,自己向上顶,顶得那一层刚过的余波又被撞开。黄蓉伏在他身上,乳贴着他发腻的胸,发黏在颊边,只能把脸埋进他自己都嫌热的肩窝。埋着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从她腰上滑到后面,顺着臀缝往下,摸到了那个她从未想过会被人碰的地方。
那里很紧,被热水泡过,却仍旧干而皱。他的指腹只是按了按,按在那圈紧缩的肉上,黄蓉整个人都僵了。
“你做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冷下去,冷里全是真的骇。
“点一点。”王五低声笑,指尖在那紧闭的口上转了一圈,并不急着进,“前面这口已经被我用过许多回了。后面这一口,还是新的。黄前帮主,三十四岁了,这儿却还像没开过的一样。”
“拿开。”她想起来,却被他扣着腰坐在那根还埋在穴里的东西上,一挣,后面那处便被他的指腹按得更明确。羞辱比疼痛先到。羞辱的是那里肮脏,是那里不该被一个男人当作取乐的地方,是他居然在她自己坐着的时候,用手指去点那处不该被点的门。黄蓉的耳根烧起来。烧的时候,他的指尖蘸了她穴口溢出来的水,把那些滑腻重新抹到后庭上,抹得很慢,像在给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做准备。
“下次我带油来。”他在她耳边说,说得很随意,随意得像在商量一件普通事,“有油,您会少受些罪。当然,少受罪不是一定的。我也可以不用。我可以只用您自己的水。您说,哪一种更像您该受的?”
黄蓉没有答。她把脸偏得更死,死得像只要看不见,这件事便不会往下走。王五却已经用指腹把那圈肉按软了一点,按软之后又收回手,只在那处留下一个被点过的感觉。这个感觉比真的进去更讨厌。讨厌在于它已经把路指出来了,指出来却还不走完,留她自己去想。
“今日先记下。”他把她更紧地按在自己跨上,重新顶起来,“后面那口,我会要的。您最好先习惯被我碰一碰。”
黄蓉想骂他,骂词到了唇边,又被一阵更深的顶弄撞碎。她只能重新撑起身子,被他托着继续坐。坐到后来,她的力气已经不太够,便由他扣着腰往上撞。雾更密了。密雾里只有肉体相拍的声音,和水被挤出来的声音。她第二次到的时候,已经顾不上把所有声音都咬死,一声发湿的喘从齿关里漏出来,立刻又被她吞回去。王五也快到了。他忽然把她从身上提起一点,抽出那根涨到极限的东西,让她跪到水较浅的石沿上,自己撸了两下,射在她的乳上、颈上,也射在刚露出水面的小腹上。精液一碰热雾,气味更明显,白浊顺着乳沟往下滑,滑进水里,留下几缕立刻被热水冲淡的痕。
“别洗干净。”他喘着,用手把一滩抹到她唇上,“山下有人等。您若洗得太干净,倒不像刚从热泉里出来的人。留下一点热,留下一点红,也就够了。这一口,您还是吃掉。”
黄蓉看着唇边那一点白,厌恶得想把整张脸浸进水里。浸之前,她还是伸出舌头,把那一点舔掉,咽下去。咽的动作很短,短得像在完成一个已经不必再争论的程序。王五看着她咽,满足地叹了口气,又在她后庭那个被点过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像给下次留下印。
“油我会带着。”他说,“您若肯来,或者我去找您,都会用得上。”
黄蓉从水里站起来,用自己的里衣草草擦过身子,把罩衫和裙重新穿好。穿好之后,颈上的红还在,乳尖在湿衣里还微微可见。她把头发重新束紧,把那一点还能被解释成热泉蒸出来的颜色留在脸上,把不能被解释的东西全部按回去。按回去的时候,后面那处被点过的感觉还在,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指头仍旧搁在那里。
“不要再来找我。”她听见自己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说完,她自己都知道它轻了。轻在于她已经自己走上了这座山,也轻在于她把“下次带油”这几个字听进去了。
王五笑,并不追。他靠回石头上,像一个已经把今日该拿的都拿到了的人。“您自己会来。或者,您自己会让那口还没被开过的地方,开始怕,也开始等。”
黄蓉不再看他。她提起水囊,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雾仍旧密,密得她走了好一段,身上的热才慢慢退。退不掉的是腿根的酸,是小腹里还在往外渗的湿,是后庭上那一点被按过的记忆。她在一处转角停下来,把呼吸调整匀,把衣领再拉高一分,把脸上的神情调整成一个只是去看了水势的人,这才继续往山脚下走。走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靴底在湿石上发出很轻的声,声很稳。稳下面,腿间还在慢慢往外渗,渗得每一步都要夹紧。夹紧并不能把那种被自己坐开的感觉收回去,更不能把后面那处被点过的印抹掉。她想过在这转角再停一停,把那句话连同油这个字一起从脑子里赶出去。赶了两步,它们仍旧跟着。跟着的东西不必出声,也已经够清楚。
郭靖还在井边。看见她从雾里出来,他立刻站起来,把一件干的外氅迎上去,说回来得比他想的稍迟,上面是不是路不好走。黄蓉把外氅接过来披上,声音有一点真的沙哑,沙哑可以被解释成热雾:“泉还能用。石头围得不严,要补两处,水温偏烫,伤兵去须分时辰,不能一次泡得太久。雾大,所以我多看了一会儿。”
