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GTA6罪恶都市当教父】16-18

送交者: G406023127 [★★文青★★] 于 2026-11-21 23:04 已读10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我在GTA6罪恶都市当教父】1-3 作者:还珠洞主 由 G406023127 于 2026-11-21 23:00
  第16章 你不是他

  礼拜四早上,前台的咖啡机涨价了。

  一张硬纸板用透明胶带贴在咖啡机上,Bonnie的字,又大又圆:“咖啡,两块。”昨天那个“一块”被一道粗线划掉了。

  “蜜糖,你们九号房昨天晚上的动静,”Bonnie坐在高脚凳上,舔着手指点钞,眼皮都没抬,“隔壁八号的客人一大早来退房,说要投诉。我给他打了个八折。损失算在咖啡上。”

  刘华往投币口里塞了两张一块的,接了一杯,又塞了两张,又接了一杯。

  “一杯就够了。”他说,把第二杯推回去。

  “你不喝?”

  “给她的。”

  Bonnie抬起眼睛,看着他端着那杯咖啡出了门,舔了舔手指,嘴角往上一挑,又低下头去点钞了。

  Lucia坐在暗绿色雪佛兰的副驾驶上,车门开着,两条腿搭在车门外面,脚踩着柏油地。她穿着那件印着“我爱Port Gellhorn”的T恤,脖子上挂着那条从当铺里扯来的金链子,头发扎了起来,脸上那道口子的痂掉了一半,露出底下一道粉红色的新肉。

  刘华把咖啡递给她,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去。

  Lucia捧着那杯咖啡,没喝,先闻了闻。

  “两块钱的。”她说。

  “嗯。”

  “Jason从来没给我买过咖啡。”Lucia说,“他买过金链子,镀金的,买过一把枪,买过一辆偷来的摩托车。咖啡,他觉得咖啡是女人自己会去弄的东西。”

  她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难喝。”她说,“胖婆娘的咖啡机,该扔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车门都开着,早上的风从停车场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甘蔗地烧过的焦味。Lori还在九号房里睡,Bonnie在前台点钞,Krystal在十号房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见他们,冲这边挥了挥手。

  刘华在脑子里打开了菜单。

  【任务:Prepare for Vice City】

  下面一行小字:【资金≥15000(当前:60855) 已达成】。

  原作里,这一关是整个第二章的终点。BuckMe上存够一万五,Jason和Lucia就能离开Leonida的乡下,去Vice City。原作里他们抢了一个礼拜,抢得灰头土脸,才凑够。

  他早就超了。超了四倍。

  可他走不了。Lucia的脸挂在全州每一个警察局的墙上,Brian的买家在这座城里拿着照片找他,Brian礼拜六要来拿钱,Gates在等一本账本,Raylene今天中午带着六个人到。

  “下一个是哪?”Lucia问。

  刘华从口袋里掏出Bonnie那张纸,递给她。

  “Delights。”他说,“礼拜四进,礼拜六出。今天晚上Dutch收账,钱进保险柜。明天下午,保险柜里的钱最多,Dutch的人最松。”

  Lucia看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还给他。

  “明天下午。”她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咖啡,咖啡上面浮着一层沫,沫上映着车顶灯的光。

  她把咖啡放在了仪表台上。

  “Jason。”她说。

  “嗯。”

  “妈……沃……想……灰……家。”

  她念得很慢,一个音一个音地念,念得还是很别扭,可比在七号房里那一回顺多了。她这几天在心里念过很多遍,刘华听得出来。

  她念完了,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刘华看着她。

  停车场那头,一辆货车按了两声喇叭。Krystal在台阶上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进屋了。

  刘华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看着那个红色的四十六,看着那个数字一闪一闪。他想起昨天晚上Lori贴在他耳朵边上说的话,说晚了,她就不是生气,是心死了。他想起Lucia在床上背对着他说,骗我不行。他想起她在九号房里叫的那一声Jason,叫完了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一眼。

  他想起他妈。他想起他妈每个礼拜天晚上八点打来的视频电话,镜头总是对着她的下巴,她总是问他吃了没有,钱够不够用,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

  “意思是,”刘华说,“妈,我想回家。”

  Lucia没动。

  “是中文。”刘华说,“中国话。”

  “你会中国话。”

  “我只会中国话。”刘华说,“英语,西班牙语,都是到了这儿以后,才会的。到了这儿,我张嘴就会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Lucia看着他,看了很久。

  “到了这儿,”她重复了一遍,“这儿是哪儿?”

  刘华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刘华。”他说。

  他说的是中文。说完了,他又用英语说了一遍:“我的名字,叫刘华。”

  Lucia的手放在大腿上,没动。

  “我三十二岁。我在另一个地方,在中国,一个很大的城市,在一个物流园里上夜班,搬纸箱,扫码,码货。我干了七年,一个月挣四千二,人民币,合你们这儿六百块钱。我住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十二个平方,一扇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

  他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没看她。

  “我下了班就打游戏。有一个游戏,叫GTA,出到第六代,讲的是一个叫Leonida的地方,有一个叫Jason的男人,一个叫Lucia的女人。”

  他停了一下。

  “这个游戏我等了十二年。游戏出来那天,我请了两天假,打了二十四个钟头,没睡觉。打到第二章最后一关,打完了,屏幕上是这家旅馆的招牌,那个缺了一个T的STARLET。我站起来去倒水,胸口一紧,就倒下去了。”

  “然后呢?”Lucia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睁开眼睛,坐在一条小船上。Cal在旁边说海鸟排队飞是政府在监控。我低头,看见我的手。不是我的手。”

  他抬起手,看着这双手。手很大,手背晒成深褐色,指关节粗,左手小指上那道白色的旧疤。

  “是Jason的手。”

  车里很久没人说话。

  停车场那头,Bonnie从前台出来,往制冰机那边走,走到一半,看了这边一眼,又转身回去了。

  Lucia的手还放在大腿上。她没哭,没骂人,也没去摸后腰上那把格洛克。她就那么坐着,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脖子上那条金链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所以你那些梦,”她说,“不是梦。”

  “是我打过的游戏。”刘华说,“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部分。可我改了太多,改到后来,这个世界就不按我记得的走了。Brian的人礼拜四来,不是礼拜六。Kolts从后面来,不是从机库里。我记得的东西,现在只剩一半能当真。”

  “你会开直升机,因为你在游戏里开过。”

  “开过很多回。”

  “你会算账,因为你在仓库里算了七年。”

  “算了七年。”

  “你在床上……”Lucia停了一下,“你在床上那个样子,是因为你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刘华没回答。

  Lucia转过头去,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她看了很久,看着停车场,看着那块缺了一个T的招牌,看着招牌后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问你三个问题。”她说。

  “问。”

  “Jason还在不在?”

  刘华沉默了一下。

  “不在。”他说,“我醒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里只有我。我找过,找不到他。他的记忆,我有一点,零零碎碎的,跟做梦一样,醒了就想不起来。他本人,不在了。”

  Lucia点了一下头。

  “你妈呢?”她忽然问,“你说的那个……你念的那句话里的那个妈。”

  刘华愣了一下。

  “在老家。”他说,“一个小县城,离我上班的地方一千多公里。她一个人。我爸走得早。”

  “她知道你死了吗?”

  刘华没回答。他不知道。他想不起来自己倒下去以后,是谁发现的他,是房东,是仓库的主管,还是三天以后楼道里的味道。他想不起来他妈是怎么知道的,在电话里,还是在派出所里。

  Lucia看着他的脸,没再问。

  “我妈在Vice City。”她说,“我出来以后,还没去看她。我怕她问我,你这五年都干了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比我惨。”她说,“你连去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刘华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没看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

  “你会不会走?”

  “不走。”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来的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哪天一睁眼,又回去了?”

  “我回不去。”刘华说,“我在那边,已经死了。”

  他看着她。

  “就算回得去,”他说,“我也不走。”

  Lucia的嘴唇抿了一下。

  “第三个。”她说,“你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刘华在脑子里看着那份越来越短的清单。

  “只知道到下礼拜。”他说,“再往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游戏我只打到第二章。第二章以后的事,我跟你一样,一睁眼,才知道。”

  Lucia听完了,没说话。

  她伸手,从仪表台上把那杯咖啡拿了起来,捧在手里,咖啡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那杯两块钱的、难喝的咖啡,看了很久。

  “Jason那个人,”她说,“我在里面的时候,就不要了。”

  刘华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在里面待了五年。”Lucia说,“头一年,我天天等他来看我。他来了三回,第三回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隔着玻璃跟我说,他在外面又跟一个女的好上了,让我别等他。后来四年,他一回都没来过。我出来那天,你开着车来接我,我坐在车上,心里想,我是来找他算账的,算完了账,我就走。”

  她喝了一口凉咖啡。

  “结果那天晚上,你在床上把我按在那儿,你看我的眼神,跟他一点都不一样。”她说,“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个人不是Jason。我骂了我自己一晚上,说我在里面待傻了。”

  她把咖啡又放回了仪表台上。

  “我没傻。”她说。

  刘华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道粉红色的新肉,看着她脖子上那条真金的链子。

  “你不生气?”

  “我生气。”Lucia说,“我气你骗了我三个礼拜。我气你跟那个胖婆娘睡了,回来连个谎都不撒,这件事你倒是一点都不骗我。我气你昨天晚上在床上让我报名字,我叫了一声Jason,你就不让我叫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了。”

  刘华没说话。

  “你那个名字,”Lucia说,“刘……”

  她张了张嘴,没念出来。

  “今天不念。”她说,“我念不好,念不好我不念。”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停车场上,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又转过身来,两只手撑在车门上,弯下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他。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刚才说,就算回得去,你也不走。”

  “嗯。”

  “你要是骗我,”Lucia说,“我就真的崩了你。用你自己的枪。”

  她说完,直起腰,往九号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Lori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

  “胖婆娘呢?”

  “不知道。”

  “那个监管官,沼泽里那个?”

