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GTA6罪恶都市当教父】4-6

送交者: G406023127 [★★文青★★] 于 2026-11-21 23:01 已读15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我在GTA6罪恶都市当教父】1-3 作者:还珠洞主 由 G406023127 于 2026-11-21 23:00
  第4章 出狱夜

  离下周二还有五天,刘华把这五天排得满满的。

  原作里“Coming Home”这个任务有一张清单,接Lucia出狱之前,Jason可以去办几件事:买菜,买花,买项链,去Barnacle Beauties修胡子,去Lucia的朋友家取她的衣服。办齐了,Lucia出来时的关系值高一截;办一半,她嘴上不说,回家路上脸是冷的。刘华第一次玩的时候只买了花,Lucia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束花,说了一句“就这些?”,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语气。

  除了清单上的五件事,他还要修房子。游戏里修房子是另一条支线,要花钱,要跑腿,他当时嫌麻烦,跳过了。现在他每天早上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级断掉的台阶。

  周四上午,他开着皮卡去了跨海公路边上的建材店。后窗还没修,他用一块透明塑料布拿胶带糊上了,开起来塑料布被风吹得啪啪响。木板、钉子、一卷新防水布、两桶淡绿色的外墙漆、一桶屋顶用的沥青胶,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了个数,六百四十块。刘华从兜里数钱,数到最后一张,手顿了一下。上辈子他在五金店买一把锤子都要比三家。

  台阶他花了一个下午。把烂木板撬下来,量尺寸,锯新板,钉上去,一锤一锤,钉子砸进去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Jason的手干这个也利索,锯子拉起来不跑线,锤子落下去不偏。他钉完最后一颗钉子,站上去跺了两脚,台阶纹丝不动。

  屋顶是周五弄的。他爬上去,把那块被风吹烂的旧防水布扯下来,底下的屋面板烂了一个洞,能看见屋里的天花板。他换了两块板,刷沥青胶,铺新防水布,边上压了一排木条钉死。十一月的太阳晒在屋顶上,铁皮烫得能煎鸡蛋,他光着膀子干了四个钟头,背上晒脱了一层皮。中午Cal开着面包车路过,在下面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喊:“你中邪了?你住了三年都没修过!”

  “现在修了。”

  “Lucia还没出来你就这么卖力,等她出来了你还有力气吗?”

  刘华从屋顶上扔下去一个空胶桶,Cal躲开了,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

  墙是周六刷的,淡绿色,刷了两遍。刷完以后,这栋房子看着还是旧,可门前的台阶是新的,屋顶不漏了,墙上不再一块绿一块白。

  那几天Brian回来了。他周四中午靠的岸,晒得更黑了,在码头上拍着刘华的肩膀,问Ammu-Nation门口是怎么回事,说他在船上听人讲,Key Lento死了两个Kingfishers,警察到处问一个开皮卡的。

  “他们堵我,”刘华说,“说Donnie的货在我身上。”

  Brian的雪茄在嘴里停了一下,又一翘:“胡说八道,沼泽耗子就是沼泽耗子,脑子里全是泥。孩子,别往心里去,我会跟Wade说清楚。”

  他头顶什么都没有。面板只给女人挂数值,男人心里想什么,刘华得自己猜。他看着Brian那双笑出褶子的眼睛,猜得很清楚。

  Lori站在Brian身后半步远,手里拿着账本,从头到尾没抬眼看他。她头顶的面板安安静静地挂着:【心 ♥♥♡♡(2/4) 欲 58/100】。Brian回来以后,那条船的门就关上了,她的欲条一天比一天高。

  周一,他去办清单上的五件事。

  菜是在镇上的Piggly Wiggly买的:牛排、洋葱、青椒、米、黑豆、两瓶红酒、一打科罗娜、一袋青柠。他记得Lucia爱吃她妈做的黑豆饭,原作里她在酒吧里提过一嘴。八十五块。

  花是在主街的花店买的。店员问他要什么花,他站在冷柜前面看了半天,玫瑰太俗,百合太素,最后指了一捆红色的非洲菊,店员说这花不贵,但开得久。四十五块。

  项链是在当铺买的。Key Lento的珠宝店太贵,他在当铺的玻璃柜里挑了一条细金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当铺老板说是十四K的,刘华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拿牙咬了一下,老板翻了个白眼。五百二十块,他讲到了四百八,老板说再讲就不卖了。

  Barnacle Beauties是一家开在码头边上的理发店兼美容院,门口立着一根红白蓝转筒,屋里三把老式理发椅,墙上贴满了八十年代的发型海报。给他修胡子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手抖得厉害,可剃刀一贴到脸上就稳了。老头一边刮一边说他年轻时在Vice City给毒贩子理过发,那些人给小费都是一百块一张。刘华照了照镜子,胡子刮干净了,鬓角修齐了,Jason那张脸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左边眉毛上那道断疤更显眼了。四十块,他给了老头五十。

  Lucia的衣服在她一个朋友家里,在Key Lento北边的一片拖车营地。朋友叫Yesenia,胖胖的,带着两个孩子,一开门就抱着一个纸箱子塞给他:“她进去以前放我这儿的,三年了,我一件都没动。”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这次你别再让她出事。”

  纸箱里是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双靴子,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底下压着一条红色的背心,是仪表台上那张照片里她穿的那件。

  刘华把箱子抱上车,坐在驾驶座上,把那件红背心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叠好放回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算账。五千四百四,建材六百四,菜八十五,花四十五,项链四百八,理发四十,给老头的小费十块,剩四千一百四。面板上【现金】那一栏跟他算的一样。

  【Coming Home:准备事项 5/5】

  【住所修缮 3/3】

  周二早上九点,刘华把皮卡开到了Hamlet Correctional门口。

  监狱在Hamlet北边的一片荒地上,两道铁丝网,四个岗楼,灰白色的水泥墙被太阳晒得发白。正门前面是一片砂石停车场,停着几辆车,有一个老太太坐在一辆旧别克里,一直盯着铁门看。

  他把车停好,把那捆非洲菊放在副驾驶上,靠在车头上等。

  十点零五分,铁门开了。

  Lucia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他托狱警带进去的那身衣服: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那件红背心,外面套着皮夹克,脚上是那双靴子。三年没穿过的衣服,有点紧,牛仔裤绷在她的大腿和屁股上,背心被胸口撑得往上缩,露出一截肚皮,肚皮上隐隐约约两道腹肌线。她的黑色长卷发披着,比照片上长了很多,在脑后用一根黑皮筋随便扎了一下。左脚的牛仔裤裤腿底下,脚踝上箍着一圈黑色的塑料环,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绿灯,一闪一闪。

  她站在铁门外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脚环,然后才往停车场这边看。

  刘华的面板在她头顶自己弹了出来。

  【Lucia Caminos】

  【心 ♥♥♥♡(3/4)】

  【欲 77/100】

  她走过来,靴子踩在砂石上咯吱咯吱响,在他面前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上上下下地看他,从刮干净的下巴看到手里那捆花,又看回他的脸。

  “你瘦了。”她说。

  刘华把花递过去。她接了,看都没看,夹在胳膊底下,眼睛还盯着他的脸。

  “你眼神不对。”她又说。

  “哪里不对?”

  Lucia没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T恤领口,往下一拽,把他的脸拽到跟她一样高,盯着他的眼睛看。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十厘米,她身上有监狱肥皂的味道,廉价,刺鼻,底下是她自己的汗味。

  “以前你看我,”她说,“眼睛先往我胸口看。”

  “现在呢?”

  “现在你先看我的眼睛。”Lucia松开他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三年,Jason。你在外面学会什么了?”

  刘华从兜里掏出那条金链子,没说话,伸手绕到她脖子后面,把扣子扣上了。小十字架落在她锁骨中间那个窝里。

  Lucia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那个十字架,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

  “当铺买的?”

  “当铺买的。”

  “妈的,”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以前连当铺都舍不得去。”

  她转身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捆花放在腿上,这才低头仔细看了看,看了很久,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刘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塑料布糊着的后窗被风吹得啪啪响。

  “后窗怎么了?”

  “被人打碎了。”

  “谁?”

  “回头跟你说。”

  Lucia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车窗摇下来,把手伸出去,手掌迎着风张开,又握住,又张开。

  跨海公路一段一段地往南铺,路两边的海是两种颜色,靠近公路的是浅绿,远一点是深蓝。Lucia一直看着窗外,看到一群鹈鹕排成一条线贴着海面飞过去,她笑了一下。

  “Cal还在说那些鸟是政府的?”

  “还在说。”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Lucia把手收回来,在牛仔裤上擦了擦,“Brian呢?还那样?”

  刘华握着方向盘,过了一座桥才开口:“Brian想让我替Donnie丢的货顶罪。”

  Lucia转过头来看他。

  “我在他仓库后面那间小屋里,看见他的第二本账。”刘华说,“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后面两个字,替罪。”

  车里很长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塑料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后窗就是这么碎的?”Lucia问。

  “Kingfishers的人。有人告诉他们,货在我身上。”

  “你怎么进的那间小屋?”

  刘华没马上回答。他头顶那块属于Lucia的面板安安静静地挂着,三颗心,欲七十七。这个数字是自己弹出来的,跟Lori一样,过了五十就挂在头顶,他什么都不用开。心和欲他看得见,可面板不会告诉他,这个女人听到实话以后会怎么样。

  “有人给了我钥匙。”他说。

  “谁?”

  “回头跟你说。”

  “你今天说了两次回头跟你说了。”Lucia盯着他,“Jason,我在里面三年,最烦的就是这个。狱警说回头,律师说回头,你每次打电话都说回头。”

  “这次是真的回头。”

  Lucia又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去看着窗外。“你最好是。”她说,“我出来不是为了再进去一次,也不是为了看你被人卖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那个老东西要卖你,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呢?”

  刘华看了一眼面板,【预知可信度 100%】。他知道原作里这一章接下来的每一个任务,知道Brian什么时候会笑着拍他的肩膀,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了,比如扣押场那间亮着灯的板房,比如Gates写在自己本子上的车牌。

  “然后把他的东西拿过来。”他说。

  Lucia没说话,伸手过来,把他搭在挡杆上的手拿过去,握在自己手里,一直握到Key Lento。

  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Lucia坐在车里没动,看了那栋房子很久。

  “台阶修了。”她说。

  “修了。”

  “屋顶也修了?”

  “修了。墙也刷了。”

  Lucia下了车,走到门前,一只脚踩上那级新台阶,踩了两下,又换另一只脚。她回头看他,眼睛眯着:“Jason,你到底是谁?”

  刘华拎着纸箱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进去看看。”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冰箱里塞满了菜和啤酒,卧室床单是新换的,那盒子弹和钓鱼杂志收进了抽屉。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床头那把卡宾枪,没说话。

  她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欲 81/100】。

  “晚上Cal他们在Rusty Anchor给你摆了一桌,”刘华说,“去不去?”

  “去。”Lucia转过身,“我在里面三年,每天晚上躺在铺上,就想着出来以后去喝一杯真正的酒,不是那种用橘子皮和面包在马桶水箱里泡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脚踝上的脚环:“不过十点以前得回来。”

  “我知道。”

  “你知道?”

  “姓Gates的打电话说的。”

  Lucia的眉毛挑起来:“她给你打电话?”

