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后庭 那架白色直升机,刘华天一亮就开走了。 Raylene站在渔屋的平台上送他,身上套着他那件被汗泡透的T恤,T恤底下光着两条腿,那道月牙形的疤露在外面。她一手叉腰,一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冲着刚升起来的直升机喊了一句什么,旋翼声太大,他没听清,只看见她的口型,最后两个字是“头儿”。 他把直升机开到Key Lento北边一片没人的红树林里,落在退潮后露出来的泥滩上,熄火,拔了钥匙,扔进水里。机尾那只翠鸟,Wade的人迟早会找到,找到的时候也只是一架被扔在泥里的空飞机。他蹚着泥走了四十分钟,走上公路,拦了一辆拉鱼的皮卡,回到家是早上八点多。 Lucia坐在门口那级新台阶上,光着脚,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看着他从路那头走过来。 她没站起来。 刘华走到台阶下面,站住了。他浑身是泥,T恤没了,光着上身,胳膊上全是锯齿草割出来的血道子,脖子上一片红色的蚊子包,还有一圈牙印,不知道是谁的。 Lucia从下往上看着他,从他的靴子看到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身上一股沼泽味,”她说,“还有一股女人的味。” “嗯。” “Brian把你扔在路上,你跟她两个人杀出来了?” “杀出来了。” “Wade呢?” “跑了。” Lucia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抬起头。 “她叫什么?” “Raylene。” “她以后跟你?” “她手底下有六个人,两个礼拜以后带过来。” Lucia没说话,把咖啡杯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比他高一级台阶,正好跟他一样高。她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那圈牙印,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按得他一疼。 “我在里面三年,”她说,“出来以后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可你今天早上走回来的样子,我认识。” “什么样子?” “打完架的样子。”Lucia说,“以前你打完架回来,也是这么站在台阶底下,等我骂你。” “你骂吧。” Lucia看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往屋里拽。 “先洗澡。”她说,“洗干净了再骂。” 十点钟,Brian的电话打来了。 刘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Lucia坐在床边给他胳膊上的伤口抹碘酒,抹得很重,抹一下他就吸一口气。电话在床头柜上响,屏幕上是Brian的名字。 Lucia看了一眼,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看着他。 刘华接了,按了免提。 “孩子!孩子,你没事吧?”Brian的声音一下子冲出来,又急又热,像是一宿没睡,“我的天,我听说营地那边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人,我急得一晚上没合眼!你没受伤吧?” “没有。”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Brian喘了口气,“孩子,昨天晚上的事,我得跟你解释。我下车撒尿的时候,看见后面来了一辆车,没开灯,跟了我们一路。我一看就知道,是条子,是联邦的人,他们盯上我了。我要是不赶紧把车开走,把他们引开,你跟我两个人都得被一锅端。我是为了你好,孩子,我是为了你好。” Lucia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往下一撇。 “我知道。”刘华说。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Brian说,“我开着车在外面绕了两个钟头,甩掉了那辆车,再想回去找你,营地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我一个老头子,过去也是送死……孩子,你不怪我吧?” “不怪。” “好孩子。”Brian的声音松下来了,“这两天你歇着,什么活都不用干,钱我照付。过两天,等风头过了,我请你和Lucia来船上吃饭,让Lori给你们做她拿手的龙虾。” “好。” 电话挂了。 Lucia盯着那部手机,盯了很久。 “他怎么还敢打电话?”她说。 “他得知道我死没死。”刘华说,“我没死,他就得知道我信不信他。” “你信吗?” 刘华没回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Lucia看着他,从垃圾桶里捡回那根棉签,又蘸了碘酒,往他胳膊上最深的那道口子上一按。 刘华疼得一缩。 “这是替我骂的。”Lucia说。 下午四点,刘华一个人开着Brian码头上那条旧铝壳小艇,钻进了Key Lento南边的红树林。 退潮了,河汊里的水只剩下膝盖深,泥滩露出来,上面爬满了招潮蟹,一只只举着一只大螯,看见小艇过来,呼啦一下全钻进了洞里。他把小艇停在河汊尽头那片气根最密的地方,跳下水,手顺着最粗那根气根往下摸,摸到水面以下二十厘米那个绳结,解开,往上一拉。 第一个蟹笼出了水,铁丝笼子里裹着防水布的包还在,包外面爬着两只青蟹,正拿螯夹着防水布的边。他把青蟹抖进水里,看了看包上的胶带,没破。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在。他把蟹笼重新沉下去,绳结重新打好。 他坐在小艇上,点了一根烟。他上辈子不抽烟,Jason的身体抽,手指自己就从兜里摸出了烟盒。 手机响了,是Raylene,打的是那个给他发过坐标的号码。 “头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水声和马达声,“Wade的人找到那架直升机了,在Key Lento北边的泥滩上。” “我知道他们会找到。” “他放话了,”Raylene说,“老娘的人头值五千,你的人头值一万。” “我比你贵。” “狗娘养的,你还有心思说笑。”Raylene骂了一句,又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老娘手底下有个兄弟,还留在营地里装样子,他今天上午听见Wade打电话,打给Brian。Wade骂Brian,说他吃里扒外,说他早就背着Kingfishers在Port Gellhorn找了个新买家,说他要拿你去换那边的钱。” 刘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新买家是谁?” “没听见名字,就听见Wade骂了一句,说那帮骑摩托的杂种。”Raylene说,“Port Gellhorn骑摩托的,只有Kolts。” 小艇在河汊里轻轻地晃,一只白鹭从红树林里飞起来,从他头顶上掠过去。 “头儿,”Raylene说,“你那边要是出事,给老娘打电话。老娘的六个人,还没凑齐,可老娘一个人也能开船过去。” “你先顾好你自己。” “老娘顾了自己三十四年了。”Raylene说,“现在想顾顾别人。” 电话挂了。 刘华把那根烟抽完,烟头在小艇的铝壳上摁灭,揣进兜里。他想起Raylene昨晚在蚊帐里说的,Brian和Wade都想先把对方卖了,他是那个最便宜的筹码。现在Wade出局了,Brian换了个买家,筹码还是他。 【预知可信度 81%】。 他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发动了小艇。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有车灯从街口拐进来,停在了门口。 刘华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拆那把格洛克。Lucia已经躺下了,听见车声,披着他的T恤从卧室出来,站在他身后,看着窗外。 是一辆白色的小敞篷,顶棚合着,车灯灭了,车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路灯底下,往这边看。 金头发,随手挽在脑后,几缕散下来。一件长到膝盖的米色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底下露出两条晒成蜜色的小腿,光着脚,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 “那个女人。”Lucia说。 Lori走到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级新台阶,又抬头看了看门。她没敲门,就站在那里,抱着那个牛皮纸袋。 刘华放下枪,起身去开门。Lucia没跟过去,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胳膊。 门开了。Lori站在台阶下面,脸上的妆是新化的,口红很红,可眼睛底下是肿的。 “甜心。”她说。 “进来。” Lori上了台阶,进门,看见了靠在卧室门口的Lucia,脚步停住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两三秒。Lucia身上只套着一件男人的T恤,T恤长到大腿中间,底下光着两条腿,脚踝上的绿灯一闪一闪。Lori裹着风衣,光着脚,手里拎着高跟鞋。 “Caminos小姐。”Lori先开口,南方腔拖得很慢,“姐听Brian提过你很多次。” “Brian还提过我?” “提过。说你是个麻烦。”Lori笑了一下,“姐看你倒不像麻烦,像个能扛事的。” Lucia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没接话。 Lori转过头来看刘华:“甜心,姐有话跟你说。” “在这儿说。” Lori又看了一眼Lucia。 “她知道的事,比你以为的多。”刘华说。 Lori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茶几上还摊着那把拆开的格洛克,零件散着,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刘华打开纸袋。 最上面是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他在仓库后面那间小屋里见过的那本。底下是一沓文件,订书钉订着,最上面一张是一份产权登记的复印件,抬头印着Leonida州的州徽。再底下是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还有一个银行的名字,不是Leonida的,是开曼群岛的。 “账本,”Lori说,“姐今天下午趁他去Rusty Anchor打牌,从仓库后面那间屋子里拿出来的。他明天才会发现。那张纸是他离岸账户的号码和密码,姐记了两年才记全,他每次登录都背着姐,可他背的是姐的脸,不是姐的耳朵。” 她停了一下,指了指那份产权登记。 “船坞,”她说,“码头,那三间仓库,还有那条船。产权人一栏写的是姐的名字,Lori Ann Heder。十二年前,Brian为了避税,也为了出事的时候有个干净的名字顶着,全过户到了姐名下。他以为姐看不懂那些东西。” 刘华翻开那份产权登记,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Lori的名字签得很大,字迹圆圆的,旁边是Brian的签名,歪歪扭扭的,作为见证人。 Lucia从卧室门口走过来了,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那些文件。 “你要什么?”刘华问。 Lori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线画得很长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往下沉。 “姐要走。”她说,“离开他。他已经对姐起疑心了,昨天晚上他回来,问姐为什么那天在码头上跟你说话说了那么久,问姐仓库后门的锁为什么好像有人动过。他问的时候在笑,可姐跟他睡了十二年,知道他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风衣的下摆。 “姐不想哪天被人发现漂在海里。”她说,“第二个老婆就是这么没的。” “还要什么?” “一份分成。”Lori说,一字一顿,“船坞、码头、仓库,姐名下的东西,你拿去用,Brian的航线、他的买家、他的货,你拿去接手。赚的钱,姐要三成。” “还有呢?” Lori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动了一下。 “一个保证。”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南方腔一下子没了,“保证你不会像他一样,哪天用完了姐,把姐也写进账本里。” 