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春满四合院(chunman4.com)
作者:还珠洞主刘华猝死在GTA6 发售的第二天,他醒来发现他在游戏里,还有金手指…… 第1章 死在发售第二天 十一月二十日夜里十一点四十,城中村这栋握手楼的五层,刘华的出租屋里只亮着一块二十七寸的显示器。 屏幕上是Port Gellhorn的星光汽车旅馆,粉红色的霓虹招牌缺了一个灯管,“STARLET”少了个“T”,在夜里一闪一闪。Jason骑着摩托从停车场冲出去,后面三辆Kolts的皮卡咬着尾巴,子弹打在旅馆的铁皮雨棚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刘华的右手食指已经按不太动鼠标了,他换成中指,左手在键盘上压着W,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灭了的烟。 任务完成的白字跳出来的时候,他往后一靠,电竞椅的靠背咯吱响了一声。 “Checking Out……第二章,打完了。” 他自言自语,嗓子哑得厉害。桌上摞着七个泡面桶,最上面那个里还剩半截面,汤上结了一层白油;脚边滚着十一个红牛罐子,有三个踩扁了。十九号零点发售,他提前跟仓库主管请了两天假,主管在微信里回了一个“嗯”,后面跟着一句“扣全勤”。刘华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打开了游戏,到现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中间只上过四次厕所,睡过一次,大概二十分钟,是趴在键盘上睡的,醒来脸上印着一排键帽的格子。 他三十二岁,物流园夜班理货员,一个月到手四千二,扣掉房租一千一,剩下的钱一半寄回老家,一半吃饭和充值。相亲被拉黑过三回,最后一回那个女孩在饭桌上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他说玩GTA,女孩问GTA是什么,他解释了十分钟,女孩说她去趟洗手间,再也没回来。 刘华不怪她。他自己也知道,他这辈子最熟的地方,是一个美国人做出来的假城市。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去倒杯水。饮水机在门边,要走四步。他走到第二步,左边胸口里有东西猛地攥了一把,攥得他整个人往前一弓。他想骂一句,嘴张开了,出来的只有一口气。膝盖先软,他伸手去扶电竞椅的扶手,椅子带着轮子往旁边一滑,他就顺着椅子边倒了下去,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手里那个红牛罐子还剩一口,咕噜咕噜滚出去,滚到床底下,碰到墙,停了。 他最后看见的是显示器的蓝光。游戏没关,屏幕自己黑了一下,又亮起来,回到了标题画面,然后开始自动播放序章。 一张铁桌,两把铁椅子,头顶一盏日光灯。 穿橘色囚服的Lucia坐在桌子一边,黑色长卷发扎在脑后,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手腕上有手铐压出来的红印。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女人,短头发,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面前摊着一个牛皮纸档案夹。 “Caminos女士,监管释放项目的规定我只说一遍。”那个女人翻过一页纸,“居家监禁,脚踝电子监控,晚上十点宵禁,每周接受一次不定期家访。你同意,我就往上报。你不同意,你在这里再待四年。” Lucia看着她,没说话。 刘华记得这一段。他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暂停截了图,Lucia那张脸在4K屏上连汗毛都看得清。他想,这女人真好看,要是现实里有个女人这么看他一眼,他少活十年都行。 画面黑了。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直接扎进眼睛里,刺得他眼泪往外冒。 脚底下在晃。不是头晕那种晃,是整个人连同屁股底下的东西一起,被什么托着一上一下地起伏。耳朵里灌满了马达的突突声,还有一种他只在游戏里听过的声音,海浪拍在玻璃钢船壳上,啪,啪,啪。空气又湿又咸,混着汽油味和一股鱼腥气。 “……所以我跟你说,Jason,你仔细看那些鹈鹕,它们排成队飞,从来不乱,一只跟一只,间隔都一样。你见过哪种野生动物这么守纪律?那是政府的东西,里面装的是摄像头。” 刘华转过头。 旁边坐着一个胖子,戴着一顶褪了色的渔夫帽,大胡子,T恤上印着一条卡通鲨鱼,肚子把鲨鱼撑得变了形。胖子一手扶着船舵,一手指着天上,脸被晒得通红。 Cal Hampton。 刘华认识这张脸,他在屏幕上看了它二十四个小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很大,手背晒成深褐色,指关节粗,虎口和掌心是一层黄硬的老茧,左手小指上有一道白色的旧疤。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是白的,常年戴着仓库发的劳保手套,指甲缝里总有纸箱的碎屑。 “Jason?你听我说话没有?” “听着呢。” 声音从他嗓子里出来,低,粗,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也不是他的声音。 刘华的眼角这时候亮了一下。一块半透明的长方形悬在视野左上方,边框是游戏里那种淡蓝色,字是白的。 【Jason Duval 一级】 【生命 100/100 护甲 0/100】 【现金 $340】 【预知可信度 100%】 【当前任务:Gone Fishing】 他眨眼,那块东西还在。他把头转到左边,它跟着转;他闭上眼,眼皮里面黑了,再睁开,它又回来了。 “操。”他用中文说。 Cal看了他一眼:“什么?” “没什么,太阳晒的。” 对讲机在仪表台上沙沙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扯着嗓子喊:“Manatee One,this is Flamingo Six comin’ in hot!” 刘华的后背一下子出了一层汗。这句台词他听过两遍,第一遍是正常玩,第二遍是他第一个任务死了一次,读档重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架红白色的水上飞机会从东边低空飞过来,往海里扔下几包用防水布裹着的货,他和Cal要开船一包一包捞起来,然后跟着飞机去Sunrise RV Park交货,然后Kingfishers的人会翻脸,把飞行员Donnie拖走。 他还知道,第一次玩的时候,他在房车营地里被一个拿霰弹枪的胖子从背后轰死了,因为他没注意左手边那辆红白拖车的门后面藏着人。 “Jason,你他妈发什么呆,飞机来了!” 一架水上飞机擦着海面飞过来,螺旋桨的轰鸣把马达声全压了下去,机腹下面两个浮筒在阳光下闪着白光。飞机经过他们头顶的时候,舱门打开,一包东西掉下来,砸进前面五十米的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身体比脑子先动。 刘华的手已经握住了船舵,Cal往旁边让了一下,嘴里还在说政府的鹈鹕。他推油门,船头翘起来,往水花那边冲过去,船在浪上颠了两下,他膝盖一沉就卸掉了力。这具身体知道怎么开船,知道浪从哪边来的时候要压舵,知道离货包还有多远要收油。刘华不知道,但他的手知道。 第一包捞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在抖。货包裹着黑色防水布,湿透了,沉得要命,他探出身子用钩竿去够,钩了三次才钩住,拖上船的时候差点连人带竿栽进海里。Cal在后面拽着他的皮带,骂他今天喝多了。 第二包的时候手还在抖,但钩竿一次就钩住了。 第三包落在一片礁石边上,浪打过来,货包在白沫里一沉一浮。刘华压着舵绕了半圈,船身侧过来,他左手稳着舵,右手伸出钩竿,钩尖挑进防水布的绳结里,一提,一拖,货包落在船舱里,砸出一声闷响。 他直起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Cal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你。” 刘华没接话。他看着那三包货,又看了看视野角落里的面板,面板上多了一行:【捞货 3/5】。 他忽然想笑。他在仓库里扛了七年的纸箱,一个月四千二,现在一包货捞上来,顶他扛一辈子。 Sunrise RV Park在Grassrivers边上,一片红树林把营地和外面的公路隔开。十几辆房车和拖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沙地上,有的轮胎早就瘪了,用水泥砖垫着。营地中间有一根生锈的风力发电机,叶片转得很慢,每转一圈就嘎吱响一下。 水上飞机先到,停在营地前面的浅水湾里。刘华和Cal把船靠上一截烂木头码头的时候,Donnie已经站在沙滩上跟人说话了。Donnie四十来岁,瘦,花衬衫敞着怀,戴一副飞行员墨镜,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比画个不停。 跟他说话的是三个男人,都光着膀子,背上纹着一只翠鸟。为首的那个留着脏辫,腰里别着一把左轮。 刘华在船上没动。他记得这一段的对白大概是什么意思:Kingfishers说货少了,Donnie说没少,Kingfishers说你上个月就少过,Donnie说那是意外。然后脏辫一挥手,两个人上来把Donnie按在沙子里,拖进营地。 一模一样。 Donnie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Jason!Jason,跟Brian说!” Cal在船上压低嗓子:“我们走吧,兄弟,这不是我们的事,货我们还有三包,回去跟Brian交差——” “你在船上等着。”刘华说。 “你疯了?他们有十几个人。” “十一个。”刘华说完自己愣了一下。他是从记忆里数出来的,第一次打这关他一个一个数过,第二次打的时候他记住了每个人站在哪。 他跳下船,水没到小腿,凉得他一激灵。 营地的布局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进去先是一排晾衣绳,晾衣绳后面是两辆并排的房车,房车中间有条缝,能侧着身子挤过去;挤过去是一个烧烤架,旁边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胖子;再往里,左手边是那辆红白相间的拖车,右手边是风力发电机,发电机底下是一个铁皮搭的小棚子,Donnie就关在那里面。 他贴着房车的铁皮往里挪,手心全是汗。房车的铁皮被太阳晒得烫手,他的胳膊贴上去,烫得一缩。 打瞌睡的胖子歪在一张塑料折叠椅上,下巴搁在胸口,手边的地上放着一罐啤酒。刘华蹲在房车后面看了他整整一分钟,看他胸口一起一伏,看他手指头偶尔抽一下。 游戏里这一步是按一个键。走到背后,屏幕上跳出提示,按下去,Jason会用胳膊勒住对方脖子,几秒钟以后对方就软了。 刘华从房车后面绕出去,脚踩在沙子上没有声音。他走到胖子背后,右臂从胖子下巴底下穿过去,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往后一收。 胖子醒了,两只脚在沙地上乱蹬,塑料椅子翻倒,啤酒罐被踢出去两米。他的手往后抓,指甲抓在刘华的小臂上,抓出几道血印。刘华不敢松,他咬着牙往后拖,拖到房车的阴影里,胖子的力气一点点小下去,最后两只手垂下来,脑袋往旁边一歪。 刘华松开胳膊,胖子瘫在地上,还在喘气。 他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小臂,那几道血印正往外渗血珠。他忽然意识到,游戏里从来不会抓伤你。 他从胖子腰上摸出一把手枪,格洛克,弹匣是满的。枪很沉,比他想的沉,握上去的一瞬间,手指自己找到了位置,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拇指压着套筒后面。Jason的手。 左手边那辆红白拖车,门后面藏着一个拿霰弹枪的人。 刘华没去推门。他绕到拖车侧面,拖车的窗户开着一半,窗帘是脏兮兮的格子布。他从窗帘缝里往里看,看到一个光头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小桌前,霰弹枪横在腿上,桌上摆着一副扑克牌,他在一个人玩接龙。 拖车的地板下面,有一捆现金。游戏里他第二次打的时候才发现,用胶带粘在床板底下,三千二百块。 刘华举起枪,对着光头的后脑勺。 他的手开始抖了。准星在光头的后脑上晃,晃出一个圈。他想起来这个人是个NPC,是一串代码,他在游戏里杀过几百个这样的人,开车撞死过几十个路人,有一回闲着没事拿火箭筒轰一整条街,看着人在火里跑来跑去,笑得把可乐喷了一屏幕。 光头翻了一张牌,嘟囔了一句:“操,红桃七。” 