  “半夜打的。”

  “那个婊子,”Lucia说,“在里面面谈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一个钟头没眨过眼。”

  Rusty Anchor在Key Lento北边,一栋木板搭的平房,立在海边的木桩上,门口挂着一个生锈的船锚,船锚上缠着一圈彩色的灯泡,有一半不亮。屋里一股啤酒和炸鱼的味道,吧台后面的墙上钉满了各种车牌和一美元的钞票,钞票上写着人名和日期。角落里一台点唱机,放着一首南方摇滚,两张台球桌,一个小小的舞池。

  七点钟到的,天早就黑透了。从停车场走进去的那一段路,海风把Lucia的头发吹得乱飞,她一路都在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Cal已经在了,占了靠窗的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桶冰镇啤酒。Donnie坐在他旁边,左眼角缝了四针,戴着那副飞行员墨镜,花衬衫还是敞着怀。Brian没来,Lori也没来。

  “女王回来了!”Cal站起来,张开双臂。

  Lucia跟Cal抱了一下,跟Donnie碰了个拳,坐下来,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啤酒,用桌沿一磕,瓶盖飞出去,她仰脖子一口气喝下去半瓶。

  “妈的,”她放下瓶子,抹了抹嘴,“这才是啤酒。”

  桌上的话题从Lucia在里面吃什么,转到Cal的约会软件,又转到Donnie眼角的伤。Cal把手机递给Lucia看,屏幕上是他的约会资料,照片是他抱着一条大鱼,简介写着“寻找能一起揭露真相的女人”。

  “没人回我,”Cal说,“三天,一个都没有。”

  “你把那条鱼换掉,”Lucia说,“女人不想看你抱着一条死鱼。”

  “那条鱼是我这辈子钓过最大的。”

  “没人在乎。”

  Donnie一直没怎么说话,喝了几瓶以后,他凑到刘华这边,在桌子底下把一个小塑料袋往他手里塞,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兄弟,那天的事,我欠你一条命。”Donnie压低声音,“上好的货,哥伦比亚来的,你跟Lucia今晚好好乐一乐。”

  刘华把塑料袋推了回去。

  “不用。”

  “你以前从来不推。”Donnie愣住了。

  “以前是以前。”

  Lucia坐在对面,看见了这一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啤酒瓶放下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又深了一层。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抓住他的手腕往舞池里拉。

  点唱机里换了一首慢歌。舞池里只有两对,一对老头老太太,一对喝多了的年轻人。Lucia把他的两只手拉到自己腰上,她自己的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贴得很近,胸口压在他的胸口上。

  刘华不会跳舞。上辈子他唯一一次跳舞,是公司年会,被拉上去跳了一段广场舞,跳完被人拍了视频发在群里。可Jason的身体会,他的脚自己跟着节奏走,手在她腰上自己知道该放在哪儿。

  “你以前跳舞踩我的脚。”Lucia贴着他的耳朵说。

  “现在呢?”

  “现在不踩了。”她往后仰了一点,看着他,“还有什么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的?”

  刘华没回答,手往下滑了一点,滑到她的后腰上,再往下,贴在了她的屁股上。

  Lucia的屁股被牛仔裤包着,高,翘,从后腰开始往外一折,折出一道陡坡,一直鼓到臀峰。他手掌贴上去,隔着牛仔布都能感觉到那两瓣肉的硬,结实,手指往里一按,只按进去浅浅一层,就被底下的肌肉顶回来。

  Lucia没躲,贴得更紧了,小腹压在他的裤裆上,Jason的鸡巴早就硬了,隔着两层牛仔布顶在她肚皮上,她感觉到了,嘴角往上一挑。

  “这个倒是跟以前一样。”

  跳完那首歌,他们去打台球。Lucia打得很好,弯腰瞄准的时候屁股撅起来,牛仔裤绷得发亮,邻桌几个穿空军T恤的年轻人一直往这边看,看一眼,交头接耳,笑一阵。

  打到第三局,其中一个走过来了。二十五六岁,平头,胳膊比刘华的还粗,T恤上印着Homestead空军基地的徽章,手里拿着一杯啤酒,脸喝得通红。

  “嘿,美女,”他冲Lucia说,眼睛往她的屁股上瞟,“玩得不错啊,跟我们玩一局怎么样?输了你跟我出去喝一杯。”

  Lucia直起腰,拿着球杆,看了他一眼:“滚。”

  “别这样嘛,宝贝——”他伸手要去搭Lucia的肩膀。

  刘华从旁边一步跨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兵转过头来,瞪着他:“你他妈谁啊?”

  刘华没说话。

  第一拳打在大兵的肚子上,大兵弯下腰去,啤酒杯摔在地上碎了;第二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他整个人往后仰;第三拳打在他的太阳穴旁边,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砸翻了一把椅子,躺在地上不动了。

  前后不到三秒。

  酒吧里一下子安静了,点唱机还在唱。邻桌另外几个大兵站了起来,有人摸向腰后。

  “操,”Cal在长桌那边喊,“有人报警了!老板在打电话!”

  刘华把球杆往台球桌上一扔,抓住Lucia的手:“走。”

  Lucia把自己的球杆也一扔,跟着他跑。两个人从后门冲出去,冲过停车场,跳进皮卡,刘华一脚油门,车轮在砂石上打了个滑,蹿了出去。后视镜里,Rusty Anchor门口那圈彩色灯泡底下,几个大兵追出来,冲着他们的车尾骂。远处有警笛声,但还没近。

  Lucia坐在副驾驶上,喘着气,一直在笑。

  “你他妈三拳,”她说,“三拳就把他放倒了。”

  “他手不干净。”

  “你以前也会打架,可你以前打架要先骂半天,骂到对方先动手。”Lucia转过头看着他,车里很黑,仪表盘的绿光照在她的脸上,“今天你一句话都没说。”

  刘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九点二十。

  “四十分钟。”他说。

  “什么?”

  “离宵禁还有四十分钟。”

  Lucia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脚环,绿灯还在一闪一闪。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喉咙动了一下。

  她伸手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往上一挪,隔着牛仔裤握住了他的裤裆。

  “那就开快点,cabrón。”

  九点三十一分,皮卡停在了家门口。

  刘华还没拔下车钥匙,Lucia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了。她三步并成两步跨上那级新台阶,掏出他白天给她的备用钥匙去开门,手抖,钥匙在锁孔外面戳了两下才插进去。

  门一开,她转过身,一把揪住跟上来的刘华的T恤,把他拽进屋里,后背往门上一靠,门砰的一声撞上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黄光斜着照进来。

  Lucia踮起脚,嘴撞上来,不是亲,是咬。她咬住他的下嘴唇,牙齿用力,咬得他嘴里一下子尝到了血腥味。她的舌头跟着挤进来,在他嘴里乱搅,又急又凶,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啤酒味。她两只手揪着他T恤的领口,往两边一扯,T恤从领口裂开,嘶啦一声,一直撕到胸口。

  “三年,”Lucia喘着气,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三年,cabrón,你知道我在里面每天晚上怎么过的吗?”

  她的手已经往下伸,去解他的皮带。

  刘华抓住了Lucia的两只手腕。

  他的手大,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攥住了,往上一举,按在门板上,按在她头顶。Lucia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眼睛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红背心被撑得往上缩,露出两道腹肌线。

  “你他妈——”

  “别动。”刘华说。

  Lucia的嘴闭上了。她瞪着他,可是没再挣。

  刘华用另一只手掀起Lucia的红背心,从下往上,一直掀到她的锁骨上面。底下是一件灰色的运动内衣,监狱发的那种,洗得发白,松紧带都松了。他把内衣也往上一推,Lucia的两只乳房掉了出来。

  沉。这是刘华的第一个感觉。Lucia的乳房不像Lori那样软得往两边摊,是饱满的、沉坠的两团,形状很圆,从胸口往下坠着一道弧,坠到底部又往上收回来,乳肉紧实,被他推上去的内衣边缘压着,下缘挤出一道肉棱。乳晕是深褐色的,又大又圆,比Lori的大了一圈,颜色深得在路灯光底下几乎发黑,乳尖已经硬得翘了起来,挺在乳晕正中间。

  他低下头,一口含住了Lucia左边的乳尖。

  Lucia的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她咬着牙没出声,可胸口往上一挺,把乳房往他嘴里送。刘华的舌头绕着那圈深褐色的乳晕舔了一圈,舔到乳尖上,用牙齿咬住,往外一扯。

  “操……”Lucia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轻……你他妈……”

  刘华没轻。他换到右边,同样咬住,同样扯,扯得Lucia整个人在门板上扭了一下,两只被按在头顶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松开她的手腕。

  Lucia的手一松,马上就去抓他的头发,可他已经蹲了下去。

  他解开Lucia牛仔裤的扣子,拉链往下一拉,抓住裤腰两边,连着里面那条灰色的内裤一起,往下一扒。牛仔裤太紧,绷在她的屁股上,他用力一拽,裤腰从臀峰上翻过去,啪的一下,弹出来两瓣硬邦邦的臀肉,他继续往下拽,一直拽到她的膝盖。

  Lucia的阴户就在他眼前。

  阴阜饱满,高高地鼓着,小麦色的皮肤,比她大腿的颜色深一层。阴毛修成了窄窄的一条,黑色的,卷曲,从阴阜正中间往下,只有两指宽,一直延到阴唇上方,阴唇两侧刮得干干净净,只有一点刚冒出来的毛茬,摸上去扎手。她两条腿还被牛仔裤绊着,并不拢也分不开,大阴唇夹得紧紧的,中间一道缝,缝里已经是湿的,路灯照过来,那道缝的边上亮了一线。

  左边胯骨上,挨着阴毛那条窄窄的黑线,纹着一行西班牙文,花体字:Nadie me salva。

  “谁也救不了我。”刘华用拇指摸着那行字,问,“什么时候纹的?”

  “进去以前……”Lucia喘着,“你他妈问这个干什么……你以前看都不看……”

  刘华把她的牛仔裤从靴子上扯了下去,连靴子一起扒掉,扔到一边。Lucia光着两条腿站在门板前面,上身的背心和内衣还卷在锁骨上,脚踝上那圈黑色的脚环,绿灯一闪一闪。

  他用两根手指按在Lucia的阴唇上,往两边一拨。

  两片大阴唇被他分开,里面的小阴唇是深褐色的,薄,边缘有一点皱,已经肿了起来,湿得一碰就打滑,一拨开,中间粘着的那层水就扯出一道亮晶晶的丝,断了,挂在他指尖上。小阴唇底下,屄口缩得紧紧的,周围那圈嫩肉是深红色的,正一张一缩地往外渗水,一股,又一股,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到了大腿内侧。

  “湿透了。”刘华说。

  “三年了,”Lucia咬着牙,“三年你试试。”

  刘华的中指顺着那道缝滑下去,滑到屄口,往里一顶。

  Lucia的屄口很紧,他一根手指进去都被箍住了,里面又热又湿,嫩穴一圈一圈地往他手指上裹,裹得死紧,一收一收地往里嘬他的手指。他往里送到底,指尖勾起来,在嫩穴前壁上一按,按到一块粗糙的软肉上。

  Lucia的膝盖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下一沉,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才没滑下去。

  “妈的……mierda……Jason……”

  刘华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Lucia的嫩穴里抽送,抽出来的时候指头上全是水,插进去的时候发出咕啾一声。他的拇指压在她的阴蒂上,跟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Lucia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咬着嘴唇,憋着不叫,鼻子里一声比一声粗地喘。她的屁股贴在门板上,被他的手指顶得往上耸,门板被撞得哐哐响。

  抽送了二三十下,Lucia的嫩穴突然一夹,夹住他两根手指往里收了一下。

  她要到了。刘华把手指抽了出来。

  “你——”Lucia低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你他妈干什么?”