客厅里安静了。窗外有一只狗在叫。 Lucia站在沙发后面,看着Lori,一直没说话。 刘华开了专注。Lori头顶的面板浮出来,心那一栏,第三颗已经亮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的:【心 ♥♥♥♡(3/4)】。欲那一栏是八十八。最想要那一栏,从前写的是“被一个男人当回事”,现在写的是“活着离开”。 他关掉专注。 “三成,”他说,“给你。” Lori的肩膀松了一下。 “保证,”刘华说,“我没法写在纸上。” “姐不要写在纸上的。”Lori说,“Brian写在纸上的东西多着呢,结婚证上也写了。” “那你要什么?” Lori没回答。她站起来,系紧了风衣的腰带,把高跟鞋拎在手里,看着他。 “Brian今晚在Rusty Anchor,”她说,“跟几个开船的老头打牌,不打到两点不回来。船坞没人,船上没人。” 她顿了一下。 “跟姐回船上去。”她说,“姐有东西要给你。” 刘华站起来。 身后,Lucia开口了。 “十点以后我出不了这个门。”她说,声音很平,冲着Lori,不是冲着他,“他两点以前回来。” Lori转过身来,看着Lucia,两个女人又对视了一会儿。 “姐不会让他晚回来的。”Lori说,“Brian两点回来,姐一点半就把他还给你。” Lucia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门没关。 刘华跟着Lori出了门,下了台阶。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亮着,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影,没动。 Lori’s Pride的主卧在船尾,刘华上回没进去过。 比船头那间三角卧舱大一倍,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单是白色的,床头一盏黄铜底座的台灯,灯罩是绿色的。正对着床,船尾那一整面舱壁是一块落地的弧形玻璃,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玻璃外面就是码头,码头上一排昏黄的灯,再往外是黑沉沉的海,海上有几点渔船的灯。 “Brian花了两万块装的这块玻璃,”Lori说,把高跟鞋扔在地上,“说躺在床上就能看海。装好了以后,他在这张床上睡过不到十个晚上。” 她走到台灯边上,把灯拧到最暗,屋里只剩下一团昏黄的光,照着床,照不到墙角。 然后她解开了风衣的腰带。 风衣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底下什么都没穿。 刘华站在门口,看着Lori。 四十四岁的身子,在昏黄的光底下,一点都没藏。两只又大又软的乳房往下坠着,坠得乳肉压在肋骨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褶,上半截是晒成的蜜色,下半截是比基尼遮出来的白,浅褐色的大乳晕在白肉上格外显眼。小腹上有一层软肉,肚脐往下有几道淡淡的白纹,是年轻时候的事,她没解释。阴阜肥,那一小撮染成金色的阴毛修得整整齐齐。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爬上了床。 两只膝盖跪在白床单上,两只手撑着,跪趴下去,屁股撅起来,对着门口,对着他。 她回过头,金发散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那双眼线画得很长的眼睛从头发缝里看着他。 “Brian这么多年都没碰过这儿。”Lori说,声音很轻,南方腔拖得很慢,“你要,姐就给你。” 刘华走过去。 他站在床尾,低头看着Lori的屁股。 上一回在厨舱的吧台上,他是从后面看的,那时候她穿着比基尼,屁股被吧台的台面挡着一半。这一回,那个屁股整个摆在他面前,摆在白床单上,摆在昏黄的灯光里。 宽。从腰往下,两边的胯骨一下子往外张开,张得比她的肩膀还宽,两瓣臀肉又大又软,往下坠着,坠成两个沉甸甸的肉团,跪趴的姿势把它们撑开了一点,可还是往下坠,坠到大腿根上,在那里堆出两道厚厚的软褶。皮肤是白的,比她身上别处白得多,常年被比基尼兜着,晒不到。上回被他扇出来的手印早就消了,白白净净的,只有大腿根往上那一片,细细的橘皮纹在灯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小块一小块的凹凸,从大腿外侧一直蔓延到臀肉的下缘。 臀缝很深,被那两瓣厚厚的软肉夹着,她跪趴着,臀缝被撑开了一条缝,缝底下,那个紧紧缩着的后穴露出了一点,颜色比周围深,是一圈浅褐色的褶皱,缩得紧紧的。再往下,是她的阴户,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夹着,已经湿了。 刘华伸出两只手,放在Lori的两瓣屁股上。 他没急着掰开。他先揉。 两只手掌整个盖上去,五指张开,往下一按,手指一下子陷进了那两团软肉里,陷到第二个指节,臀肉从他指缝里往外鼓,鼓出一团一团白生生的肉。他手掌往上推,那两瓣屁股被他推得往上一耸,耸到腰窝那里,一松手,两团肉往下一坠,坠下去的时候整片晃起来,从臀峰往下荡,荡到大腿根上那两道软褶,软褶也跟着一颤,颤了好几下才停。 他又揉,往外揉,往里揉,两只手抓着那两团肉画圈,把它们揉得往两边分开,又往中间挤,挤得臀缝一会儿被撑开,一会儿被夹紧。Lori的屁股在他手里软得没有一点骨头,揉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手一松,它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原来的形状,回去的时候还在晃。 Lori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甜心……”她闷闷地说,“你在干什么……” “看。” “看什么……” “看Brian十二年没碰过的东西。” Lori在枕头里笑了一声,笑得屁股一颤。 刘华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闷响。手掌落在那团软肉上,一下子陷进去,陷得很深,整片臀肉被扇得往下一凹,凹下去的肉往四周推开,推出一圈臀浪,从他手掌落下的地方往外荡,荡过臀峰,荡到侧面,荡到大腿根,一圈接一圈,荡了四五圈才慢慢平下去。白肉上浮起来一个红手印,边缘是散的,不像Gates那样一根一根清清楚楚,是一片,红得发烫,慢慢往四周晕开。 跟Lucia完全不一样,Lucia的屁股扇下去是弹回来的,脆,硬;跟Gates也不一样,Gates是不晃只弹,指印一道一道浮出来;Lori的屁股扇下去是吞,把他的巴掌整个吞进去,然后在他手掌底下荡开,荡得他手心里全是那团肉在颤的感觉。 “嗯——”Lori拖着长音哼了一声,屁股往上撅了撅,“再来……甜心……姐喜欢……” 刘华又扇了几下,左边,右边,每一下都扇出一圈臀浪,两瓣屁股很快就红了一片,红手印叠着红手印,在灯光底下发烫。 然后他两只手抓住那两瓣红透了的屁股,往两边一掰。 Lori的臀缝整个被掰开了。那两团又厚又软的肉被他往两边扯,扯得臀缝敞开,敞得深处那个后穴完完全全露了出来。一圈浅褐色的褶皱,一道一道地往中间收,收成一个紧紧的小点,被他掰开的力道扯着,微微地张开了一点,又缩回去,跟着她的喘气一张一缩。 刘华低下头。 他的舌头贴上了Lori的后穴。 Lori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回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甜心……你……你干什么……那儿……” 刘华没回答,舌尖在那一圈褶皱上慢慢地舔了一圈。 Lori的两只手一下子抓住了床单,抓得指节发白,整个人从肩膀到屁股都在抖。她的后穴在他舌头底下缩得死紧,缩成一个硬硬的小点,他不急,舌尖贴着那一圈褶皱,一道一道地舔,从外往里,舔到中间那个小点,用舌尖轻轻地往里顶了顶。 “啊……”Lori的叫声又细又颤,南方腔全没了,“甜心……别……姐……姐那儿……从来没人……” “从来没人?” “没有……谁都没有……”Lori喘着,“三个男人……谁都没……甜心……” 刘华接着舔。舔了很久,舔到那一圈紧缩的褶皱慢慢地松了一点,软了一点,他的舌尖往里一顶,能顶进去一点点了。Lori的屁股在他手里一阵一阵地抖,两条大腿也在抖,底下的阴户已经湿透了,淫水从她两片肥厚的阴唇中间往下滴,一滴一滴,滴在白床单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刘华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瓶子,是防晒油,椰子味的,Lori平时在甲板上晒太阳用的。 他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往Lori的臀缝里倒。 油是凉的,一倒上去,Lori就哆嗦了一下。油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流过那个后穴,流过会阴,一直流到阴户上,跟她的淫水混在一起。他倒了很多,倒得那一整道臀缝都亮晶晶的,油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一股椰子味散开。 他把右手的中指也抹满了油,指尖按在了Lori的后穴上。 “放松。”他说。 “姐……姐在放……” 他的指尖在那一圈褶皱上打着圈,揉,揉了很久,揉得那一圈肉被油泡软了,泡开了,才慢慢地往里推。 指尖挤进去的那一下,Lori的整个后背都绷了起来,后穴一下子箍住了他的指尖,箍得死紧,紧得他的手指头都有点疼。 “慢……”Lori的声音在抖,“慢,再慢点,甜心……” 刘华停住,就那么停着,指尖卡在她的后穴口里,不动。他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腰上,慢慢地揉,揉她后腰上那两个腰窝,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一圈箍着他指尖的括约肌,一点一点地松了。 他往里推了一点。停住。等她松。再推一点。 推到一个指节,Lori喘了一口长气。推到两个指节,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推到整根手指都进去了,指根抵住了那一圈褶皱,她的后穴里面又热又紧,紧紧地裹着他的手指,一阵一阵地往外推,又一阵一阵地往里吸。 “进去了……”Lori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姐感觉到了……一整根……” 刘华慢慢地往外抽,抽到只剩指尖,再慢慢推进去。抽了十几下,那一圈括约肌松多了,进出的时候不再死死地箍着他,而是软软地裹着,被油润得滑溜溜的,每进出一下都发出很轻的咕叽声。 他又往手上倒了油,把食指也并上去,两根手指一起,抵在她的后穴口上。 “两根,”他说,“放松。” Lori没说话,只是把屁股往后撅了撅,往他手上送了送。 两根手指往里挤,比一根难得多。那一圈褶皱被撑开了,撑得往外翻,撑成一个小小的圆,Lori的后背又一次绷紧,抓着床单的手攥成了拳,脚趾在床尾蜷起来。 “慢……甜心……慢……” 刘华停住,等她,揉她的后腰,等那一圈肉又松下来,再往里推。推一点,停一停,推一点,停一停。推了足足两三分钟,两根手指才整根埋进去。 他没动,让她适应。Lori趴在那里喘,喘了很久,后背上出了一层细汗,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抽送。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她的后穴里进出,抽出来的时候,那一圈被撑开的褶皱跟着往外翻,翻出一圈深粉色的嫩肉,被油泡得发亮;推进去的时候,又被卷着往里收。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地转,往两边撑开一点,再并拢,一点一点地把她扩开。 Lori的喘气声变了。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变得长了,软了,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她的屁股开始自己往后迎,迎着他的手指往后撅,撅得那两团红透了的软肉一晃一晃的。 “甜心……”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姐……姐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Lori喘着,“又胀……又……里面热……” 刘华的拇指往下一滑,按在了她的阴蒂上,跟着两根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 Lori的叫声一下子高了起来。她的后穴猛地一缩,夹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底下的屄口跟着一张,一大股淫水涌出来,顺着他的拇指往下流,滴在床单上。 “啊……甜心……那儿……前面……后面……一起……姐受不了……” 刘华把手指抽了出来。 Lori的后穴已经被扩开了,那一圈褶皱松松地张着一个小口,亮晶晶的全是油,一张一缩,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合拢一些,可还是没合严,留着一个小小的缝。 刘华脱掉了衣服。 他跪到床上,跪在Lori两腿中间。他的鸡巴硬得发疼,翘着,龟头胀成紫红色,马眼上挂着一长串前液。他拿起那瓶防晒油,往棒身上倒,从龟头一直倒到棒根,用手撸匀,撸得整根鸡巴亮晶晶的,青筋在油光底下一条一条地鼓着。 他又往Lori的后穴上倒了一些,油顺着那个半张着的小口往里渗。 然后他握着棒身,龟头抵在了她的后穴上。 Lori感觉到了。她整个人一下子绷住了,抓着床单的两只手攥成拳,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没回头。 “甜心……”她的声音在抖,“你……你比手指……粗太多了……” “放松。” “姐知道……姐在放……” 刘华一只手扶着棒身,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腰上,腰慢慢地往前送。 龟头压在那一圈褶皱上,压得那一圈肉往里凹,凹下去,撑不开。他没硬来,停住,按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慢慢地揉,揉了一会儿,感觉到龟头底下那一圈肉松了一点,他再往前送一点。 那一圈褶皱被龟头一点一点地撑开,撑得往外翻,撑成一个圆,撑得越来越大,大到边缘那一圈褶子全被抻平了,绷得发亮,发白。Lori整个人僵在那里,后背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着,连呼吸都停了。 龟头最粗的那一圈卡在了她的括约肌上。 刘华停住了,不进,也不退,就那么卡着。 他俯下身,嘴贴在Lori的后颈上,在她发根底下那块皮肤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Lori哆嗦了一下,那口憋着的气一下子吐了出来,吐得很长。 就在她吐气的那一下,她的括约肌松了。 刘华腰往前一沉。 龟头挤过了那一圈最紧的肉,噗的一声,整颗陷了进去。 Lori叫了出来。 那一声又尖又长,叫到一半劈了,变成了一阵急促的喘。她的整个身子先是猛地一僵,僵得每一块肉都硬了,两瓣屁股都绷紧了,绷得那两团软肉都往中间夹,夹住了他的棒身;然后,过了两三秒,那股僵劲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她的肩膀先松,然后是后背,然后是腰,最后是那一圈死死箍着他龟头的括约肌,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一点,软软地裹着他。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喘了很久。 “老板……” 她闷在枕头里,叫了这一声。 刘华停住了。 Lori自己也愣住了。她慢慢地抬起头,回过头来,金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被枕头蹭花了,眼线晕开了一大片,眼睛里湿湿的,看着他。 “姐……”她的嘴唇在抖,“姐叫你什么了?” “老板。” Lori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东西慢慢地变了,变得很亮。 “对,”她说,南方腔又回来了,拖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老板。以后姐就叫你老板。” 她转回去,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屁股往后撅了撅,往他的鸡巴上送了送。 “老板,”她闷闷地说,“进来吧。姐的屁眼,是你的了。” 刘华开始往里推。 很慢。他一寸一寸地往里送,每送一寸就停一停,等她适应。Lori的后穴里面比她的嫩穴还要热,还要紧,被油泡得滑溜溜的,紧紧地裹着他的棒身,一阵一阵地收缩,往外推,又往里吸。他推过了一半,Lori喘着说“好胀”;推过了三分之二,她的手松开了床单,又抓紧;推到最后,他的小腹贴上了她那两瓣红透了的屁股,整根鸡巴都埋进了她的后穴里,棒根被那一圈括约肌紧紧地箍着。 两个人都没动。 Lori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后背上全是汗,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刘华跪在她身后,低头看着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看着自己的棒根被那一圈浅褐色的褶皱紧紧地咬着,那一圈褶子被撑得一道都没有了,绷成一个光滑的圆环,亮着油光。往下一点,她的阴户敞着,两片肥厚的阴唇充血肿胀,屄口一张一缩,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淌,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滴在床单上。 “全……全进来了?”Lori问。 “全进来了。” “姐……姐能感觉到……顶到姐肚子里了……” 刘华开始动。 先慢。他往外抽,抽得很慢,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她的括约肌里,那一圈肉被棒身带着往外翻,翻出一圈深粉色的嫩肉,亮晶晶的。然后他再慢慢地推进去,推到底,那圈嫩肉又被卷着收回去。 Lori一开始还咬着牙,每被他抽送一下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抽了二三十下,那一声声闷哼慢慢地变了,变长了,变软了,变成了一种拖着尾音的呻吟。 她的一只手从床单上松开了,伸到了自己两腿中间。 刘华看着Lori的手指找到了自己的阴蒂,按上去,开始揉,揉得很快,很急。她的屄口一下子张开了,一大股淫水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滴滴答答地落在白床单上,床单上那片湿痕越来越大。 “老板……”她一边揉一边喘,“老板……快一点……姐……姐想要你快一点……” 刘华加快了。 他掐着Lori的腰,往外抽,撞进去,往外抽,撞进去,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深。每撞一下,他的小腹就拍在她那两瓣软软的大屁股上,“啪”,一声闷响,那两团肉被撞得往前一陷,陷进去很深,然后臀浪就从被撞的地方往外荡开,荡过臀峰,荡到两侧,荡到大腿根上那两道软褶,软褶也跟着一抖,一圈还没荡完,下一撞又来了,又是一圈,一圈叠着一圈,整个屁股在他身前荡成了一片,荡得那些橘皮纹一会儿被抻平,一会儿又挤出来。 “啪、啪、啪、啪”,撞击声在船舱里响成一片,混着她后穴里被油润得咕叽咕叽的水声,混着她手指揉阴蒂的水声,混着她一声比一声高的叫。 “老板……老板……操……姐的屁眼……被老板操开了……” 刘华抬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啪”,臀浪荡得更大了。Lori尖叫了一声,后穴猛地一绞,绞得他整根鸡巴一紧。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窗外的灯。 那块落地的弧形玻璃外面,黑沉沉的海面上,远远地,有一盏灯在动。不是渔船那种停着的灯,是在移动,往码头这边来,一盏白的,一盏红的,红的在左,绿的在右,是船的航行灯。 刘华认得那盏灯的位置,认得那个灯光离水面的高度。是Brian那条跑Rusty Anchor用的小快艇。 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二点五十。 比Lori说的早了一个多钟头。 Lori也看见了。她的手停在了自己两腿中间,整个人僵住了,后穴一下子收得死紧,紧得刘华往里推都推不动。她盯着窗外那盏越来越近的灯,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 “他……他回来了……”她的声音在抖,“怎么……怎么这么早……” 刘华没拔出来。 他看着窗外那盏灯。离码头还远,还有十几分钟。 “老板……”Lori回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全是慌,可是慌底下有别的东西,“老板……别拔……求你别拔出来……射进来……射进姐的屁眼里……姐要你射进来……” 刘华掐着她的腰,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Lori被他拽得跪直了身子,后穴还含着他的鸡巴,被这一拽,鸡巴在里面搅了一下,搅得她叫了一声。刘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了床,抱着她往前走,一步,两步,走到了那块落地的弧形玻璃前面。 他把她按在了玻璃上。 Lori的两只手撑在玻璃上,两只又大又软的乳房压在冰凉的玻璃上,压扁了,乳肉往两边摊开,两颗硬起来的乳尖贴着玻璃。她的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呼出来的气在玻璃上蒙出一小团白雾。 玻璃外面,码头的灯昏黄地亮着,海上,那盏船灯越来越近,白的,红的,绿的,在黑色的海面上拖出三道长长的倒影。 台灯还亮着。玻璃这一面,她光着身子,被一个男人从后面插着屁眼,按在那里;玻璃那一面,她的男人正开着船往家里来。 “他……他会看见……”Lori喘着。 “他看不见。”刘华说,“太远了。” “万一……” “那就让他看见。” 刘华腰往前一撞。 Lori的叫声撞在玻璃上,又弹回来。 他开始干。站着,从后面,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往外抽,撞进去,每一下都撞到底。Lori被他撞得一下一下往玻璃上贴,乳房在玻璃上蹭,蹭得吱吱响,撑在玻璃上的手掌往下滑,滑出几道汗印。她那两瓣大屁股撞在他的小腹上,站着的姿势让那两团软肉坠得更沉,每撞一下,臀浪就往下荡,往两边荡,荡得比在床上还大,荡得他小腹上全是那两团肉拍上来的感觉。 “老板……老板……船……船越来越近了……” “看着。” Lori看着。她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盯着那盏船灯,看着它从海面上一点一点地靠近,看着它的倒影越拉越长,看着它离码头越来越近,她的后穴就一阵一阵地收紧,收得一下比一下狠,她的手又伸到了自己两腿中间,揉着自己的阴蒂,揉得又快又急,淫水从她的屄口往下滴,滴在玻璃底下的地板上。 “老板……姐要……姐要丢了……前面……后面……一起……” 刘华干得更快,更狠。船灯已经近得能看清船身的轮廓了,白色的小快艇,船头翘着,马达声隐隐约约地从玻璃外面透进来。 “老板——!” Lori丢了。 她的整个身子贴在玻璃上猛地一绷,后穴死死地绞住了他的鸡巴,一下,又一下,绞得他整根棒身都被勒住,底下的屄口同时一张,一大股淫水喷了出来,喷在她自己的手上,喷在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流,流到地板上。她的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膝盖往下一软,全靠他掐在她腰上的两只手撑着。她贴在玻璃上的嘴张着,叫声又哑又长,在玻璃上蒙出一大片白雾。 刘华在她后穴的绞紧里又抽送了几下,整根捅到底,射了出来。 一股接一股,又烫又多,射进Lori的后穴最深处。她被烫得一哆嗦,后穴又绞了一下,把他射进去的东西往里嘬。他射了很久,射得她的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热,射到最后,精液已经装不下了,从被撑开的括约肌和棒身的缝里往外挤,挤出一圈白浆。 他射完了,没马上拔,就那么插着,压在Lori身上,两个人一起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喘。 窗外,那条小快艇慢了下来,在码头外面拐了个弯,往船坞另一头的泊位开过去了。 刘华慢慢地往外抽。 鸡巴从Lori的后穴里滑出来,龟头离开那一圈括约肌的时候,啵的一声。那个被撑开了很久的后穴没能马上合拢,张着一个圆圆的小口,一张一缩,白色的精液从里面往外溢,一股一股地涌出来,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过她还在一张一缩往外淌水的屄口,跟前面的淫水混在一起,顺着她两条大腿的内侧往下淌,淌过那些细细的橘皮纹,一直淌到膝盖窝,淌到小腿上,滴在地板上。 Lori撑着玻璃,腿软得站不住,慢慢地往下滑,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玻璃,两条腿伸着,大腿内侧一片白浆,在灯光底下发亮。 她仰着头,靠在玻璃上,喘了很久,然后笑了。 “老板,”她说,“你射了姐一屁眼。” 