刘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拖车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光头往前一栽,脸砸在扑克牌上,霰弹枪从腿上滑下去,掉在地板上。 营地里一下子乱了。有人喊,有人跑,有人拉枪栓。 刘华没时间吐。他翻进拖车,把光头的尸体从椅子上推下去,掀开床板,手在床板底下摸,摸到一团胶带,用力一扯,一捆用橡皮筋扎着的钞票掉下来。他把钱塞进裤兜,捡起霰弹枪,从拖车另一头的门踹出去。 接下来的四分钟,他后来回想起来只剩碎片。他记得记忆里每个人的位置,脏辫会从风力发电机后面绕出来,两个人会躲在皮卡后面,有一个会爬上房车顶。他记得他比他们每个人都早一步:他在脏辫露头之前就把霰弹枪对准了发电机的那个角,在房车顶上那个人刚爬上去的时候就打碎了他的膝盖。他记得霰弹枪的后坐力撞在肩膀上,撞得他整条胳膊发麻;记得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记得面板上的生命值掉到了六十一,又掉到了四十。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站在风力发电机底下,发电机的叶片还在转,嘎吱,嘎吱。 他转过身,冲进红树林,扶着一棵树,吐了。 吐的是二十四小时前吃的泡面,不对,是Jason的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东西,酸水混着没消化完的玉米片,吐在红树林盘根错节的根上。他吐了三次,吐到最后只剩黄水,喉咙被胃酸烧得生疼。 他吐完,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嘴。 红树林里很安静,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苍蝇嗡嗡地围上来。他站在那里喘气,等着自己发抖,等着自己哭,或者等着自己崩溃。 都没有。 他心里很平,平得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兜,那捆钱鼓鼓囊囊地顶在大腿上。他又看了一眼面板,【现金 $3540】,【经验 +120】。 他先摸了摸裤兜里的钱,然后才去救人。 铁皮棚子的门用一根铁丝拧着,刘华用霰弹枪的枪托砸了两下就开了。Donnie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抹布,脸上挨了几拳,左眼肿得睁不开。刘华把抹布扯出来,Donnie大口喘气,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才来?” 第二句话是:“我操,你全杀了?” 刘华用匕首割开绳子:“飞机还能飞吗?” “能飞是能飞,可我眼睛这样——” “我开。” Donnie瞪着他:“你什么时候会开飞机了?” 刘华没回答。他也不知道Jason会不会开飞机,但游戏里这一段是Jason开的,他按着键盘开过两遍,第一遍撞了红树林,第二遍落在了Brian的码头。 坐进驾驶舱的时候,他的手放在操纵杆上,脚踩上方向舵踏板,眼睛扫过仪表盘,没有一个表他认识。可他的手推了油门,脚踩了踏板,飞机在浅水湾里滑行起来,浮筒划开水面,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往上一抬,整架飞机就离开了水。 Donnie在副驾驶座上抓着把手,嘴里念叨着上帝。 刘华从舷窗往下看。底下是一整片绿色的沼泽,河道弯弯曲曲地切开它,河道里有船,岸边有鳄鱼趴着晒太阳。再往南,是一串珍珠一样散在海里的小岛,Leonida Keys,跨海公路从一个岛连到另一个岛,公路上的车小得看不清。 他在显示器上看过这个画面。他当时觉得画面真好,好到他截了一张图设成了桌面。 现在他就在这张桌面里。 水上飞机落在Brian的码头外面时,浮筒拍起的水花溅了码头上的人一身。 码头在Key Lento北边,几根粗木桩撑着一长条木板栈道,栈道尽头停着一艘白色的旧游艇,船舷上漆着“Lori’s Pride”。岸上是一排铁皮仓库,仓库门口堆着渔网和空油桶,一只花猫趴在油桶上睡觉。 Brian Heder站在栈道上,叼着一根雪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夏威夷衬衫,大肚子把衬衫下摆顶得翘起来。他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往后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的皮肤晒成了皮革色,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住一张纸。 “Jason,我的孩子!”Brian张开双臂,雪茄在嘴里一翘一翘,“Cal先回来了,跟我说你一个人冲进去了。我当时就跟Lori说,完了,这小子今天要死在沼泽里,我得重新找个收租的。” 他拍着刘华的肩膀,手掌又厚又软,拍得很重。 “货呢?” “船上三包,飞机上两包。”刘华说。 “Donnie呢?” “在飞机上,眼睛肿了,死不了。” Brian哈哈大笑,转头冲着游艇喊:“Lori,宝贝,拿酒来!今天得喝一杯!” 刘华看着Brian的脸。游戏里他对这个老头的印象很模糊,一个话多的房东,一个出手还算大方的老板,任务都是他派的,打完回来他就拍你肩膀。可刘华记得第二章后半段有一个细节,他当时没太在意:Jason中枪住院那天,Brian没来看过他一次。 游艇的舱门开了,一个女人端着一壶酒走出来。 Lori Heder。 她四十出头,金发是染的,发根露出一截深色,随手挽在脑后,几缕散下来贴在脖子上。皮肤晒成了蜜色,肩膀上能看见比基尼带子留下的两道白印。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露脐吊带,下面是一条牛仔热裤,裤腿剪得极短,毛边翻着。她光着脚,脚指甲涂成大红色,踩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木板上,走得不紧不慢。 壶里是桑格利亚,红酒里泡着橙子片、苹果块和几颗樱桃,冰块撞着玻璃壶壁,叮叮响。 “男人们辛苦了。”Lori的声音拖得很长,南方那种慢调子,每个字都在舌头上滚一圈才出来,“甜心,姐给你倒一杯,冰镇了一下午。” 她走到刘华面前,弯下腰去够栈道边小桌上的杯子。 刘华站着,她弯着,他的视线从她头顶往下,正好落在她的背上。吊带后面露出一大片晒成蜜色的背,腰往里收出一道窝,再往下,热裤的腰头勒在胯骨上,勒出一圈软肉。热裤短得包不住,她一弯腰,两瓣屁股把牛仔布撑得紧绷,裤缝深深勒进臀缝里,两边的臀肉从裤腿底下溢出来,下缘露出一截比别处白的皮肤,是比基尼底裤遮住的地方。屁股宽,软,往下坠着,她倒酒的时候手腕一动,那两团肉跟着晃,晃完过一会儿才停。大腿根的皮肤上有细细的橘皮纹,太阳一照看得清清楚楚。 刘华的喉咙发干。 他上辈子三十二年,离一个女人的屁股最近的一次,是挤早高峰的地铁。现在一个四十多岁、浑身熟透了的女人在他眼前弯着腰,热裤里那两团肉近得他一伸手就能抓住。他裤裆里一下子胀起来,胀得发疼,Jason这具身体的鸡巴比他上辈子的大了一圈不止,顶在牛仔裤的拉链上,硬得他不得不稍微侧过身。 Lori直起腰,转过来,把杯子递给他。 刘华伸手去接,她的手指没有马上松开,指腹压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秒,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青筋,才把杯子放进他手里。她的眼睛往下扫了一眼,扫过他的裤裆,又抬起来看着他,嘴角往上一提。 “喝慢点,甜心,后劲大。” 刘华的视野里,一块小一点的面板贴着Lori的头顶弹了出来。 【Lori Heder】 【心 ♡♡♡♡(0/4)】 【欲 63/100】 他盯着那个数字,杯子停在嘴边。 六十三。 Brian在后面喊:“Lori,你也给我倒一杯,别光顾着Jason!” “来了来了。”Lori转身,屁股在热裤里一扭一扭地走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刘华一眼。 刘华把桑格利亚一口喝干。酒很甜,橙子味压着红酒的涩,冰得他牙根发酸。 面板角落里又跳出一行小字:【关系面板已解锁:可查看已命名成年女性的心与欲。面板只读。】 “只读”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意愿不可修改。】 Brian点了一叠钞票塞给他,一千五,说是今天的辛苦钱,又说Donnie丢的那批货的事他自己会处理,让Jason别操心,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活。 刘华接过钱,说了声谢谢。 他走下栈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Brian搂着Lori的腰站在游艇边上,嘴里叼着雪茄,正往Donnie那边走,手从Lori的腰上滑开了。Lori一个人站在船舷边,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撩着脖子后面的碎发,在看他。 Jason的房子在Key Lento南边,从Brian的码头开车过去十五分钟。 车是Jason的,一辆掉了漆的皮卡,副驾驶的座椅弹簧戳出来一截,仪表台上贴着一张Lucia的照片,照片被太阳晒得褪了色,Lucia穿着一件红色背心,冲着镜头竖中指。 刘华凭着身体的记忆把车开到了家门口。房子是Brian的,一层的木板房,刷着淡绿色的漆,漆皮掉了一大半。门前的台阶断了一级,屋顶的一角用防水布盖着,防水布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一辆没轮子的摩托车靠在墙上生锈。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客厅里一张旧沙发,一台大屁股电视,茶几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卧室里一张双人床,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子弹和一本翻烂了的钓鱼杂志。 刘华在床边坐下,床垫的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安全屋:Jason的住所。在床上睡满两小时可存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黄褐色的,边缘一圈一圈往外扩。 他死了。 这个念头到这时候才清清楚楚地落下来。他死在那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死在电竞椅旁边,红牛罐子滚到了床底下。房东要过几天才会发现他,可能是因为房租到期,也可能是因为味道。他妈会接到电话,会坐一晚上的绿皮火车过来,会看到那七个泡面桶和十一个红牛罐子。 他想到这里,胸口又疼了一下,这次是真疼,不是心梗那种疼。 然后他想到了今天下午。那个在拖车里玩接龙的光头,红桃七,枪声,红树林。Lori的屁股,Lori的手指刮过他的手背,六十三。 他上辈子没活明白。他上辈子活得窝窝囊囊,三十二年,没摸过女人,没见过一万块以上的现金,没被任何人当回事过。 他坐起来,把裤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摊在床上。拖车里那捆三千二,Brian给的一千五,加上Jason钱包里原本的三百四,一张一张数,五千零四十。钞票是旧的,软,有一股汗味和鱼腥味。他数了两遍,第二遍数到一半,手指停在一张百元钞上,钞票上的老头板着脸看他。他上辈子工资卡里最多的时候是九千七,那是攒了一年半准备付彩礼的钱,后来女方家要十八万,这事就黄了。 他把钱塞进床垫底下,又在心里对着那块面板说“菜单”。 面板展开了,比刚才大了一圈,分成几栏。【存档/读档】一栏是灰的,下面写着【今日可主动读档:1次;死亡将强制读档,现金扣除50%】。【作弊码】一栏也是灰的,只亮着第一行:【满血满甲(一级):手机拨号输入,每游戏日一次】。后面几行全是问号,旁边标着解锁等级。【关系】一栏里只有一个名字,Lori Heder,后面那颗空心和那个六十三。 刘华翻开手机,按住拨号键想试一下那个码,又停住了。今天面板上的生命值已经自己回到了八十几,没必要浪费。他是个穷惯了的人,存档点在哪、一天能用几次、用了扣多少钱,这些东西他天生就会算。 他合上手机,躺回去,把两只手垫在脑后。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部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前面有一串区号,下面一行小字:Hamlet Correctional。 刘华接起来。 “Jason?” 是Lucia的声音,比游戏里低一点,哑一点,背景里有铁门开关的哐当声和人喊话的回音。 “是我。” “听着,我时间不多。”Lucia说话很快,“他们批了,监管释放,提前了,下礼拜就能出来,具体哪天还没定,那个姓Gates的会通知你。你那边能住人吗?” 刘华看了一眼漏水的天花板:“能。” “别骗我,Jason。” “台阶断了一级,屋顶漏雨,我会修。”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开始说实话了?”Lucia说,“以前你都说‘没问题宝贝,一切都好’。” 刘华没接这句话:“下礼拜,我去接你。” “嗯。”她又停了一下,背景里有人喊她的名字,喊了两遍,“我得挂了。Jason,你声音不太对。” 电话断了。 刘华把手机拿在手里,翻盖还没合上,屏幕亮着。他想起游戏里Lucia出狱是第一章中间的任务,叫“Coming Home”,在那之前还有好几个任务,Lab Fees,Unwanted Attention,Pipework。她说提前了,可在他的记忆里,日子没有变。 他看了一眼面板,【预知可信度 100%】,数字没动。 手机在他手里震了一下,进来一条短信。 发件人存的名字是“L”。 “Brian明早出海两天。姐的桑格利亚管够,甜心。” 刘华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按键上。Jason这具身体的鸡巴又硬了起来,把牛仔裤顶得鼓起一大块,龟头压在拉链上,一跳一跳地胀。 他按了三个字母:“OK。” 发出去之前,他又删掉了,改成:“几点?” 第2章 桑格利亚 Lori的回信是早上六点十分进来的,就一个数字:“8。” 刘华看着那个8,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白天还有活。 Brian的电话七点打过来,声音里全是海风和马达声,他已经在船上了。 “Jason,今天去趟Key Lento主街,那家叫Sea Shell Boutique的精品店,收一下这个月的租,三千二。老板娘叫Wanda,别跟她客气,她上个月拖了九天。”Brian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捂着话筒骂了一句,又回来,“收完了店后门那批东西你也顺手拉回仓库,Cal知道是什么,你带上他。” “什么东西?” “化学用品,实验室的耗材,你别问那么多。”Brian笑了一声,“乖孩子,晚上我不在,有事给Lori打电话。” 刘华挂了电话。Lab Fees,他记得这个任务。精品店的后屋藏着一个迷幻药实验室,Brian是这条街的房东,也是那个实验室真正的老板。游戏里这个任务很简单,收钱,搬货,路上会遇到两个想抢货的小混混,开车甩掉就行。 他刷牙的时候在镜子里第一次仔细看了Jason的脸。三十出头,方下巴,胡子两三天没刮,眉骨高,眼窝深,左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是一道疤。眼睛是灰绿色的,看人的时候往下压着,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凶。刘华对着镜子试着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他就不笑了。 他上辈子的脸是圆的,戴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仓库里的大姐们都叫他“小刘”,叫了七年。 Sea Shell Boutique开在主街一排粉色和薄荷绿的平房中间,橱窗里摆着贝壳风铃、草帽和印着“I Love Leonida”的T恤。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刘华推门进去,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店里很凉,空调开得很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烫成小卷,戴着一副挂链子的老花镜,正在给一个游客包一只海星摆件。看见刘华进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接着包。 游客走了以后,她才摘下眼镜:“Brian的人?” “三千二。”刘华说。 “这个月生意不好,你也看见了,十一月游客少。”Wanda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薄,“这里是两千,剩下的下礼拜。” 刘华没接信封。他记得游戏里Jason在这里说的是一句威胁的话,大概意思是Brian不喜欢等。他也记得Wanda接下来会叹口气,从收银机底下再摸出一个信封。 他看了一眼她头顶,什么都没跳出来。面板只给有名有姓的成年女性挂数值,Wanda应该也算,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开专注模式。他心里默念了一声,眼前的颜色淡了一层,Wanda头顶浮出一行字:【心 0/4 欲 4/100】,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最想要:Brian别涨租】。 刘华把视线收回来,专注模式一关,颜色又回来了。 “收银机底下那个信封,”他说,“一起给我。” Wanda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从收银机底下摸出了第二个信封,比第一个厚。 “你以前不这样,”她说,“你以前还会跟我聊两句天气。” “今天天气不错。”刘华把两个信封揣进怀里,“后门的东西我拉走了。” Cal开着皮卡在后巷等他。后门打开,里面是一个被隔出来的小房间,窗户用锡纸糊死了,屋里一股刺鼻的化学味,熏得人眼睛发酸。墙边码着十几个塑料桶和纸箱,地上有一台小型冷凝机,管子接在一个不锈钢锅上。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戴着防毒面具,看见他们进来,摘下面具,脸上全是汗。 “Brian说今天拉货,我都打包好了。”年轻人指着墙边,“十二箱成品,六桶原料,还有那箱是空瓶子。” 两个人往车上搬了四十分钟。搬的时候刘华注意到,纸箱的侧面都用记号笔写着编号,从LK-0391写到LK-0402。 路上那两个小混混骑着一辆破摩托跟了他们半条跨海公路,后座上那个手里挥着一根球棒。刘华看了一眼后视镜,没减速,等到公路拐进一座小岛的时候,他突然一脚刹车,皮卡横过来堵在路中间。摩托车收不住,侧滑着撞上了护栏,两个人飞进了路边的海草里。 Cal在副驾驶上抓着扶手,半天才喘过气:“你今天吃错药了?” “昨天开始的。”刘华说。 Brian的仓库就是码头上那排铁皮房的最后一间,门上挂着两把大锁。钥匙在Cal那里,只有前门的。两个人把货卸进去,码在仓库最里面的铁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有不少东西,刘华一边码一边看,箱子的编号从LK-0300往后排,一直排到LK-0390,然后就断了。 他把今天这十二箱放上去,从LK-0391接上。 接着他走到另一排架子前,那排放的是Donnie之前从海上运来的货,用的是另一套编号,DN开头。架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清单,Brian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这个月收到的货一共四十包。 刘华数了一遍,架子上只有三十一包。 他又数了一遍,加上昨天他和Cal捞回来的五包,三十六包。还差四包。 他想起来Donnie被拖走的时候喊的那句话:“跟Brian说!”Kingfishers说货少了,Donnie说没少。游戏里这句对白一闪就过去了,他当时急着打枪,根本没在意。 “Cal,这清单上的数,谁记的?” Cal正蹲在门口抽烟,回头看了一眼:“Brian啊,还能有谁。账都是Lori在管,但清单是Brian亲手写的,他说只信自己。” “少了四包。” Cal的烟停在嘴边:“少了就少了呗,Donnie那个蠢货丢的,Brian说他会处理。” 刘华没再问。他把清单上的数字记在心里,四十,三十六,四。他走出仓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后面还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单独的锁,比前门的锁新。 那扇门游戏里打不开。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玩的时候绕着仓库转了一圈,对着那扇门按了半天互动键,什么都没发生。他以为是开发组没做完的地方。 傍晚七点五十,太阳落进了墨西哥湾那一侧的海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海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碎光。 码头上没人。Cal回家了,Donnie在镇上的诊所里缝眼角,Brian的船早上六点就开走了,往南去了Key West方向,说是去见一个买家。仓库的门锁着,花猫还趴在那个油桶上,看见刘华走过来,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了。 Lori’s Pride上亮着灯。 刘华走上栈道,木板在脚底下吱呀吱呀响。游艇的后甲板上摆着两把折叠躺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个玻璃壶,壶里的桑格利亚已经下去了一半,冰块化得只剩几颗小的。舱门开着,里面放着音乐,是一首很老的乡村歌,男歌手用鼻音唱着什么卡车和威士忌。 “甜心,你还早到了十分钟。” Lori的声音从舱里传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个杯子,一个已经倒满了。 她穿着一套红色的比基尼,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衬衫,衬衫没扣,下摆在腰上随便打了个结。衬衫很薄,被海风一吹贴在身上,底下比基尼的红色透出来。比基尼的上衣是两片三角布,根本兜不住,两团乳肉从三角布的边缘挤出来,挤出一道深沟,沟里有一层细细的汗。下面的比基尼底裤是系带的,两根带子在胯骨上打着蝴蝶结。 她化了妆,嘴唇涂得很红,眼线画得长,挑上去。头发放下来了,金色的发尾烫过,卷着搭在肩膀上。 “三分钟,”刘华说,“我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什么?” “看你家的猫。” Lori笑出了声,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的,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坐。今天没有Brian,没有Cal,没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Donnie,就咱俩。姐给你调的这壶,加了两倍朗姆。” 刘华在躺椅上坐下。Lori没坐另一把躺椅,她挨着他坐在躺椅的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光着的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大红色的脚指甲在暮色里很显眼。她的大腿就在他手边,晒成蜜色,大腿根往上被比基尼底裤勒出一道浅浅的肉棱。 刘华喝了一口酒。确实烈,朗姆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Brian去哪了?”他问。 “谁知道。”Lori也喝了一大口,“他说去Key West见买家。他每次都说去见买家,见一次两天,回来身上一股廉价香水味,拿我当傻子。” 她把杯子放在甲板上,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身后,衬衫从肩膀上滑下去一半。 “甜心,姐跟你讲讲Brian吧。”她看着天,天上已经冒出了第一颗星星,“姐是他第三个老婆。第一个跟人跑了,第二个死了,喝多了掉进海里,警察说是意外。姐嫁给他那年三十一,他说会对我好,给我买船,船名都用我的名字。” 她拿脚尖点了点甲板:“这船,Lori’s Pride。姐的骄傲。” 刘华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头几年确实好。后来他的生意大了,人也变了。他跟船过日子,跟账本过日子,跟他那些不知道哪来的买家过日子,就是不跟姐过。”Lori转过头看他,眼线底下有一点晕开了,“你知道他多久没碰过我了吗?三年。整整三年,甜心。姐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床上,旁边一个打呼噜的老头,跟躺在一具尸体旁边没区别。” 