  刘华站起来,当着她的面,把湿淋淋的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然后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把牛仔裤和内裤一起褪到大腿上。

  鸡巴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发紫,正对着Lucia的小腹。

  Lucia低头看着,盯了两秒,抬起头来,眼神变了。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以前没硬成这样……”

  刘华没让她说完。

  他两只手往下一抄,托住Lucia的两瓣屁股,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Lucia惊了一下,两条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屁股落在他的两只手掌里,硬,结实,两瓣臀肉被他的手掌托着,沉甸甸地压下来,手指陷进去只陷了浅浅一层,底下就是绷紧的肌肉。他把她的后背重新压回门板上,腰往前一顶,鸡巴在她湿透的阴唇上滑了一下,滑过去了。

  他又顶,龟头抵住了屄口。

  刘华托着Lucia的屁股,手臂往下一放。

  Lucia的身子顺着门板往下滑,屄口压在龟头上,被她自己的分量压着往下吞。屄口太紧,龟头顶进去那一下,那一圈嫩肉被撑得往外鼓,撑圆了,撑得边缘发白,箍住冠状沟卡了一下。刘华手臂再往下一放,啵的一声,整颗龟头挤了进去,棒身跟着往里滑进去一大截,滑开了里面一层一层裹上来的嫩肉,一直插到一半。

  Lucia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咬得狠,牙齿隔着皮肉都咬到了骨头,刘华疼得后背一紧。她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两条腿死死缠着他的腰,嫩穴绞住插进去的那半截,一阵一阵地收缩,烫得惊人。

  她松开嘴,喘着,嘴唇上沾着他肩膀上的一点血。

  “Cabrón……”Lucia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他妈……要撑死我……”

  刘华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抬,再往下一放,这一次整根都插进去了。

  棒根撞在Lucia的阴阜上,那条窄窄的阴毛蹭着他的小腹。龟头顶到了她嫩穴最里面,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后脑勺又撞在门上,嘴张开了,这一声终于没憋住:“啊——!”

  刘华就那么站着,抱着她,靠在门板上干。

  他的手臂托着Lucia的屁股,一抬一放,让她自己的身子往他鸡巴上砸。每砸一下,门板就哐的一响,Lucia的嫩穴就被整根撑开一次,淫水被挤出来,顺着棒身流到他的阴囊上,又从阴囊滴到地板上。她的两只乳房压在他赤裸的胸口上,随着上下颠簸在他胸前蹭,硬起来的乳尖刮着他的皮肤。

  “Jason……Jason……操……太深了……”

  “抱紧。”

  刘华从门边走开,抱着Lucia往卧室走,没拔出来。每走一步,鸡巴就在她嫩穴里顶一下,Lucia搂着他脖子的手越搂越紧,一步一声地哼。

  走到床边,他往前一扑,把Lucia压在了床上。

  新换的床单是白的,Lucia的黑头发在上面散开一大片。刘华撑起身子,抓住她的两只膝弯,往上一推,把她的两条腿压到她自己的胸口两边,膝盖几乎碰到了床单。Lucia的屁股被这个姿势抬了起来,阴户整个朝上敞开,被撑开的屄口还含着他的鸡巴,两片深褐色的小阴唇贴在棒身上,被撑得翻开,边缘湿得发亮。

  他压下去,整个人的分量砸在Lucia身上,鸡巴一插到底。

  “啊……!”

  刘华开始抽送。压腿的姿势让Lucia的嫩穴又短又紧,龟头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撞得她整个人往床头一窜,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咚。他抽得很长,每一下都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再整根捅进去,捅进去的时候小腹拍在Lucia的屁股上,啪的一声,拍得她屁股上的肉往下一陷就弹回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Lucia不肯叫。她咬着自己的手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被干得眼角都湿了,可还是瞪着,从喉咙里往外挤着短促的哼声。两只乳房被撞得在她胸口上一下一下往上颠,颠上去又落回来,深褐色的乳晕在路灯光里晃。

  “叫出来。”刘华说。

  “做梦……”Lucia咬着手背,含混地说,“你……你还不够……”

  刘华又往下砸了十几下,每一下都砸到底,碾一下再抽出来。Lucia的手背上咬出了一排牙印,嫩穴越绞越紧,淫水被干得往外溅,溅在她自己的小腹上,顺着屁股往下流,把身下的白床单洇湿了一大块。

  刘华拔了出来。

  Lucia“啊”了一声,屄口空了,一张一缩地往外吐水。她还没缓过神,就被刘华抓着胯骨翻了过去,脸朝下趴在床上。他抓住她的腰往上一提,Lucia的屁股就撅了起来。

  刘华跪在Lucia身后,低头看着这个屁股。

  跟Lori完全是两个东西。Lori的屁股宽,软,往下坠,趴下来的时候整片肉往两边摊开;Lucia的屁股是高的,从细窄的后腰往外猛地一折,折出一道陡坡,坡顶就是臀峰,两瓣臀肉又圆又挺,翘得很高,一点都不往下坠,被这个跪趴的姿势一撑,绷得紧紧的,小麦色的皮肤在路灯底下绷出一层光。臀缝很深,深得两瓣肉一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往下的尽头,湿透的阴户从两条大腿根中间露出来,红肿的阴唇翻着,屄口还张着一个小口。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Lucia的右边屁股上。

  “啪!”

  声音又短又脆,跟扇在Lori身上那种闷响完全不同。巴掌落下去,Lucia的臀肉只往里陷了浅浅一下,马上就弹了回来,弹得他的手掌一麻,臀肉只颤了一下就停住了,不起浪,可是那一片小麦色的皮肤上很快浮起来一个红印子。

  Lucia趴在床上,肩膀一缩,没叫,回过头来瞪着他:“你他妈敢——”

  “啪!”左边又是一下。

  “mierda……”Lucia把脸埋进枕头里,屁股却往后撅得更高了。

  刘华握住鸡巴,龟头抵住屄口,腰往前一送,整根捅了进去。

  他掐着Lucia的腰开始干。后入的姿势,他每撞一下,小腹就撞在她那两瓣高翘的屁股上。Lucia的屁股太硬了,撞上去不是陷进去,是顶回来,臀肉被撞得往里一压,马上又弹回来,把他的胯往回推,啪,弹回来,啪,又弹回来,每一下都给他一股回劲。他干得越狠,那股回劲就越大,撞击声又响又脆,啪啪啪地连成一串,在小小的卧室里回荡,混着她屄里咕啾咕啾的水声。

  刘华抽空看了一眼,Lucia的两瓣屁股在他的撞击下只是一下一下地颤,颤得很紧,不往两边荡,红印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两瓣臀肉中间,他的鸡巴进进出出,棒身上全是她的淫水,每一下抽出来都带出一圈深红色的嫩肉。

  Lucia终于开始往后撞了。她撑着床,屁股往后迎,迎上他的胯,一下,又一下,跟他撞在一起,撞得更响。她咬着枕头,喉咙里的哼声变成了闷闷的叫:“嗯……嗯……操……操……”

  就在这时候,她脚踝上的脚环响了。

  “滴——”

  一声尖细的电子音,在屋里格外刺耳。脚环上的绿灯变成了黄灯,一闪一闪。

  Lucia整个人一僵,嫩穴猛地一绞,夹得刘华的鸡巴一紧。

  “滴——”

  又是一声。

  “几点了……”Lucia从枕头里抬起头,喘着,扭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红色的数字跳在九点五十五。“操……五分钟……它五分钟前开始报……十点整监控中心会打电话过来确认……我得接……”

  “滴——”

  刘华没停。可他放慢了。

  他掐着Lucia的腰,鸡巴整根插在她嫩穴里,不抽,也不顶,就那么停着,只把她的腰往后拉了一下,又松开。

  “动啊……”Lucia扭过头,眼睛都红了,“你他妈停下干什么……就五分钟……”

  “你自己动。”

  Lucia瞪着他,瞪了两秒。

  “滴——”

  她咬着牙,撑着床,屁股往后一撞,自己把他的鸡巴整根吞到底。

  “滴——”

  脚环每十秒响一声。Lucia的嫩穴每听见一声,就控制不住地狠狠一绞,绞得刘华后腰发麻,她自己也跟着哆嗦一下,然后咬着牙,屁股往前一挪,再往后一撞。她撞得越来越快,高翘的屁股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小腹上,砸上来,弹回去,砸上来,弹回去,撞击声跟脚环的滴滴声搅在一起。刘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这个刚出狱的女人撅着屁股自己往他鸡巴上撞,汗从她的后背往下流,流过腰窝,流进臀缝里,跟她屄口淌出来的水混在一起。

  “滴——”

  九点五十七。

  “Jason……”Lucia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要……我快……”

  “求我。”

  “你……做梦……”

  刘华抬手,在她屁股上又扇了一巴掌。

  “啪!”

  “滴——”

  两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Lucia的嫩穴一阵猛缩,屁股往后撞上来停住了,整个人都在抖,抖着抖着,咬住枕头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叫,嫩穴一圈一圈地往里收,收得刘华的鸡巴动都动不了,一大股热水从屄口和棒身的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流。

  她丢了一回。可她还是没求。

  刘华把Lucia翻了过来。

  她仰面躺在湿透的床单上,头发粘了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半睁着看他,嘴角居然还挂着笑:“你看……我没求……”

  刘华抓住她的两只脚踝,把她的两条腿分开压下去,龟头对准她还在抽搐的屄口,一插到底。

  “啊——!”Lucia弓起身子,“我刚……我刚丢……你……”

  “滴——”

  九点五十八。

  刘华压着Lucia,开始最后一轮。他不再放慢,每一下都砸到最深,抽出来,砸进去,抽出来,砸进去,砸得床头撞墙,砸得床垫的弹簧吱吱乱叫。刚高潮过的嫩穴又软又烫,被他干得一阵阵乱缩,Lucia的两只手抓着床单,抓着抓着又去抓他的胳膊,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滴——”

  “Jason……Jason……”

  “求我。”

  “不……”

  刘华把她的腿压到最低,腰往下一沉,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深,龟头顶穿了最里面那层软肉,顶在一个更硬的小口上,顶得那个小口往里一凹。

  Lucia的身子一下子僵直了。

  她的嘴张开,愣了半秒,然后哭了出来。不是叫,是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从眼角流进头发里,嗓子里发出一声又尖又哑的哭喊。她的嫩穴疯了一样地收缩,从屄口到最深处一起绞紧,一波接一波,绞得刘华眼前发白。她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脚跟死死压着他的屁股,把他往里按,按住不让他动。

  刘华也到了。他顶着她的宫颈,停住,射了出来。

  一股,两股,三股,又多又烫,冲在Lucia的最深处。他每射一股,鸡巴就在她嫩穴里一跳,她就哭着哆嗦一下。他射了很久,射到后面,精液已经装不下了,从被撑圆的屄口和棒身的缝里往外挤,挤出一圈白浆,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过臀缝,滴在白床单上,跟她的淫水和汗混成一大片。

  “滴——”

  九点五十九。

  两个人都在喘。刘华没拔出来,压在Lucia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的眼泪还在流,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嘴唇在抖,两条腿还缠在他腰上,没松。

  床头柜上,她那部监狱发还的旧手机响了。

  Lucia伸手去摸,摸了两下才摸到,按下接听,贴在耳朵上。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屄里还含着他半软的鸡巴,精液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淌。

  “这里是Leonida惩教局电子监控中心,”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平板,机械,“请报出您的姓名和监管编号。”

  Lucia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Lucia Caminos。”她的声音只抖了一下,“编号,L-G-4-7-0-9-1-3。”

  “确认。您已在登记住址内。晚安,Caminos女士。”

  电话断了。脚环上的黄灯变回了绿灯,滴滴声停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声。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远处有狗叫。

  Lucia把手机扔到一边,睁开眼睛,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已经不哭了。

  “我没求你。”她说。

  “你哭了。”

  “哭不算求。”Lucia伸手,摸了摸他肩膀上那个被她咬出血的牙印,“Jason,你在外面这三年,到底跟谁学的?”

