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退房 楼梯口那个端冲锋枪的,是昨天晚上那个眉毛上穿环的小子。 他冲上最后一级台阶,一抬头,看见走廊中间站着的那个穿鹦鹉花衬衫的男人,枪口还没抬起来,脸先白了。 刘华的格洛克比他快。一枪打在他握枪的那只手上,冲锋枪掉在地毯上,小子抱着手往下一蹲,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滚得楼梯咚咚咚地响。 “走!” 三个人往楼下冲。刘华在前,Lucia在中间,光着两只脚,Raylene殿后,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嘴里咬着短刀,手里拎着那个小子掉的冲锋枪。 楼下的大厅乱成了一锅粥。舞台上那个金头发的妞儿蹲在钢管后面尖叫,七八个客人往正门挤,挤成一团。吧台后面那个胖酒保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霰弹枪,刚举起来,Lucia抬手一枪打在他头顶的酒架上,十几瓶酒哗啦啦地砸下来,砸得他抱着脑袋缩了回去。 正门口,那两个穿皮马甲的光头一左一右地堵着,手里都拔出了枪。 刘华没掏手机。【子弹时间】今天还没用,他不知道今天还有多少地方要用。 “左边。”他说。 Lucia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左边那个。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的,Lucia那一枪打在左边那个光头的肩膀上,他那一枪打在右边那个的膝盖上。两个光头一个往后仰,一个往下跪。Raylene从后面冲上来,冲锋枪的枪托砸在跪下去那个的后脑勺上,砸得他一头栽在门口的脚垫上。 刘华一脚踹开了正门。 外面的阳光白得刺眼。Delights门口的马路上,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的福特,一辆掉漆的红色道奇,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全开着,Boone站在福特的车斗里,端着一把步枪,冲他吼: “头儿!上车!” 刘华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打电话叫Boone。 “Bonnie按喇叭的时候,”Boone吼,“老子就开过来了!两条街,老子开了四十秒!” 三个人扑进福特的后座。Boone一拍车顶,Hank一脚油门,三辆车一起冲了出去。后视镜里,Delights后门那排摩托车从楼侧面绕了出来,二十几辆,轰鸣声追着他们的车屁股。马路对面,洗衣店后面,那辆粉红色的老凯迪拉克也冲了出来,冲到摩托车队的前面,一个甩尾,横在了马路中间。 前面两辆摩托一头撞在凯迪拉克的车门上。 “Bonnie!”Lucia扭过头去喊。 凯迪拉克的车窗里,一只胖乎乎的胳膊伸出来,冲着后面的摩托车队竖了一根中指,然后车子一扭,冲上人行道,从一条小巷子里钻走了。 【通缉等级:★★★】。 福特在城里绕了二十分钟,绕进那片废弃的厂区,又从厂区的另一头钻出来,上了去旅馆的小路。三颗星闪了一阵,灭了两颗,剩下一颗,一直亮着。 四点零五分,三辆车冲进了星光汽车旅馆的停车场。 Lori站在前台门口,手里攥着那部无绳电话的听筒,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红了。 “Gates在电话上。”她把听筒塞进刘华手里,“我打过去,她让我别挂,一直没挂。” 刘华接过听筒。 “Duval先生。” “东西在我手上。”刘华说,“CI-7731。联络特工,Raymond Pike。六年,二十几行,每一行一个名字,一个数字。还有一张照片,Brian和Pike,礼拜三晚上,码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原件?” “原件。” “我在委员会会议室门口。”Gates的声音还是平的,可是快了,“离开会还有五十五分钟。你在Port Gellhorn,我在Keys,开车三个钟头。来不及。” 刘华看了一眼前台。前台的墙角,Bonnie那台老式的打印传真一体机,灰扑扑的,上面落着一层灰,顶上堆着一摞没开封的发票。 “传真。”他说,“你那边有传真机吗?” “委员会秘书室有。”Gates说,“传真件不算原件,可是够我进那扇门,够我当着Pike的面念出他的名字。原件,我会亲自来拿。”她报了一串号码,“传完了,再复印一份,留在你手上。原件,谁都别给。” “谁都别给。” “Duval先生,”Gates说,“传。” 电话挂了。 刘华冲进前台,把那摞发票从传真机顶上扫下去,掀开盖子。Raylene把腰包里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扔过来,他抽出那沓纸,一页一页地往传真机里塞。传真机嗡嗡地响,慢得要命,一页纸吞进去,要半分钟才吐出来。 Lori站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递。Lucia靠在门边,光着脚,盯着外面的停车场。 二十三页。传完,四点二十一。 他又按了复印,二十三页,一页一页地吐出来,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墨粉的焦味。