刘华把杯子放下了。 他开了专注模式,四周的颜色淡下去一层,海浪声、乡村歌和远处公路上的车声都往后退了。Lori的头顶浮着那块面板。 【Lori Heder】 【心 ♥♡♡♡(1/4)】 【欲 81/100】 【敏感点:后颈、乳尖、臀肉下缘】 【最想要:被一个男人当回事】 心从零变成了一。就在刚才她讲Brian的时候,那颗心自己亮了。 刘华关了专注模式,颜色回来了。 “你跟我说这些,”他说,“Brian知道了会怎样?” “Brian什么都不会知道。”Lori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手掌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的手很热,手心有点潮,五根手指张开压在他的牛仔裤上,压在大腿的正中间。她没动,就那么放着,大拇指在裤缝上来回刮了两下。 “姐每次看你从船上下来,”她的声音压低了,南方腔拖得更慢,“浑身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胳膊上青筋一条一条的,扛着货往仓库走……姐就想,Brian那个老东西凭什么,凭什么他有这么个男人天天在眼皮底下晃,自己倒不中用了。” 她的手往上挪了一寸。 “姐不跟你绕弯子,甜心。” 刘华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离他的裤裆还有一个巴掌远,他的鸡巴已经硬透了,把牛仔裤撑起一个硬邦邦的包,龟头顶着布料往上翘,裤裆那块绷得发亮。Lori的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他余光里那块面板跳了一下:【欲 90/100】。 上辈子的刘华这时候大概已经扑上去了,或者更可能,脸红得说不出话,找个借口跑了。可Jason的身体坐在那里,稳得很,心跳是快的,手是稳的。刘华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急。他知道这个女人要什么,面板上写着呢,被一个男人当回事。 “说完。”他说。 Lori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有话没说完。” Lori看着他,看了很久,手停在他大腿上。远处有一条船开过去,船灯在海面上拖出一道光。 “Brian的账,”她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一笔,都过姐的手。他以为姐只会算数,什么都不懂。可姐知道哪些货进了,哪些货出了,哪些货丢了,丢在谁头上。” 她停住了,没往下说。 “够了。”刘华说,“剩下的回头再说。” “那现在呢?” “衬衫,”刘华说,“自己脱。” Lori的嘴唇张开了一下。她看着他,脸上那种风骚的笑没了,换成了一种刘华看不太懂的表情,有点像吃惊,又有点像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站起来,站在他面前,背对着最后一点晚霞,伸手解开了腰上那个结。 衬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掉在甲板上。 “进舱里,”刘华也站起来,“外面有船。” Lori弯腰捡起那壶桑格利亚,冲他抬了抬下巴:“甜心,你今天话真少。” “嫌少?” “不嫌。”Lori转身往舱里走,比基尼底裤的系带在胯骨上一晃一晃,“姐这辈子听够男人说话了。” 游艇的主舱不大,进门左手边是厨舱,一条L形的吧台把厨舱和客厅隔开,吧台是深色的柚木台面,擦得发亮,上面摆着一排酒瓶和一个切了一半的橙子。客厅里一张米色的皮沙发,靠窗,窗帘拉了一半。再往里是一扇窄门,通向船头的卧舱。舱顶吊着一盏黄铜的船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什么都发旧。 Lori把酒壶往吧台上一放,转过身来,背靠着吧台,两只手往后撑在台面上。 “甜心,你想怎么来?” 刘华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她,看她涂得通红的嘴唇,看她锁骨上那两道比基尼带子的白印,看她胸前那两团从三角布里挤出来的乳肉。她呼吸很快,胸口一起一伏,那道乳沟跟着一张一合。 他伸手,手指勾住她比基尼上衣中间那根细带,往下一拉。 两片三角布滑到了乳房底下,Lori的两只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大,软,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到最低处又往上兜回来一点,乳肉的下缘压出一道弯弯的褶。乳房上半截晒成蜜色,下半截是比基尼遮住的白,白得发亮,一条晒痕把两种颜色截得清清楚楚。乳晕是浅褐色的,比硬币大一圈,乳尖已经硬了,翘着,颜色比乳晕深。 刘华一只手托住Lori的左乳,手掌张到最大也托不满,乳肉从他指缝里溢出来,沉得往下压他的手腕。他五指一收,乳肉在掌心里变了形,从虎口那边鼓出去,他拇指压上乳尖,往下一按,按进软肉里,Lori的腰一下子挺起来。 “嗯……甜心……” “跪下。”刘华说。 Lori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一挑,膝盖一弯,跪在了柚木舱板上。她跪下的时候两只乳房跟着往下一沉,晃了两晃。她的手伸过来解他的皮带,解得很快,手指一勾一抽,皮带扣就开了,拉链往下一拉,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被她扒到大腿上。 Jason的鸡巴弹出来,啪的一声打在Lori的脸颊上。 Lori往后缩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盯着眼前这根鸡巴看了好几秒。 肉棒直挺挺地往上翘着,棒身粗得她一只手握上去,拇指和中指之间还差着一截才能合拢,青筋从棒根一路盘到龟头底下。龟头又大又圆,胀成了紫红色,冠状沟那一圈陷得很深,边缘翻着,马眼上已经挂了一滴透明的前液,在船灯底下发亮。底下的阴囊沉甸甸地垂着,两颗睾丸把阴囊撑得满满的。 “操……”Lori用南方腔骂了一句,声音都变了,“甜心,你平时就揣着这个在姐眼前晃?” “张嘴。” Lori仰着脸看他,舌头伸出来,先在马眼上舔了一下,把那滴前液卷进嘴里,咂了一下嘴,又把舌面贴上龟头底下的系带,从下往上慢慢地刮。她舔得很老练,舌尖绕着冠状沟转了一整圈,转到一半停下来,用舌尖往沟里压,压得刘华小腹一紧。然后她张开嘴,嘴唇撑圆了,含住了龟头。 她嘴里很热,很湿,口腔内壁贴上来裹住龟头,舌头在底下托着,一边吸一边往里吞。吞进半截就吞不动了,龟头顶住了她的上颚,她的嘴唇撑成一个圈,红色的口红蹭在棒身上,蹭出一道一道红印。 刘华伸手,五指插进Lori的金发里,抓住一把,攥紧了。 Lori的头被他攥住,动不了了。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线底下有点湿。 刘华手腕往前一压,Lori的头被按下去,肉棒又往她嘴里塞进去一截,龟头擦过上颚,顶到了喉咙口。Lori的喉头一缩,发出一声闷闷的干呕,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往外推,推不动。刘华停了两秒,手腕往回一提,肉棒从她嘴里抽出来半截,带出一大股口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滴在她的乳沟里。 “慢……慢点……”Lori喘着气,下巴上全是口水。 “我说慢的时候才慢。” 刘华又把她按了下去,这次停得深一点,等她喉头放松下来,才往回提。一下深,一下浅,他拿着Lori的头发当缰绳,节奏全在他的手腕上。Lori的口水越流越多,从她嘴角往下滴,滴到下巴上,滴到两只晃荡的乳房上,沿着乳肉的弧度往下流,流到乳尖上挂住,再滴到舱板上,舱板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吞到第十几下,Lori的手不推了。她两只手往后绕,抓住了刘华的屁股,自己往前送,喉咙一下一下地把龟头往里吸,吸得两颊都凹了进去。她一边吞,一边从鼻子里哼出声来,跪着的两条腿在舱板上蹭,屁股往后撅着,扭来扭去。 刘华低头看着Lori,看她红嘴唇套在他的鸡巴上来回滑,看她金发在他手里乱成一团,看她跪在自己男人的船上,给自己男人的手下吹箫吹得口水直流。 他上辈子连想都不敢想这个画面。现在这个画面就在他胯底下。 他把Lori从舱板上拎了起来。 是真的拎,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一使劲就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Jason的胳膊有劲,Lori一百三十多斤的身子在他手里轻得很。Lori惊叫了一声,还没站稳,就被刘华转了个身,一把按在了吧台上。 她的上半身扑在柚木台面上,两只乳房压在台面上压扁了,乳肉从身子两边挤出来。一个酒瓶被她撞倒了,滚到台面边上,刘华伸手接住,放回去。 “甜心——” “别动。” 刘华站在Lori身后,低头看。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Lori的屁股整个摆在他面前。宽,是真宽,从腰往下一下子张开,张得比她的肩膀还宽,两瓣臀肉又大又软,往下坠着,坠到大腿根上堆出两道厚厚的肉褶。比基尼底裤是红色的,后面只有一小片布,根本兜不住,布料陷进了臀缝里,两边的臀肉从底裤边缘溢出来,白得晃眼,跟上面晒成蜜色的后腰截然分开。她趴着,屁股往后撅,臀肉被这个姿势撑开了一点,臀缝深处的比基尼布已经湿出了一块深色。 刘华伸手,手掌整个贴上Lori的右边屁股,五指张开,往下一抓。 臀肉软得他手指一陷就陷进去一截,从指缝里鼓出来,他松开手,手指按出来的五个坑过了一两秒才慢慢平回去。他又抓,这次往上推,整瓣屁股被他推得往上一耸,松手,臀肉往下一坠,晃了好几下才停。 Lori趴在吧台上,喘气声越来越重:“甜心……别光看……” 刘华的手指勾住Lori胯骨上的蝴蝶结,一扯,带子松了。另一边也扯开,那一小片红布就从她两腿之间滑了下去,挂在她的一只脚踝上。 他用膝盖顶开Lori的两条腿。 Lori的阴户整个露了出来。阴阜很肥,鼓鼓的一团,阴毛修过,只在上面留了一小撮金色的,染的颜色跟头发一样,底下刮得干干净净。大阴唇饱满,颜色比大腿根深一层,往两边分着,中间夹着两片小阴唇,已经充血肿了起来,颜色是深红色,边缘有点发暗,湿得发亮,一层水从里面渗出来,把两片小阴唇粘在一起,又从下缘往下挂,挂成一条细丝,滴在她两腿之间的舱板上。 整个下身都湿透了,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片,是顺着腿根流下来的淫水。 “你湿成这样了。”刘华说。 “姐从你进门就湿了。”Lori回过头,脸贴在台面上,头发散了一脸,“从昨天在码头上就湿了,甜心。” 刘华伸出两根手指,按在Lori的阴唇上,往两边一拨。两片肿起来的小阴唇被他拨开,粘在一起的地方扯开一道水丝,里面露出深粉色的嫩肉,嫩肉上一层一层的褶子在船灯底下湿漉漉地反着光,屄口一张一缩,每缩一下就往外挤出一点水。他的指尖往上一滑,滑到阴蒂上,阴蒂已经硬了,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一颗小小的肉珠,他用指腹按着转了一圈。 Lori的腰猛地往下一塌,屁股往上一撅,喉咙里哼出一长声:“嗯——啊……甜心……” 她的屄口又往外淌了一股水,顺着他的手指流到他的手腕上。 刘华握住自己的肉棒,龟头抵上了Lori的屄口。 龟头太大,屄口被顶住的地方往里凹下去,两片小阴唇被龟头压得往两边翻开,贴在紫红色的龟头上,湿热的淫水一下子把龟头浇透了。他没急着进,握着棒身,用龟头在Lori的屄口上下蹭,从阴蒂蹭到会阴,又从会阴蹭回来,蹭得那两片阴唇一会儿被挤开、一会儿又合拢,每蹭一下就发出一声黏糊糊的水响。 Lori在吧台上扭,屁股往后顶,想把他吞进去:“进来……甜心,别他妈折磨姐了……” 刘华一只手掐住Lori的腰,腰往前一送。 龟头挤开屄口,屄口被撑成了一个圆,撑得边上那一圈嫩肉发白,绷得紧紧地箍住冠状沟,啵的一声,整颗龟头陷了进去。Lori的身子在吧台上猛地往前一冲,两只手抓住台面的边缘,指甲抠进柚木里,脖子往后一仰,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长。 “啊——!操!慢点……慢点,姐不是二十岁!” 刘华停在那里。龟头卡在她的屄口里,里面的嫩穴一阵一阵地收缩,紧紧地裹着龟头往里嘬,烫得他后腰发麻。三年没被人碰过的身子,紧得出乎他的意料,龟头被四面挤过来的软肉压着,往前一寸都要使劲。 “三年。”刘华说。 “三年……”Lori喘着,“甜心……你太大了……让姐缓缓……” 刘华给了Lori五秒钟。五秒钟里他看着她的后背,看着她后腰上那两个腰窝随着喘气一深一浅,看着她屁股上的白肉一阵一阵地哆嗦。然后他掐着她的腰,再往里送。 这一送送进去了半截。