  刘华没回答。他在她身体里的鸡巴又开始慢慢地胀起来。

  Lucia感觉到了,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笑了,缠在他腰上的腿又紧了紧。

  “妈的,”她说,“我刚出来第一天。”

  十一点多,Lucia从卫生间回来,没开灯,光着身子站在床边。屄口还在往外渗他射进去的东西,一道白色的痕从她大腿内侧往下挂,挂到膝盖上面。她拿手背抹了一把,看都没看,抬腿跨上床,跨坐到了刘华的腰上。

  “刚才是你定的,”Lucia说,两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现在轮到我。”

  刘华躺着,没动,两只手垫在脑后,看着她。

  Lucia伸手往下,握住他半硬的鸡巴,在自己湿漉漉的阴唇上来回蹭。她蹭得很慢,龟头从阴蒂蹭到屄口,又从屄口蹭回阴蒂,两片被干肿了的小阴唇被龟头挤开又合上,残留的精液和新渗出来的淫水混在一起,蹭得龟头上一片黏滑。鸡巴在她手里一跳一跳地胀,没几下就硬透了,硬得她一只手握不拢。

  Lucia抬起屁股,扶着棒身对准屄口,慢慢地往下坐。

  这一回她坐得很慢,屄口被龟头撑开,一点一点往下吞,吞进龟头,停住,喘一口气,再吞进一截。刚才被干过两轮的嫩穴已经软了,可还是紧,从四面裹上来,裹着棒身往里吸。她坐到底的时候闭上眼睛,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的小十字架在锁骨窝里晃了一下。

  “你看,”Lucia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他,“全吃进去了。”

  她开始动。Lucia骑起来跟Lori完全不一样,她不画圈,不磨,是上下夯,屁股抬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再重重地坐下去,坐到底,大腿根的肌肉绷出两道线,腹肌线在路灯光里一下一下地收。她狱里练出来的腰有劲,一口气夯了几十下都不带停,两只沉坠的乳房被颠得上下甩,甩上去的时候乳肉往上一抛,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胸骨上,啪嗒一声,深褐色的乳晕在他眼前晃成两团影子。

  刘华伸手,一只手握住一只乳房。手掌拢上去,乳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紧实,五指一收,乳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可不像Lori那样一捏就摊,是顶着他的手指往回弹。他拇指压住乳尖往下按,Lucia的节奏乱了一下。

  “别碰……”Lucia咬着牙,“这回我说了算……”

  刘华松开她的乳房,两只手往下,滑到她的屁股上,一手一瓣,握住了。

  Lucia的屁股在他手里绷得硬邦邦的,她每往下坐一次,两瓣臀肉就在他掌心里猛地一收,收成两块硬疙瘩,抬起来的时候又松开一点。他五指扣进去,扣进那一层薄薄的软肉,指尖碰到底下的肌肉。他跟着她的节奏,在她往下坐的那一刻,两只手往下一压。

  “啊!”

  这一压,Lucia坐得比她自己想的深了一截,龟头狠狠顶上宫颈,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才没趴下去。

  “你……你他妈作弊……”

  “继续。”

  Lucia瞪着他,咬着嘴唇,又抬起屁股,坐下去。这一次刘华没压,等她坐了三四下,节奏刚稳,他又在她往下坐的时候往上一挺腰,同时两手往下一按。

  Lucia叫了出来,叫到一半变成了骂,一串西班牙语,他一个词都没听懂。她的嫩穴被这一下顶得一阵乱缩,淫水顺着棒身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又流到床单上。

  她又骑了一会儿,骑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慢,大腿开始打颤,腰也没那么有劲了,每坐下一次都要停一停,喘一口气。

  刘华在她又一次抬起屁股的时候坐了起来。

  他两只手托住Lucia的屁股,往上一抬,自己从她身下翻出来,顺势把她往旁边一放,Lucia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他从后面贴上去,抬起她上面那条腿,搭在自己的胳膊上,龟头从后面找到屄口,腰往前一送。

  侧着插进去,角度刁,龟头擦着她嫩穴前壁往里走,正好碾过她刚才被他手指按过的那块粗糙的软肉。

  Lucia的身子一下子弓了起来,抓着床单的手攥成了拳。

  “那……那儿……”她情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操……别……”

  刘华不急不缓地抽送,每一下都从那块软肉上碾过去。他的胸口贴着Lucia汗湿的后背,嘴贴着她的耳朵,鼻子埋在她的头发里,她头发里的监狱肥皂味已经被汗冲淡了,底下是她自己的味道。他的小腹每撞一下,就撞在她侧过来的屁股上,那两瓣高翘的臀肉被撞得往前一挤,又弹回来,顶在他小腹上,一撞一弹,节奏比后入的时候更密。

  “说了算的是谁?”刘华贴着她的耳朵问。

  “……我……”

  刘华停住,鸡巴整根插在里面,龟头压着那块软肉,不动了。

  Lucia的嫩穴在他鸡巴上一阵一阵地抽,她扭着屁股往后蹭,想让他动,蹭了几下,他还是不动。

  “你……”她的声音带了哭腔,“Jason……”

  “谁?”

  Lucia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个字:“你。”

  刘华开始动,又快又狠,没几十下,Lucia就在他怀里又丢了一回,丢的时候咬着枕头角,一声没出,只有身子抖得停不下来,屄口一阵阵往外涌水,把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大腿根浇得一片湿滑。他跟着射了第二回,射在她嫩穴里,射完了就那么插着,从后面抱着她。

  两个人都累得动不了了。Lucia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屁股贴着他的小腹,他的手搭在她胸口上,握着一只沉甸甸的乳房。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这回不算,我累了。”说完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多,刘华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视野中央那块金色边框的面板。

  【双人存档已完成】

  【存档位置:Jason的住所】

  【存档成员:Jason Duval,Lucia Caminos】

  【经验 +500】

  【距离三级:还差 340】

  他翻了个身,Lucia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西班牙语,往他怀里又挤了挤。

  早上七点,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规矩,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刘华睁开眼睛,Lucia已经坐了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光着身子,脚踝上的绿灯一闪一闪,眼睛盯着卧室门。

  “谁?”她压低声音问。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咬字很清楚。

  “Duval先生,Caminos女士。我是Leonida惩教局的Stefanie Gates。例行家访。”停了一下,“我手里有检查表,开门以前,请两位把衣服穿好。”

  第5章 BuckMe

  刘华套上牛仔裤去开门的时候,Lucia还在卧室里找她的内衣。监狱发的那件灰色运动内衣昨晚被他推到锁骨上,后来不知道扔到哪去了,她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屁股撅着,骂了一句mierda,最后套上那件红背心,里面什么都没穿。

  门一开,早上七点的太阳从Gates身后照进来,照得她整个人边上镶了一圈白。

  她还是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腰上的皮带扎得紧紧的,皮带上挂着手铐套和对讲机,左手夹着一块硬板夹,夹子上夹着一张表格,右手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短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梳得整整齐齐,耳朵后面推得发青。

  “Duval先生。”她点了一下头,目光从他光着的上身扫过去,在他肩膀那个结了痂的牙印上停了半秒,又移开,“我可以进来吗?”

  “按规定你可以。”

  “按规定我可以。”Gates跨过门槛,鞋底在新台阶上踩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在表格上打了一个勾。

  Lucia从卧室里出来,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着胳膊,下巴抬着。她的红背心底下没穿内衣,两颗乳尖顶着布料,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的小十字架歪在一边,十字架旁边,锁骨上方,一块紫红色的吻痕,往下一点又一块,一直延到背心的领口里面。

  Gates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Caminos女士,早上好。请坐下,把左脚抬起来。”

  Lucia没动。

  “按规定,”Gates说,“我需要检查设备。”

  Lucia盯着她看了两秒,坐到沙发上,把左脚往茶几上一架。Gates蹲下去,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读卡器,在脚环上贴了一下,读卡器嘀了一声,屏幕亮起一串数字。她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捏住脚环的扣带拽了拽,检查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蹲着的时候,制服长裤后面又绷紧了,两瓣小一号的屁股被裹在硬挺的布料里,绷出两道又圆又硬的弧,裤缝在中间勒得笔直。刘华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把视线挪到了窗外。

  “设备正常。昨晚二十二点零零分确认在家。”Gates站起来,在表格上写字,“二十一点五十五分到二十二点之间,设备有十二次宵禁预警记录。”

  “我在家。”Lucia说。

  “记录显示你在家。”Gates抬起眼睛看她,“预警是因为设备在五分钟内检测到异常的剧烈运动,按程序自动提醒。”

  屋里安静了两秒。

  Lucia的脸上一点没红,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在锻炼。”

  “我会这么写。”Gates低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剧烈运动,锻炼。”

  她转身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牛排、青椒、黑豆、科罗娜,塞得满满当当。她看了一眼,没碰任何东西,关上,在表格上又打了一个勾。她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去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卧室里床单皱成一团,床单正中间洇着一大片干了的痕迹,泛黄发硬,枕头掉在地上,床头那面墙上的漆被床头撞掉了一小块。

  Gates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大概三秒钟。

  刘华站在客厅里,看见她拿笔的手在板夹边上停了一下,食指在笔杆上来回搓了两下,然后才写下去。他心里默念了一声,眼前的颜色淡了一层。

  【Stefanie Gates】

  【心 ♡♡♡♡(0/4)】

  【欲 14/100】

  上回在扣押场是九。

  他关掉专注,太阳穴跳了一下。

  Gates从卧室门口转回来,把板夹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门口,转过身来看着刘华。Lucia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起身进了厨房,把冰箱门拉开又甩上,声音很大。

  “Caminos女士的居住条件符合监管释放要求。”Gates说,“台阶、屋顶、外墙,都是近期修缮的。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违禁品,没有未登记的枪械。”

  床头那把卡宾枪他昨天放进了衣柜,Ammu-Nation的购买登记在他名下,算登记过的。

  “下次家访不会提前通知。”Gates说。

  “我知道,不定期。”

  Gates点了一下头,迈下台阶,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

  “Duval先生,”她说,“你比档案里的你会收拾房子。”

  “档案里的我什么样?”

  “档案里的你住在一个两年没交过水电费的地方,邻居投诉过三次噪音,一次斗殴。”Gates顿了一下,“档案里没写你会修屋顶。”

  她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公务车,开走了。

  刘华关上门,回头,Lucia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罐科罗娜,早上七点十分。

  “她看你的眼神,”Lucia说,“跟看我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看我是看犯人。”Lucia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看你是在算账。”

  刘华没接话,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又塞回她手里。

  “早上别喝。”

  “你管我?”