码头另一头,快艇的马达声停了。 Lori一下子从地板上撑起来,扶着玻璃站稳,腿还在抖,大腿内侧那些白浆顺着腿往下流,她顾不上擦,光着身子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支钢笔。 “他每次回来,”她说,语速很快,南方腔都顾不上拖了,“先去仓库那间办公室数钱,数完了锁进保险柜,再上船,最少十五分钟。” 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铺在床头柜上,拧亮了台灯。 刘华走过去看。是一份授权委托书,抬头写着Leonida州,委托人一栏已经打好了字:Lori Ann Heder。受托人一栏空着。委托事项那一栏,一行一行,列着船坞、码头、三间仓库、Lori’s Pride,委托受托人全权管理、使用、处置。 “下午在镇上找律师打的,”Lori说,“律师是姐高中同学,嘴严。” 她拔开钢笔帽,弯下腰,在委托人签名栏上签了名。台灯的光照着她光着的身子,照着她弯腰时往下坠的两只大乳房,照着她大腿内侧还在往下淌的精液,她签得很快,字迹圆圆的,签完了,把笔递给他。 “受托人那一栏,你自己写。”她说,“写你的名字。” 刘华接过笔,看着那个空栏,停了一下。 他写下了Jason Duval。 Lori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一眼他的脸,没说话,把委托书叠好,塞回信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铜的,七八把,用一个旧的船锚钥匙扣串在一起。 “船坞的,码头大门的,三间仓库的,后面那间小屋的,船上的。”她把钥匙和信封一起塞进他手里,“Brian手里有一套,姐手里有一套,现在这套是你的。” 最后,她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泛黄,边角磨毛了。 她展开,是一张手画的海图。 蓝色的圆珠笔画的海岸线,从Keys一路往北,沿着Leonida的西海岸,一直画到Port Gellhorn。海岸线外面,用红笔标着一条虚线,弯弯曲曲,绕过几片浅滩,穿过几座小岛中间的水道,虚线上每隔一段画着一个小圆圈,圆圈旁边写着字,有的是地名,有的是一个人名,有的是一串数字。 “Brian的航线,”Lori说,“Keys到Port Gellhorn,走了十年,一次都没被海警截过。这些圈是接头点,名字是接头的人,数字是暗号和日期规律。他自己记在脑子里,没写下来过。姐跟他跑了十年船,一个点一个点记的,记了三年才画全。” 她把海图叠好,放在他手心里,放在那串钥匙上面,然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 “老板,”她说,“姐的东西都给你了。” 刘华的视野里,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Lori Heder 心 ♥♥♥♥(4/4)】 【专属奖励解锁:走私航线图】 【Keys—Port Gellhorn海路、接头点、暗号已录入地图】 【满心奖励:经验 +1500】 【等级提升:四级 → 五级】 【获得属性点 1】 他眼前的小地图上,从Keys往北,多出来一条红色的虚线,虚线上一个一个亮着小圆点,一直连到Port Gellhorn。 码头那头,仓库办公室的灯亮了。 “走吧,”Lori说,推了他一把,“从船尾的游泳平台下去,贴着码头底下的桩子走,走到加油站那边再上岸。他从仓库出来看不见那边。” 刘华穿上衣服,把信封、钥匙和海图塞进怀里。他走到舱门口,回过头。 Lori站在床边,光着身子,已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披上了,正弯腰用风衣擦地板上那一摊混着精液和淫水的湿痕,擦得很快,擦完了把风衣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最底下。她直起腰,看见他还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 “快走,老板。”她说,“姐答应了你那个女人,一点半把你还给她。” 刘华从游泳平台下了水。 水是凉的,黑的,没到胸口。他贴着码头底下的木桩往前蹚,头顶上的木板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码头灯的光。走到仓库那一段,他听见头顶上有脚步声,是Brian,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老歌,哼得荒腔走板,脚步声从他头顶上踩过去,往游艇那边去了。 他在水里停了一会儿,等那个脚步声走远,才接着往前蹚。 一点二十五分,他湿淋淋地站在了自家门口那级新台阶上。 门开着一条缝,屋里的灯亮着。Lucia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就坐在那块地板上面,手里拿着一本Jason那本翻烂了的钓鱼杂志,没在看,看着门口。 她看见他浑身滴着水进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点二十五。”她说,“她说话还算数。” 刘华把怀里那个湿了一半的牛皮纸袋掏出来,连同信封、钥匙和那张海图,一起放在茶几上。那本黑色账本在纸袋最底下,裹着一层塑料袋,没湿。 Lucia放下杂志,看着那一堆东西。 “这些是什么?” “船坞、码头、仓库、船,”刘华说,“产权都在她名下,现在委托给我了。钥匙。Brian的航线。” Lucia抬起头来看着他,没说话。 刘华坐下来,拿起那本黑色账本,从塑料袋里抽出来,翻开。 他上一回在仓库后面那间小屋里,用手机的光只看到了替罪那一页。这一回他从头翻起,一页一页,日期,编号,数量,金额,接头人的名字,三年,十年,Brian的生意全在这里面。他翻得很快,翻到最后几页,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日期是四天前。字迹比前面都重,墨水洇开了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喝了酒。 “Port Gellhorn买家,定金已收,两万。货:JD。交货:本周六晚十点,地点另约。” 底下又补了一行,用的是另一种颜色的笔,墨水还新。 “Wade那边作废。改走Port Gellhorn。” 刘华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Lucia从他身后探过头来,看着那一页,看着那两个字母,JD。 “JD,”她说,声音很轻,“是你。” “是我。” “本周六。”Lucia掰着手指头算,算到一半停住了,“今天周三。” “三天。” Lucia没说话。她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本账本拿过去,合上,放在茶几上,压在那张海图上面。 然后她坐到他腿上,面对着他,两只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又是她的味道,”她说,“还有海水味。” “嗯。” “三天以后,他要把你卖给Port Gellhorn的人,两万块。”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刘华看着她,看着她脚踝上那盏一闪一闪的绿灯,看着茶几上那串钥匙、那张海图、那本账本。小地图上,那条从Keys一直连到Port Gellhorn的红色虚线,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卖的是Jason Duval,”刘华说,“周六晚上十点,我自己去交货。” 第11章 家没了 那天夜里,两点多才睡。 刘华躺在床上,Lucia贴着他睡着了,他睁着眼看天花板上那块干了的水渍,在心里把原作第一章剩下的任务一条一条往下排。 Tourist Trap,去Key Lento码头边上的游客中心,从一个储物柜里取一个包,取完开船去Cal家。Home Sweet Home,回家,家已经被人砸了,Brian的人在屋里等着,一场枪战,Jason中枪。Discharge Time,Jason躺在医院里,Lucia一个人闯进来救他,把他弄上救护车,一路逃出Keys。 原作里,Jason是在第一章最后一个任务里中的枪,中枪以前,没人告诉他Brian要卖他。 现在他知道了。他知道Brian要在周六晚上十点把他交给Port Gellhorn的买家,知道那个买家是Kolts,知道Home Sweet Home那一天他的房子会被砸。他只要不在那栋房子里,Lucia不在那栋房子里,就不会有人中枪。 【预知可信度 81%】。 那个数字从扣押场开始往下掉,掉到现在,掉了快二十个点。他每改一次,后面就偏一点。他心里清楚,可他想不出别的法子:不改,Jason就得挨那两枪。 四点钟,他睡着了。 【存档完成:Jason的住所】。 早上七点,他把Lucia推醒,让她收拾东西。 “去Cal家住两天。” Lucia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看着他:“为什么?” “Brian发现账本没了,最迟今天。他发现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儿。” “那你呢?” “我去取一样东西,取完了也去Cal家。” Lucia没再问。她已经学会了,他说“去”的时候,最好先去,回头再问。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旅行袋,往里塞了几件衣服,塞了那件红背心,塞了那条金链子,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一个上了年纪的拉丁裔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栋粉色的公寓楼前面。她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塞进了旅行袋最底下。 刘华把茶几上那堆东西收拾起来,黑色账本、授权委托书、那张航线图,装进一个防水袋,开车送到镇上那家律师事务所。律师是Lori的高中同学,一个戴老花镜的胖女人,叫Doris,她什么都没问,把防水袋锁进了身后墙上的保险柜,给了他一张手写的收条。航线图他留了一份,拍在手机里,小地图上那条红色虚线也一直亮着,用不着纸。 床垫底下那三千三百七十五块现金,他抽了五百揣在身上,剩下的没动。 八点半,他开车把Lucia送到了Cal家。 Cal住在Key Lento北边一片拖车营地里,一辆加长拖车,门口种着一排仙人掌,仙人掌中间立着一个手绘的牌子,写着“政府禁止入内”。Cal穿着睡衣开门,看见Lucia拎着旅行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又看见刘华,愣得更久。 “出什么事了?” “让她在你这儿住两天。”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Cal让开门,压低了声音,“是Brian吗?我昨天在码头上看见他了,脸色很难看,在仓库后面那间屋子里翻箱倒柜,翻了一下午。” “是Brian。” Cal的脸一下子白了。 游客中心在Key Lento码头的南头,一栋刷成亮黄色的木房子,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木牌,上面画着一条笑嘻嘻的海豚,写着“欢迎来到Key Lento”。屋里卖地图、明信片、防晒霜和一种据说是本地特产的青柠派。靠墙一排铁皮储物柜,给坐游船出海的游客寄存东西用的,一天五块钱。 刘华记得是哪一个柜子。原作里那个包是Donnie放的,Donnie被Kingfishers抓走之前存进去的,钥匙后来辗转到了Jason手里。昨天下午他给Donnie打过一个电话,Donnie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十七号柜,钥匙在你家门口那盆芦荟底下,我上个礼拜放的。兄弟,我欠你一条命,可这个包,你最好别打开。” 他从芦荟底下摸出了那把钥匙。 九点十分,他推开游客中心的门。Cal开着面包车在外面等,说好了取完东西就开船去他家。 柜台后面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嚼着口香糖,在看手机。刘华走到十七号柜前面,插钥匙,转,柜门开了。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沉。 他拎出包,转身。 游客中心的玻璃门外面,停车场上,Cal的面包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皮马甲,马甲背后绣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底下一行字:KOLTS。 那人正拿着一部手机,镜头对着游客中心的门。 刘华还没想明白Kolts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人已经收起手机,从皮马甲里掏出了一把枪,对着面包车的驾驶座开了两枪。 