Lori的嫩穴被一寸一寸撑开,里面的褶子被龟头碾平,又从棒身四周挤过来裹住,淫水被挤得从屄口和棒身的缝里往外冒,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去。Lori的叫声断成了一截一截的,每进一寸就短促地“啊”一声。 刘华往回抽了一点,又往里顶,这次一口气顶到了底。 棒根撞在Lori的屁股上,龟头顶住了嫩穴最深处一团软软的东西,Lori的整个人一下子绷直了,两条腿在他身前打颤,脚尖踮起来,挂在脚踝上那片红色的底裤晃了两晃,掉在了舱板上。 “到……到底了……”Lori的声音都哑了,“甜心……顶到姐的……啊……” 刘华开始动。 他抽得很慢,每一次都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再整根捅到底。抽出来的时候,Lori的两片阴唇被棒身带着往外翻,翻出一圈深红色的嫩肉,挂着一层白沫;捅进去的时候,阴唇又被带着卷进去,屄口吞到棒根,挤出一圈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鸡巴在Lori的屄里进进出出,棒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水,一道一道的口红印已经被淫水冲淡了。 抽了二十几下,Lori的嫩穴松开了一些,水也越来越多,每一下都是“咕啾、咕啾”的水声。刘华加快了。 他两只手掐着Lori的腰,腰胯往前撞,一下比一下狠。每撞一下,他的小腹就拍在Lori的屁股上,“啪”的一声。Lori的屁股太软了,撞上去不弹,是吞,整片臀肉被他的胯撞得往前一凹,凹下去的肉往两边推开,推出一道臀浪,从臀峰往两侧和往下荡开,荡到大腿根上的肉褶,那两道肉褶跟着一抖,等他退出来,臀肉才慢慢合拢回去,下一撞又来了。 “啪、啪、啪”的声音在舱里响成一片,跟乡村歌混在一起。 Lori被撞得在吧台上一下一下地往前耸,两只压扁的乳房在柚木台面上来回蹭,乳尖被台面磨得通红。她的叫声已经没了南方腔那种慢调子,一声一声又急又碎:“啊……啊……甜心……操……操死姐了……好大……” 刘华抬起右手,对着Lori的右边屁股,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这一声比撞的声音脆得多。Lori的臀肉被扇得整片一颤,从掌心落下的地方往外荡开,荡了三四圈才停,白肉上慢慢浮起一个红色的手印,五根手指印得清清楚楚。 Lori尖叫了一声,嫩穴猛地一绞,夹得刘华的鸡巴一紧。 “报数。”刘华说。 “什……什么?” “啪!”第二下扇在左边。 “一……不,二!二!”Lori叫出来。 “从一开始。” “啪!” “一!” “啪!” “二!甜心……啊……” 刘华一边扇一边干,每扇一下,腰就往里狠狠顶一下。Lori的屁股在他手底下颤个不停,两瓣臀肉很快都红了,红得发烫,手印叠着手印,一片一片的。她报数的声音越来越乱,报到七的时候喊成了“七……七下了……甜心,姐的屁股……”,报到九的时候已经带了哭腔,嫩穴却越绞越紧,每扇一巴掌就往外喷一股水,喷在他的阴囊上,又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十!”Lori喊完这一声,整个人趴在吧台上,喘得说不出话。 刘华的手掌也扇热了。他的手放在Lori红透了的屁股上,按着,感受着那两团肉在他手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抖。 就在这时候,吧台另一头的对讲机响了。 是一台黑色的船用对讲机,挂在墙上的支架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里面传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Brian的声音。 “Lori?Lori,宝贝,你在吗?” Lori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嫩穴一下子收紧,夹得刘华的鸡巴动都动不了。 刘华没拔出来。他低头看着Lori的后背,看着她的肩胛骨一下子耸起来。 “Lori?听到回话。” Lori回过头来看他,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是一个口型:“拔出来。” 刘华摇了摇头。他伸手从墙上摘下对讲机,塞进Lori的手里。 “回他。” Lori攥着对讲机,手指在发抖。她看着他,咬着嘴唇。刘华掐着Lori的腰,慢慢地往外抽,抽到只剩龟头,停在她的屄口。 Lori按下了通话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一出来,又是那种懒洋洋的南方慢调:“在呢,老头子,干嘛?” “船坞的灯你关了没有?我早上走的时候忘了。别让巡逻的看见亮着,招人。” 刘华往里顶了一下。 这一下又慢又深,整根鸡巴一寸一寸地推进去,推到底,龟头碾在那团最深的软肉上。Lori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有一声叫已经冲到了嘴边,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漏出来一点气。她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Lori?” “……关了,”Lori说,声音只抖了一下,“早关了,你当姐是你啊,什么都记不住。” 刘华又往外抽,又往里推。慢,深,每一下都推到底再停一停。Lori的屁股在他胯前一个劲地哆嗦,红透了的臀肉上全是汗。 “那就好。我明天晚上回不去了,买家那边拖了一天,后天中午到。”Brian那边有人在说话,嘈嘈杂杂的,“Jason今天把Wanda的租收了吗?” 刘华在Lori身后停住了,就那么插在她里面,一动不动,等着她回答。 Lori的嫩穴在他鸡巴上一阵一阵地抽,抽得一下比一下紧,淫水从被撑圆的屄口挤出来,顺着棒根往下滴,滴到他的阴囊上,再滴到舱板上,滴答一声,又滴答一声。 “收了,”Lori说,“三千二,一分不少,姐记账上了。” “好孩子。这小子最近干活倒是利索。”Brian笑了一声,“行了,早点睡,宝贝。” “嗯,你也是。” 对讲机啪地一声断了,红灯灭了。 Lori的手一松,对讲机掉在吧台上,滑出去半米。她整个人往下一软,额头抵在台面上,嫩穴里面却一下子绞死了,从入口到最深处,一圈一圈地往里收,收得刘华的鸡巴被整根勒住,抽都抽不动。她浑身都在抖,抖了好几秒,屄口才松开一点,一大股水从里面涌出来,浇在他的棒根上。 “你个……狗娘养的……”Lori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你差点……让姐叫出来……” “你没叫。” “姐差点就丢了……就在那老东西说话的时候……” 刘华俯下身,嘴贴到Lori的后颈上,在她发根底下那块皮肤上咬了一口。面板上写着,后颈。 Lori整个人一颤,叫了出来,这一声再也憋不住,又长又响。 Lori喘了一会儿,撑着吧台直起身子,往前一挣,刘华的鸡巴从她的屄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大股淫水,溅在两个人的大腿上。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吧台,脸上全是汗,口红花了,眼线晕成了两团黑。她喘着气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胸口上。 “甜心,你别以为姐就这点能耐。”Lori说,“十下巴掌,一个对讲机,姐就得趴着让你操?姐嫁过三个男人,Brian是最没出息的那个,比你多活了十来年。” 她推着他的胸口往后走,一步一步,把他推到那张米色皮沙发前面,推倒在沙发上。 刘华没拦着Lori,往后一靠,坐进了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鸡巴直挺挺地翘在两腿中间,湿淋淋的,青筋鼓着,龟头被她的淫水泡得发亮。 Lori跨了上来。她两个膝盖跪在他大腿两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往下伸,握住了他的棒身。她握着肉棒往自己腿间送,龟头在她湿透的阴唇上蹭了两下,对准了屄口,然后她腰往下一沉。 “嗯——” 这一次进得顺了,她的屄口吞着龟头往下坐,嫩穴从上往下把棒身一截一截地裹住,一直坐到底,屁股压在他的大腿上。她坐到底的那一刻仰起头,金发甩到背后,两只乳房往前一挺。 “这下……该姐来了……” Lori开始动。她扶着刘华的肩膀,屁股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还含在里面,再重重地坐下去。她会扭,坐到底的时候不急着起来,腰胯贴着他画圈,让龟头在嫩穴最深处那团软肉上碾,碾得她自己眯起眼睛,哼出长长的鼻音。她的两只大乳房就在刘华的脸前面,随着她一起一落上下甩,甩起来的时候乳肉往上一抛,落下来的时候又沉沉地坠下去,乳肉互相拍在一起,啪嗒啪嗒地响,汗珠从乳沟里甩出来,甩在他的胸口上。 刘华看着Lori在自己身上起落。他伸手,一只手抓住一只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往外一拉,拉长了,再一松。乳尖弹回去,乳肉跟着一颤。 “啊……甜心……”Lori的节奏乱了一拍,“姐的奶……你轻点……” “你的节奏,”刘华说,“太慢了。” “姐喜欢慢的……慢慢磨……磨得你受不了……” Lori又坐下去,又画圈。刘华任由Lori磨了三四十下,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扭,看着她的大屁股在他大腿上压扁了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臀肉往下垂,坐下去的时候臀肉压在他腿上往两边摊开,从他大腿两侧溢出去。看着她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好像她终于抢回了什么。 然后刘华两只手往下一抄,掐住Lori的腰,一翻身。 Lori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他从身上掀下来,仰面摔在沙发上,后背砸进皮垫里,皮垫发出一声闷响。她还没回过神,刘华已经跪在了她两腿之间,抓住她的两只脚踝,往上一提,把她的两条腿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Lori的屁股被这个姿势带得离开了沙发,整个下身往上翘着,阴户朝天敞开,红肿的阴唇翻开着,屄口刚被撑开过,还没合拢,张着一个小小的口,往外一股一股地淌水。 “甜心……你……” 刘华握着鸡巴,龟头对准Lori的屄口,往下一砸。 整根插进去,一插到底。这个角度比刚才都深,Lori的两条腿被他压着,膝盖几乎贴到了她自己的乳房上,她的嫩穴被这个姿势折得又短又紧,龟头一下子就顶到了最深处,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嘴张开了,半天没叫出声音来。 “谁的节奏?”刘华问。 “你……你的……” 刘华开始往下砸。不是抽送,是砸,整个人的分量压在胯上,鸡巴从上往下一下一下地夯进Lori的屄里,每一下都砸到底。Lori的屁股被他的胯撞得往沙发里陷,陷下去又被皮垫弹起来,正好迎上下一撞。“啪、啪、啪”,比刚才在吧台上更响,更密,混着她屄里“咕叽咕叽”的水声,淫水被撞得四处溅,溅在他的小腹上,溅在她自己的屁股上,又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在沙发的米色皮面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Lori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已经不成句子了:“啊……啊……甜心……太深了……顶死姐了……顶到……啊……” “说,谁的节奏?” “你的……甜心的……啊……姐听你的……” 她的手乱抓,抓到了沙发扶手边小桌上的一个杯子,杯子里还剩半杯桑格利亚,被她攥在手里,酒洒了一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流。 刘华又往下砸了十几下。Lori的嫩穴开始变了,从一阵一阵的收缩,变成了连着的抽搐,里面那一圈一圈的软肉像是不受她控制了,一个劲地往里吸,吸着他的龟头不放。她的两条腿在他肩膀上绷直了,脚趾蜷起来,大红色的脚指甲抠着空气。 “要……要丢了……甜心……姐要丢了……” “丢。” 刘华最后往下狠狠一砸,龟头顶住最深处那团软肉,碾着转了半圈。 Lori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从屁股到后背整个离开了沙发,又重重地摔回去。她的嘴张到最大,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一口气叫了好几秒。