  “都不知道。”

  Lucia站在停车场中间,太阳照在她脸上,照在那道粉红色的新肉上。

  “那就别让她们知道。”她说,“这是我的。”

  她转身进了九号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刘华一个人坐在车里,坐了很久。仪表台上那杯两块钱的咖啡,她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凉透了,上面那层沫塌了下去。

  他把那半杯咖啡端起来,喝了。

  确实难喝。

  后来他回九号房,Lori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戴着红色的老花镜在数钱。Lucia在卫生间里,门关着,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他走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在水声底下,听见她在里面一个人小声地念着什么。

  “刘……刘……”

  念了两遍,念不下去,停了。水龙头又开大了一点。

  Lori从老花镜上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又低头数钱了。

  中午十二点过十分,两辆皮卡开进了星光汽车旅馆的停车场。

  前面那辆是黑色的福特,车斗上盖着一块油布,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后面那辆是一辆掉了漆的红色道奇,车头上焊着一根粗铁管当保险杠,车斗里坐着四个男人,一个个晒得黝黑,穿着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手里拎着鱼竿包,鱼竿包里装的不是鱼竿。

  黑色福特停在九号房门口,驾驶座的门一开,Raylene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一条迷彩工装裤,裤腿塞在一双沾满了泥的高帮靴里,黑色的粗辫子甩在背后,辫梢用一根橡皮筋扎着。两条胳膊晒成古铜色,开船拉网练出来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背心的肩带两边露出一道白白的晒痕。

  她站在停车场上,两只手叉着腰,扫了一眼旅馆,扫了一眼那块缺了一个T的招牌,又扫了一眼站在九号房门口的刘华。

  “头儿。”她说。

  “来了。”

  “来了。”Raylene回头冲那辆道奇吹了一声口哨,“下来,都下来,见见头儿。”

  六个男人从两辆车上下来。Boone走在最前面,脸上那道刀疤在太阳底下发白,冲刘华点了点头。后面跟着五个,一个大胡子,一个秃头,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瘦小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鳄鱼牙。

  “Boone你见过。”Raylene一个一个地指,“Hank,开船的。Moe,修车的,什么车都能修,修不好的他能拆。Jimmy和Johnny,双胞胎,枪法都还行,就是分不清谁是谁,我也分不清。Skeeter,最小的,跑得最快,爬墙比猴子还快。”

  六个男人站成一排,看着刘华。那个叫Skeeter的瘦小子盯着他看了半天,小声问Boone:“这就是把Wade从他自己营地里打跑的那个?”

  “坐船跑的。”Boone说,“鞋都跑丢了一只。”

  “操。”Skeeter说。

  前台的门开了,Bonnie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抱在胸前,两团乳肉被胳膊挤得往上鼓,看着停车场上这一排纹着身、拎着鱼竿包的男人。

  “蜜糖,”她冲刘华说,“这是你的人?”

  “我的人。”

  “七个人。”Bonnie舔了舔手指,“三间房,一间六十,一个礼拜。鱼竿包里那些东西,不许在我的房间里拆开,弄脏了地毯另算。”

  “他们住后排。”刘华说,“钱我付。”

  “你付?”Bonnie挑了挑眉毛,“你付我就打九折。”

  Raylene转过头去看着Bonnie,从她红棕色的卷发,看到她胸口那两团大得离谱的乳肉,看到她牛仔短裤里那个大得把门框都挡住一半的屁股。

  她又转过头来看着刘华。

  “这个也是?”

  刘华没回答。

  Raylene哼了一声:“狗娘养的。”

  九号房的门开了,Lucia走了出来,站在刘华身边,看着Raylene。

  Raylene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隔着三步远,互相打量。Lucia比Raylene矮半个头,Raylene的胳膊比Lucia的粗一圈。Lucia的手没往后腰上摸,Raylene的手也没往工装裤口袋里摸。

  “你就是Lucia。”Raylene说,“那个通缉犯。”

  “你就是那个沼泽里的。”Lucia说,“他把Wade从营地里打跑那回,你在旁边。”

  “老娘在旁边。”Raylene说,“老娘还替他打死了三个。”

  Lucia的嘴角动了一下。

  “六个人。”她说,“够用吗?”

  “看干什么。”Raylene说,“打仗,够用。收尸,老娘不管。”

  Lucia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了手。

  Raylene看着那只手,也伸出手,握住了。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都很用力,握得指节都发白了,握了好几秒,同时松开。

  “她叫你什么?”Lucia忽然问刘华。

  “头儿。”

  “头儿。”Lucia重复了一遍,看了Raylene一眼,“挺好。”

  她转身进屋了。

  Raylene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条灰色运动裤绷着的、又高又翘的屁股,看了两秒,扭过头来。

  “头儿,”她压低了声音,“你那个通缉犯,老娘喜欢。”

  Raylene的人安顿下来以后,她一个人走到九号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大口,递给刘华。

  “Wade在营地里待不住了。”她说,“你把他打跑那回,他手底下死了十一个,剩下的,一半跟了老娘,一半还在观望。他现在身边就十来个人,躲在沼泽北边一个钓鱼营地里,天天喝酒,天天骂Brian。”

  “Brian呢?”

  “Brian更惨。”Raylene说,“他欠Wade的那批货钱,欠Kolts的那批货,欠他上家的那笔债,三头都在追他。他老婆跑了,带着他保险柜里的钱跑了。”她看了一眼屋里的Lori,压低了声音,“他现在就剩一张牌了,就是你。把你卖给Kolts,Kolts给他的钱,够他还上一头。”

  “还有FIB。”

  “FIB?”

  刘华把Gates那边的事挑着说了几句。Raylene听着,听到Brian给联邦当线人那一段,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

  “狗娘养的。”她说,“老娘早就觉得不对。Kingfishers这两年被条子端了三个窝,每一回都是Brian来过以后。”

  “你有证据?”

  “老娘有的是脑子,没有证据。”Raylene把捏扁的啤酒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头儿,你说要实锤,老娘的人能打,能抢。撬保险柜,老娘自己来,老娘撬保险柜比你们城里那些开锁匠快。你要什么,指个地方。”

  “明天下午。”刘华说,“Delights。”

  Raylene眯起眼睛,嘴角往上一咧。

  “那地方老娘去过一回。”她说,“跳舞的妞儿一个比一个瘦,啤酒十二块一瓶。早就想砸了。”

  下午三点,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见过的号码。刘华接起来,那头没出声,过了两秒,一个平平的、冷冷的女人声音:

  “Duval先生。”

  是Gates。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Gates说,“从Bonnie Mae Tucker的前台座机里查到你这部手机的号码,用了我四十分钟。FIB用不了四十分钟。”

  “出什么事了?”

  “Brian Heder今天上午十点,去了FIB驻Keys的办公室,”Gates说,“待了一个半钟头。他走了以后,那间办公室给州假释委员会发了一份正式函件,要求把Lucia Caminos的案子,从我手里转到联邦。理由是,她涉嫌参与跨州毒品走私,有联邦管辖权。”

  刘华攥紧了手机。

  “函件上附了一份证人陈述,证人是Brian Heder。他说,Caminos女士出狱以后,一直在帮Jason Duval从他的码头上偷货,他发现以后,Duval和Caminos枪击了他派去讨说法的人。”

  “他派去的是Kolts的人。”

  “我知道。”Gates说,“可那份陈述上,没有Kolts这个词。”

  “转到联邦以后呢?”

  “转到联邦以后,我就不是她的监管官了。”Gates说,“联邦的人会把她的通缉级别往上提,跨州通缉。抓到了,假释撤销,剩下的刑期加上剪脚环、枪击县警、劫持救护车,她这辈子出不来了。”

  刘华没说话。

  “委员会礼拜五开会,”Gates说,“礼拜五下午五点。函件会在会上表决。表决以前,我有一次机会,交一份反驳材料。”

  “账本。”

  “账本不够。”Gates说,“账本是Brian走私的证据,不是他做伪证的证据。账本只能证明他是个走私犯,证明不了他是个拿联邦的钱、卖联邦的人、再回过头来往联邦的桌上放假证词的线人。我需要的是一样东西,能证明Brian Heder跟FIB那间办公室的关系,不是一个证人,是一个交易。”

  “你要实锤。”

  “我要实锤。”Gates说,“礼拜五下午五点以前。拿不到,Caminos女士的案子就不归我了。我保不住她,她就得回去。”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Duval先生,”Gates说,“我的特别行动组申请,昨天批下来了。批下来的原因之一,是我在申请里写了,我有理由相信Brian Heder同时为走私集团和联邦线人工作。如果礼拜五我交不出东西,这份申请会变成我的污点,那个组,我也带不了了。”

  “所以我们俩,”刘华说,“绑在一起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俩绑在一起。”Gates的声音还是平的,“我只是说,你欠我一次。”

  电话挂了。

  刘华站在九号房门口,手里攥着那部翻盖手机。

  停车场上,Raylene的人在往后排的房间里搬东西,Moe蹲在那辆红色道奇底下修什么,Skeeter爬上了旅馆的屋顶,站在那块缺了一个T的招牌旁边,冲底下的Hank吹口哨。前台门口,Bonnie在跟Boone算房钱,舔着手指,一张一张地数。

  他先去了前台。

  Bonnie算完了Boone的房钱,正把钞票往铁盒子里码。看见他进来,她头都没抬。

  “Delights。”刘华说,“你进去过?”

  Bonnie码钱的手停了一下。

  “蜜糖,我在这座城里活了四十六年,哪儿没进去过。”她说,“Delights以前不叫Delights,叫Pink Pony,我二十岁那年在里面跳过半年。后来Dutch买下来,改了名字,重新装修了一遍,可房子还是那栋房子。”

  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发票,翻过来,拿起那支插在乳沟里的圆珠笔,在发票背面画。

  “正门,吧台,舞台。”她一边画一边说,“舞台后面是化妆间,跳舞的妞儿从这儿上台。化妆间往里,一条走廊,走廊左边三个VIP包厢,右边是经理室。经理室的门是铁的,Dutch装的,门口一天到晚站一个保镖。走廊尽头是后门,通到后面的停车场,飞车党的摩托全停在那儿。”

  她把笔一扔,把那张发票推到他面前。

  “礼拜五下午,”她说,“Dutch不在,他礼拜五去Vice City看他的情妇。经理室门口那个保镖,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去吧台后面吃饭,换一个小的来顶。那个小的,二十出头,眼睛一天到晚粘在舞台上的妞儿身上。”

  刘华看着那张发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了,我男人以前的电话本。”Bonnie舔了舔手指,“我男人以前给Pink Pony送过货。Dutch买下来以后,他还送了两年,送到他死。”

  “他怎么死的?”

  Bonnie抬起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在Delights后门的停车场,”她说,“被一辆摩托车撞的。撞完了,摩托车跑了,到现在都没找着。”

  她低下头,接着码钱。

  “蜜糖,”她说,“明天下午,我开车。我在停车场里给你望风。”

  九号房里,Lori坐在床上数钱,戴着那副红色的老花镜。Lucia坐在窗边,在擦那把格洛克。

  刘华推开门,走进去。

  两个女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Gates。”他说。

  他把电话里的话说了一遍,一句没漏,一句没改。说到“她就得回去”那一句的时候,Lucia擦枪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擦。

  说完了,屋里很安静。

  “礼拜五下午五点。”Lori摘下了老花镜,“明天。”

  “明天下午。”刘华说,“Delights。”

  Lucia把擦好的格洛克放在窗台上,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不回去。”Lucia说。

  她说得很平,跟说今天咖啡难喝一个口气。

  “我在里面待了五年。”她说,“五年里我学会了三件事,缝伤口,打架,等。我不想再学第四件了。”

  Lori把老花镜叠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是我的错。”她说,“委托书是我签的,账本是我拿的,钱是我偷的。Brian要咬人,他该咬我,不该咬她。”

  “他咬谁都一样。”Lucia说,“他咬你,你没前科,你请个律师,你那个高中同学,两个礼拜就出来了。他咬我,我这辈子就出不来了。他会算账,比Jason会算。”

  她说到Jason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往刘华这边扫了一下,又扫开了。

  Lori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在Lucia身边蹲下,伸手,把Lucia额头上一绺掉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甜心,”她说,“礼拜六Brian来拿钱,姐跟你一起,在那个停车场里等着他。”

  Lucia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你下得去手?”