  “我管你。”

  Lucia瞪着他,瞪了半天,把那罐啤酒放在了料理台上,没再拿起来。她头顶的面板跳了一下:【心 ♥♥♥♡(3/4) 欲 64/100】。

  九点钟,Brian的电话打进来了。

  “孩子,Lucia出来了?替我跟她问好,过两天让Lori给她做顿好的。”Brian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热络得过头,“今天有件事得你亲自去。Donnie那蠢货丢的东西,有一包落在Hamlet那边的沼泽里,被一伙捡破烂的白垃圾捡走了,就在镇子南边那几个破棚屋。你去拿回来,拿回来先别送仓库,藏到Key Lento,藏好了告诉我地方。”

  “几包?”

  “一包,十块砖。”Brian停了一下,“一块都不能少,孩子。”

  刘华挂了电话。Clean Up After Donnie。他记得这个任务,也记得原作里那包货最后怎么样了:Jason老老实实把十块砖交了,藏在了Brian指定的一个船屋里,第二天船屋被警察抄了,Brian说是运气不好。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运气。

  Lucia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又是Brian?”

  “去拿Donnie丢的货。”

  “我跟你去。”

  “你脚上那个东西,白天出门得报备。”刘华拿起车钥匙,“中午十二点,Key Lento主街那家Fleeca银行门口,我们在那儿碰头。Gates那张表上写着你今天可以出门办银行的事。”

  Lucia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表格就在她夹子上,”刘华说,“我看见了。”

  他看见的是原作里的任务清单,【Buck Me:与Lucia在Fleeca银行碰头】,可这话没法说。Lucia盯着他的背影,没再问。

  Hamlet南边那几个棚屋在一条土路尽头,土路两边是半人高的锯齿草,草里有水,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棚屋一共三间,铁皮顶,木板墙,墙上钉着鹿角和车牌,门口停着一辆没了车门的吉普,一台发电机突突突地响,冒着黑烟。

  原作里这一段是硬打。棚屋里五个人,都喝得半醉,看见Jason就开枪,打完了再进去翻货。货在中间那间棚屋的冰柜里,冰柜里冻着鱼,鱼底下是那包东西。

  他还记得另一件事:最左边那间棚屋的床垫底下有一个饼干铁盒,里面是这伙人卖东西攒的钱。第一次玩的时候他没发现,是后来在网上看攻略才知道的,四千二百块。

  刘华把那辆七零年的Ganado皮卡停在土路拐角,后窗已经换了新玻璃,这两天顺手修的。他从后座拿出卡宾枪,套上防弹背心,看了一眼面板,【生命 100/100 护甲 70/100】,背心上挨过的那一枪还没补满。

  他没从正面去。

  锯齿草割手,他蹲着往前挪,草叶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细口子,泥水灌进靴子里,凉得发麻。挪到最左边那间棚屋后面,他从木板墙的缝里往里看,屋里没人,床垫扔在地上,一股霉味和大麻味。

  他从后窗翻进去,掀开床垫,饼干铁盒就在那里,蓝色的,盖子上印着一个丹麦老太太。他打开,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二十的,有一百的。他没数,整盒塞进背心里,从窗户翻出去。

  然后他才去正面。

  五个人里有三个在中间那间棚屋门口喝啤酒,一个在发电机旁边撒尿,一个在吉普车里睡觉。刘华从草里站起来,端着枪,喊了一声:“货在哪?”

  三个喝啤酒的跳起来去摸枪。刘华开了三枪,打的是腿,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啤酒罐滚了一地。撒尿那个裤子都没提就往草里跑,跑了两步被裤子绊倒了,脸朝下摔进泥里。吉普车里那个醒了,抬头就看见卡宾枪的枪口顶在车窗上。

  “别开枪!别开枪!”那人举着手,“冰柜里!在冰柜里!”

  冰柜在中间那间棚屋里,一打开,一股冻鱼的腥味扑出来。刘华把冻得硬邦邦的鲶鱼一条一条扔出去,扔到底,一个用黑色防水布裹着的包,沉,冰得扎手。他割开防水布,里面是十块砖,每块都用保鲜膜缠着,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印着一个蝎子的图案。

  他数了一遍,十块。

  他拿出两块,塞进背心里,挨着那个饼干铁盒。剩下八块重新裹好,扛在肩膀上。

  棚屋外面那几个人还在地上哼哼。刘华走出来,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那个被裤子绊倒的,蹲下来,问:“这包东西你们捡了多久了?”

  “三……三天……”那人脸上全是泥,“我们没动!一块都没动!我发誓!”

  “谁知道你们捡了?”

  “没人……就……就有个人来问过,开着一辆白色的船,问我们捡没捡到东西,我们说没有……”

  “什么样的人?”

  “胖,戴墨镜,抽雪茄……”

  刘华站起来,没再问了。

  Brian早就知道这包货在哪。他让Jason来拿,拿回来藏到Key Lento,过两天警察来抄,抄出来的是十块砖,藏货的是Jason Duval。替罪那两个字,是要一笔一笔写成真的。

  他把那八块砖扔进Ganado的后斗,用防水布盖好。经过Key Lento的时候,他把车开进了自家后院,在院子角落那个废弃的鸡舍底下挖了个坑,把两块砖和饼干铁盒埋了进去,上面压了一块水泥板。剩下的八块,他按Brian说的,藏进了码头北边一间没人用的船屋里,船屋门上的锁是Brian给他的钥匙开的。

  他给Brian打电话:“藏好了,码头北边那间蓝色船屋。”

  “十块?”

  “十块。”

  “好孩子。”Brian笑着说,“晚上过来拿钱,一千块,辛苦费。”

  刘华挂了电话,蹲在鸡舍边上,把饼干铁盒又挖出来,打开数了一遍。四千二百一十块,多出来的十块是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上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面板上,【经验 +150】,【距离三级:还差 190】。

  中午十二点差五分,刘华把Ganado停在了Fleeca银行的停车场。

  银行是一栋白色的小平房,绿色的招牌,门口两棵棕榈树,玻璃门上贴着BuckMe App的广告:一个笑得露出八颗牙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旁边一行大字,“你的钱,你做主”。停车场和一家超市共用,推购物车的人来来往往,有个老头推着一车狗粮,在车道中间慢慢地走,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他也不让。

  Lucia已经到了,站在棕榈树的树荫底下。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背心,那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脚踝上的脚环被靴子挡住了一半。她看见Ganado开进来,没动,等他下了车走过去,才开口。

  “你身上一股鱼腥味。”

  “冰柜里的。”

  “什么冰柜?”

  “回头——”刘华看了她一眼,改了口,“沼泽里那伙人把货藏在冻鱼底下。”

  Lucia的眉毛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推开了银行的门。

  银行里冷气开得很大,大厅里只有两个窗口开着,排着四五个人。墙上的电视在放BuckMe的广告,还是那个八颗牙的年轻人。一个穿西装马甲的年轻柜员看见他们,迎上来,问是不是来开户的,说现在开BuckMe账户,首存一百送二十五块。

  Lucia掏出她那部旧手机,柜员帮她下了App,注册,拍身份证,拍脸。注册到一半,App跳出一个选项,问这个账户的用途。下面一排选项:日常开销、旅行、购房、教育、家庭储蓄。

  Lucia的拇指停在“家庭储蓄”上,停了好一会儿,按了下去。

  “我妈在Vice City,”她没抬头,像是在跟手机说话,“我进去那年,她说等我出来,一家人还住一起。”

  她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是她在里面三年干活攒下的,监狱里一小时几毛钱,出狱的时候换成了一张支票,昨天下午她在杂货店兑了。她把那张一百块递给柜员,柜员拿去柜台存了,手机上叮的一声,账户余额:$100。

  Lucia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把手机给我。”刘华说。

  “干什么?”

  “给我。”

  Lucia看着他,把手机递了过来。刘华在App里点了“关联账户”,把Jason名下的那个也绑上,设成联名。然后他回到柜台,从背心内侧掏出一大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饼干铁盒里的四千二,加上他自己的,一共八千,往柜台上一放。

  柜员的眼睛瞪大了。

  “存进去,”刘华说,“存这个账户。”

  柜员数了两遍,点钞机哗哗地响,大厅里排队的人都往这边看。Lucia站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手机又叮了一声。账户余额:$8100。

  走出银行的时候,Lucia走在前面,走得很快,靴子在停车场的柏油路上踩得咚咚响。她拉开Ganado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刘华坐进驾驶座,钥匙还没插进去,她就开口了。

  “钱从哪来的?”

  “别问。”

  “八千块。”Lucia转过来看着他,“Jason,我进去以前,你连三百块的电费都交不起,我还借过你两百块。三年,你一个收租的,攒下八千块?还是现金?还带着一股鱼腥味?”

  “别问,跟着我。”

  “跟着你?”Lucia的声音高了上去,“我上回跟着你,跟着你去抢那家发薪日贷款店,我进去了三年,你在外面!”

  刘华没说话。他想起来,原作里Lucia入狱的那次抢劫,Jason确实不在场,他不知道这是Jason的错还是谁的错,他没玩到那一段。

  “你别给我装哑巴。”Lucia揪住他的胳膊,“我刚出来,脚上还戴着这个东西,那个姓Gates的随时会上门,Brian要拿你顶罪,你转头就往我账户里塞了八千块来路不明的现金?你想让我再进去一次?”

  “这钱跟你没关系。”

  “存在我账户里就跟我有关系!”

  “账户是联名的。出了事,是我的。”

  “我不要你替我扛!”Lucia吼了出来,“我不要任何人替我扛,你听懂没有?我出来,是想自己把日子过好,不是让你拿着来路不明的钱,跟我说别问,跟着你!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刘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扣在Lucia的下颌骨两边,拇指压在她的下巴尖上,往上一抬,她后面的话一下子卡住了。她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扯,扯不动。

  他凑过去,吻住了她。

  Lucia的嘴唇是硬的,抿着,牙关咬得死紧。她咬了他的下嘴唇一下,咬出了血。刘华没退,舌头压着她的嘴唇,压了好几秒,她的牙关才松开一条缝,他挤进去,她的舌头躲了一下,又迎上来,跟他搅在一起,搅得又凶又急,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吻了很久,刘华松开她。

  Lucia喘着,嘴唇上沾着他的血,眼睛还是瞪着的,可里面的火换了一种。

  “你以为亲一下就完了?”她说,“我还没说完。”

  “你说。”

  “我……”Lucia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下一句,脸一下子涨红了,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操你妈的,Jason,你就是想让我闭嘴。”

  “你说得对。”

  Lucia盯着他,喘着气,盯了好几秒。

  “那你让我闭嘴啊。”她说,“你有本事就让我闭嘴。”

  刘华松开她的下巴,把驾驶座往后一推,推到底,解开了皮带。

  Lucia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拉下拉链,把鸡巴从内裤里掏出来。吵了一架,他早硬了,鸡巴直挺挺地从牛仔裤的开口里翘出来,青筋盘在棒身上,龟头胀成紫红色,马眼上挂着一滴前液。

  “这儿?”Lucia的眼睛往车窗外扫了一眼,“大白天的,停车场?”