玻璃门哗啦碎了。 刘华冲出去的时候,摩托车已经轰着油门跑了。面包车的驾驶座车窗碎了,Cal歪在座椅上,脖子上全是血,一只手捂着,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冒得他那件印着卡通鲨鱼的T恤红了一大片。 “Jason……”Cal张着嘴,“Jason……我……” 刘华按住他的脖子,按不住,血从他手指缝里往外涌,热的,滑的。Cal的眼睛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开始散了。 刘华在脑子里喊了一声菜单。 【存档/读档】那一栏亮着。【今日可主动读档:1次】。 他看着Cal。Cal的嘴唇在动,说的是什么,听不清,好像是鹈鹕。 他按了下去。 黑了一下。 天花板,那块干了的水渍。窗外的天刚亮,床头柜上的闹钟,四点二十三。Lucia贴着他睡着,呼吸很匀。 【读档完成。今日可主动读档:0次。】 刘华躺着,一只手攥成拳头,攥得指甲掐进了掌心。掌心里没有血。他张开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可那股热的、滑的感觉还在他手指缝里。 他想起来,他在原作里打Tourist Trap的时候,游客中心外面从来没有什么Kolts的摩托车。 是他昨晚翻那本账本,翻到了Port Gellhorn买家那一页,今天又去取Donnie的包。Brian发现账本没了,Port Gellhorn那边就知道了,就派人盯着Jason,盯着Jason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他改得太多了。改出来的东西,他记忆里一个字都没有。 他在床上躺到天亮,七点钟,把Lucia推醒。 “去Cal家住两天。” “为什么?” 她问的跟上一回一模一样,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看着他。刘华看着她,想起上一回她就是这么看着他,然后去收拾旅行袋,塞那件红背心,塞那条金链子,塞那张她妈抱着她的照片。 “Brian发现账本没了。”他说。 这一回,他让Cal别开车,让Cal在家等着。他自己开着Brian码头上那条旧铝壳小艇,从海上绕到游客中心后面的栈桥,从后门进去,取了包,从后门出来,上船,往北开。他开船经过游客中心正面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停车场上,那辆黑色摩托车还在,车上的人举着手机,对着游客中心的正门,等着一个从正门出来的人。 Cal站在拖车营地的小码头上接他,穿着睡衣,身上那件卡通鲨鱼T恤干干净净的。 刘华跳上码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重。 “干嘛?”Cal莫名其妙。 “没什么。” Cal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挠了挠胡子:“你今天怪怪的。比平时还怪。” 那个包他在Cal的拖车里打开过一次,又拉上了。 里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钱,不多,一千四百块,还有一个对折的信封,封口用胶带缠着。他没拆信封。Donnie说最好别打开,他想先弄清楚Donnie为什么这么说。他把包塞进Cal拖车的床底下,又开车去了一趟镇上那家律师事务所,把那个装着账本、委托书的防水袋交给了Doris。读档以前他已经交过一回了,Doris不记得,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跟上一回一样什么都没问,锁进了保险柜,写了同样一张收条。 中午他给Gates打了个电话。 “Duval先生。” “Caminos女士要临时换住址,住到朋友家,两天。”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按规定,临时变更住址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申请,由监管官实地核查新住址,再报备监控中心更新基站坐标。” “最快多久?” “明天上午。”Gates说,“今晚她必须在登记住址过夜。十点。” 刘华看着拖车窗外那排仙人掌,没说话。 “出什么事了?”Gates问,声音低了一点。 “Brian发现他的账本没了。” Gates沉默了几秒。“我明天上午九点去核查新住址。”她说,“今天晚上,你在她身边。” “我会在。” “Duval先生,”Gates又说,“那本账本,现在在哪儿?” “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等这件事过去,”Gates说,“我要看。” 电话挂了。 刘华在心里把原作的时间又排了一遍。Home Sweet Home在第一章的最后,在Tourist Trap之后,中间隔着一天,是周六。Brian的买家约在周六晚上十点交货,Brian要的是一个活着的Jason,他的人会在周六下午来家里堵他。今天是周四。 【预知可信度 79%】。 他看了一眼这个数字,掉了两个点。他没多想,又往下掉两个点,也只是两个点。 下午四点,Lori发来一条短信,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船坞二楼办公室的窗户,从外面拍的,窗户里面站着一个穿夏威夷衬衫的胖子,正对着电话吼,脸涨得通红。 紧跟着第二条:“姐今晚去Doris家住。别回复。” 五点半,太阳落了。 Lucia从Cal家的拖车里出来,拎着旅行袋,站在仙人掌中间,看着西边的天。 “我得回去了。”她说,“十点以前要在家,还得把冰箱里那些菜处理了,牛排再不吃就臭了。” “我送你。” “你不是说七点前要去码头一趟?” 刘华想起来了。他跟Raylene约好了七点在码头北边那个废弃加油站碰头,Raylene说她手底下第一个兄弟愿意过来,要当面见他。Raylene被Wade悬赏了五千块,冒险从沼泽里开船过来,不能让她干等。 “你先回去,锁好门,别开灯,”他说,“我八点以前到。” Lucia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把旅行袋扔进Cal借给她的那辆破皮卡里,开走了。 刘华看着那辆皮卡的尾灯拐出营地,拐上公路。他站在那里,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他想追上去,又想起今天早上Cal脖子上那些血,想起他已经用掉了今天唯一一次读档。 可那是周四。Home Sweet Home是周六。 他开车去了码头北边。 加油站后面停着一条破旧的平底船,Raylene坐在船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瘦高个子,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攥着一顶棒球帽。 “头儿。”Raylene跳上岸,“这是Boone,Wade的人里头,他开气垫船开得最好。” Boone站起来,冲刘华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个人在加油站后面说了二十分钟。Boone说Wade这两天在营地里发疯,说Brian吃里扒外,说要先弄死Brian再弄死Jason;说Brian跟Port Gellhorn的Kolts搭上了线,Kolts的人这两天在Keys转悠,骑着摩托,到处拍照片。 刘华听到“到处拍照片”,后背一凉。 “拍什么?” “拍人。拍房子。”Boone说,“昨天有两个Kolts的人去了Brian的码头,Brian给了他们一张纸,上面写着地址。” “什么地址?” “我没看见。” 刘华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是Lucia。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喘气声,又急又重,然后是一声枪响,近得震得他耳朵嗡的一下。 “Jason——”Lucia的声音是哑的,在跑,“家里——家里有人——两个——我打倒了——还有——” 又是一声枪响。 电话断了。 刘华从码头北边开到家,平时要十二分钟,那天他开了六分钟。 Ganado冲进那条窄街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他家的灯全亮着,前门大开,那级新台阶上躺着一个人,脸朝下,不动。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门开着,SUV旁边,Cal借给Lucia的那辆破皮卡歪在路边,车头撞在邮筒上,邮筒被撞弯了。 客厅的窗户全碎了。 屋里有人在开枪,一枪,两枪,然后是Lucia的声音,在骂,西班牙语,骂得又尖又急。 刘华一脚刹车,Ganado横着滑到SUV后面。他抓起副驾驶上的卡宾枪,推开车门滚下去,滚到SUV的后轮旁边,抬头。 前门里冲出来一个人,不是Lucia,是个男人,光头,穿着黑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把短管霰弹枪,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回头冲屋里开了一枪。 刘华从SUV后面站起来,一枪打在他的腿上。光头往前一扑,扑在草里,霰弹枪摔了出去。 “Lucia!” “Jason!”Lucia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后门!后门还有一个!” 刘华往屋子侧面跑。车库,那条窄过道,后院。他刚拐过车库的墙角,后院里一道火光闪了一下。 第一枪打在他的左肩上。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转,背撞在车库的铁皮墙上,铁皮墙咣地一响。肩膀先是麻的,麻得整条左胳膊都没了知觉,然后一股烫从肩膀里炸开,烫得他眼前一白。他咬着牙,右手单手抬起卡宾枪,往火光那边打了一梭子。 后院里那个人往鸡舍后面一缩。 刘华的右手往裤兜里摸手机。满血满甲,这个码他今天还没用。他摸到手机,掏出来,翻开盖子,拇指按在拨号键上。 第二枪。 打在他的右边胯骨上,从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背边上擦过去,手机被打飞了,砸在车库的铁皮墙上,碎成了好几块,屏幕的碎片溅了一地。那颗子弹没停,钻进了他的右胯,钻得他整个人往下一跪,跪在了车库墙角的泥地上。 他跪在那里,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鸡舍后面那个人探出头来,看他跪下了,端着枪往这边走过来,走得很慢,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刘华在脑子里喊了一声菜单。 【存档/读档】:灰的。【今日可主动读档:0次】。 【作弊码】:亮着,可是下面一行小字:【请通过手机拨号输入】。 他的手机碎在三米外的泥地里。 【预知可信度】那一栏,数字在跳。79%,72%,65%,58%,51%。停在了51%,一个红色的数字,一闪一闪。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两米,一米,枪口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刘华抬起头,看着他。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Kolts的皮马甲,脸上有雀斑,手在抖。 “Brian说要活的,”年轻人说,声音也在抖,“你别动,你别动我就不开枪——” 后院的另一头,一声枪响。 年轻人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横着倒了下去,倒在鸡舍旁边那块水泥板上。 Lucia站在后门口,两只手握着那把格洛克,枪口还冒着烟。她浑身是土,头发散着,脸上一道血口子,从颧骨划到嘴角,脚踝上的绿灯一闪一闪。 她扔下枪,冲过来,跪在他身边。 “Jason——Jason——你看着我——” 刘华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模糊。 “你……回家……干什么……” “我回家,”Lucia的手按住他胯上那个洞,按得他疼得一抽,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我回家,他们已经在屋里了,两个,躲在卧室里等着,我一开门他们就扑上来——我打倒了一个,在台阶上——另一个从后门追出来——还有一个在外面车里——” “三个……” “三个,操,三个。”Lucia的声音在抖,“你说八点以前到,你说的——” 远处有警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刘华说,“你走……你脚上……那个东西……” “我不走。” “你走……他们看见你……拿着枪……” “我不走!”Lucia吼了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冲开了她脸上的土和血,“我他妈不走!