他听得很认真,还问她有没有觉得头晕。黄蓉摇头,说只是热。他伸手在她额上试了试,试完便放了心,说没有发烧就好,这就回去。黄蓉让他先上马,自己随后。上马的时候,鞍面一蹭,体内那些还没有完全回去的软便翻上来一下。她把缰绳握紧,把这一下按住,按得像路上只是普通的颠簸。郭靖在前面说,回去便让人按她说的去补石围。他的话很干净,干净得让她忽然不想听见。可她还是应着,应得完整,完整到任何一个路过的人看来,这都只是一对为伤兵去看了一处旧泉的夫妻。
回到城里,天已经偏晚。廊下已经有人把晚饭热着等。郭靖先去卸了行装,还把她在路上说的石围、水温和分时辰写到一张纸上,写得很认真,写完便要送到营里去预备。黄蓉看着他写,看着那些本该属于伤兵的句子被他一笔一笔落下去,落成正经的安排。她没有去改一个字。这些话里有一半是真的——泉确实烫,石围也确实该补。另一半她没有写,也不能写。不能写的那一半还留在她腿间,留在她后庭上被点过的那一圈里。
她先去沐浴,把身上那一层还能被洗掉的气味洗掉,把乳上残留的白也洗掉。热水再次漫上来的时候,她的身子竟轻轻颤了一下,颤得不像是怕烫,倒像是泉边那个姿势还没有完全退走。她把水浇在颈上、乳上、小腹上,浇得很仔细,仔细到丫鬟在门外问要不要添水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稳了。稳着把最后一盆水浇在腿根,洗不掉的是后面那处被点过的感觉,洗不掉的是自己坐下去时那种又满又深的记忆。她坐在浴桶边,把头发重新绞干,绞干的时候看见镜中那张仍旧端庄的脸,端庄得几乎要让她自己也相信,今日只是去看了一口水。晚饭她几乎没有动筷,只把汤喝了几口。郭靖以为她是在山上受了热,劝她早些歇,还亲自把窗缝又塞紧了一点。这点笨拙的体贴落下来的时候,黄蓉应得很软。软不是因为感动得要说真话,是因为真话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位置。她听他讲明日如何派人去补石围,一一应了,应完便先去内室。灯下梳头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耳后还有一点被热雾蒸出的红。红可以留给浴汤。红下面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牙印,她用头发盖住了。
夜里同床,郭靖已经先睡着了,手仍习惯地搁在她腰上。黄蓉睁着眼,看着帐顶,听他均匀的呼吸。呼吸很近。近的地方,她却还在想泉边那块湿石,想自己如何把腿分开坐上去,想他的手指如何按在那个不该被按的地方,想那句“下次我带油来”。
油这个字让她厌恶。厌恶里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几乎要变成害怕的预感。她把这预感连同他的手一起留在暗处,不再追问自己会不会让那句话成真。不问,是因为她隐约已经知道答案不会太干净。干净的人不会在丈夫等在山脚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留在泉边的石头上。她把这一点按进枕下,终于侧过身去,把膝并拢。并拢的时候,后庭那一点被按过的触感仍在,像一句还没有被兑现、却已经说出来的话,正搁在她听见、却不能在他面前拆开的地方。帐外有更鼓远远地响了一声。她听着那一声过去,听着身边这个三十五岁的、仍旧把她的手握得很稳的人重新翻了个身,呼吸沉下去。沉下去的夜里,她没有再睁开眼。睁开也看不见泉,看不见雾,却仍旧能感觉到自己坐在他跨上时那一下深深的满,以及那根手指在后庭上转过的那一圈。一圈已经足够。足够让她在即将睡去的时候,把“油”这个字咬在齿关里,咬得发苦,却还是没有吐出来。她并不真的信他会为她少受罪着想。他那样的人若提起油,多半只是把一件将要发生的事说得更明确。明确了,她便更难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听见而不走,已经是一种答案。黄蓉把这个答案连同身上残余的热一起按进被底,终于让呼吸慢慢沉下去。沉下去之前,她的手在黑暗里碰到了郭靖的袖口。袖口是干的,干净的,像今日山下那口井。井边的人还以为她只是去看了一处旧泉。这个误会她没有拆。不拆的夜里,山坳里那汪还在冒着热气的水,似乎也没有完全冷掉。冷不掉的还有他随口留下的那句关于后庭的话。话已经说出来了,便不可能再当作没有发生。黄蓉把膝在他身侧并得更拢,并拢是为了睡,也是为了把那一点还在发羞的触感藏进这一夜必须看起来平安的黑暗里。平安的表面终于重新盖上来。盖上来之后,她还是听见自己心里有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像是她会有的预料:下一次,他大概真的会带着那瓶油来。预料不等于答应。可预料已经先于答应,已经先一步在枕边安静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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