嫩穴死死地绞住了他的鸡巴,从屄口到最深处一起往里收,收紧,松开一点,又收紧,一阵比一阵猛,每收一下就从棒身和屄口的缝里往外喷一股热水,喷在他的小腹上,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她浑身都在抖,两只乳房抖,肚皮抖,扛在他肩膀上的大腿也抖,大腿根上那片橘皮纹的软肉一跳一跳的。 她手里那个杯子掉了,砸在舱板上,啪的一声碎了,剩下的桑格利亚溅了一地,几片橙子滚到了沙发底下。 刘华没停。Lori高潮的时候嫩穴绞得最紧,他就顶着这股紧劲往里干,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被那圈软肉夹着刮过冠状沟,刮得他从后腰到阴囊一阵一阵地发紧。 “甜心……别……姐刚丢……太……啊……” 刘华压着她的腿又抽送了二十几下,阴囊收紧了,棒根一阵发胀,他知道自己到了。 “我要射了。” “射……射里面……”Lori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射给姐……姐三年没……射里面……” 刘华最后一下整根捅到底,龟头抵着最深处,停住,射了出来。 第一股精液射出去的时候,他的整根鸡巴在Lori的嫩穴里猛地一跳,Lori跟着“啊”了一声,屄里又是一绞。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又多又烫,冲在她的最深处。Jason这具身体射得太多了,刘华射了七八下才停,射到后面,精液已经从屄口和棒身的缝里往外冒,冒出一圈白色的浆,挂在两片被撑开的阴唇上。 他射完了,没有拔出来,就那么插在Lori里面,把她的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压在她身上,喘气。 Lori也在喘。她两只手搂上来,搂住他的后背,手指在他背上的汗里慢慢地划。舱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乡村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CD机停在最后一首,发出轻轻的转动声。 过了一会儿,刘华才慢慢往外抽。他的鸡巴半软着从Lori的屄里滑出来,龟头离开屄口的时候,带出来一大股白浊的精液,混着淫水,从她红肿翻开的阴唇中间涌出来,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进臀缝,又从臀缝里流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一道白色的痕迹挂在她晒成蜜色的大腿内侧,一直流到沙发边上,滴在舱板上,跟那滩桑格利亚混到了一起。 Lori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腿之间,伸手摸了一把,手指上沾满了白浆。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看了半天,笑了。 “甜心,”她说,“你射了多少,你自己知道吗?” 刘华又把鸡巴插了回去。 半软的肉棒顺着精液和淫水滑进Lori的嫩穴里,Lori“嗯”了一声,没推他,两条腿反而缠上了他的腰。 “你不拔出来?” “不拔。”刘华压在Lori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头发里的朗姆味和汗味,“说吧。” “说什么?” “刚才你在甲板上没说完的。” Lori不笑了。她的手停在他背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Brian的账有两本,”她说,“一本在船上,给我记,给税务局看,给Cal他们看。还有一本,在仓库后面那间小屋里,他自己记,连我都不让看。” “你看过?” “看过一次,三个月前。他喝醉了,钥匙掉在床底下。”Lori的声音压得很低,“姐没看完,就看了几页,他就醒了。甜心,Donnie丢的那几包货,不是Donnie丢的。” 刘华抬起头看着她。 “是Brian自己扣下的,卖给了别人,账上记成Donnie丢的。Kingfishers那边追货追得紧,他得找个人顶。”Lori看着他的眼睛,“原本他打算让Donnie顶。可你昨天把Donnie救回来了。” 刘华没说话。他在Lori里面的鸡巴又开始硬了,一点一点地胀起来,把她的嫩穴重新撑开。Lori感觉到了,腰往上抬了一下。 “你给我这个,”他说,“要什么?” “姐要什么?”Lori笑了,笑得有点苦,“姐四十四了,甜心。姐要的东西不多。姐不想哪天被人发现漂在海里,警察说是意外。” 她伸手到沙发垫底下摸了一会儿,摸出一把钥匙,铜的,用一根红色的鞋带拴着。她把钥匙塞进他的手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 “仓库后门的备用钥匙。那老东西不知道姐配了一把。” 刘华攥着那把钥匙,钥匙被沙发垫捂得温热。 他的鸡巴已经在Lori里面重新硬透了。他把钥匙放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边。 “还要吗?” Lori看着他,舌头舔了一下花了的嘴唇:“甜心,你说呢?” 第二轮他没换地方,就在那张沙发上,压着Lori又干了二十多分钟,干到她又丢了一次,干到她嗓子哑了,才在她屄里又射了一回。 后来是Lori拉着他进的船头卧舱。卧舱里一张三角形的床,塞得满满的,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有一股洗衣粉的香味。Lori说:“睡这儿,姐的床,姐说了算。”她蜷在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屁股贴着他的小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打着很轻的呼噜。 刘华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着船底下的水声,也睡着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 视野正中央挂着一块金色边框的面板,比以前那些都大,字是一个一个跳出来的。 【双人存档已完成】 【存档位置:Lori’s Pride,船头卧舱】 【存档成员:Jason Duval,Lori Heder】 【经验 +500】 【等级提升:一级 → 二级】 【获得属性点 1】 【解锁作弊码:星星消失(二级)】 下面一行小字:【双人存档需要双方均达到高潮、亲密后心数达到两颗、同床入睡满两小时。】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贴在他胸口睡着的Lori。她头顶的面板安安静静地浮着:【心 ♥♥♡♡(2/4) 欲 22/100】。 刘华轻轻把Lori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下了床,摸黑穿上裤子,拿起沙发扶手上那把拴着红鞋带的钥匙,出了舱门。 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船灯在水面上晃。花猫已经不在油桶上了。他沿着仓库的铁皮墙走到最后一间,绕到后面,那扇挂着新锁的小门就在那里。 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锁开了。 小屋里一股霉味和雪茄味。他用手机的光照着,屋里只有一张铁桌,一把椅子,一个绿色的铁皮柜。柜子没锁,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账本,封皮上没写字。 刘华翻开账本。Brian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一笔,日期、编号、数量、金额。他翻到最近一页,DN开头的编号底下记着四包,后面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和一个价钱。 再往下,是另起一行的字,墨水比上面的新,笔画也重,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 “Jason Duval,替罪。” 刘华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账本的这一页底下,还压着一张折起来的便条。他把便条抽出来,打开,上面只有一个日期,是下个礼拜,旁边写着三个字母:KFS。 他把账本和便条都按原样放回去,柜门推上,锁好小门,往回走。 走到栈道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开盖子,看着拨号界面。【星星消失】,【满血满甲】,两行码在面板上亮着。 他又把手机合上了。 游艇的舱门开着,Lori在里面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甜心?” “在。”刘华说,走回舱里,把门在身后关上。 第3章 水管和弹匣 刘华是被一阵咖啡香熏醒的。 舷窗外面刚泛白,船头卧舱里还暗着,蓝白条纹的床单皱成一团,另一半已经空了。他躺着没动,先看了一眼视野左上角,【生命 100/100】。昨天在Sunrise RV Park挨的那几下,面板上掉到四十的血条,睡过一觉自己回满了。他记得游戏里也是这样,回安全屋睡一觉,存完档,Jason身上的伤就没了。只是游戏里不会告诉你,睡醒以后小臂上那几道被胖子抓出来的血印,会结成一层褐色的痂,痒得人想挠。 【存档回血:在存档点睡满两小时,生命恢复至上限。】这行字在他眨眼的时候跳了一下,又缩回菜单里去了。 厨舱里,Lori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身上只套了一件Brian的旧T恤,T恤下摆刚好盖住屁股,盖不严,她一踮脚去够上面柜子里的糖罐,下摆就往上一缩,露出半截白肉。昨天晚上被他扇红的地方已经褪成了粉色,手印的边还在,浅浅的一圈一圈。 “醒了,甜心?”她没回头,“咖啡是古巴的,Brian从Little Cuba带回来的,他舍不得喝,姐给你喝。” 刘华接过杯子,咖啡又黑又浓,甜得发齁。他喝了两口,Lori就靠过来,用手指头把他嘴角的咖啡渍抹掉,抹完把手指含进自己嘴里,咂了一下。 “姐昨晚上做梦了,”她说,“梦见Brian回来,站在床尾看着咱俩,姐一点都不怕,还冲他笑。醒过来一摸,旁边是你,姐又笑了半天。” 刘华没说话,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了。杯底沉着一层没化开的糖。 “我得走了,”他说,“趁天没亮透,码头上没人。” Lori转过身,靠在灶台上,两只手抱着胳膊,把T恤底下那两团没穿胸罩的乳房托了起来。她看了他一会儿,没问他昨晚半夜出去干什么,只说了一句:“仓库那扇门,你锁好了没有?” “锁好了。” “那就行。”她伸手把他T恤的领口拽正,“Brian明天中午回来。他回来以前,姐这条船随时开着门。” 她头顶的面板浮着,【心 ♥♥♡♡(2/4) 欲 22/100】,跟凌晨一点半时一样。 刘华到这时候才摸清了这块面板的脾气。有名有姓的成年女人,欲过了五十,或者他跟她上过床、心亮过两颗,数值就自己贴在她头顶,不用他费劲;剩下的时候,得他开专注模式,眼前的颜色淡下去一层,才看得到心和欲。敏感点和她最想要什么,不管是谁,都只有专注开着的时候才显示,而专注一次撑不了几秒,开多了太阳穴会一跳一跳地疼。昨天在码头上Lori的欲是六十三,所以自己弹了出来;Wanda那个只有四的,就得他自己去看。 他走下栈道的时候,花猫又趴回了那个油桶上。 Brian的电话是八点打来的,那会儿刘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破房子里,正在把床垫底下的钱数第三遍,五千零四十,一张没少。 “Jason,乖孩子,听说Wanda那边你办得漂亮。”Brian那头马达声小了,像是靠了岸,“今天给你个轻松活,去Key Lento的Ammu-Nation,挑把像样的长枪,我账上给你打了一千五,Lori会转给你。最近不太平,Kingfishers那帮沼泽耗子在找Donnie,你身上光带把手枪不够看。” “好。” “还有,下午镇子东头那栋粉色公寓楼,二楼那个古巴女人,水槽堵了一个礼拜,天天打电话骂我,你顺路去看看,顺便把她拖的房租收了。晚上还有个活,回头Cal跟你说。” 刘华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任务栏。【Gear Up】,【Pipework】,【Unwanted Attention】,三条排在一起,跟他记忆里的顺序一样。 【预知可信度 100%】。 他把五千零四十分成两份,四千塞回床垫底下,一千零四十揣进兜里,出门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蹲下去看那级断掉的台阶。