  “我跟他过了十年。”Lori说,“十年里,我在他保险柜旁边睡了三千多个晚上,一回都没拿过。那天晚上拿了,拿完了,开着车往北走,走到半路,我在一个加油站里哭了一个钟头。哭完了,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早就不是他老婆了。”Lori站起来,“我是在他家里住了十年的一个房客。”

  她走回床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一沓钱,接着数。

  “保险柜里有钱,”她说,“没有实锤。”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刘华说。

  他说的是实话。他在脑子里打开那份清单,原作里的Afternoon Delight,保险柜里只有钱,一沓一沓的钱,抢完了,飞车党追出来,打一场,跑。原作里没有什么实锤,没有什么线人,没有什么FIB。

  可原作里也没有Gates的特别行动组,没有Brian的伪证,没有一个四十六的预知可信度。

  【预知可信度 46%】。

  那份清单,越来越短了。他看着清单,往下拉,拉到底。

  清单上只剩下两条,亮着:

  【Afternoon Delight】

  【Checking Out】

  两条底下,是一片空白。灰的,什么都没有,一直往下延伸,延伸到菜单的边上。

  刘华看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他把菜单关了。

  “明天下午,”他说,“Delights。Lori,把Brian这十年去过的地方,跟Dutch有关的,全给我写下来。Lucia,把枪擦好。”

  Lucia看着他,没动。

  “还有,”他说,“今天晚上,后排十四号。”

  Lucia拿起窗台上那把格洛克,在手里转了一圈,插回了后腰。

  “我知道。”她说。

  《我在GTA6当教父》

  第17章 华

  后排十四号,Lucia等到了快半夜。

  刘华本来九点就该回来。八点钟,他跟Raylene开着那辆黑色福特出了旅馆,说去城西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看什么?”Lucia问。

  “看Dutch收账。”

  “你说明天下午才动手。”

  “明天下午动手,今天晚上要知道钱是不是真进了那个保险柜。”刘华说,“Bonnie的电话本是十几年前的。十几年前的东西,我不敢全信。”

  Lucia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连你自己的梦都不敢全信了。”她说。

  “对。”

  “那就去。”Lucia说,“九点。九点不回来,我去找你。”

  Delights在城西一条老街的尽头,一栋两层的砖楼,楼顶上竖着一块霓虹招牌,一个粉红色的女人轮廓,翘着一条腿,腿一抬一放,一抬一放。招牌底下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皮马甲的光头,门边的停车场上停着一排摩托车,二十几辆,车把上挂着头盔,油箱上喷着Kolts的标志,一只张着嘴的野猪。

  Raylene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后面,熄了火,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个望远镜,递给他。

  “老娘来过一回,”她说,“三年前,Wade让老娘来送一批货,这帮骑摩托的从老娘的车斗里拿走了一半,说是过路费。”

  刘华举着望远镜看。

  八点四十,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从街口开过来,停在Delights门口。门口那两个光头一起往前迎,拉开了后车门。下来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五十来岁,金色的头发往后梳得油光发亮,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在霓虹灯底下一闪一闪。他身后跟着下来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铝合金的手提箱。

  “Dutch。”Raylene说。

  瘦高个进了门。拎箱子的两个人跟着进去了。

  刘华看着表。八点四十二。

  九点二十,瘦高个出来了,上了凯雷德,走了。拎箱子的两个人没跟出来,箱子也没跟出来。

  “钱进去了。”Raylene说。

  刘华还举着望远镜,看着Delights二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上挂着百叶窗,百叶窗没拉严,从缝里看得见里面一个人影在走动,走到墙边,停下来,墙上挂着一幅画,粉红色的,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人影伸手,把那幅画往旁边一推。

  “经理室在二楼。”刘华说。

  “Bonnie说在一楼。”

  “Bonnie说的是十几年前。”刘华放下望远镜,“十几年前,这栋楼还叫Pink Pony,还没加二楼。”

  Raylene骂了一句,伸手去拿望远镜。

  就在这个时候,洗衣店另一头的巷子里,亮起了一束车灯。

  一辆摩托车,慢慢地从巷子里开出来,开到他们车头前面五六米的地方,停下了。骑手没下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边眉毛上穿着两个环。他看着这辆黑色福特,看着驾驶座上的Raylene,又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刘华。

  他从皮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着刘华。

  “操。”Raylene说。

  年轻人把照片塞回口袋,手往后腰上摸。

  刘华推开车门滚了下去。

  他滚到车头侧面,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年轻人的摩托车油箱上。年轻人从车上翻下去,躲到了洗衣店的墙角后面,冲着这边就是一梭子,打得福特的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一片。

  “Raylene,开车!”

  Raylene已经把车发动了。可巷子那头又亮起了车灯,一束,两束,三束。Delights门口那排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了,轰鸣声从马路对面压过来,压得洗衣店的卷帘门都在嗡嗡地响。

  【通缉等级:★★】。

  “上车!”Raylene吼。

  刘华往车门跑。墙角那个年轻人探出头来,又是一梭子,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碎屑溅了他一腿。他扑到车门边上,手刚碰到门把,街口那边冲过来的第一辆摩托车上,骑手举起了一把短管霰弹枪,枪口离他不到十米。

  来不及了。

  他左手攥着门把,右手掏出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拇指一甩,翻开,那个码他已经在心里背了三天,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霰弹枪响了。

  一团火从枪口里喷出来,喷在他的胸口上。

  他感觉到了。一股劲撞在他的胸口上,撞得他往后一仰,后背撞在车门上,咣的一声。可是不疼。一点都不疼。那团铅弹打在他的T恤上,T恤被打出了十几个小洞,洞底下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眼角跳出一行字,红色的,正中间:

  【铁人:60】

  数字在跳。59。58。

  他站直了。

  骑手看着他,嘴张着,枪口还冒着烟,又扣了一下扳机。又是一团火,打在他的肚子上,又是一股劲撞过来,又是一点都不疼。

  【51】。

  刘华举起格洛克,一枪,骑手从摩托车上仰面摔了下去。

  “你他妈的——”Raylene在车里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你他妈的不是被打中了吗——”

  “开车。”刘华说,“往东。我跟着。”

  “你跟着?”

  “我说往东!”

  Raylene一脚油门,黑色福特冲了出去。

  刘华站在马路中间。

  【43】。

  第二辆摩托车冲过来,骑手掏出一把手枪,边骑边打,三枪,两枪打在他的胸口上,一枪打在他的脸颊上,打得他脑袋往旁边一偏。不疼。他把脑袋扭回来,抬手,一枪打在那辆摩托车的前轮上,摩托车往前一栽,骑手飞了出去。

  【36】。

  他往前走。不跑,走。第三辆,第四辆,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着冲过去,枪声一片,子弹打在他身上,打在他的胳膊上,大腿上,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他换弹匣,打,换弹匣,打。第三辆摩托车上的人被他打断了握着车把的那只手,摩托车歪歪扭扭地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22】。

  他走到那辆被打爆了油箱的摩托车旁边,就是那个眉毛上穿环的年轻人骑的那辆。年轻人还躲在墙角后面,看着他,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手里的枪在抖。

  “照片给我。”刘华说。

  年轻人没动。

  刘华把枪口对准了他。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在地上。

  刘华弯腰捡起来。是他。穿着军绿色T恤,站在Brian的码头上,侧着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拍的。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字:“活的两万五。死的一万。”

  【11】。

  “告诉Dutch,”刘华说,“照片上这个人,他买不起。”

  他扶起那辆被打爆了油箱的摩托车,油箱上一个洞,汽油往外滴,还能发动。他跨上去,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3】。【2】。【1】。

  【铁人:结束】。

  他骑着那辆漏油的摩托车,往东冲了三个路口,在一条小巷子口追上了停在那里等他的黑色福特,把摩托车往巷子里一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Raylene一脚油门,福特冲了出去,冲上了出城的公路。

  车里很久没人说话。

  Raylene开着车,每隔几秒就扭过头来看他一眼,看他T恤上那几十个小洞,看他洞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看他的脸。

  “头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了,“老娘跑了二十年船,见过被鳄鱼咬掉半条腿还爬回船上的,见过被雷劈了还站着的。没见过你这样的。”

  “别跟别人说。”

  “说个屁,说了谁信。”Raylene说,“你是人吗?”

  刘华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Kolts截杀:脱险】【经验 +300】

  【通缉等级:★★】闪了几下,灭了一颗,又灭了一颗。

  下面一行灰色的小字,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才看清:

  【铁人副作用:所受冲击将于数小时后延迟返还。返还期间,肢体震颤,持续约十二小时。】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几点了?”他问。

  Raylene看了一眼仪表盘。“十一点四十。”

  刘华把那张照片折起来,塞进了裤兜里。

  他又把那张照片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活的两万五。死的一万。”Brian悬赏的是两万,Kolts加的是五千,加起来,正好是活的那个价。

  “头儿,”Raylene看着前面的路,“他们要活的。”

  “嗯。”

  “要活的,就是还有人要问你话。”Raylene说,“问你货在哪,问你账本在哪,问你那个通缉犯在哪。问完了,才轮到死的那个价。”

  刘华把照片塞回裤兜。

  “那就不让他们问。”他说。

  “快点。”他说,“有人九点就在等了。”

  黑色福特开进星光汽车旅馆的停车场,已经过了十二点。

  停车场中间站着两个女人。

  Lucia站在那辆暗绿色雪佛兰旁边,手里攥着车钥匙,后腰上别着那把格洛克。Bonnie站在她旁边,穿着那件紫色的丝绸睡袍,一只手抓着Lucia的胳膊,抓得很紧。

  车灯扫过去,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福特停下来,刘华推开车门下去。他T恤上那几十个小洞在停车场的灯底下透着光,一看就看得出是什么打的。

  Lucia看着他,看着那件T恤,脸一下子白了。

  “她九点就要去。”Bonnie松开了Lucia的胳膊,“我拦了她三个钟头,蜜糖。我说城西是Kolts的地盘,她一个通缉犯开着一辆破雪佛兰去,就是去送死。她骂了我三个钟头,西班牙语,我一句都没听懂,可我知道都不是好话。”

  她看了刘华一眼,又看了一眼他T恤上的洞,什么都没问,转身往前台走了。走到一半,回过头来。

  “十四号房的热水器,我下午刚修过。”她说,“蜜糖,你们俩,悠着点。”

  Raylene也从车上下来了,看了Lucia一眼,又看了刘华一眼,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一句话没说,往后排她的房间走了。

  停车场上只剩下他们俩。

  Lucia走过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揪住了他T恤的领子,一把扯开。

  领口被她扯裂了,T恤从脖子一直撕到胸口。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看着那片光溜溜的、一点伤都没有的皮肤,看着T恤上那一圈一圈被铅弹打出来的焦黑的小洞。

  她的手指头按在他的胸口上,按着一个洞,又按着另一个洞。

  “霰弹枪。”她说。

  “嗯。”

  “打中了。”

  “打中了。”

  “为什么没事?”