你听见没有!你答应过我没有人能把我送回去,你答应过我的!” 警笛声停在了门口。 刘华最后看见的是她的脸,然后什么都黑了。 他醒过来过几次,都很短。 一次是在救护车上,有人在他脸上扣了一个氧气罩,车顶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一次是在一条很亮的走廊里,他躺在一张推车上,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有人在喊血压多少多少。一次是在一间很白的屋子里,他想动,动不了,左手被铐在床栏上,门口站着一个穿县警制服的人,背对着他,在打瞌睡。 他每次醒过来,都先看那个数字。【预知可信度 51%】,红的,一闪一闪。 他想起来,原作里Jason是在第一章最后一个任务里中的枪,是在周六。他改了,改到这个世界不跟他的记忆走了。Brian发现账本没了,等不到周六,Kolts的人提前两天来了。他用掉了今天的读档救Cal,用掉了就没了。 读档能救一个人,救不了两个。他的记忆能救他一回,救不了每一回。 他又昏了过去。 最后一次醒过来,是被一声枪响惊醒的。 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县警倒在了地上。病房门被踹开,Lucia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偷来的护士服,护士服太小了,绷在她身上,扣子崩掉了一颗,手里握着那把格洛克,脸上那道血口子用创可贴胡乱贴着。她冲到床边,看了他一眼,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剪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铐着他左手的那副手铐的链子。 “能走吗?” “不能。” “那你就别他妈走。” 她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拖到一张轮椅上,他胯上的伤口一下子裂开了,疼得他眼前一黑,叫都叫不出来。Lucia推着轮椅冲出病房,冲进走廊。 走廊尽头有人喊站住,一个保安跑过来,Lucia抬手一枪打在他脚边,瓷砖碎片溅起来,保安趴在了地上。她推着轮椅拐进电梯,按了地下一层,电梯门合上,她靠在电梯壁上喘气。 刘华看着她的脚踝。护士服底下,她的脚踝上什么都没有,那圈黑色的脚环不见了,只剩一圈被箍久了的白印。 “你剪了。”他说。 “剪了。”Lucia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你说过别剪。我剪了。” 电梯门开了。地下一层是停车场,停着几辆救护车,一个穿制服的司机正靠在其中一辆的车门上抽烟。Lucia推着轮椅冲过去,枪口顶在司机的后腰上。 “钥匙。” 司机举着手,把钥匙扔在地上。Lucia弯腰去捡,就在她弯腰的那一下,停车场另一头的楼梯口冲出来两个县警,一边跑一边拔枪。 “趴下!” 子弹打在救护车上,叮叮当当。Lucia扑在地上,格洛克从她手里摔了出去,滑出去两三米,滑到了一辆车的底下。她趴在地上,往前爬,手肘蹭着水泥地,蹭破了皮,爬到那辆车旁边,把胳膊伸进车底,够那把枪,够了两下才够到。子弹打在她头顶的车门上,她缩着脖子,翻身,躺在地上,从车底下往外开枪,一枪,两枪,一个县警抱着腿倒了下去,另一个缩回了楼梯口。 她爬起来,把刘华从轮椅上拖起来,拖进救护车的后厢,扔在担架上,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 救护车冲出停车场的时候,撞断了出口的栏杆,警笛是开着的,红蓝灯在车顶上转。 刘华躺在后厢的担架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车顶的灯一闪一闪,晃得他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他又开始昏。昏昏沉沉里,他觉得自己躺在城中村那间出租屋的地板上,瓷砖是凉的,显示器的蓝光照着他的脸。他想起他妈,想起那七个泡面桶,想起红牛罐子滚到床底下。 他张开嘴,说了几句话。 “妈……我想回家……” 他说的是中文。 驾驶座上,Lucia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救护车开得很快,跨海公路一座桥接着一座桥,车窗外是黑沉沉的海。 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可她把那几个音在嘴里念了一遍,念得很别扭,又念了一遍。 后来她把救护车扔在大陆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换了一辆停在路边、钥匙插在车上的旧福特,把刘华搬上后座。天快亮的时候,她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用加油站的公用电话打了一个号码。 刘华在后座上半醒着,听见她说话。 “是我,Caminos。”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长。 “我知道。”Lucia说,“我知道我剪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三天。”Lucia重复了一遍,“你能压三天。” 她挂了电话,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很久没发动车子。 “谁?”刘华在后座上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婊子。”Lucia没回头,“她说脚环被剪的记录她能压三天,三天以后,压不住,全州通缉。她说让你别死,你欠她一次。” 她发动了车子。 “我们去哪?” Lucia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那个从游客中心取出来、一直塞在Cal拖车床底下的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Cal那里拿回来的。 “北边。”她说,“Port Gellhorn。” 说完这句,她没有马上把车开出加油站。Lucia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加油站玻璃门里那个打瞌睡的收银员,一口气把他昏过去以后的事说了。 他在医院里躺了一天半。县警在他床边守着,说等他醒了要问三起枪击。那个光头腿上中了一枪,活着,被抓了,在审讯室里一口咬定是来收债的。台阶上那个被她用台灯砸晕的,也活着。后院那个年轻人,死了。 家被警察封了,黄色的胶带从前门一直拉到车库。她半夜翻进去过一次,床垫被人用刀划开了,弹簧露在外面,底下那两千多块钱没了,不知道是Kolts的人拿的还是警察拿的。鸡舍被人翻过,土都刨开了,她没敢细看,翻墙出来了。 “鸡呢?”刘华问。 “跑了一只,”Lucia说,“剩下的,Cal说他去喂。” 脚环是她在医院后面的停车场剪的,用的是从Cal工具箱里拿的剪钳。剪之前她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手放在剪钳上,放了又拿开,拿开又放上。 “你的手机碎了,我的手机我扔了,扔进海里了,”她说,“那个婊子说,监控中心第一个查的就是手机。她还说,BuckMe那个账户,一分钱都别动,FIB的人盯着,你一取钱,他们就知道你在哪个城。” “八千一。” “八千一,看得见,摸不着。”Lucia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有的,就是这个包,这辆车,这把枪,还有两颗子弹。” “Lori呢?” “不知道。我用Cal的电话给她打过一次,没人接。后来她给Cal发了一条短信,就四个字,让Cal转给你。” “什么?” “他知道了。” 刘华闭上眼睛。Brian知道了,知道账本是谁拿走的,知道Lori站在哪一边。 “还有,”Lucia的声音低了一点,“你在医院里,说梦话了。” “说什么?” “我听不懂。不是英语,也不是西班牙语。”她顿了一下,“你从来不说别的语言。我跟了你这么久,你连西班牙语都只会骂人那几句。” 刘华没接话。 Lucia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问,挂上了档。 刘华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眼皮底下,几行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跳得很慢。 【任务完成:Tourist Trap 经验+400】。 【任务完成:Home Sweet Home 经验+800】。 【任务完成:Discharge Time(队友完成,经验共享)经验+600】。 他想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拼了半条命,这个菜单只给他记了一笔账。 车往北开,开了一整个白天。刘华在后座上睡了醒,醒了睡,每次醒过来,窗外的景色都不一样,沼泽,农田,松林,一片一片的。太阳落下去的时候,车开进了一座小城,到处是生锈的铁皮仓库和废弃的工厂,路边的霓虹招牌坏了一半。 车停在一个汽车旅馆的停车场里。仪表盘上那块走得不准的钟,指着九点五十。 周六,晚上九点五十。账本最后一页写着的那个钟点,Port Gellhorn,就差十分钟。Brian要卖的货,自己把自己送到了买家的城里。刘华盯着那块钟,盯着钟面跳到九点五十一,喉咙里干得发疼。 粉红色的霓虹招牌,缺了一个灯管,“STARLET”少了个“T”,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刘华从后座的车窗里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他死之前,在显示器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这块招牌。 Lucia把他从后座上扶下来,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拖进了前台。 前台很小,一张木头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红棕色的卷发,胖,胖得很匀,一件印着火烈鸟的衬衫被胸口撑得扣子都快崩了,两团大得吓人的乳肉往柜台上一放,压出两大团。她正舔着手指头点一沓钞票,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眼睛从Lucia脸上的创可贴,看到刘华胯上渗出血来的裤子,看到他被Lucia架着的那条胳膊。 她把那沓钞票往柜台底下一塞,舔了舔手指。 “房钱先付,蜜糖。” 第12章 星光汽车旅馆 Lucia从那个双肩包里抽出一沓钱,拍在柜台上。 红头发的女人没急着拿。她先看了看刘华的裤子,又看了看Lucia脸上的创可贴,然后才舔了舔手指,把钱拿过去,一张一张地点。 “一晚六十,”她说,“押金一百。床单弄脏了另算,毛巾弄脏了另算,警察来了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 “三晚。”Lucia说。 “二百八。”红头发女人点出二百八,剩下的推回来,从墙上摘下一把挂着塑料牌的钥匙,“七号房,最里头,挨着垃圾箱,没人去。我叫Bonnie,Bonnie Mae,这地方是我的。” 她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眼睛在刘华脸上停了一下,停得比看Lucia那一眼要长。 “他还能活几天?” “关你屁事。”Lucia抓过钥匙。 Bonnie笑了,笑得胸口那两团乳肉在火烈鸟衬衫底下颤了好几下:“蜜糖,我这儿死了人,是要另收钱的。” 七号房很小。一张双人床,床垫软得往下塌,一台嵌在墙里的老电视,一个衣柜,衣柜门上镶着一面长镜子,镜子的右下角裂了一道缝。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窗帘是橘黄色的,烟熏得发黄。 Lucia把他放在床上,他一躺下去,胯上那个伤口又往外渗血,把床单洇红了一片。 “操。”Lucia看着那片红,“又他妈另算。” 刘华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菜单。 【存档】:灰的。下面一行字:【当前位置非玩家安全屋。星光汽车旅馆七号房:房费未结清,无法登记为安全屋】。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睡两个钟头就能存档,存档就能回血,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三晚的房钱不算结清,Bonnie的账本上,他们是按天住的散客。 【当前生命值】:一条红色的血条,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掉,掉得很慢。 