木板从中间裂开了,钉子锈成了红褐色,一踩就往下陷。他想起Lucia在电话里那句“别骗我,Jason”,在心里记了一笔:木板,钉子,防水布换新的,屋顶那块。 Key Lento的Ammu-Nation在跨海公路边上,一栋灰色的方盒子平房,招牌上一个红色的准星,停车场能停二十来辆车,这会儿只停了五辆。 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很毒了,十一月的Keys跟老家的七月差不多,柏油路面上蒸着一层晃眼的热气。刘华把皮卡停在停车场最靠里的角落,车头朝外,熄火之前他坐在车里看了一圈。 记忆里这一段他死过两回。 第一回是他买完枪出门,大摇大摆走向自己的车,停车场另一头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门一拉开,下来三个人,一个拿霰弹枪,两个拿冲锋枪,他刚把新买的步枪端起来,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屏幕一灰,跳出“WASTED”。第二回他学乖了,出门就往车那边跑,跑到一半被霰弹枪从侧面轰倒,又是“WASTED”。第三回他是出门直接蹲到门口那根水泥柱子后面,跟他们耗着打,打了两分钟才打完,血条只剩一丝。 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现在就停在停车场另一头,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刘华把车钥匙揣进兜里,下了车,没往那边看,推开了Ammu-Nation的玻璃门。 店里冷气很足,墙上挂满了枪,玻璃柜台里摆着手枪和弹匣,空气里一股枪油和新塑料的味道。柜台后面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个子,T恤上印着“上帝、枪、自由”,正低头擦一把左轮。 “要什么?” “长枪。卡宾枪,半自动的,好用的。” 络腮胡从墙上取下来一把,黑色的,枪托能伸缩,往柜台上一放:“这个,一千三百五,带两个弹匣。子弹另算。” 刘华拿起枪。分量压在手上,他的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住握把,枪托往肩窝里一顶,眼睛凑到瞄具后面,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Jason的身体用过这种枪,用过很多次。 “要了。子弹四盒。” “一百五。” 刘华又指了指柜台角落里挂着的一件黑色防弹背心:“那个多少?” “四百,二级的,挡得住手枪,挡不住步枪。” “也要。” 他手机上BuckMe的提示音响了一声,Lori的转账到了,一千五百块,备注只有一个字母:L。一千五付了枪和子弹,背心的四百他从兜里掏现金。络腮胡点钱的时候,刘华在柜台边上把背心穿上了,扣带勒紧,又当着他的面把两个弹匣都压满,一个插进枪里,一个塞进后腰。 络腮胡看着他:“你这是要去打仗?” “外面有辆白色货车,”刘华说,“停了多久了?” 络腮胡往窗外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半个钟头。我还以为是送货的。” “你店里有后门吗?” “有,通到垃圾箱那边——喂,你要干嘛?我不想惹麻烦。” “不会在你店里。” 刘华从后门出去,绕过两个散发着馊味的大垃圾箱,贴着店的侧墙往前走。墙皮被太阳晒得发烫,他的肩膀蹭上去,烫得一缩。走到墙角,他探出半个头,白色货车的侧门已经拉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在抽烟,烟从缝里一缕一缕地往外飘。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墙角到他的皮卡,十五米,中间隔着两辆停着的轿车。货车在他的皮卡对面,三十米。 刘华猫着腰从墙角窜出去,窜到第一辆轿车后面,蹲下,再窜到第二辆,再窜到自己的皮卡后面,背靠着后轮蹲住。皮卡的车斗和车身挡住了他整个人。 就在这时候,货车的侧门哗啦一下全拉开了,三个人跳下来,都戴着墨镜,背上纹着翠鸟。拿霰弹枪的那个冲着Ammu-Nation的大门喊:“Duval!我们知道你在里面!Donnie欠的货,你来还!” 他们在等他从正门出来。 刘华翻开手机,拇指在拨号键上按了一串数字,那是面板上【满血满甲】那一行旁边亮着的码。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手机里传出一声游戏里才有的那种“叮”,他的身体从里往外一热,背心的重量轻了一截,防弹板贴着胸口的地方好像加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面板上,【护甲 0/100】跳成了【护甲 100/100】,下面一行小字:【满血满甲:今日已使用】。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端起卡宾枪,从车尾探出去。 拿霰弹枪的那个离他最近,正侧着身子对着大门。刘华开了两枪,第一枪打在他肩膀上,第二枪打在他大腿上,那人惨叫着倒下去,霰弹枪摔出去老远。另外两个反应很快,冲锋枪一转就朝皮卡这边扫过来,子弹打在车身上,咚咚咚咚,铁皮被打出一排窟窿,后车窗哗啦一声碎了,玻璃渣溅了他一脖子。 一颗子弹打穿了车斗的侧板,正中他的胸口。 刘华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轮毂上,胸口像挨了一记大锤,一口气半天没喘上来。面板上的护甲哗地掉了三十多,可生命那一栏一格都没动。他摸了一把胸口,背心上嵌着一颗压扁了的子弹头,烫手。 上辈子他没挨过打,连小学打架都是被人按在地上的那个。这一下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可也就是疼,人还在。 他翻身滚到车头那边,从前轮旁边探出枪口。两个人里有一个正往前压,想绕到皮卡侧面,脚步声在柏油路上踩得很响。刘华等他从车头冒出来,枪口几乎顶在他的肚子上,扣了扳机。 最后一个躲回了货车后面,冲着这边胡乱扫射,一边扫一边喊人,喊的是一个刘华没听过的名字。冲锋枪的弹匣打空了,换弹匣的咔嗒声隔着三十米都听得见。 刘华站起来,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枪托顶着肩窝,眼睛贴着瞄具。货车后面那个人刚把新弹匣插上,抬头就看见他已经绕到了车尾。那人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 刘华开了枪。 停车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远处公路上的车声和Ammu-Nation门口那块招牌被风吹得吱嘎响。拿霰弹枪的那个还躺在地上,捂着大腿哼哼,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 刘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他的墨镜摘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谁让你们来的?” “Wade……Wade说Donnie的货在你身上……”小伙子喘着,“他说……他说有人告诉他,货是你吞的……” “谁告诉他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刘华看着他,看了几秒。小伙子的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往上冲。 警笛声从公路那头远远地传过来了。 刘华站起来,没再看他,走回皮卡,把卡宾枪扔进副驾驶,发动车子。后窗没了,风从后面灌进来,吹得他脖子里的玻璃渣往下掉。他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面板上跳出一颗星,接着是第二颗。 他把车开进跨海公路边上一条通往红树林的土路,熄了火,在一片树荫底下等了二十分钟,等到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 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手没抖。 “有人告诉他,货是你吞的。”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念了一遍,用的是中文。 Brian说的那栋公寓楼在Key Lento镇子东头,两层,刷成了粉红色,粉红色被太阳晒成了发白的肉色,外墙上一溜铁栏杆的走廊,每户门口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芦荟。楼下停车场的地面裂得一块一块,缝里长出了草。 刘华把没了后窗的皮卡停在楼下,拎着从Brian仓库里拿的工具箱上了二楼。工具箱里有一把扳手、一个皮搋子、一卷生料带,还有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管道疏通剂。 二楼最里面那户,门上用透明胶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西班牙文和英文混着写:“水槽坏了,房东去死。” 他敲了门。 开门的女人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皮肤是浅咖啡色,黑头发烫成大波浪,用一只塑料抓夹胡乱夹在脑后。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式背心,背心的袖口开得很大,侧面能看见里面没穿胸罩,一条运动短裤,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屋里飘出来一股洋葱和下水道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是Brian的人?”她上下打量他,“一个礼拜了,我打了十一个电话。” “我来通水槽。” “还有呢?” “还有房租,”刘华说,“两个月。” 女人哼了一声,侧身让他进去。 水槽在厨房里,一池子灰黑色的水,上面漂着菜叶子和米粒,一股馊味直冲鼻子。刘华把袖子挽起来,先用皮搋子压了几十下,水咕嘟咕嘟地翻了几个泡,一点没往下走。他蹲下去,钻进水槽底下的柜子里,柜子里潮得发霉,他用扳手拧开存水弯的螺母,一股黑水连着一团头发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烂糊糊哗地流出来,流了他一胳膊。 他上辈子在城中村住了九年,房东从来不管修东西,水管堵了、马桶漏了、电闸跳了,都是他自己蹲在地上弄。这活他熟。 二十分钟以后,水槽里的水打着旋儿哗哗地流下去了。 刘华从柜子里钻出来,站起身,在水龙头底下冲胳膊。女人一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两只手抱在胸前,把背心底下那两团乳房挤得往上鼓,背心的领口松垮垮地挂着,挤出一道深沟。她换了个站姿,一条腿往前伸,人字拖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短裤的裤腿短到大腿根,大腿内侧的肉白生生的。 “你叫什么?”她问。 “Jason。” “我叫Marisol。”她笑了一下,这次的笑跟开门时那种不一样,嘴角往一边歪,“Jason,房租的事……我最近手头真的紧。你看,能不能换别的?” 她说“别的”的时候,手指从自己锁骨上往下划了一下,划到背心的领口,停住了。 刘华关了水龙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开了专注模式。厨房里的颜色淡下去,Marisol头顶浮出一块面板。 【Marisol Ortega】 【心 ♡♡♡♡(0/4)】 【欲 20/100】 【敏感点:耳垂】 【最想要:两个月房租免掉】 心是零,欲二十,最想要的是房租。 他关掉专注,太阳穴跳了一下。 上辈子的刘华要是碰到这种事,大概会脸红,会结巴,会半推半就地被拖进卧室,事后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可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一点都没动。二十,这女人对他根本没兴趣,她只是在算账,拿她能拿出来的东西换她拿不出来的钱。昨晚Lori在他身上叫出来的时候,欲条是九十,心是一颗一颗亮起来的,那个女人是真想要他。 面板改不了谁的意愿,这条规矩他昨天就看到了。可他到这会儿才想明白,面板至少能告诉他,谁是真想要,谁只是在开价。 他只要前一种。 “下个月交齐,”刘华说,“两个月一起。我跟Brian说你这个月水槽坏了,晚交是有理由的。” Marisol愣住了,抱在胸前的胳膊松开了一点:“就这样?” “就这样。” 