  “铁人。”刘华说,“六十秒,什么都打不进来。一天一次。”

  Lucia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那个游戏里的。”

  “我那个游戏里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手还按在他的胸口上,按在他的心口上,按得很用力,按得他都能感觉到她的指甲。

  “你说九点。”她说。

  “我错了。”

  “你说九点回来,我在这儿等到十二点。”Lucia的声音开始抖了,“我等了三个钟头,那个胖婆娘拦着我,我骂了她三个钟头。我站在这儿,我想,他要是不回来了,我连他叫什么都还没念出来。”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

  “进去。”她说。

  十四号房里很暗。Lucia没开大灯,只开了卫生间的灯,卫生间的门开着,一道黄光斜斜地照出来,照在床尾。

  她把门锁上,把窗帘拉上,拉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留。然后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看着他。

  “你说你的名字。”她说。

  刘华站在屋子中间。

  “刘华。”

  “再说一遍。”

  “刘华。”

  Lucia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今天在卫生间里念了一下午,”她说,“念不好。前面那个字,我念出来像在咳嗽。后面那个字,我念得出来,可我不敢念,我怕念错了。”

  她从门边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我跟Jason在一起两年。”她说,“两年里,他什么都要过。他要过我的钱,要过我的车,要过我替他去坐牢。在床上,他什么都要过。”

  她停了一下。

  “只有一样,我没给过他。”她说,“他要了两年,我没给。我说那是我的,谁都不给。”

  刘华看着她。

  Lucia转过身,背对着他,两只手抓住那件印着“我爱Port Gellhorn”的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从头上扯了下来。又解开灰色运动裤的裤腰绳,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褪下去,褪到脚踝,踢开。

  她光着站在那道黄光里,背对着他。

  她的屁股在黄光里,高,翘,紧。两瓣屁股蛋子圆滚滚地撅着,臀尖顶得高高的,臀肉紧紧地裹在骨头上,前天晚上那五道紫红色的指印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黄,还能看出一点形状。两瓣屁股蛋子中间那道臀缝窄,紧紧地夹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没给过Jason的东西,”她说,“给你。”

  刘华没动。

  “你说你的名字。”Lucia说,“我拿这个,换你的名字。”

  她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一个淋浴间,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洗脸池上方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很宽,从洗脸池一直到天花板,边上的水银掉了一圈,斑斑驳驳的。镜子前面的台子上摆着旅馆配的几样东西:一块香皂,一小瓶洗发水,一瓶白色塑料瓶装的润肤乳,瓶子上印着“星光汽车旅馆”,底下一行小字,无香型。

  Lucia站在洗脸池前面,两只手撑在台子边上,看着镜子。

  刘华走进去,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是两个人。前面是她,光着,脖子上挂着那条金链子,链子垂在两只奶子中间,奶子挺着,乳头硬着,硬得发黑。后面是他,T恤撕成了两半挂在身上,那几十个焦黑的小洞。

  他把那件破T恤脱了,扔在地上,又把裤子褪下去。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他的鸡巴硬着,顶在她的屁股上,顶在她两瓣屁股蛋子中间那道窄窄的臀缝里。她的屁股是硬的,烫的,他的鸡巴顶上去,那两瓣肉一点都不往两边让,紧紧地夹着,硬邦邦地顶回来。

  Lucia的身子绷了一下。

  “看着镜子。”他说。

  Lucia看着镜子。

  他的右手从她的腰上往下滑,滑过她平平的小腹,滑过左边胯骨上那行花体字,Nadie me salva,滑到她的两腿中间。

  “腿分开。”

  她把两条腿往两边挪了挪,挪开了一个拳头宽。

  他的手指头按在了她的阴户上。

  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条窄窄的黑色阴毛,饱满的阴阜,两片大阴唇紧紧地合着,合成一道缝。他用食指和无名指按住两片大阴唇,往两边一拨。

  拨开了。

  镜子里,她的阴户被他的手指头拨开,两片大阴唇往两边翻,露出中间两片薄薄的小阴唇,粉红色的,已经湿了,湿得亮晶晶的,小阴唇顶上,那颗阴蒂硬硬地鼓着,从包皮里探出一点头来。小阴唇底下,她的屄口紧紧地缩着,缩成一个小小的口子,往外渗着水。

  “看见了吗?”

  Lucia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朵根。她想把眼睛移开。

  “看着。”

  她看着。看着自己的阴户在镜子里被一个男人的手指头拨开,拨得敞开着,一张一缩。

  他的中指按在了她的阴蒂上,慢慢地揉。

  Lucia的膝盖一软,两只手在台子上撑紧了。

  他揉着,揉了很久,揉到她的屄口里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他的中指往下一滑,滑进了她的屄口里,插进去,慢慢地抽,慢慢地插,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头上挂着一道亮晶晶的丝。

  镜子里,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的手指头在她的嫩穴里进进出出。

  他把手指头抽了出来。

  他伸出左手,拿起台子上那瓶润肤乳。

  Lucia从镜子里看着他拿起那瓶润肤乳,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弯腰。”他说,“手撑着。”

  Lucia没动。

  镜子里,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慢慢地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洗脸池的边上,腰往下塌,屁股往后撅。

  她撅起来的屁股正对着他。

  高,翘,硬。她一弯腰,两瓣屁股蛋子整个往后翻,臀尖顶得更高了,圆滚滚的两个半球,臀肉绷得发亮,绷得一点褶子都没有。两瓣屁股蛋子之间那道臀缝,被这个姿势撑开了一点,只开了一点。她的屁股太紧了,弯着腰,两瓣肉还是往中间夹,夹着那道缝,不肯开。

  刘华两只手按在她的两瓣屁股蛋子上,往两边一掰。

  硬。他掰得很用力,那两瓣肉才往两边让开,让得不情不愿,他一松劲,就往回弹,弹回去要把那道缝重新夹上。他按着,掰开了,不松手。

  臀缝被他掰开了。缝底下,她的后穴露了出来。

  一圈褐色的褶皱,紧紧地缩着,缩成一个看不见口子的小点。褶皱一圈一圈的,细,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他的眼睛落上去,那一圈褶皱就猛地一缩,缩得更紧了。

  再往下,是她刚才被他手指头插过的屄口,还湿着,还张着一点。

  “Lucia。”

  “嗯。”她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

  “你可以说停。”

  “我不说。”

  刘华拧开润肤乳的瓶盖。

  他把瓶口对着她的臀缝,挤。

  白色的润肤乳一大团挤出来,挤在她的尾椎骨下面,凉。Lucia浑身一哆嗦,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那一团润肤乳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流得很慢,稠,白,流过那一圈缩紧的褶皱,流到她的屄口上,滴下去,滴在地砖上。

  他又挤了一大团在自己的右手上,五根手指头全抹匀了,抹得湿淋淋的,白一层。

  “润肤乳,”他说,“凉,一会儿就热了。我会慢。你后面没被人碰过,一开始会疼,会胀,会觉得要拉屎。都正常。你一直憋着劲,会更疼。”

  “少废话。”

  他的中指按在了她的后穴上。

  那一圈褶皱在他的指尖底下猛地一缩,缩得硬邦邦的,死死攥着。

  他没往里推。他用指尖按着,打着圈地揉,把那一团润肤乳揉进那一圈褶皱里,揉开,揉匀。揉一圈,她就缩一下,缩完了,又被他揉开一点,揉开一点,她又缩回去。

  “放松。”

  “我他妈在放松。”

  她没在放松。她的屁股绷着,两瓣屁股蛋子绷得硬邦邦的,大腿绷着,后背绷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顶出来。她撑在洗脸池边上的两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镜子里,她咬着牙,眼睛睁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眨都不眨。

  刘华揉了很久。揉到那一团润肤乳被她的体温焐热了,揉到那一圈褶皱被润得发亮,揉到她缩的间隔越来越长。

  他的中指往里一按。

  指尖挤进去了,挤进去一个指节。

  Lucia的整个身子往上一弹。

  “操——”

  她的后穴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指尖。箍得很紧,紧得他的指尖发麻,那一圈括约肌一下一下地往里缩,缩着,要把他的手指头挤出去,又要把他的手指头咬断。

  他停着,不动。

  “疼?”

  “不疼。”

  她在骗他。镜子里,她的眼眶红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他就那么停着,等。等了很久,等到那一圈括约肌缩得没那么急了,他才又往里推了一点。又停。又推。一个指节,两个指节,整根中指,一点一点地,没进了她的后穴里。

  里面烫。比她的嫩穴还烫,紧,干,一圈一圈的肉壁裹着他的手指头,裹得死死的,不留一点空。

  “Lucia,”他说,“喘气。”

  她喘了一口。那一口气喘出来,她的后穴松了一点,就一点,马上又缩紧了。

  他慢慢地往外抽,抽到只剩指尖,再慢慢推进去。抽一下,推一下,抽出来的时候,那一圈褶皱被他的手指头带着往外翻,翻出一点里面的嫩肉,红的;推进去,又跟着往里陷。

  他又挤了一团润肤乳,抹在他的手指头和她的后穴口上。

  他把食指也并了上去。

  两根手指头抵在那一圈褶皱上,往里推。

  Lucia咬着牙,一声都不出。她的后穴被两根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撑开,撑得那一圈褶皱都被抻平了,抻成一圈发亮的、绷得紧紧的肉环,箍在他两根手指头的根上。

  她浑身都在抖,抖得很细,从大腿抖到后背,抖到撑在洗脸池上的两只胳膊。

  可她不出声。

  刘华看着镜子里的她。

  Lori那天在船舱里,他的手指头一进去,她就软了,整个人化开了,后穴一圈一圈地往外松,松得他两根手指头进去没多久就能转圈。Lori一边被他扩,一边哼,一边笑,一边说老板你慢点,说得软绵绵的。

  Lucia不软。Lucia不化。她硬扛着,一寸一寸地吞,吞进去一寸,就咬着牙把那一寸攥死在里面。她的身子在说疼,她的嘴在说不疼,她的屁股绷得硬邦邦的,两瓣臀肉一点都不晃,只有那一圈被撑开的褶皱,在他的手指头上一跳一跳。