【预知可信度 51%】。 “把那个包拿过来。”他说。 Lucia把双肩包扔在床上,扔在他腿边。他用右手把包拉过来,拉开拉链,把那沓钱拿出来,又把那个用胶带缠着的信封拿出来。 “Donnie说,最好别打开。” “Donnie是谁?” “一个想让我活得久一点的人。”刘华把信封递给她,“你拆。” Lucia用牙咬开胶带,撕开信封,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把纸翻过来递到他眼前。 一张便签纸,手写的,字很潦草,圆珠笔写的,有几个字母写了两遍: “Port Gellhorn,Kolts,找Dutch。打这个号码,说是Donnie让你来的。货在你手里,钱在他手里。别带枪进去。” 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 再底下,另一种颜色的笔,写着两个字母:JD。 刘华盯着那两个字母。 账本最后一页也有这两个字母。“货:JD。”他以前以为JD是Jason Duval,是Brian要卖的那个人。可Donnie的便签上,JD写在最底下,像是一个签名,又像是一个收件人。 “货在你手里,”Lucia念了一遍,“什么货?你手里有什么货?” 刘华没回答。 他想起湿地里那四个蟹笼,八块砖,两箱的东西,绳结压在水面底下二十公分。Brian丢了一批货,丢在Jason手里。Brian要把Jason卖给Kolts,Kolts买的到底是人,还是那批货,还是人带着那批货?Donnie把这张便签放进储物柜里的时候,是想让他去Port Gellhorn送死,还是想给他指一条活路? “Port Gellhorn,”他说,“我们已经在了。” “所以呢?” “所以不打这个电话。”刘华把便签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先不打。” 【任务完成:What’s in the Bag? 经验+200】。 他把那沓钱数了一遍。一千四,交了二百八的房钱,还剩一千一百二十块。 “这是我们全部的钱。”Lucia说。 “还有八千一。” “看得见摸不着的那八千一。”Lucia坐在床边,看着他,“Jason,你告诉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不是会做梦吗?你梦见过这个吗?你梦见过你躺在一个破汽车旅馆里,胯上一个窟窿,我们俩身上加起来一千一百块钱,三天以后全州通缉?” 刘华看着她。 他梦见过。他在显示器上看过这个房间,看过那块缺了一个T的招牌,看过Lucia推开这扇门。可他看的那些,已经有一半不作数了。 “我梦见过,”他说,“梦里我也躺在这张床上。” “然后呢?” “然后你出去,替我把事情办了。” Lucia瞪着他,瞪了好几秒。 “操你妈的,Jason。” 天黑透以后,Lucia帮他换药。 她从卫生间里端出一盆热水,又从旅馆前台Bonnie那里讨来一卷纱布、一把剪刀,Bonnie收了她五块钱。她用剪刀把刘华的裤子从裤腿一直剪到腰,剪开,扔在地上。 胯上的伤口是医院缝过的,缝了七针,线头是黑色的,一个一个支棱着。救护车上那一通颠,有两针崩开了,血从崩开的地方往外渗,渗得纱布全黏在了肉上。 “忍着。” Lucia捏着纱布的一个角,往下一撕。 刘华的牙咬得咯的一响,腰往上一弹,又被Lucia一巴掌按回床上。 “我说忍着。” 她用热毛巾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擦一下,毛巾在盆里涮一下,盆里的水一点一点变红。擦完了胯,又擦肩膀,肩膀那颗子弹是贯穿的,前面一个洞,后面一个洞,她让他侧过身,擦后面那个。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两天没合眼的人。 “你在哪学的?” “里面。”Lucia头都没抬,“牢里女的打架,打完了没人管,自己人给自己人缝。我缝过一个被牙刷柄捅了肚子的,她到现在还活着。” 她把纱布叠成方块,按在伤口上,用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缠完了,她坐在床边,看着盆里那一盆血水,看了一会儿。 “我从皮卡里抢出来一样东西。”她说。 她从护士服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照片,折了一个角,边上沾着一点血。粉红色的公寓楼前面,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攥着一个冰淇淋。 “包没了,衣服没了,金链子没了。”她用拇指把那个折角压平,“就这个。” “她在哪?”刘华问。 Lucia把照片塞回口袋里。 “Vice City。”她说,“我出来以后,还没去看过她。” 第二天早上,刘华是被疼醒的。 血条掉到了四分之一。伤口没发炎,可一碰就疼,疼得他翻个身都要先在脑子里数三下。Lucia睡在他旁边,衣服没脱,护士服的扣子开着,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没叫她。 八点,Lucia自己醒了,坐起来,第一件事是看他胯上的纱布,看没渗血,才去卫生间洗脸。 “我列个单子,”刘华说,“你记。” “我脑子比你的好使,你说。” “对面那个杂货店。纱布,多买,至少三卷。医用胶带。碘伏。棉签。一瓶伏特加,最便宜的那种。两件T恤,一条运动裤,男款,大号。你自己的衣服,内裤,一包。一袋冻玉米。” “冻玉米?” “冰敷。”刘华说,“八样。别多买,别少买,别跟收银的说话,别抬头看摄像头。” Lucia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毛巾擦着脸,看着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说,“像我在里面那个狱警。一天到晚就知道下命令,一句好话都没有。” “去不去?” “去。”Lucia把毛巾摔在洗脸池上,“操你的。” 她穿着护士服出了门。刘华从窗帘缝里看着她穿过停车场,穿过马路,走进对面那家亮着“OPEN”招牌的杂货店。二十分钟以后她出来了,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的创可贴换了一张新的。 她把东西往床上一倒。纱布四卷,胶带,碘伏,棉签,伏特加,两件印着“我爱Port Gellhorn”的T恤,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一包女式内裤,一袋冻玉米。 “四卷纱布。”刘华说。 “买三送一。”Lucia把冻玉米拍在他胯上,拍得他嘶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意见?” 【任务完成:Just Moved In 经验+200】。 “店里有没有止疼药?” “柜台后面有,锁着,要处方。”Lucia拧开伏特加,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我问了,那个老头问我要证件,我说忘带了,他就不说话了。你要止疼药,得去别的地方弄。” “十号房。”刘华说。 “什么十号房?” “这排房子,十号。住着一个女的,金头发,昨天晚上在停车场抽烟,抽的不是烟。”刘华说,“你去敲她的门,问她在哪弄的。” Lucia看着他:“你昨天晚上一直昏着,你怎么知道停车场有人抽烟?” 刘华没回答。他是从窗帘缝里看见的,半夜疼醒,看见一个金头发的女人坐在十号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那根卷烟冒的烟是甜的。可他知道,就算他没看见,原作里Lucia找止疼药,第一站也是十号房。 这一回,原作和他看见的对上了。他不知道下一回还对不对得上。 Lucia去了。 十号房的金头发女人叫Krystal,三十出头,在城东一家脱衣舞俱乐部跳夜场,刚下班,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她听Lucia说完,靠在门框上笑了半天,说她抽的那个不止疼,止疼的东西得去洗车场找一个叫Eddie的。 洗车场在两条街外,叫“闪亮洗车”,招牌上的“闪”字掉了一半。Lucia走过去,在一排正在打泡沫的车中间找到了Eddie,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白人,戴着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蹲在一桶肥皂水旁边玩手机。 Eddie说他有,一板十粒,两百块。 Lucia说一百。 Eddie说一百五,再少他就叫人了。 Lucia从后腰拔出那把格洛克,不是拿枪口对着他,是拿枪托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敲了一下,屏幕裂了一道缝。 “一百。” Eddie收了一百块,从鸭舌帽里掏出一个塑料小袋,里面是十粒白色的药片。 Lucia回到七号房,把塑料小袋扔在床上。 “羟考酮,”她说,“一百块。我把那个瘦鬼的手机屏幕敲裂了,他说他会记住我的脸。” “你不该掏枪。” “你不该被人打两枪。”Lucia倒了一杯水,捏起一粒药,塞进他嘴里,“咽下去。半粒都不许多吃,这玩意儿吃多了会上瘾,我在里面见过。” 刘华咽了下去。 【任务完成:Girls’ Trip 经验+300】。 下午,药劲上来了,疼退下去一大半,刘华的脑子清楚了一点。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把接下来几天的事排了一遍。 那辆旧福特是Lucia在大陆上偷的,车主可能已经报了警,车牌在全州的系统里挂着,开出去被一辆巡逻车扫一下就完了。他们需要一辆干净的车,或者一副干净的车牌。 “城北,”他说,“铁路桥下面,有一个拆车场,老板叫Moses。” “你又梦见了?” “你去,把那辆福特开过去。”刘华说,“跟Moses说,车送给他,拆了卖零件,他给你一辆能开的车,再给你一副车牌。车你不要挑,给你什么开什么。” “他凭什么给我?” “一辆八成新的福特,拆零件能卖三千。他给你的那辆破车,值不了五百。他不傻。”刘华说,“你跟他说,车是偷的,他会更高兴,偷来的车拆起来没人找。” Lucia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Jason,”她说,“我昨天剪了脚环,抢了一辆救护车,今天上午敲诈了一个毒贩,下午你让我开着一辆偷来的车去拆车场换车。我出来才三个礼拜。” “你去不去?” Lucia站起来,把格洛克别在后腰上,从床头柜上抓起车钥匙。 “我去。”她说,“可我告诉你,等你能站起来了,这些事,你一件一件地给我还回来。” “记账。” “记你妈的账。” 她摔门出去了。 刘华听着那辆福特的引擎声出了停车场。他躺在那里,一个人,听着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响,听了两个钟头。他想下床,下了一次,脚刚沾地,胯上一阵剜肉的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又躺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没用过。在城中村那间出租屋里,他至少还能自己下楼买泡面。 三点多,门锁咔嗒响了一下。 刘华的右手摸向枕头底下,摸了个空,格洛克让Lucia带走了。门开了,Bonnie Mae侧着身子挤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叠好的床单,钥匙串挂在她的手指头上晃。 “打扫房间。”她说。 “不用。” “蜜糖,这是我的旅馆,用不用我说了算。”Bonnie把床单往衣柜顶上一放,没打算打扫,拖过墙角那把塑料椅子,在床边坐下了。椅子在她屁股底下吱的一声,四条腿往外撇了撇。 她坐着,跷起二郎腿,火烈鸟衬衫的下摆被她的肚子顶起来一点,牛仔短裤勒在大腿根上,勒出两圈白肉。她的大腿很粗,粗得两条腿一并,中间一点缝都没有。 “你那个小妞,”她说,“一上午在我这条街上跑了三趟。对面的老头说她买了四卷纱布,十号房的Krystal说她来问药,洗车场的Eddie刚才跑到我前台来骂街,说一个脸上贴创可贴的拉丁妞敲碎了他的手机屏幕。” 刘华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从哪来,干了什么。”Bonnie舔了舔手指头,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指头上转,“可Kolts的人今天早上来过我这儿,问我有没有住进来一个从Keys来的男人,胯上带伤。” “你怎么说?” “我说我这儿住的全是胯上带伤的男人。”Bonnie笑了,笑得肚子一颤一颤,“他们给了我一个电话,说看见了打过去,一百块。” “一百块。”刘华说,“你不要?” “蜜糖,一百块就想买我的嘴,他们也太看不起我了。”Bonnie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口袋,眼睛在他光着的上身上转了一圈,从肩膀上的纱布,转到胸口,转到小腹,转到被单盖着的地方,停在那里不动了,“我这张嘴,贵得很。” 【Bonnie Mae Tucker 心 ♡♡♡♡(0/4) 欲 ?