  “你说的,让你闭嘴。”

  Lucia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她看了看车窗外面,那个推狗粮的老头已经推到了超市门口,停车场另一头有个女人在往后备箱里装东西。她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俯下身,趴到了他腿上。

  Ganado的驾驶座不宽,Lucia侧着身子跪在副驾驶座上,上半身越过中间的挡杆,脸凑到他胯下。她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另一只手握住棒身,握上去,拇指和中指之间还差着一截合不拢。她没先舔,张嘴就含住了龟头,嘴唇往下一套,吞进去一截。

  她吞得又急又凶,跟她吵架一个劲,嘴唇裹着棒身往下滑,舌头压着系带往上顶,吞到龟头顶住上颚就往回提,提到只剩龟头在嘴里,再往下吞,吞得比上一回更深一点。她的口腔是烫的,湿的,两颊一吸一凹,嘴里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响。

  刘华的手放在Lucia的后颈上。

  不是揪头发,是压,五根手指扣着她后颈那块皮肉,掌心贴着她的马尾辫根,往下一按。Lucia的头被他按着往下沉,龟头挤过上颚,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的喉头一缩,干呕了一声,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往上推。刘华停了两秒,手上一松,她抬起来半截,大口喘气,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挂在龟头和她的下嘴唇之间。

  “你他妈……”

  刘华又按了下去。

  这次Lucia的喉咙放松了一些,吞得深了,龟头挤进喉咙口,被她的喉头箍住。他压着她的后颈停住,数了三秒,再松开。一下深,一下浅,节奏全在他那只手上。Lucia的口水越流越多,顺着棒身往下淌,淌到他的阴囊上,淌湿了他的牛仔裤裆,她嘴角往下滴,滴在他的大腿上。

  她一边吞,一边抬起眼睛往上瞪他。眼睛翻上来,眼白露出一大片,眼角被呛得发红,湿了,可那个眼神还是凶的,像是在说:你等着。

  刘华低头看着这双眼睛,按在她后颈上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

  车窗外,一个推着购物车的胖女人从Ganado的车头前面经过,购物车里装满了可乐和薯片,一个轮子坏了,咯噔咯噔地响。她扭头往车里看了一眼,刘华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藏在Lucia的马尾辫后面。胖女人什么都没看见,推着车走过去了。

  Lucia在他胯下听见了那个购物车轮子的声音,喉咙一下子收紧,夹得他龟头一麻。她的屁股撅在副驾驶座上,跪着的两条腿夹紧了,牛仔裤绷在那两瓣高翘的臀肉上,随着她头的起落一下一下地往后耸。

  刘华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啪地一巴掌拍在她撅起来的屁股上。

  隔着牛仔布,声音闷,可那两瓣臀肉还是在他手掌底下硬硬地一弹,把他的手掌顶了回来。Lucia含着他的鸡巴闷哼了一声,眼睛又往上瞪他,嘴上却吞得更快了。

  刘华的后腰开始发紧。他压着Lucia的后颈,不让她抬头,腰往上挺了两下,龟头在她喉咙口进出,她的喉头一下一下地箍他。

  “吞下去。”他说。

  他射了。

  第一股射在Lucia的喉咙里,她的喉头猛地一缩,咕咚咽了下去。第二股,第三股,射得又多又急,她咽了两口就咽不及了,精液从她嘴角和棒身的缝里往外冒,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刘华松开她的后颈,她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一半,腮帮子鼓着,喉咙动了一下,又咽下去一口,剩下的从嘴角淌出来,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她黑色背心的领口上。

  Lucia喘着气,跪坐回副驾驶座上,用拇指把下巴上的精液抹掉,抹完了,看了一眼拇指,在他的牛仔裤上擦干净。

  “这不算你赢。”她说,嗓子哑了。

  “你闭嘴了。”

  “我现在就开口了。”

  刘华拉上拉链,发动车子。Lucia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进来,把马尾辫解开,又重新扎上。她一直看着窗外,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下次你再说别问跟着我,”Lucia说,“你得先告诉我,跟着你是去哪。”

  “去Vice City。”

  Lucia转过头。

  “八千块不够,”刘华看着前面的路,“一万五才够在那边落脚。我要的是这个数的二十倍。”

  Lucia看了他很久,没说话。车开上跨海公路,两边是海,她把手伸出窗外,跟那天出狱时一样,张开,握住,张开。

  【Buck Me:完成】【经验 +100】【距离三级:还差 90】。

  下午Lucia在厨房里煮黑豆饭。

  她说她妈做黑豆饭要泡一整夜的豆子,她等不了,用高压锅压。厨房里的高压锅是Jason的,三年没用过,锅盖上的胶圈硬了,她拿一把黄油刀撬了半天,撬下来扔进垃圾桶,骂了一句,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用热水泡软了再装上。洋葱和青椒切得很碎,在锅里炒出香味,炒的时候她一手拿铲子,一手拿着手机,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很快,西班牙语混着英语,刘华只听懂了一半。他听见那个女人问吃饭了没有,问Jason对她好不好,问脚上那个东西痒不痒。Lucia一一答了,答到“Jason对你好不好”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变了,妈。”她说。

  电话那头问怎么变了。

  Lucia拿铲子翻着锅里的洋葱,想了一会儿:“他现在修屋顶。”

  那头笑了,笑完说了一长串话,Lucia听着,没再说什么,眼睛有点红,说是洋葱熏的。

  挂了电话,她把高压锅盖拧紧,阀门开始嘶嘶地叫。她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

  “我妈说,男人突然变好,要么是外面有人了,要么是要死了。”

  “我两样都不是。”

  “那你是什么?”

  刘华坐在餐桌边上,手里拆着那把格洛克,拆开,擦油,再装上。Jason的手拆这把枪闭着眼都行,他自己还得看着。

  “我是饿了。”他说。

  Lucia盯着他,盯了好几秒,转过身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黑豆饭压了四十分钟,盛出来,黑的豆子,白的米,上面撒了一把切碎的香菜。刘华吃了两大碗。上辈子他在城中村吃了九年的沙县和兰州拉面,从没有人给他做过一顿饭。他吃得很快,低着头,Lucia坐在对面,叉子都没动几下,一直看着他吃。

  “慢点,”她说,“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刘华开车去了码头北边。他没靠近那间蓝色船屋,把车停在半里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后面,爬上加油站的屋顶,趴着看。

  太阳快落的时候,一条白色的游艇从南边开过来,在船屋外面的水面上绕了一圈,慢慢地,像是在看什么,绕完又开走了。距离太远,看不清船上的人,可那条船的船舷上漆着一行字,夕阳照着,红色的漆反光。

  Lori’s Pride。

  刘华在屋顶上一直趴到天黑透,船屋那边再没有人来。

  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了,刘华去码头拿钱。

  Brian坐在仓库门口的一把折叠椅上,叼着雪茄,脚边放着一桶冰啤酒,看见他来,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一千块。

  “孩子,那包东西你藏得好。”Brian拍了拍他的手,“明天你歇一天,后天还有活。”

  刘华接过信封,Brian的手在他手背上多拍了两下,拍得很亲热。

  二楼船坞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窗帘拉开一半,Lori站在窗户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在浇窗台上的几盆薄荷。她低头浇花,没往下看,可刘华一走过窗户底下,她拿水壶的手就停了,水从壶嘴里溢出来,顺着窗台往下滴。

  她头顶的面板自己贴在那里:【心 ♥♥♡♡(2/4) 欲 71/100】。

  刘华拿着信封往停车场走,走到仓库拐角,身后有拖鞋拍在木板上的声音。

  Lori从船坞的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拎着那个水壶,绕过仓库的另一头,跟他在拐角碰上。拐角背光,Brian坐的位置看不见这边。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碎花裙子,裙子是那种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下摆的,最上面三颗没扣,最底下两颗也没扣,走路的时候裙摆一开一合,露出晒成蜜色的大腿。她走到他面前,没停,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裙子底下那个又宽又软的屁股从他的胯边蹭过去,隔着两层布,他都感觉到了那两团肉的分量,软,沉,蹭过去以后还在他胯上晃了一下才离开。

  她在他身后半步停住了,背对着他,假装在浇墙根底下的一盆芦荟。

  “下午他开着姐的船出去了,”Lori压着嗓子,南方腔拖得很慢,“去北边转了一圈。回来以后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东西在里面,后天动手’。”

  “打给谁?”

  “姐没听见名字。他叫对方‘警官’。”

  水壶里的水浇在芦荟上,浇多了,从花盆底下流出来,流到刘华的靴子边上。

  “甜心,”Lori又说,“那间蓝色船屋,你别再去了。”

  “我没打算去。”

  Lori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处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涂得很红的嘴唇张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仓库那头,Brian在喊她的名字,问她冰块呢。

  “来了来了。”Lori扬声应了一句,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地响,碎花裙子底下的屁股一扭一扭,两瓣软肉在薄薄的裙子里左右换着往下坠,坠下去又被下一步顶起来,走出去好几步了,那一层晃动还没停。

  刘华开车回家的路上,Brian没再打电话。他把信封里的一千块和兜里剩下的三百五放在一起,一千三百五,塞回床垫底下。BuckMe里那八千一,Lucia睡前又打开看了一遍,看完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背对着他躺下,没让他碰,也没让他走。

  关灯以后过了很久,Lucia在黑暗里开口了,背还是对着他。

  “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去码头北边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Brian让我藏货的地方。”刘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已经干了,屋顶修好以后它就没再往外扩,“他说后天动手。”

  Lucia翻过身来,在黑暗里看着他:“动什么手?”

  “警察去抄那间船屋。抄出来八块砖,藏货的人是我。”

  “八块?”Lucia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你今天在银行里存的那八千——你吞了他的货?”

  “两块。没卖,埋着。钱是那伙人自己攒的。”

  Lucia半天没说话。窗外有一只狗在叫,叫了几声停了。

  “你知道他要抄,还把货藏进去?”

  “他要抄的是我藏的货。”刘华说,“他还不知道,那间船屋的钥匙不止他手里有。”

  这一句是假的。他还没想好后天怎么办,只知道不能让Lucia看见他没想好。Lucia盯着他的脸,黑暗里她看不清,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从他的眉骨摸到那道断疤上,停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睡吧。”她说,又翻过身去,这一回屁股往后挪了挪,贴住了他。

  那一夜他在自己床上睡满了两个小时,凌晨的时候面板上跳了一行小字:【存档完成:Jason的住所】。

  早上八点,Brian的电话打来了。

  “孩子,计划改了,今天不歇了。”Brian的声音热络得发腻,“带上Lucia,开我的水上飞机跑一趟货,在Grassrivers那边接,Donnie眼睛还没好,飞不了。Lucia会开枪吧?带上她,路上有个照应。”

  “就我们两个?”

  “就你们两个,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了。”Brian笑了一声,“回来请你们喝Lori的桑格利亚。”

  刘华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面板上的任务栏,【Down to Earth】亮着。

  他记得这一趟。原作里落水点有人埋伏,一场枪战,打完了把货运回来。他打过一遍,死过一回,第二遍过的。

  可原作里没有那本黑色账本,没有那一行“Jason Duval,替罪”。

  他转过头,Lucia坐在床上,正在把头发扎起来,脚踝上的绿灯一闪一闪。

  “Brian让我去?”她问。

  “让你去。”

  Lucia扎好了头发,从床上下来,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那把卡宾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他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在外面,”她说,“还是只想让你死?”

  第6章 死一回

  Brian的水上飞机停在码头最外头,红白两色,跟Donnie那架是一个型号,浮筒上长了一圈绿苔。Brian说飞之前先把船洗了,他那条Lori’s Pride上礼拜在Key West沾了一船底的藤壶,今天正好有空。

  “洗船?”Lucia站在栈道上,抱着胳膊,“我刚出来三天,你让我洗船?”