  他两根手指头在她的后穴里慢慢地抽,慢慢地插,抽了几十下。抽到那一圈肉环不再一下一下地往外推他,只是箍着,热乎乎地箍着。

  他把手指头抽了出来。

  那一圈褶皱没有马上合上,张着一个小小的口子,亮晶晶的,全是润肤乳,一张一缩。

  他又拿起那瓶润肤乳,挤了一大团在自己的鸡巴上。他的鸡巴硬得发疼,青筋一条一条地鼓着,龟头胀得紫红,他用手从龟头抹到根,抹得白一层,湿淋淋的。

  他又在她张着的后穴口上挤了一团。

  他握着自己的鸡巴,龟头抵在了她的后穴口上。

  镜子里,Lucia看着他。

  他也看着镜子里的她。

  “看着我。”他说。

  她看着他。

  他往前一顶。

  龟头挤进了她的后穴。

  那一圈褶皱被龟头撑开,撑得比两根手指头还开,撑得那一圈肉环绷得发白,薄薄的,箍在龟头最粗的那一圈棱上。龟头挤进去的那一下,她的后穴整个往里一缩,死死地咬住了他的龟头,咬得他眼前一黑。

  Lucia张开了嘴。

  她骂了出来。

  西班牙语,一长串,又快又急,一个词撞着一个词,他听得懂一半。操你妈,狗娘养的,疼死我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骂到最后,她喘了一口气,最后一个词从她嘴里出来,不是西班牙语,不是英语。

  “华——”

  她喊出来的。喊得很别扭,尾音往上一挑,挑得不对,可他听清了。

  是他的名字。

  刘华停在那里,龟头卡在她的后穴口上,一动都没动。

  镜子里,Lucia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撑在洗脸池上,屁股撅着,后穴里卡着他的龟头,脸上全是泪,可她看着他,嘴角往上翘着,在笑。

  “华。”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回念对了。

  刘华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嘴唇贴在她的耳朵后面。

  “再说一遍。”

  “华。”

  他往里推。

  一寸一寸地往里推。他的鸡巴一点一点地没进她的后穴里,穿过那一圈死死箍着的括约肌,往里,往深处。她的后穴里面比他的手指头感觉到的还紧,一圈一圈的肉壁裹上来,裹着他的茎身,裹得他一寸都动不了,只能一点一点地往里挤。每挤进去一寸,那一圈括约肌就往下一箍,箍在他的茎身上,箍得他的青筋都在跳。

  Lucia不叫了。她咬着自己的手腕,咬得牙印都陷进去了。

  他一直推到了底。

  他的小腹贴在了她的屁股上。她的两瓣屁股蛋子被他的小腹压着,硬,一点都不往两边摊,硬邦邦地顶着他。他的整根鸡巴都在她的后穴里,被那一圈括约肌箍着根,被里面那一层一层的肉壁裹着身子,烫得他头皮发麻。

  两个人都没动。

  镜子里,他贴在她的背上,她撑在洗脸池上,两个人的脸挨着,两个人都在喘。

  “动。”Lucia说。

  是她先说的。

  刘华慢慢地往外抽。

  他抽得很慢,慢得能感觉到那一圈括约肌从他的茎身上一寸一寸地刮过去,刮着往外走,刮到龟头的棱上,卡住。那一圈褶皱被他带着往外翻,翻出里面一圈红红的嫩肉,裹在他的龟头上,不肯放。

  他又推进去。

  Lucia的后穴不松。

  跟Lori完全两样。Lori那天被他插进后穴以后,没过多久就化开了,那一圈括约肌松松地张着,他抽插起来咕叽咕叽地响,Lori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屁股往后迎,宽软的臀肉在他小腹上一层一层地涌。

  Lucia不。他每一次往外抽,她的后穴就往里吸,箍着他不让走;他每一次往里推,那一圈括约肌就往外顶,顶着他不让进。她不是在吞他,她是在跟他较劲,一寸一寸地较。可她又没让他停,他推一下,她就咬着牙吞一下,吞完了,那一圈肉箍在他的茎身上,箍得死紧,一圈,又一圈。

  他抽插得很慢。一下,停一停。一下,停一停。

  镜子里,她的脸红得发紫,咬着手腕,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往下淌。

  “Lucia。”

  她睁开眼睛。

  “疼就喊。”

  她把手腕从嘴里拿出来,手腕上一圈牙印,渗着血丝。

  “华。”她说。

  那就是她的喊。

  他慢慢地快了一点。

  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屁股上,啪,啪,脆,短。她的屁股硬,撞上去,两瓣屁股蛋子只往前一送,一点都不往外涌,整块整块地弹回来,弹回来撞在他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顶着他。臀肉不颤,不晃,只是一下一下地绷,绷紧,再绷紧,屁股上那五道褪成淡黄的旧指印跟着绷紧的臀肉一起,往上一提,一提。

  他每撞一下,她的后穴就箍他一下。箍得他腰眼一酸,箍得他差一点就射了。

  他停住了。

  他就那么插在她的后穴里,不动,等那股酸劲下去。

  他等着,眼睛看着镜子。

  镜子里,Lucia撑在洗脸池上,脸红得发紫,脖子上那条金链子垂下来,垂在洗脸池里,链子的一头泡在一小汪水里。她的两只奶子吊在胸前,随着她的喘气一下一下地晃,乳头硬得发黑。

  他的右手从她的腰上往上摸,摸过她的肋骨,摸到了她左边那只奶子上,握住了。她的奶子是紧的,挺的,他的手掌握上去,乳肉在他掌心里绷着,不往外溢,乳头硬邦邦地顶着他的掌心。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颗乳头,捏着,慢慢地往外拧。

  Lucia的后穴猛地一箍。

  “操——”她从镜子里瞪着他,“你别——”

  他又拧了一下。

  又是一箍。

  他发现了。他捏一下她的乳头,她的后穴就箍他一下;他松开,她的后穴也跟着松一点。他捏着她的乳头,一下一下地捏,她的后穴就一下一下地箍,箍得他插在里面的鸡巴跟着一跳一跳,不用动,也在一下一下地干她。

  Lucia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手捏着自己的乳头,看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咬得发白的嘴唇。她的眼睛里全是水,可那双眼睛还是瞪着他,凶,硬,一点都不肯软。

  “你就会欺负我。”她说。

  “嗯。”

  “华。”她说,“你就会欺负我。”

  她说着,屁股往后一顶,自己往他的鸡巴上坐了一下。

  坐得很浅,就一下,坐完了,她咬着牙,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华看着镜子里的她,看着她自己往后坐的那一下。

  “去床上。”他说。

  他没拔出来。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胯,把她从洗脸池边上抱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挪。他每挪一步,插在她后穴里的鸡巴就跟着一动,她就哼一声。挪到床边,他侧着身子躺下去,把她也带着躺下去,两个人侧躺着,他贴着她的后背,鸡巴还插在她的后穴里。

  侧着躺,她的屁股贴着他的小腹,两瓣屁股蛋子被这个姿势挤得往上一提,臀缝被他的鸡巴撑着,硬邦邦地夹着他的根。

  他抬起她上面那条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镜子在衣柜门上,正对着床。镜子右下角那道裂缝斜着划过去,划过镜子里她的腿。

  “看镜子。”

  Lucia扭过头,看着衣柜门上那面镜子。

  镜子里,她侧躺着,一条腿被他抬着,两腿之间全敞开了。她的阴户湿得一塌糊涂,两片大阴唇往两边翻着,小阴唇红肿着,屄口一张一张地往外冒水。屄口往下,他的鸡巴插在她的后穴里,那一圈褶皱被撑成一个发白的肉环,紧紧地箍在他的茎身上,箍着,随着他的抽送,被带出来,又被塞回去。

  “这是你。”他说。

  Lucia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抖了一下。

  他侧着身子,从后面一下一下地往她的后穴里送。侧着躺,他送得不深,可是稳,每一下都碾过那一圈括约肌,碾得那一圈肉一跳一跳。他的右手从她身前绕过去,摸到了她的阴户上,中指按在了她的阴蒂上。

  他一边插她的后穴,一边揉她的阴蒂。

  Lucia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华——华——”

  “丢。”他说。

  她丢了。

  第一次。她丢得很突然,整个人在他怀里猛地一缩,后穴死死地箍住他的鸡巴,屄口一张,一股水喷在他的手指头上。她没叫,喉咙里咯的一声,憋住了,浑身上下绷成一根,绷了好几秒,才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刘华没停。

  他翻身,把她翻成跪趴,自己跪在她身后,鸡巴还在她的后穴里,一下都没拔出来过。

  她跪趴着,屁股撅着,两只手撑在床单上。从后面看,她的屁股撅得高高的,高,圆,硬,两瓣屁股蛋子之间,他的鸡巴插在那个被撑开的后穴里,那一圈褶皱被润肤乳泡得发亮,紧紧地箍着他。

  他掐着她的胯,开始干她。

  这一回他不慢了。他往外抽,抽到龟头卡在后穴口,往里撞,撞到底。小腹撞在她的屁股上,啪,啪,啪,又脆又响。她的屁股被他撞得往前一送,又硬邦邦地弹回来,弹回来正好迎上他的下一下。臀肉还是不颤,还是不晃,只有两瓣屁股蛋子整块地往前一送、往后一弹,弹得他的小腹都被顶得发麻。

  他左手掐着她的胯,右手从她身子底下伸过去,两根手指头插进了她的屄口里。

  前面,他的手指头插着她的嫩穴。后面,他的鸡巴插着她的后穴。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他的手指头在她的嫩穴里往下一勾,就能隔着那层肉摸到自己的鸡巴,摸到鸡巴在里面一进一出。

  Lucia疯了。

  她的腰扭着,屁股往后撅,往后迎,迎他的鸡巴,又往下坐,坐他的手指头。她的嘴里骂着,西班牙语,英语,混在一起骂,骂一句就喊一声华,喊一声华又骂一句。

  “丢。”

  第二次。她丢在他的手指头上,嫩穴绞着他的两根手指头,后穴箍着他的鸡巴,前后一起绞,一起箍,绞得他咬着牙才没射出来。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扑在床单上,屁股还撅着,被他掐着胯提着,大腿抖成一片。

  刘华还是没停。

  他的手指头在她的嫩穴里继续插,鸡巴在她的后穴里继续撞。她刚丢完,下面敏感得碰都碰不得,他一撞,她就浑身一抖,一抖,那一圈括约肌就跟着一箍。

  “华——华——不行了——”

  他没理她。

  “华——求你——”

  她求了。

  Lucia Caminos,在里面熬了五年的Lucia,从出狱那天晚上到今天,一次都没求过他的Lucia,趴在床单上,屁股撅着,后穴里插着他的鸡巴,屄口里插着他的手指头,回过头来,满脸是泪,嘴唇抖着,求他。

  “求你——华——让我——让我丢——”

  “丢。”

  第三次。

  她丢的时候喊出来了。喊的是他的名字,一声,长长的,从嗓子眼最底下喊出来,喊得整间屋子都在响。她的嫩穴喷了,一股一股地喷在他的手上,喷在床单上。她的后穴死死地箍住他的鸡巴,箍住了,一下一下地抽,抽得他再也忍不住。

  他顶在她的后穴最深处,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后穴里,烫,射得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每送一下,她就跟着一抖。射完了,他还插在里面,等着,等那一圈括约肌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他慢慢地拔出来。

  龟头从她的后穴口滑出来的时候,那一圈褶皱跟着往外一翻,张着一个合不拢的小口,红红的,一张一缩。过了几秒,一股白色的精液从那个小口里慢慢地淌了出来,混着润肤乳,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过她湿透了的屄口,滴在床单上。

  Lucia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口大口地喘。

  刘华从床上下来,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香皂把自己的鸡巴从龟头到根洗了一遍,洗了两遍,冲干净,拿毛巾擦干。他又拧了一条热毛巾,回到床边,跪在她身后,把她的屁股、她的臀缝、她的后穴口一点一点擦干净。

  热毛巾按在她的后穴口上,她哆嗦了一下。

  “疼?”