/100】。 问号。不聚焦,看不见。刘华没聚焦,聚焦一次脑袋要疼半天,他现在疼不起。 “多少?” “你那个小妞住三晚,交了三晚的钱。三晚以后呢?”Bonnie站起来,塑料椅子吱的一声松了口气。她转身往门口走,牛仔短裤包着的那个屁股,大得把整个门框都挡住了一半,两瓣屁股蛋子随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一颤一颤,颤完了左边颤右边,短裤的裤边勒进臀肉底下,勒出两道深沟,“三晚以后,咱们再谈价钱。” 她在门口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她说,“我这儿每间房的床都是我挑的,结实,七号房那张尤其结实。你养伤的时候,别光躺着。” 门关上了。 刘华躺在那里,看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儿,菜单里跳出来一行小字:【新角色已登记:Bonnie Mae Tucker,星光汽车旅馆老板】。 五点,停车场里响起一阵引擎声,难听得要命,突突突地喘。刘华撑起身子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一辆暗绿色的老雪佛兰停在七号房门口,车头凹了一块,副驾驶的车窗用胶带封着塑料布。Lucia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块车牌。 她推门进来,把两块车牌往床上一扔。 “他问我是谁让我来的,”Lucia说,“我说Jason Duval。他愣了一下,说他欠Jason一个人情,八年前在军队里欠的,说这辆雪佛兰不要钱,车牌也不要钱,福特他收了,算两清。” 刘华看着那两块车牌。 他不知道Jason在军队里欠过谁人情,原作里没写。他让Lucia去,是因为原作里Moses那一关是靠一辆好车换一辆破车。原作里没有“八年前”,没有“人情”。 【预知可信度 51%】,没动。可他心里那一块,往下沉了一截。这个世界在长出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还说,”Lucia坐在床边,脱掉了沾着机油的鞋,“让你别在Port Gellhorn待太久。他说Kolts的人这两天在城里找一个从Keys来的男人,脸上没毛,胯上有伤。” 【任务完成:Moses 经验+300】。 【当前经验:2800/3000,距离六级还差200】。 刘华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胯上那一大团纱布。 “两百。”他说。 “什么两百?” “没什么。” 晚饭是Lucia从路口那家汽车餐厅买回来的,两个汉堡,一份薯条,一大杯可乐,两个人分着喝。她盘腿坐在床尾,把汉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手里,一半自己啃,边啃边把双肩包里剩下的钱倒在床单上,一张一张地数。 “一千一百二十,”她说,“药一百。杂货店八十七。那辆破雪佛兰油箱是空的,加满五十八。汉堡二十四。” 她把钱码成一摞,拍了拍。 “八百五十一。” 刘华嚼着汉堡,没说话。 “脚环的事,那个婊子能压三天,今天是头一天。”Lucia把可乐吸管咬扁了,“周二一早,我的脸就挂在全州每一个警察局的墙上。八百五十一块钱,一辆破雪佛兰,一个下不了床的男人。Jason,你那个梦,梦到这儿以后,还有没有下文?” “有。” “下文是什么?” 刘华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 “下文是我站起来。”他说,“站起来,把欠你的,一笔一笔还你。” Lucia看着他,嗤了一声,把那摞钱塞回双肩包,拉上拉链,枕在了自己的脑袋底下。 “我等着。” 晚上Lucia洗了个澡,洗了很久,卫生间里的热水器嗡嗡地响,水汽从门缝底下往外冒。她出来的时候换上了那件印着“我爱Port Gellhorn”的T恤,男款,大号,下摆一直盖到大腿根,底下光着两条腿,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往T恤上滴水。 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床边,把毛巾扔进盆里。 “你两天没洗了,”她说,“臭得跟沼泽里那些鳄鱼一样。我不跟一个臭男人睡一张床。” 她把他身上那件医院的病号服剪开,扔在地上,拧干毛巾,从他的脖子开始擦。脖子,肩膀上纱布周围那一圈,胸口,胳膊。毛巾是烫的,擦过的地方先是一阵烫,然后一阵凉。她擦得很仔细,胳肢窝也擦,手指缝也擦,擦一会儿,在盆里涮一下,拧干,再擦。 擦到小腹,她的手停了一下。 刘华的鸡巴硬了。没有一点预兆,就那么从运动裤底下顶了起来,顶出一个高高的帐篷,龟头的轮廓隔着灰色的布料清清楚楚。 Lucia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你他妈的,”她说,“你都快死了还想着这个。” 刘华没说话。她头顶上浮起一行字,浅粉色的,不用聚焦,自己跳出来的: 【Lucia Caminos 心 ♥♥♥♡(3/4) 欲 74/100】。 他看着那个七十四,又看着她。T恤的领口被湿头发洇湿了一大片,贴在她的胸口,两只奶子的形状透出来,乳头顶着布料,顶出两个小点。 “把T恤脱了。”他说。 Lucia没动:“你胯上一个窟窿,肩膀上两个窟窿,你还想干什么?你动一下伤口就崩。” “我不动。”刘华说,“你动。用你的奶子。” Lucia盯着他,盯了好几秒,脸上那道创可贴底下的肌肉跳了一下。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溅出来,溅在床单上。 “操。” 她两只手抓住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从头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她的奶子很饱满,挺着,不往下坠,两团肉沉甸甸地挂在胸前,乳晕是深褐色的,不大,乳头已经硬了,硬得往外翘。洗完澡的皮肤上还挂着几颗水珠,顺着乳沟往下滚。 她爬上床,跪在他两腿中间,膝盖避开他右胯上那一大团纱布。她把他的运动裤往下一拉,拉到大腿上,鸡巴一下子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立着,龟头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水。 衣柜门上那面长镜子正对着床。刘华偏过头,从镜子里看见她跪着的背影:腰往下塌,屁股往后撅,内裤是新买的,白色的,最便宜的那种棉布,绷在两瓣屁股上。她的屁股高,翘,两瓣屁股蛋子又圆又紧,跪着往后一撅,臀尖顶得高高的,臀肉绷得一点褶子都没有,镜子右下角那道裂缝正好从一瓣屁股上斜着划过去。 Lucia往掌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抹在他的鸡巴上,从龟头抹到根,抹得湿漉漉的。然后她俯下身,两只手托着自己的两只奶子,往中间一挤,把他的鸡巴夹在了乳沟里。 刘华的腰本能地往上一挺,胯上的伤口一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许动。”Lucia按住他的小腹,“你他妈再动一下,我就走。” 他躺回去,不动了。 “慢。”他说。 Lucia托着奶子,往下压,鸡巴从乳沟里往上顶,龟头从她两团乳肉中间冒出来,冒到她的下巴底下,又被她往上一抬,缩回去,埋进乳肉里。她的奶子是热的,洗完澡的那种热,乳沟里被唾沫抹得滑溜溜的,夹得很紧,鸡巴在里头一滑一滑地进出。 “再慢。” 她慢下来。慢得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她的乳肉从龟头的棱上刮过去,刮一下,鸡巴就在她乳沟里跳一下。 “夹紧。” 她两只手往里一挤,两团奶子挤得变了形,乳肉从她的指缝里鼓出来,乳头被她自己的手指头压着,压得往旁边歪。 镜子里,她跪着的屁股随着她身子一上一下地晃,臀肉不颤,只是整块地往后一送,又整块地往前一收,两瓣屁股蛋子之间那条缝被白色的内裤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快。” Lucia抬眼看了他一下,咬着嘴唇,没骂出来,托着奶子上下套得快起来,快得乳肉拍在他的小腹上,啪,啪,啪。龟头一下一下从乳沟里顶出来,马眼里冒出来的水把她的乳沟抹得更滑了,她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每次龟头顶上来,都差一点顶到她的嘴唇。 刘华盯着她,盯着她跪在那里,被自己的一句话一句话指挥着,快就快,慢就慢,嘴里不服,手上一点都没违抗。她的脸红了,红到了脖子,红到了锁骨。她跪着的两条大腿往里并着,并得很紧,白色内裤的裆部,洇出来一小片深色。 他知道她也湿了。他没说。 “停。” Lucia停住,两只手还托着奶子,夹着他的鸡巴,喘着气。 刘华让她停了三秒。 “快。” 她又动起来,比刚才更快,奶子被她自己挤得往上翻,乳头擦着他的小腹,一下一下。他的小腹绷紧了,大腿绷紧了,腰眼里那股麻往上蹿,蹿到鸡巴根上。 “别停。” 鸡巴在她乳沟里猛地一跳,精液射了出来。第一股从她的乳沟里喷上去,喷在她的锁骨上,喷在她的下巴底下,一道白。第二股射在她的乳沟里,被她两团乳肉夹着,顺着乳沟往下淌。第三股,第四股,越来越少,糊在她的奶子上,糊在她的乳头边上。 Lucia跪在那里,没动,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白,看着精液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流,流过她的肚脐,往她的内裤边上淌。 她松开手,两只奶子弹了一下,弹回原样,鸡巴从乳沟里滑出来,软了一半,搭在他的小腹上。 她从盆里捞起那条毛巾,拧都没拧,先擦锁骨,擦下巴,再擦乳沟,擦乳头,一下一下,擦得很用力,擦得皮肤都红了。擦完了,她看了一眼毛巾上那一片黏糊糊的白,把毛巾团成一团,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欠我的,”她说,“又多一笔。” 刘华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毛巾是湿的,热的,一股味道。 Lucia下床,捡起那件T恤套上,走进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很久。 她出来的时候,在他旁边躺下,背对着他,离他半个身子远。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你在救护车上说的那句话,”她说,“我一路上念了好几遍,怕忘了。” “念给我听。” Lucia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很别扭的调子,一个音一个音地念: “妈……沃……想……灰……家。” 刘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 “什么意思?”Lucia问。 “没什么意思。” “Jason。” “睡吧。” Lucia没再问。她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呼吸慢下来了。 刘华没睡。他躺着,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看那行灰色的字:【星光汽车旅馆七号房:房费未结清,无法登记为安全屋】。 快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敲了三下,不重,可是很稳。 Lucia一下子醒了,翻身坐起来,手摸向枕头底下的格洛克。刘华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谁?” “我。”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沙又甜,“开门,蜜糖,我不咬人。” Lucia下床,把格洛克别在T恤底下,拉开了一道门缝。 Bonnie Mae站在门口,换了一件紫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睡袍的领口开得很低,两团大得离谱的乳肉挤在一起,挤出一道深得看不见底的乳沟。红棕色的卷发披着,嘴唇上抹了口红,手里捏着一张手写的单子。 她没看Lucia,越过Lucia的肩膀,看着床上的刘华,看着他胯上那团纱布,又往下看了一眼,看着他被单底下的那一块,嘴角往上一挑。 她舔了舔手指,把那张单子翻过来,递了进来。 “周租,加床单,加毛巾,加你们那辆偷来的福特被Moses拖走以前在我停车场里停了一天的费用,加我一个字都没跟警察说的费用。”Bonnie说,“九百块,明天中午以前。交不上,你们俩就去睡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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