  “宝贝,不是你,是Jason。”Brian叼着雪茄笑,“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晒晒太阳,你在里面三年,白了。”

  刘华拎着高压水枪下到游艇边上的浮台上,对着船舷冲。藤壶粘得很死,水枪冲不下来,他得拿铲刀一片一片地铲,铲下来的藤壶碎渣溅了他一身,腥得发臭。上午九点的太阳已经晒得后脖子发烫,他干了二十分钟,T恤就湿透了,贴在背上。

  船坞二楼的窗户开着,Lori在窗台边上浇薄荷,跟昨晚一样,水壶举得高高的。

  Brian站在栈道上,背对着二楼,跟Lucia讲他年轻时候在Vice City跟谁谁谁做过生意,讲得唾沫横飞。Lucia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眼睛一直往远处的海上看。

  Lori趁着Brian背过身去,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浮台上的刘华。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舌尖从涂得通红的嘴唇中间伸出来,慢慢地舔了一圈上嘴唇,然后眨了一下左眼,缩回去了。

  刘华手里的铲刀停了一下。

  Lucia的眼睛从海上收回来,往二楼的窗户扫了一眼,又扫了刘华一眼,什么都没说。

  十点钟,水上飞机起飞。

  刘华坐在驾驶座上,Lucia坐在副驾驶,卡宾枪横在她腿上,后座堆着几个空的帆布袋和一捆绳子。飞机贴着海面飞,往北,Keys的小岛一个一个从机翼底下退过去,再往北,海变成了沼泽,绿的草,褐色的水,一条一条的河道切开它,河道边上偶尔一间高脚屋,屋顶上晒着渔网。

  Brian给的坐标在Grassrivers南边一片开阔的水面上,叫Cottonmouth Lake的一个湾子里。原作里,飞机落水,在湖边一个废弃的码头接货,接完货往回飞,起飞前湖边的树林里会冲出来一伙人,枪战,打完了起飞。他第一遍打的时候,在起飞之前被湖边一个拿狙击枪的人打掉了大半管血,后来死在了第二波人手里。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坐标,又看了一眼窗外。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

  “坐标往南挪了。”刘华盯着仪表盘上的GPS,原作里的落水点在一个狭长的湾子最里头,Brian给的坐标在湾子口,提前了半海里,“原来那个码头在里面,这个点在外面,四面都是开阔水。”

  “原来?你来过?”

  “Brian以前提过。”

  Lucia看了他一眼,把卡宾枪从腿上拿起来,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推回去。

  飞机在坐标点落了水。浮筒拍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飞机往前滑了一百多米,慢慢停下来。四周很静,湖边是一圈红树林,红树林后面是锯齿草,再后面是几棵高大的柏树,树上挂着长长的松萝,一动不动。

  没有接货的人。

  刘华松开油门,螺旋桨慢下来,突突突地空转。他推开舱门,探出头去看了一圈,湖边那圈红树林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

  “Jason,”Lucia压着嗓子,“太静了。”

  湖边一棵柏树后面闪了一下光。

  刘华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往舱里一缩,一颗子弹打穿了舱门的铝皮,从他刚才探头的位置穿过去,在对面的舱壁上开了个洞。

  “趴下!”

  枪声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湖边的红树林里冒出一串一串的火光,子弹打在飞机上,铝皮被打得像下冰雹,叮叮当当,挡风玻璃哗啦碎了一半。Lucia趴在座椅底下,卡宾枪伸出破了的窗户,朝着火光最密的地方打了一梭子。

  刘华抓起后座那把从Ammu-Nation买的卡宾枪,从另一边的舱门滚出去,滚到浮筒上,趴着,枪口对着湖岸。

  他看见了两个人,一个蹲在红树林的根上,一个站在柏树后面露了半个肩膀。他开枪,蹲着的那个往后一仰,掉进了水里;站着的那个缩回去,又探出来,他再开枪,打中了,那人从树后面栽出来,趴在泥里不动了。

  面板上跳出一串金色的字。

  【经验 +100】

  【等级提升:二级 → 三级】

  【获得属性点 1】

  【解锁作弊码:子弹时间(三级)】

  刘华盯着那行金字,看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他听见左边红树林里有个女人在喊什么,口音很重,听不清,他扭过头去,看见湖岸上一个高个子的女人从锯齿草里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把带瞄准镜的步枪,枪口正对着他。

  他眼前一白,又一黑。

  没有疼。只有一声很闷的响,从他额头正中间传进来,然后整个世界就关掉了,比屏幕黑掉还快。

  黑里,有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白的,很大。

  【WASTED】

  【死亡:强制读档】

  【读档位置:Jason的住所(最近存档)】

  【现金扣除 50%】

  刘华睁开眼睛。

  天花板,那块干了的水渍。窗外是黑的,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停了。床头柜上的闹钟,红色的数字,凌晨三点四十一。

  他躺着没动,一只手摸上自己的额头。额头是好的,皮肤完整,摸上去有一层薄汗,没有洞,没有血。可那一声闷响还在他脑子里,从眉心往后脑勺贯过去,一想起来,整个后脑就一阵发麻。

  Lucia背对着他睡着,屁股贴着他的小腹,呼吸很匀。她头顶的面板安安静静地挂着:【心 ♥♥♥♡(3/4) 欲 38/100】。跟他睡着之前看到的一样。

  他想起昨晚,不对,是这一晚,她伸手摸他的眉骨,摸到那道断疤上停了一会儿。那一下对她来说刚刚才发生过,对他来说已经隔了一整个上午、一架飞机和一颗子弹。

  他轻轻下了床,蹲在床边,手伸进床垫底下摸出那沓钞票,就着窗外的路灯一张一张数。

  六百七十五块。

  昨晚他塞进去的是一千三百五,现在少了一半,少掉的那一半连一张钞票都没留下,剩下的这些也不是原来那几张,原来有一张角上撕了一块的五十,现在没了。他又打开手机上的BuckMe,账户余额:$8100,一分没动。

  面板上,【现金 $675】。下面一行小字:【死亡惩罚只扣除随身及存放于安全屋的现金,银行账户不受影响。】再往下:【等级与经验随玩家保留。读档后,除玩家外,所有人恢复至存档时的状态与记忆。】

  【等级:三级】,那行金字还在。【子弹时间(三级)】,在作弊码那一栏里亮着。

  刘华把钱塞回去,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死了两次了。第一次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死得窝囊,一个人,没人知道。第二次死在一片沼泽里,额头上挨了一枪,死得更快,连疼都来不及。

  他等着自己发抖。

  手没抖。心跳是快的,可很快就慢下来了。他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那个上午:坐标往南挪了半海里,湖边四面开阔,柏树后面闪光的那个是第一个枪手,红树林根上蹲着一个,柏树后面一个,左边锯齿草里那个女人,高个子,带瞄准镜的步枪。他先打了两个,升级弹窗跳出来,他多看了半秒。

  半秒。

  他上辈子打游戏死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时候,一个弹窗,一个过场,手一松,被人一枪带走。读档,重来,第二遍就知道该在哪里蹲下。

  现在他也知道了。

  床上,Lucia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那边,摸了个空,撑起身子:“Jason?”

  “在。”

  “你坐地上干什么?”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死了。”

  Lucia在黑暗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揪住他的T恤领子,把他往床上拽。“上来,”她说,“死人不用睡地板。”

  他上了床,没睡着。

  五点多,天边刚有一点灰,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套上靴子,走到后院。鸡舍底下那块水泥板还压在原处,上面落了几片棕榈叶。他把水泥板掀开,坑里那两块砖还在,用保鲜膜缠着,蝎子标签朝上,跟他埋下去的时候一样。饼干铁盒是空的,钱昨天就存进了银行。

  存档是昨晚的,昨晚这两块砖已经在坑里了。读档还原了所有人,还原了床垫底下那沓钱的一半,可没有把这两块砖从坑里拿走。

  他蹲在鸡舍边上,把这件事想了很久。

  存档存的是那一刻的世界。那一刻之前他做过的事,都算数;那一刻之后的,全都没了。他上辈子玩游戏的时候,这道理用不着想,存档就是存档。现在他得把它当成命一样记住:去干要命的事之前,先睡一觉,先存一个档;存档之前,把该藏的藏好,该说的话想好。

  还有一件事。

  读档还原的不只是钱和砖,还有人。Lucia不记得那架飞机,不记得湾子口,不记得他死在她旁边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她喊没喊他的名字。他不知道,他死得太快了,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水泥板盖回去,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鸡舍的木柱子站了一会儿。

  天边从灰变成了浅粉,海那边有船的马达声。他看了一眼面板,【预知可信度 96%】。那个从来没动过的数字,掉了四个点。他想起来,从扣押场那间亮着灯的板房开始,从Brian把坐标往南挪了半海里开始,这个世界就一点一点地不照着他的记忆走了。

  他回到屋里,Lucia还睡着,一条腿伸到了他那边的床上。他把那条腿挪开一点,躺下去,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片湖的地形又过了一遍。

  早上八点,Brian的电话准时打来,一个字都没差。

  “孩子,计划改了,今天不歇了。带上Lucia,开我的水上飞机跑一趟货……”

  刘华听着,等他说完,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Lucia坐在床上扎头发,问的还是那句:“Brian让我去?”

  “让你去。”

  她扎好头发,下床,拉开衣柜,拿出那把卡宾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推回去,回头问:“他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在外面,还是只想让你死?”

  “这次谁都不死。”刘华说。

  Lucia拿着枪的手停住了:“这次?”

  刘华没解释,从床底下拉出防弹背心,扔给她。“你穿这个。”

  “那你呢?”

  “我知道子弹从哪来。”

  上午九点,Brian的码头,一模一样的太阳。

  Brian叼着雪茄说要先洗船,Lucia说我刚出来三天你让我洗船,Brian说宝贝不是你是Jason。刘华拎着高压水枪下到浮台上,一铲一铲地铲藤壶,铲下来的碎渣溅了他一身,腥味跟上一回一模一样。他铲到第七分钟,抬起头,二楼的窗户开着,Lori举着水壶浇薄荷。

  这一回他先看的她。

  Lori愣了一下,水壶停在半空,她大概没想到他会在Brian背过身去之前就抬头。她看着他,看了两秒,没舔嘴唇,也没眨眼,只是把水壶放下了,两只手撑在窗台上,往前一探身子,碎花裙子的领口垂下来,里面没穿胸罩,两团又大又软的乳肉从领口里坠出来一大截,在晨光里白晃晃的,压在窗台上压扁了。她就那么探着身子看了他三四秒,Brian的笑声一停,她马上直起腰,端着水壶缩了回去。

  她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欲 74/100】。读档以后,昨晚是七十一,现在是七十四。

  Lucia站在栈道上,眼睛从海上收回来,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又看了刘华一眼。这一回她开口了,声音不大,Brian听不见。

  “那个女人,”她说,“看你跟看一块牛排似的。”

  刘华低头接着铲藤壶:“她是Brian的老婆。”

  “我知道她是谁的老婆。”Lucia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刘华没接话。Lucia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接着听Brian讲他年轻时候在Vice City的事。

  十点钟,水上飞机起飞。

  飞到Grassrivers上空的时候,刘华没按Brian给的坐标往湾子口飞。他压低机头,往东偏了两公里,绕到Cottonmouth Lake东岸一条窄窄的河汊里,河汊两边是密密的红树林,树冠在头顶上几乎合拢。他把飞机落在河汊里,浮筒擦着两边的气根滑过去,停在一片阴影底下。

  Lucia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等他关了引擎,她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落?”

  “猜的。”

  “你猜得真准。”

  刘华拿起卡宾枪,从后座翻出一张Brian扔在飞机上的旧地图,摊在膝盖上,用手指画给她看。“Brian给的坐标在这儿,湾子口,四面开阔,没有遮挡。湖边这圈红树林里至少五个人,一个在柏树后面,一个在红树林根上,一个在这棵柏树后面,西边锯齿草里还有一个,拿狙击枪。”

  “你怎么知道?”