  “胀。”Lucia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脸埋在枕头里,“胀死了。你他妈射了多少。”

  他把毛巾扔在地上。

  他的鸡巴还没软下去。洗过冷水,还硬着,翘着,龟头还是紫红色的。

  他把她翻过来,翻成仰躺。

  Lucia躺着,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她两腿中间,看着他还硬着的鸡巴,眼睛睁大了。

  “你——还——”

  “还没完。”

  他握住她的两个膝盖,往两边一分,分开了,压下去。她的阴户在他眼前敞开着,湿透了,红肿着,屄口还在一张一缩,往外冒着刚才喷出来的水。

  他一下插了进去。

  她的嫩穴刚丢过三次,又湿又烫,又软又敏感,他一插到底,她就整个人往上一弓,叫了出来。

  这一轮他不讲技巧了。他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边,一下一下地往她的嫩穴里撞。她的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脖子上那条金链子被他撞得在她的锁骨上一跳一跳。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眼睛都不眨,每被他撞一下,就喊一声。

  “华。”

  “华。”

  “华。”

  他撞到最深,射了第二次。

  射在她的嫩穴最里面,射得没有第一次多,可是烫,烫得她搂着他脖子的两只手一下子收紧了,指甲掐进了他的后背里。

  他压在她身上,没拔出来,两个人都在喘,喘得一模一样。

  后来他们躺着,床单湿了一大片,谁都没力气去换。

  Lucia侧躺着,脸朝着他,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她的头发全湿了,糊在脸上,他伸手替她拨开,她没躲,就那么让他拨。

  “华。”她说。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

  她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了埋。

  “以后,”她说,“只有我叫这个。”

  “嗯。”

  “Lori叫你老板,胖婆娘叫你蜜糖,沼泽里那个叫你头儿,那个监管官叫你Duval先生。她们叫她们的。”她说,“这个是我的。”

  刘华没说话,手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摸,摸她脊椎骨上那一节一节的凸起。

  过了很久,Lucia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妈叫Elena。”她说,“Elena Caminos。她在Vice City卖房子。”

  刘华的手停了一下。

  “房产中介,”Lucia说,“干了二十年了。我小时候,她带着我去看房子,一套一套地看,别人家的房子,海边的,带游泳池的,她站在客厅里,跟那些有钱人说这套房子的采光多好,学区多好。说完了,带我回家,回我们那间粉红色的公寓楼,两室一厅,租的,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照片上那栋楼。”

  “照片上那栋楼。”Lucia说,“她卖了二十年房子,自己一套都没买起。”

  她停了一下。

  “我进去那年,她来看过我一回。隔着玻璃,她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那儿看着我,看了半个钟头,探视时间到了,她站起来走了。后来五年,她每个月给我写一封信,信里从来不提我为什么进去,就写她卖了哪套房子,见了什么客户,海边又开了一家什么餐厅。”

  “你回过信吗?”

  “一封都没回。”Lucia说,“我不知道回什么。”

  她把搭在他腰上的那条腿收紧了一点。

  “等这些事完了,”她说,“Brian完了,那个监管官的事完了,我不用再回去了,我带你去见她。”

  “见她说什么?”

  “说这是我男人。”Lucia说,“说他叫华。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说他妈也在很远的地方,他见不着了。”

  她抬起头来,在黑暗里看着他。

  “我妈会喜欢你的。”她说,“她喜欢会算账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又问:“华,你那个游戏里,我最后怎么样了?”

  “我只打到第二章。”刘华说,“打到第二章,你还活着。”

  “跟Jason在一起?”

  “跟Jason在一起。”

  Lucia沉默了一会儿。

  “那以后的,”她说,“我们自己打。”

  刘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搂得很紧。

  Lucia把脸又埋回他的肩窝里,呼吸慢慢地匀了下去。

  他躺着,眼睛睁着。

  菜单在眼角亮着,【存档】那一栏在转圈,【同床入睡:四十一分钟/两小时】,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上跳。再过一个多钟头,这一夜就存下来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是被自己的手弄醒的。

  右手在抖。

  一开始是手指头,食指和中指,一跳一跳的,跳得很细。他以为是压麻了,把手从Lucia的脖子底下抽出来,攥了攥拳头。攥不紧。松开,五根手指头一起抖,抖得停不下来。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小臂,然后是左手,然后是胸口,那一片被霰弹枪打过的地方,皮肤底下一阵一阵地发麻,麻完了,又一阵一阵地往里抽。

  【铁人副作用:延迟返还中】。

  【存档】那一栏的圈不转了,停在一行灰字上:【同床入睡:一小时五十二分钟/两小时 已中断】。差八分钟。

  他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Lucia没醒,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接着睡。

  他想抽根烟。床头柜上有一包烟,是Raylene下午扔在这儿的,皱巴巴的,剩了三根。他伸手去拿,手抖得把烟盒碰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抽出一根,往嘴里送,送了两回才送到嘴边。打火机打了五下,火苗一闪一闪,凑不到烟头上,手一抖,那根烟从他的嘴唇上掉下去,掉在了被子上。

  他看着那根烟,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抖得不听使唤,不是他的手了。

  不,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手。

  有人敲门。

  敲得很重,很急,咚咚咚。

  Lucia一下子坐了起来,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出了那把格洛克。

  刘华按住她的手腕,按得手一抖一抖的。

  “谁?”

  “头儿。”门外是Raylene的声音,压得很低,粗,“门口有辆Kolts的车,停了半个钟头了。”

  第18章 午后欢愉

  那辆车是一辆银灰色的道奇皮卡,停在旅馆斜对面那家关了门的轮胎店门口,没熄火,车灯关着,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有一点红光一明一灭,是有人在抽烟。

  刘华站在九号房的窗帘后面,从缝里往外看。他的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插得很深,在裤兜里攥着,攥不紧,一直在抖。

  “一个人。”Raylene蹲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驾驶座上一个,后座没人。车斗里没东西。不是来打的,是来看的。”

  “看了多久了?”

  “十一点五十来的,现在一点二十。”Raylene放下望远镜,“Skeeter从后面那片芦苇地里绕过去看了一眼,车牌是Kolts的,挡风玻璃上贴着Delights的停车证。”

  “昨天晚上那个穿眉环的小子,回去报信了。”

  “报了信,Dutch不在,底下的人不敢动,派个人来盯着。”Raylene说,“头儿,老娘带两个人过去,五分钟,悄没声的,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扔进芦苇地里。”

  “不动。”刘华说。

  “为什么?”

  “动了,Delights就知道我们要去了。”

  Raylene看着他,又看看他插在裤兜里的手。

  “你那个手,”她说,“明天下午之前好得了吗?”

  “今天下午。”

  “今天?”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刘华说,“过了五点,Gates的委员会就开完会了。”

  Raylene没再说话。

  那辆银灰色的道奇一直停到天快亮。五点四十,天边刚泛出一点青灰色,驾驶座上的人把最后一根烟头弹出车窗,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刘华一夜没睡。

  他坐在九号房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抖了一夜。Lucia陪着他坐了一夜,坐在床沿上,一句话都没说,隔一会儿,就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握一会儿,松开,过一会儿,又握住。

  Lori醒了两回,看看他们俩,又躺下了。

  到了上午十一点,抖慢下来了。十二点,只剩下手指头尖上还有一点一跳一跳的麻。下午一点,他把手伸出来,平举着,五根手指头张开,一动都不动。

  【铁人副作用:结束】。

  他攥了攥拳头,攥紧了。

  “好了。”他说。

  Lucia看着他的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十二点半,Bonnie前台的座机响了,找Lori。Lori去接,接了五分钟,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Gates。”她说,“她说委员会下午五点开会,开会的时候,FIB那边派一个人来列席,陈述理由。”

  “谁?”

  “一个叫Pike的特工。”Lori说,“驻Keys联络处的。她说,就是礼拜三晚上跟Brian在码头上喝酒的那个。”

  刘华没说话。

  “她还说,”Lori看着他,“让我转告你,她五点以前在委员会的会议室门口等着。东西来了,她就进去。东西没来,她也进去,替Caminos女士说几句话,说完了,她就回去收拾办公室。”

  “收拾办公室?”

  “她没说为什么。”Lori说,“我猜,她是把她自己也押上了。”

  Lucia坐在床沿上,听着,手里攥着那条金链子,攥得指节发白。

  “那个监管官,”她说,“我以前骂过她婊子。”

  “你骂过好几回。”

  “我收回。”Lucia说,“回头我当面跟她说。”

  下午一点半,九号房里挤满了人。

  Bonnie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椅子在她屁股底下吱吱地响,两边溢出来的臀肉挂在椅子边上。Raylene靠着墙站着,抱着胳膊。Lori坐在床头,戴着那副红色的老花镜,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Lucia坐在床尾,擦着那把格洛克。门口靠着Boone,抽着烟,烟灰掉在门槛外面。

  刘华站在中间,手里拿着Bonnie昨天画的那张发票,背面又被他用圆珠笔加了几笔。

  “二楼。”他在发票上画了一道杠,“经理室在二楼,不在一楼。我昨天晚上看见了,二楼最东头那扇窗户,里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粉红色的。画后面是保险柜。”

  “火烈鸟。”Bonnie说,“那幅画是我男人送给老Pink Pony的老板的,那年他们俩一起去Keys钓鱼,在一家画廊里买的,四十块钱。Dutch买下这栋楼,什么都换了,那幅画没换。他说那只火烈鸟长得像他前妻。”

  “二楼有什么?”

  “我上回进去,还没有二楼。”Bonnie说,“可Krystal知道。”

  “Krystal?”

  “十号房那个金头发。”Bonnie说,“她在城东那家俱乐部跳夜场之前,在Delights跳过两年。她跟Delights管舞娘的那个老女人,叫Darla,现在还一起喝酒。”

  门口一阵响动,Krystal探进半个身子来,叼着一根烟,冲屋里挥了挥手。

  “我在门口听半天了。”她说,“二楼,楼梯上去,左手边三个VIP包厢,右手边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经理室。经理室门口有一把椅子,椅子上一天到晚坐一个保镖。下午三点那个保镖去吃饭,换一个小屁孩来顶,那个小屁孩叫Tanner,十九岁,眼睛长在舞娘的屁股上。”

  “VIP包厢里能看见经理室的门吗?”

  “包厢的门是一扇推拉门,上面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有一道没磨的边。”Krystal说,“包厢里的客人能从那道边看见走廊,走廊上的人也能从那道边看见包厢里面。Dutch就是故意这么装的,让保镖看着客人别对舞娘动手动脚。”

  刘华在发票上又画了几笔。

  “Darla下午缺人吗?”