他拎起工具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存水弯的螺母我给你缠了生料带,别再往里倒油了。” Marisol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跟上回来的那个Jason不太一样。” “上回那个怎么样?” “上回那个盯着我的屁股看了十分钟,然后说给我一个礼拜。” 刘华没接话,带上了门。 太阳落得很快。 刘华从公寓楼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天还是亮的,等他把皮卡开回码头、跟Cal碰上头,西边的海面已经红了。五点半,太阳整个沉进了墨西哥湾,天色暗得比他想的快,不到六点,码头上的灯就一盏一盏亮了起来。他上辈子在游戏里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游戏里一天四十八分钟,天说黑就黑。这里的十一月是真的十一月,日落以后半个钟头,Keys就是夜里了。 Lori’s Pride上的灯亮着。刘华没上船,站在栈道上给她打了个电话,看着舷窗里她的影子走过来接。 “甜心,就隔着二十米,你打什么电话?” “Brian今天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那边停了一下:“打过,中午。问你枪买了没有,问你后背的伤好了没有。” “我后背没伤。” “姐知道。”Lori的声音压低了,“姐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又问,昨天晚上你几点走的,有没有去仓库那边转。姐说你喝了两杯就回去了,九点不到就走了。” 刘华看着舷窗。Lori的影子站在窗帘后面,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抱着胳膊。 “今天上午,Ammu-Nation门口,三个Kingfishers堵我,”他说,“说有人告诉Wade,Donnie的货是我吞的。” 电话里半天没声音。舷窗里的影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甜心,”Lori终于开口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几天你别一个人上那条船。也别一个人去沼泽那边。” “你呢?” “姐?”她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姐是他老婆,他舍不得。他舍不得的东西多着呢,船,账本,姐这身肉。” 她挂电话之前又加了一句:“明天晚上姐还开着门。” Cal蹲在仓库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刷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约会软件的界面,他用大拇指一张一张地往左划。 “Brian说的晚上那个活,”Cal头都没抬,“Hamlet警察局的扣押场,有辆车,一辆黑色的SUV,上礼拜被扣的,Brian有个朋友的东西落在车里了,不能让警察先翻到。我们去把车开出来,送到Brian说的地方。” “车里有什么?” “我哪知道?我只负责开车送你去。”Cal又划了一下,“你看这个,四十二岁,护士,喜欢钓鱼和阴谋论。我觉得是真爱。” “划右边。” “我划了,她划左边了。” Hamlet在Keys北边,从Key Lento开车过去四十多分钟,跨海公路一段一段地连着小岛,路两边全是黑的,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一盏渔船的灯。Cal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收音机里放着一个讲外星人的深夜电台,主持人在说政府把外星人藏在Leonida Keys的某座小岛底下。Cal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扣押场在警察局后面,一大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铁丝网顶上绕着一圈蛇腹形的刺网。里面停着几十辆车,有撞烂的,有没牌照的,有一辆被烧得只剩铁架子的。入口有个岗亭,岗亭里亮着灯,一个胖警察在里面看电视,电视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听得见,是橄榄球比赛。 游戏里这一段是潜行。从铁丝网西边一个被剪开过的豁口钻进去,避开探照灯,找到那辆车,车钥匙在车里,开出去的时候撞开后门,警察会追,两颗星,甩掉就行。 刘华从豁口钻进去,豁口的铁丝勾住了他的袖子,扯开一道口子。他蹲在一辆被撞瘪了车头的皮卡后面,看了一圈。探照灯装在警察局后墙上,每隔二十几秒扫过来一次。黑色SUV停在扣押场最里面一排,挨着一间活动板房。 活动板房的灯亮着。 他记得游戏里那间板房是黑的。 刘华贴着车一辆一辆地往里挪,等探照灯扫过去,再挪一辆。挪到离SUV还有两辆车的地方,他停住了,因为活动板房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是个女人。 一米七出头,深棕色的短发剪得很利落,耳朵后面推得很短。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上衣是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肩膀上有臂章,下面是同色的制服长裤,腰上扎着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手铐套和一部对讲机,没有配枪。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边走一边低头翻,走到那辆黑色SUV旁边,弯腰去看车窗上贴着的扣押单。 她弯腰的那一下,制服长裤后面一下子绷紧了。 刘华蹲在两辆车外面,正好对着她的背。她的屁股比Lori小一号,可一点都不软,两瓣臀肉在硬挺的制服布料里被裹得紧紧的,绷出两个圆鼓鼓的弧,布料在臀峰上被撑得发亮,连一道褶子都没有,中间那条裤缝笔直地陷进臀缝里。她弯腰看扣押单的时候身子往前探,屁股往后一撅,两瓣臀肉没有晃,只是往上一紧,绷得更圆,裤腰后面露出一截白衬衫的下摆。 刘华的视线在那两瓣绷得发亮的屁股上停了两秒。 他认识她。序章里那张铁桌对面翻档案的女人,Stefanie Gates。 Gates直起腰,转过身来,手里的笔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抬头的时候,眼睛正好扫过刘华藏身的那辆车。 刘华没动。 探照灯扫过来,从Gates身上扫过去,扫过那排车,扫过他头顶那辆车的车顶,光在他脚边停了半秒,又移走了。 Gates站在原地,看着这边,没喊人。 刘华知道她看见他了。他开了专注模式。 【Stefanie Gates】 【心 ♡♡♡♡(0/4)】 【欲 9/100】 【敏感点:手腕内侧】 【最想要:调进州特别行动组】 他关掉专注,从车后面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两辆车对视。Gates的手垂在身侧,离她腰上的对讲机只有几厘米,可她的手没往那边去。 “Duval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咬字很清楚,“我在核实Lucia Caminos女士出狱后的登记住址。Key Lento南段,淡绿色木板房,房主Brian Heder,实际居住人Jason Duval。”她看着他,“你。” 刘华没说话。 “按规定,我应该现在就叫人。”Gates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胳膊底下,“非法闯入警方扣押场,盗窃证物车辆。如果我现在叫人,Caminos女士的监管释放申请会被驳回,她还要在Hamlet Correctional再待四年。” “那你叫不叫?” Gates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SUV,又看了看他。 “车钥匙在遮阳板后面,”她说,“后门的锁坏了两个礼拜,没人修。” 她转身走回活动板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板房的窗户里,她的影子坐到了桌子后面。 刘华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然后他走到SUV旁边,拉开车门,翻下遮阳板,一把车钥匙掉在他手心里。 他把车开出去的时候,后门的铁栅栏一撞就开了,岗亭里那个胖警察跳起来,手里还攥着一罐啤酒。面板上跳出两颗星。后视镜里,活动板房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拿着笔,在文件夹上写着什么。 刘华知道她在写什么。皮卡上没有后窗,这辆SUV上有车牌。 两颗星他用了十分钟才甩掉,在Hamlet北边的一个废弃加油站里把车交给了Brian的人,一个不说话的光头。光头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掂了掂,扔进自己的车里,递给他一个信封,八百块。Cal在面包车里等他,看见他回来,长出了一口气。 “我在外面听见警笛,还以为你完了。” “差一点。” “出什么事了?” 刘华坐进副驾驶,把信封揣进兜里,看着窗外的黑:“扣押场里有个女的。” “警察?” “比警察麻烦。” Cal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又忍不住问:“多麻烦?” “管Lucia脚环的那个。” Cal一脚刹车踩得太急,两个人一起往前一冲。“你是说那个监管官?她看见你了?那Lucia还出得来吗?” “出得来。她没报。” “没报?”Cal瞪着他,“警察看见你偷警察的车,没报?Jason,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想从你身上拿点什么,要么她是联邦的人,在钓大鱼。我在电台里听过,FIB就爱干这个,先放你走,放你走十次,第十一次连你带你老板一锅端。” 刘华看了他一眼。Cal说的是阴谋论,可他说中了一半。他记得原作里联邦的人确实盯着Brian,只是游戏前两章没把这条线挑明。 “开你的车。”他说。 Cal嘟囔着重新起步,过了一座桥,又说:“那她长得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约会软件上今天被划掉了三十七次,”Cal说,“我得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正常女人看得上我们这种人。” 刘华想起那条绷得发亮的制服裤,没回答,把座椅往后放倒了一点。 回到Key Lento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刘华推开自家的门,屋里还是那股霉味。他把八百块塞进床垫底下,现在那里有四千八,加上他兜里剩的六百四,一共五千四百四。卡宾枪靠在床头,防弹背心扔在沙发上,胸口那块嵌着子弹头的地方被压出一个坑。 他躺下去,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今天死了两个人,一个他打在肚子上,一个打在脸上。他回想的时候,脑子里出来的画面不是血,是Ammu-Nation那个络腮胡点钞票的手,是Marisol倚在门框上划锁骨的那根手指,是Gates弯腰时绷紧的制服裤。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Leonida本地的区号。 “喂。” “Duval先生。” 是Gates,声音跟在扣押场里一样,不高,咬字很清楚,听不出一点情绪,背景很安静,偶尔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么晚了。”刘华说。 “我刚把今天的报告写完。”Gates停了一下,“报告里没有你。” 刘华等着她往下说。 “Caminos女士的释放日期定了,下周二,上午十点,Hamlet Correctional正门。”Gates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通知,“她出来以后住你那儿,每晚十点宵禁,脚环二十四小时联网。按规定,我会不定期上门。” “不定期是多久?” “不定期的意思是,你不会知道。”Gates说,“晚安,Duval先生。黑色SUV的车牌号我记下了,在我自己的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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