  “你信我,还是信Brian的坐标?”

  Lucia盯着他,盯了好几秒,低头看地图。“我从哪打?”

  刘华的手指点在湖南边一道隆起的土埂上。“这儿。土埂后面有块石头,你趴在石头后面,从侧面打红树林根上那个和第一棵柏树后面那个,打不打得中无所谓,把他们的头压住。我从北边绕过去,绕到他们背后。”

  “然后呢?”

  “然后你听见我那边开枪,你就停。别往前冲,别站起来,西边锯齿草里那个拿狙击枪的,她专打露头的。”

  “她?”

  刘华顿了一下:“我猜是个女的。”

  Lucia把防弹背心的扣带勒紧了,拿起卡宾枪,推开舱门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Jason,”她说,“回来以后你得跟我说实话。全部。”

  “回来以后。”

  她咬了一下嘴唇,转身蹚着水,钻进了南边的红树林。

  刘华从北边上岸。红树林的气根一根一根从泥里戳出来,密得像栅栏,他踩着气根往前走,泥水没到小腿,每拔一步脚都要使劲。蚊子成群地往他脸上扑,他不敢拍,只能眯着眼睛走。走了十五分钟,前面的树稀了,透过树缝,他看见了那片开阔的湖面,湖面上没有飞机,只有阳光。

  湖岸上,那几个人都在。柏树后面一个,红树林根上一个,另一棵柏树后面一个,三个人都背对着他,盯着湖面,等着一架不会来的飞机。再往西,锯齿草里,他看不见人,可他知道她在那里。

  南边的土埂上响起了枪声。

  Lucia打得很密,一梭子一梭子地往红树林里泼,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乱飞。湖岸上那三个人一下子全转过身去,冲着南边还击,喊叫声、枪声搅成一团。

  刘华翻开手机,按下【子弹时间】那一行的码。

  叮的一声。他开了专注模式。

  四周的颜色一下子淡下去,声音往后退,退得很远,枪声变成了闷闷的、拖长的轰响。专注模式平时撑不了三四秒,这一回,面板上跳出一个倒计时:【10】。

  他看见了一切。柏树后面那个人的枪口在往南转,转得很慢;红树林根上那个人正在换弹匣,弹匣从枪里掉出来,在半空中慢慢地翻;另一棵柏树后面那个,半个身子探出来,肩膀上有一块纹身,一只翠鸟。

  【9】。他开了第一枪,柏树后面的人往前一栽。

  【7】。第二枪,换弹匣的那个,新弹匣还没插进去。

  【5】。第三枪,探出半个身子的那个,翠鸟纹身上开了一个洞。

  【3】。他扭头往西,锯齿草里,一个人影正从草里站起来,端着带瞄准镜的步枪,枪口往他这边转。

  【1】。他没开枪。他从树后面冲了出去。

  颜色回来了,声音回来了,枪声一下子砸进耳朵里。他在锯齿草里狂奔,草叶割着他的胳膊和脸,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那个人影的步枪枪口转过来了,太长,转得太慢,近身用不上。刘华冲到她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卡宾枪抬起来,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她也停住了,步枪扔了,右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左轮,枪口对准了他。

  两个人隔着三米,互相拿枪指着。

  南边的枪声停了。Lucia听见了他这边的枪响,停了火。湖岸上只剩下风吹锯齿草的声音,沙沙的。

  刘华看着她。

  是个高个子女人,比他矮不了多少,一米七五往上,晒成了古铜色,黑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甩在背后。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背心在沼泽里泡过,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两团饱满的乳房把湿背心撑得鼓鼓的,乳尖大,在湿布底下顶出两个凸点,胸口上方一道背心晒痕,上面是古铜色,下面一截白。两条胳膊都是肌肉,是开船拉网练出来的那种,握着左轮的右臂上青筋绷着。下面是一条剪短了的迷彩短裤,大腿粗,结实,左腿内侧靠近大腿根的地方,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一排齿痕,发白,凹进去。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盯着他,一眨不眨。

  “城里小子,”她开口了,沼泽口音,又粗又重,“你他妈打哪儿冒出来的?”

  刘华开了专注模式。

  【Raylene Pruitt】

  【心 ♡♡♡♡(0/4)】

  【欲 15/100】

  【敏感点:大腿内侧旧疤】

  【最想要:报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颜色是暗红的,他以前从没见过面板上出现这种颜色。

  【已被 Wade Pruitt 列为诱饵。】

  他关掉专注模式,太阳穴跳得生疼。

  “你哥让你来的?”刘华问。

  Raylene的眼睛眯了一下:“老娘自己要来的。”

  “他给你的坐标是湾子口,对吧?他跟你说,飞机会落在湾子口,飞机上的人会从舱门探出头来,你一枪就能打中。”

  Raylene没说话,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他没跟你说,飞机落了以后谁来接货。”刘华说,“他也没跟你说,打完了你们怎么撤。”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你今天是饵。”刘华说,“你哥把你扔在这里,让你跟我两败俱伤。你打死我,他跟Brian交差;我打死你,他找Brian要人命钱。”

  Raylene的脸色变了,那张晒得发黑的脸上,下巴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可她的枪口一寸都没往下移。

  “老娘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

  刘华把卡宾枪的枪口往下一垂,垂到地上。

  Raylene愣住了。她的左轮还指着他的眉心,三米,她闭着眼睛都打得中。

  “回去,”刘华说,“告诉你哥,下次别让女人替他挡枪。”

  锯齿草沙沙地响。Raylene盯着他,盯了很久,枪口终于往下移了一寸,又一寸。她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退进锯齿草里,草没到她的腰,她转身,粗辫子在背后一甩,大步走了。

  刘华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草里,才转过身。

  Lucia站在南边那道土埂上,端着卡宾枪,枪口还没放下来,看着他。

  隔着几十米,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货在湾子最里头那个废弃码头上,跟原作一样,两个用防水布裹着的木箱,钉死了,沉得要两个人抬。原作里那个码头才是落水点,有个老头在那里等着交货,这一回老头没来,只有两个箱子扔在烂木板上,像是谁扔在这里不要了。

  刘华和Lucia把箱子抬上飞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起飞以后,Lucia坐在副驾驶上,抱着卡宾枪,一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放她走了。”她终于开口。

  “嗯。”

  “她刚才要打死你。”

  “她没打。”

  Lucia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沼泽。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

  “你在锯齿草里跑的时候,”她说,“我从土埂上看着你。你跑得一点都不怕,你跑过去的那条线,正好是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停了一下,“你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站起来,知道她的枪转过来要多久。”

  刘华握着操纵杆,没说话。

  “你说回来以后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是回来以后。”刘华看着前面,“还没回来。”

  Lucia盯着他的侧脸,没再追问,可她头顶的面板跳了一下,欲那一栏没动,心那一栏,第三颗心闪了闪,没灭,也没再亮。

  面板上,【经验 +300】,【距离四级:还差 1200】。

  飞机落回Brian的码头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Brian站在栈道上,跟昨天在水上飞机迫降那会儿一样,叼着雪茄,张开双臂。可他的雪茄在嘴里停了好几秒才往上翘,他张开的双臂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才落下来拍刘华的肩膀。

  “孩子!”他的笑声比平时大,“顺利吗?”

  “遇到几个沼泽耗子。”

  “哦?”Brian的眼睛往飞机上那几个弹孔扫了一眼,“没受伤吧?Lucia呢?”

  “都好。”

  Brian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一千五,塞进他手里。“好孩子,好孩子。货先放你那儿,仓库这两天要盘点,我明天找人去你家拿。”

  刘华接过钱,说好。

  Lori端着一壶桑格利亚从船坞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喊:“回来啦?姐冰了一上午。”她把杯子塞给Lucia一个,塞给刘华一个,最后一个递给Brian。Brian没接,摆了摆手,说他得去打个电话,叼着雪茄进了仓库,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Lori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她转回来,眼睛在刘华身上从头扫到脚,扫过他胳膊上被锯齿草割出来的血道子,扫过他T恤上的泥,最后停在他脸上。

  “甜心,”她说,“你没事?”

  “没事。”

  Lori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一声细响。她看了一眼旁边的Lucia,Lucia也在看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两三秒,谁都没先移开眼睛。

  “喝吧,”Lori先笑了,笑得很慢,“姐调的,后劲大。”

  Lucia把杯子举起来,一口喝干,杯子还给她:“确实大。”

  回去的路上,Lucia在车里开口了:“他让警察去你家拿。”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

  “他说他明天找人来拿。”刘华说,“我让他找。”

  两个木箱藏进了家里的地板底下。客厅沙发底下有一块地板是活动的,Jason以前用来藏枪,刘华撬开,下面是一个半米深的坑,两个箱子刚好塞进去,盖上地板,沙发推回去。Lucia站在旁边看着他做完,一句话没说,进了厨房,开了一罐科罗娜,这一回刘华没拦她。

  床垫底下的钱,六百七十五加一千五,两千一百七十五。BuckMe里八千一。他躺在床上算这笔账的时候,Lucia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擦头发。

  “Jason,”她说,“那个女人身上,大腿这儿,有一道疤。”她用毛巾比了一下自己大腿内侧,“你看她的时候,先看的是那道疤。”

  “我在看她的枪。”

  “你的眼睛先看的疤。”Lucia说完,没等他回答,把毛巾扔在椅子上,关了灯,躺下了。

  黑暗里,刘华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开口。

  “早上我跟你说,我做了个梦。”

  Lucia没动,也没出声。

  “梦里也是今天。Brian打电话,你问他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还是只想让我死。我们去洗船,Lori在楼上浇花。”刘华说,“然后我们飞到湾子口,落在开阔水上,我从舱门探头,柏树后面有人开枪。我打死了两个,第三个是那个女的,她从锯齿草里站起来,一枪打在我这儿。”

  他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Lucia翻过身来,黑暗里,她的眼睛亮着。

  “你编的。”

  “地图是我在飞机上画给你的。柏树后面几个人,红树林根上几个人,锯齿草里一个拿狙击枪的女人,我说错了哪个?”

  Lucia不说话了。

  “我在梦里死过一回,”刘华说,“醒过来,坐在地板上,你叫我上床,说死人不用睡地板。”

  “我是说过。”Lucia的声音很轻,“可那是你醒了以后——”她停住了,没往下说。

  窗外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又暗了。

  “你是想说你能看见以后的事?”Lucia问。

  “我是想说,我知道一些事。不是全部。”刘华说,“这就是你要的实话里,我现在能说的那部分。”

  “剩下的呢?”

  “剩下的,等我自己弄明白。”

  Lucia很长时间没说话。刘华以为她睡着了,她又开口了。

  “我妈说过,她老家有个老太太,梦里能看见谁要淹死。村里人都怕她,也都去找她。”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摸到他的手,握住了,“我不怕你。我怕的是你哪天梦见了,不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

  “你最好会。”Lucia说,“Jason,你今天放走的那个女人,她要是回来找你——”

  “她会来的。”

  Lucia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头顶的面板在黑暗里亮着,三颗心,第三颗刚才在飞机上闪过的那一下,现在稳住了,亮着。

  夜里十一点多,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Leonida本地的区号。短信里没有称呼,只有一串数字,是坐标,刘华在脑子里对了一下,在Grassrivers深处,Cottonmouth Lake往北,一片他在原作地图上从没去过的沼泽。

  坐标底下一行字。

  “单独来。带上你那张会说话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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