  “下午永远缺人。”Krystal吐出一口烟,“下午的客人少,钱少,好看的妞儿都不愿意上下午的班。你要是送两个新人过去,Darla能抱着你亲。”

  她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Lucia身上,又落在Raylene身上。

  “就她们俩?”

  Raylene的眉毛竖起来了:“老娘?”

  “你那身肌肉,”Krystal上下看了她一眼,“Delights下午那些客人,开卡车的,修车的,就喜欢你这种。”

  Raylene骂了一句,没说不去。

  Lucia把擦好的格洛克放在床上,抬起头来。

  “我的脸上了电视。”她说。

  “Delights的灯,暗得连你妈都认不出你。”Krystal说,“再说,舞娘的脸,谁看。”

  刘华把发票折起来。

  “三点。”他说。

  他一个一个地指过去。

  “Krystal,两点半带她们俩去见Darla。Lucia,上台跳一段,跳完了,到包厢里来找我。我是客人,有钱的客人,点你进包厢。你在包厢里给我跳,跳到Raylene出来为止。门口那个叫Tanner的小子往里看,你就让他看。”

  Lucia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Raylene,你是新来的,不上台,Darla会让你去后台给别的妞儿递东西、端酒。三点零五分,你端一托盘啤酒上二楼,走到走廊尽头,Tanner要是看着包厢,你就进经理室。保险柜,多久?”

  “看是什么柜子。”Raylene说,“老式的转盘锁,十五分钟。新式的电子锁,老娘打不开。”

  “老式的。”Bonnie说,“Dutch那个人,信不过电子的东西。他连手机都用翻盖的。”

  “十二分钟。”Raylene说,“老娘尽量。”

  “Bonnie,你开车,停在Delights后门对面那个洗衣店后面,盯着后门停车场上那排摩托车。有人往楼里走,按两下喇叭。”

  Bonnie舔了舔手指:“油钱另算。”

  “Boone,带着人,三辆车,停在两条街以外,等我电话。不叫不许过来。”

  Boone点了点头。

  “Lori。”

  Lori从老花镜上面抬起眼睛。

  “你留在这儿,守着Bonnie的保险柜,守着那部座机。”刘华说,“四点半,不管我们回没回来,给Gates打电话。告诉她,东西要是到了,五点以前会到她手上。”

  “要是没到呢?”

  刘华没回答。

  Lori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四点半。”她说,“我记着了。”

  下午两点五十,刘华推开了Delights的大门。

  他换了一身衣服。一件花衬衫,是Bonnie从前台失物招领的箱子里翻出来的,红底,印着一只一只的鹦鹉,比他的码大了一号,扣子敞着两颗。一条卡其色的短裤,一双人字拖,一副蛤蟆镜,左手腕上那块黑色的军表摘了,换上了一块金灿灿的、一看就是假的劳力士,也是从失物招领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他的裤兜里揣着两千块钱,一百的,一沓。

  门口那两个穿皮马甲的光头,换了两个新的。一个看了一眼他的花衬衫,看了一眼他的蛤蟆镜,又看了一眼他敞着的领口底下那一沓露了个角的钞票,咧嘴一笑,拉开了门。

  “下午好,先生。”

  里面很暗。暗得他摘下蛤蟆镜,眼睛还得适应好几秒。一股混着啤酒、香水、汗味和地毯霉味的热气扑过来,扑得他嗓子眼一呛。

  舞台在正中间,一个圆形的台子,台子中间竖着一根钢管,钢管被灯光照得亮闪闪的。台下围着一圈高脚凳,凳子上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男人,有穿工装的,有穿衬衫打领带的,有一个老头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一沓一块钱的钞票。台上一个金头发的妞儿正搂着钢管转圈,转得有气无力。

  吧台在左手边,一个胖酒保在擦杯子。

  右手边,一道楼梯往上走,楼梯口拉着一根红色的天鹅绒绳子,绳子旁边站着一个保镖。

  刘华走到吧台,点了一瓶啤酒。十二块。他扔了一张二十的,没要找零。

  酒保看了看那张二十,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先生第一次来?”

  “第一次。”刘华灌了一口啤酒,“听说你们这儿下午有新人。”

  “有,有。”酒保说,“今天刚来了两个,Darla说都是好货。一会儿就上台。”

  “我要包厢。”

  “包厢一个钟头两百,舞娘另算,一首歌五十。”

  刘华从兜里抽出五张一百的,拍在吧台上。

  酒保一把把钱收了,冲楼梯口那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三点整,台上的音乐换了。

  换成了一首节奏很重的拉丁舞曲,鼓点一下一下地砸,砸得刘华的胸口都在跟着震。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亮成一片红。

  Lucia走上了舞台。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亮片比基尼,胸罩是两片小小的三角,勉强兜住两只奶子,底下是一条丁字裤,前面一小片,后面一根细带,勒进臀缝里,勒得看不见。脚上一双透明的高跟鞋,跟有十几公分高。脖子上那条金链子还戴着,在红光底下一闪一闪。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脸上化着很浓的妆,眼线画得又黑又长,嘴唇涂成了深红色。脸上那道疤,被粉盖住了,盖不严,在红光底下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道。

  台下那七八个男人,同时坐直了。

  她没看任何人。她走到钢管旁边,一只手握住钢管,背对着台下,慢慢地往下蹲。

  蹲下去,膝盖分开,屁股往后撅。

  她的屁股在红光底下,高,翘,圆,丁字裤那根细带勒进臀缝里,把两瓣屁股蛋子勒得更圆,更紧。她蹲到底,又慢慢地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屁股往上一顶,往后一撅,两瓣屁股蛋子绷得发亮,一点都不晃,整块整块地往上提,提到顶,停住。

  戴棒球帽的老头手里那沓一块钱的钞票掉了一张在地上。

  刘华坐在吧台边上,看着她。

  他看过她很多次。在她的床上,在他的车上,在九号房那张拼起来的大床上,在昨天晚上那面镜子前面。可他没见过她这样。她在台上转着钢管,甩着头发,屁股一撅一撅地对着台下那些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可每一个动作都踩在鼓点上,又狠又准。

  一首歌跳完,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往台上扔钞票。Lucia弯腰把钞票捡起来,一张一张地塞进丁字裤的细带里,塞完了,抬起头,往吧台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在他那件鹦鹉花衬衫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差一点没绷住。

  刘华冲酒保抬了抬下巴。

  酒保冲台上喊:“新来的,二楼,三号包厢,客人点你!”

  二楼的走廊很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壁纸上印着一个一个的裸女剪影。左手边三扇推拉门,门上一块磨砂玻璃,玻璃边上一道没磨的透明的边,一指宽。右手边是一面墙,墙上开着一扇窗户,窗户底下是后门外面的停车场。走廊尽头一扇铁门,门口一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正在打哈欠。

  三点零二分。刘华进了三号包厢。

  包厢里只有一张宽大的皮沙发,红色的,对着一面镜子墙。沙发前面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冰桶,冰桶里插着一瓶廉价的香槟。灯是紫色的,暗。

  他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分开。

  推拉门开了,Lucia走了进来,反手把门拉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他的鹦鹉花衬衫,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假劳力士。

  “你这身,”她压低了声音,“比Brian还土。”

  “你这身,”刘华说,“比台上那个金头发的贵。”

  Lucia瞪了他一眼。

  “后台怎么样?”他问。

  “那个叫Darla的老女人,六十多了,涂着绿色的眼影,”Lucia压低了声音,“看了我一眼,说我屁股太硬,客人摸着不舒服。看了Raylene一眼,说她胳膊太粗,一看就是搬运工。说完了,两个都要了,说下午缺人,凑合。”

  “Raylene呢?”

  “在后台给别的妞儿系胸罩带子。”Lucia说,“系一个骂一句,骂得那些妞儿都不敢动。Darla说她有前途,下礼拜可以上台。”

  刘华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笑。”

  “华,”Lucia瞪着他,“你再笑,我就在这儿把你那件鹦鹉衬衫扒了,扔到楼下舞台上去。”

  三点零五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刘华从推拉门上那道一指宽的透明的边看出去,看见走廊尽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楼梯口走了。过了半分钟,一个瘦高的小子晃晃悠悠地走上来,十八九岁,脸上全是青春痘,在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掏出手机,玩了没两下,就抬起头,往这边的包厢看过来。

  Tanner。

  又过了一分钟,楼梯口上来一个人,穿着一件小得可怜的白色背心,一条黑色的热裤,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瓶啤酒。Raylene。她的粗辫子盘在头顶上,两条胳膊晒成古铜色,肌肉一块一块的,热裤勒在她厚实的屁股上,勒出两道棱。

  她端着托盘往走廊尽头走。

  Tanner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三号包厢的门上。

  “跳。”刘华说。

  Lucia走过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面对着他,两条腿分开,膝盖跪在沙发上,跪在他大腿两边。屁股悬着,悬在他的胯上方一寸的地方。

  楼下的音乐从地板底下传上来,闷闷的,还是那首拉丁舞曲,鼓点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Lucia的腰开始动了。

  她的腰前后地摆,一下一下,踩着鼓点。屁股往下一沉,沉到他的胯上,压着他的鸡巴碾一下,又抬起来。再往下一沉,再碾一下。

  刘华的鸡巴一下子就硬了,隔着卡其色的短裤,顶在她的丁字裤上。

  她感觉到了,屁股往下一压,压得更狠,碾得更慢。

  “门口那个小子在看。”她贴着他的耳朵说。

  “让他看。”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背对着他坐了下去。

  她的屁股坐在他的胯上。两瓣屁股蛋子高高地翘着,丁字裤那根细带勒在臀缝里,勒得那道缝深深的,他的鸡巴隔着短裤正好顶在那道缝里。她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屁股往后撅,往下压,一下一下地碾,碾完了往上一提,两瓣屁股蛋子绷着往上走,提到顶,又往下一砸,砸在他的胯上,啪的一声,砸得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往外摊。

  推拉门那道透明的边上,Tanner的半张脸贴了上来。

  刘华看着那半张脸,伸出右手,从Lucia的屁股后面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头勾住了丁字裤那根勒在臀缝里的细带,往旁边一拨。

  Lucia的身子绷了一下。

  他的中指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滑,滑过那一圈昨天晚上被他撑开过的、还肿着的褶皱,她浑身一抖;再往下滑,滑到了她的屄口上。

  湿的。

  她跳了一首歌,跳得浑身是汗,跳得屄口湿成了一片。

  他的中指插了进去。

  Lucia的屁股猛地往下一坐,坐得他的中指一下子全插进了她的嫩穴里。

  门口那半张脸往后缩了一下,又贴了上来。

  Lucia扭过头,冲着推拉门那道透明的边,笑了。

  她笑得又甜又媚,深红色的嘴唇往上翘着,眼睛眯着,冲着门外那个十九岁的小子笑,笑得跟台上那个冷冰冰的舞娘完全两样。

  她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在说话,声音很小,从门外看,是在跟客人调情。

  “Hijo de puta。”她冲着门口笑着说,“Cabrón。Te voy a matar。Te voy a matar,华——”

  骂的是他。狗娘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

  刘华的中指在她的嫩穴里慢慢地勾。

  她的屁股在他的胯上一下一下地碾,碾着他的鸡巴,也碾着他插在她嫩穴里的手指头。她每往下一坐,他的手指头就往里插深一点;她每往上一提,他的手指头就往外抽出一点。她自己在动,踩着楼下的鼓点,在他的手指头上一上一下地套。

  门外,Tanner看得眼睛都直了。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

  刘华的手表在他手腕上,那块假劳力士,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三点十分。

  他把无名指也并了上去。两根手指头插在她的嫩穴里,往上勾,勾在她最里面那块软软的肉上。

  Lucia的屁股猛地一顿,顿了一拍,没跟上鼓点。

  她马上又跟上了。她的腰扭着,屁股碾着,脸上笑着,冲着门外的Tanner笑,嘴里骂着,用西班牙语骂,骂得越来越碎,越来越急。

  “Cabrón——cabrón——no——华——”

  三点十三分。

  她的嫩穴开始一阵一阵地紧。紧到一半,她咬着牙,硬生生地憋住,又松开,又接着碾。

  三点十五分。

  刘华的拇指往前一伸,按在了她的阴蒂上。

  Lucia的整个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她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膝盖,屁股悬在他的胯上,一动都不敢动,大腿在抖,抖得很细,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

  门外,Tanner看着她绷直的后背,咧开嘴,笑了。他以为她在演。

  第十一分钟。

  刘华的两根手指头往上一勾,拇指往下一按。

  Lucia丢了。

  她丢得一声都没出。她的嫩穴死死地绞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头,一下,两下,三下,绞得他的指头发麻。她的屁股往下一坐,整个人往后一软,软在了他的身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脑袋往后一仰,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在他的大腿两边耷拉下来,软得撑不住,脚上那双透明的高跟鞋掉了一只,滚到了沙发底下。

  门外,Tanner冲着包厢里竖了一个大拇指,坐回了折叠椅上,接着玩手机。

  刘华把手指头从她的嫩穴里抽出来,手指头上湿淋淋的。他把丁字裤那根细带拨回原位,勒回她的臀缝里。

  Lucia靠在他的肩膀上,喘了很久。

  “我杀了你。”她闭着眼睛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华,我真的会杀了你。”

  “嗯。”

  “回去以后。”

  “嗯。”

  三点十七分。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开了。

  Raylene端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还是那四瓶啤酒,一瓶都没少。她往楼梯口走,走过三号包厢门口的时候,脚步没停,托盘往推拉门上轻轻一磕,叮的一声。

  Tanner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过了一分钟,推拉门开了一条缝,Raylene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反手把门拉上。

  她把托盘往矮桌上一放,从热裤的后腰里抽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又从背心底下扯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腰包,腰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拉不严。

  “十二分钟。”她喘着气说,“老娘说十二分钟,就是十二分钟。”

  “钱呢?”

  “保险柜里两个铝箱子,昨天晚上那两个拎进去的。老娘拿不走,太大了,背着下楼一眼就看出来。”Raylene拍了拍那个腰包,“箱子里一捆一捆的,老娘挑一百的拿,塞满了。箱子旁边还有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上面写着Brian Heder,老娘也拿了,在腰包里。”

  她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刘华腿上。

  “这个,在保险柜最底下,压在箱子下面。”她说,“老娘本来不想拿,看了一眼封面,就拿了。”

  刘华拿起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是牛皮纸的,旧,边角都磨毛了。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打印的字:

  “保险。H。”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沓纸,二十几页,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复印的,有的是手写的。最上面一张,是一份表格的复印件,表格的抬头印着一只鹰,一个盾牌,一行字:联邦调查局,迈阿密外勤办公室,机密线人登记表。

  线人编号:CI-7731。

  线人姓名:Brian Heder。

  联络特工:Special Agent Raymond Pike,驻Keys联络处。

  登记日期:六年前的三月。

  他往下翻。

  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清单,Brian的字,他认得,跟黑色账本上的字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往右边斜。清单上一行一行,写着日期、名字、地点、金额。

  “Kingfishers,Grassrivers北营地,三月十二。Pike,五千。”

  “Kingfishers,鳄鱼湾仓库,八月四日。Pike,八千。”

  “Rico Salazar,城南轮胎店,十一月。Pike,三千。”

  一行一行往下,二十几行,六年。每一行,是一个被他卖掉的人,或者一窝被他卖掉的人。每一行后面,是Pike的名字,和一个数字。

  最后一行,是上礼拜的日期。

  “JD。周六交付。Kolts定金两万。Pike知情,不介入。另付Pike五千。”

  刘华盯着那一行字,盯了很久。

  “头儿?”Raylene凑过来,“写的什么?”

  刘华把那一页递给她。

  Raylene看了一眼,看到“Kingfishers”那几个字,她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Grassrivers北营地”,看到“鳄鱼湾仓库”,看得嘴唇发白,手里的纸在抖。

  “北营地。”她说,“那一回,老娘的两个表弟,被条子打死在营地里。”

  她抬起头来看着刘华,眼睛红了。

  “Brian。”她说,“是Brian。”

  Lucia从他的腿上滑下来,跪在沙发上,凑过来看。她的手指头在最后那一行上点了一下。

  “JD。”她说,“是你。”

  “是Jason。”刘华说。

  “现在是你。”

  刘华又往下翻了几页。后面是Pike写给Brian的几张便条的复印件,一张银行转账单的复印件,一张照片,照片上Brian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码头上喝酒,两个人碰着杯,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就是Gates说的那个礼拜三晚上。

  最底下,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潦草,跟Brian的字不一样。

  “Dutch,这份东西是我的保险。我要是出了事,你把它交给Keys的县警,别交给FIB。——Donnie”

  刘华的手停住了。

  Donnie。

  储物柜里那张便签的字。“找Dutch。货在你手里,钱在他手里。”

  他终于明白了。Donnie不是让他来送死的,也不是给他指一条活路。Donnie丢了货,被Brian扣着当替罪羊,他知道Brian是什么人,他偷偷复印了Brian的线人档案,交给了Brian的买家Dutch,当保险。他把储物柜的钥匙放在刘华家门口的芦荟盆底下,让他来Port Gellhorn找Dutch,货在他手里,钱在Dutch手里,Dutch手里还有一样东西,能要Brian的命。

  JD。不是Jason Duval要被卖掉的那个JD。是Donnie写给Jason Duval的那个JD。

  【预知可信度 46%】。

  那个红色的数字一动都没动。

  可他知道,原作里,Afternoon Delight的保险柜里,只有钱。没有这份东西。没有Pike,没有CI-7731,没有Donnie的纸条。这份东西,是他一路改剧情改出来的。是他救了Cal,是他没让Raylene死,是他让Lori签了委托书,是他从Brian的地板底下把货挪走,一件一件,改出来的。

  “Gates。”他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假劳力士。三点二十二分。

  “一个半钟头,”他说,“送到Gates手上。”

  “她在哪?”Lucia问。

  “Keys。开车三个钟头。”

  “操。”

  刘华从花衬衫的口袋里掏出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翻开,按了Lori的号码。

  就在这个时候,整栋楼的警报响了。

  尖锐的、一声接一声的电子警报,从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里炸出来,炸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地响。楼下的音乐停了,停得很突然,停完了,一片死寂,然后是叫喊声,脚步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操!”Raylene跳了起来,“老娘关好了!老娘关好了的!”

  “保险柜里有一个压力感应。”刘华说,“箱子拿走一半,重量不对,过一会儿就响。”

  他也是现在才想起来的。原作里,Afternoon Delight的保险柜一开,警报就响。原作里,是开柜子的那一下响。这一回,晚了五分钟。

  门外,Tanner从折叠椅上跳了起来,手机摔在地上,他往铁门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三号包厢的门。

  他看见了门上那道透明的边。看见了边后面站着的三个人,一个穿鹦鹉花衬衫的,一个穿亮片比基尼的,一个穿小背心、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腰包的。

  他的手往腰上摸。

  刘华一把拉开推拉门,一拳砸在他的脸上。Tanner仰面摔在走廊的地毯上,鼻血喷了一脸,不动了。

  外面停车场上,响起了喇叭声。

  两下,又两下,又两下,按得又急又长。

  是Bonnie。

  刘华冲到走廊那扇窗户边上,往下看。

  后门外面的停车场上,那排摩托车全发动了,二十几辆,轰鸣声从底下涌上来,涌得窗玻璃都在抖。骑手们一个一个地从楼里冲出来,跨上摩托,掉过车头,把后门堵得死死的。停车场的出口那边,又冲进来三辆皮卡,车斗里站着人,手里端着枪。

  马路对面,洗衣店的后面,Bonnie那辆粉红色的老凯迪拉克的车头露了半截出来,喇叭还在一声一声地按。

  楼梯那边,有人在往上冲,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近。

  “正门呢?”Lucia问。她已经把矮桌上那个托盘翻了过来,托盘底下用胶带粘着两把格洛克,是Raylene从后台端上来的。她撕下一把,攥在手里。

  “正门有保镖。”Raylene把腰包往背上一甩,从热裤的裤腿里抽出一把短刀,“后门有骑摩托的。楼梯上有人上来了。头儿,你那个游戏里,这一关怎么走?”

  刘华没回答。

  他眼角那片半透明的菜单,亮了。

  清单最后那两条,Afternoon Delight那一条灰了下去,打了一个勾。底下那一条,Checking Out,亮了起来,亮成了红色,一闪一闪,后面跟着一行字,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Checking Out:星光汽车旅馆将被包围。】

  他盯着那行字。

  星光汽车旅馆。Lori在那里,守着Bonnie的保险柜,守着那部座机。Krystal在那里,十号房。Raylene的六个人,有三个在两条街以外等着他的电话,另外三个,在旅馆后排的房间里。

  那行字底下,是一片空白。

  楼梯口,第一个人冲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

  刘华把翻盖手机举到耳朵边上。电话通了。

  “Lori。”他说,“现在就给Gates打电话。告诉她,东西在我手上,不是五点以前,是现在。让她带着她的人,来星光汽车旅馆。”

  “老板——”

  “然后你带着Krystal,从后排那片芦苇地里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花衬衫的口袋里,从托盘底下撕下了另一把格洛克。

  “Lucia,”他说,“跟着我。Raylene,护着那个文件袋,丢了钱也不许丢文件。”

  Raylene把文件袋塞进了腰包里,拉链一拉,咬着那把短刀,冲他点了一下头。

  Lucia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还穿着那只十几公分的透明高跟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脚,把那只高跟鞋也踢掉了,光着两只脚站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华,”她说,“走哪边?”

  刘华抬起格洛克,对准了楼梯口。

  “走正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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