他把复印件叠好,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原件塞回牛皮纸文件袋,交给了Lori。 “锁进Bonnie的保险柜。” Lori抱着文件袋往后面的办公室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 “老板,”她说,“Bonnie还没回来。” 刘华看了一眼停车场。粉红色的凯迪拉克不在。 四点三十五分,凯迪拉克回来了。 凯迪拉克是一瘸一拐地开进来的,右边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碎了,后保险杠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车停在前台门口,Bonnie推开车门,从车里挤出来,红棕色的卷发乱成一团,脸上蹭了一道黑,鹦鹉衬衫的袖子撕破了一条口子。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蜜糖,”她冲刘华说,“我那辆车,你得赔。” 然后她的腿一软,扶住了车门。 刘华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在抖。 “撞了两辆。”Bonnie说,“我开了十九年这辆车,头一回撞人。”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湿。 “蜜糖,撞上去那一下,我想起我男人了。”她说,“他就是被一辆摩托车撞死的,在那个停车场里。” 五点整,那部无绳电话响了。 刘华接起来。 “Duval先生。”Gates说。 她的背景里很吵,有人在喊,有门在响,有很多人同时说话的嗡嗡声。 “我念了。”她说,“我站在委员会的桌子前面,当着Pike的面,念了CI-7731,念了他的名字,念了Grassrivers北营地,念了鳄鱼湾仓库,念了JD。念到第三行,他站起来要走,委员会主席让他坐下。念到第七行,FIB迈阿密办公室的一个副主管从后排站起来,说他要打个电话。” “然后呢?” “然后Pike的证件被收了。”Gates说,“Caminos女士的案子,委员会以七票对零票,决定继续由我监管。她的脚环案,降级处理,暂不追诉,前提是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刘华攥着听筒,没说话。 他转过头去。Lucia站在门边,光着脚,看着他,嘴唇抿着。 他冲她点了一下头。 Lucia闭上了眼睛。她靠在门框上,靠了很久,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还有,”Gates说,“我的特别行动组,现在开始行动。第一个目标,Brian Heder。他半个钟头以前离开了Keys,开着他的车,往北走了。高速公路的收费站拍到了他的车牌。他车后面,跟着两辆皮卡。” “往北。” “往Port Gellhorn。”Gates说,“他知道Delights的保险柜被开了。他知道那份东西在谁手上。Duval先生,他是去拿回来的。” “多久到?” “他比我早出发半个钟头。”Gates说,“我带着人,现在出发。三个钟头。他会比我早到。” 她停了一下。 “Duval先生,”她说,“撑住。” 电话挂了。 刘华把听筒放回去。 眼角那片半透明的菜单,最后那一条,红得发亮: 【Checking Out:星光汽车旅馆将被包围。】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倒计时:约两小时】。 “不跑?”Raylene问。 九号房里又挤满了人,跟昨天下午一样,又不一样。Bonnie坐在椅子上,脸上那道黑还没擦。Lori坐在床头,膝盖上还摊着那个笔记本。Lucia换上了那条灰色的运动裤,一双从前台失物招领箱子里翻出来的球鞋,大了一号,鞋带系了三道。Raylene靠着墙,Boone靠着门。 “不跑。”刘华说。 “原作里,这一关是跑。”他没说出口,在心里过了一遍。Checking Out,从星光汽车旅馆一路打出去,骑摩托,换车,逃。原作里Jason和Lucia跑了,跑去了Vice City,旅馆扔下了,Bonnie扔下了。 这一回,旅馆里有Bonnie,有Lori,有Krystal,有Raylene的六个人,有后排那间不登记的十四号房,有前台保险柜里五万块钱和一份二十三页的原件。 “跑了,这些都得扔。”他说,“Gates三个钟头到。我们撑两个钟头。” 他把Bonnie那张发票翻过来,又是一张。他在背面画旅馆。 “前排十二间,后排十二间,中间停车场。前台在东头,两层,楼上是Bonnie住的地方,有一道外楼梯,从停车场直接上二楼,二楼有一扇门通屋顶。” 他抬头看Raylene。 “屋顶是你的。你带Hank、Jimmy、Johnny上去,压住停车场的入口。” “老娘早看好了。”Raylene说,“那块破招牌后面,正好趴三个人。” “Boone,Moe,Skeeter,后排。后排挨着芦苇地,他们会从芦苇地里绕过来。” Boone点头。 “Lucia。” Lucia抬起头。 “外楼梯。”刘华说,“谁想上二楼,谁想上屋顶,都得走那道楼梯。你守着。” 他眼角,HUD上一颗绿色的小点亮着,一条绿色的血条,满的。【双主角协同】。他看了一眼那颗绿点,又看了一眼Lucia。 Lucia冲他点了一下头。 “Bonnie。” “蜜糖,你别说了,”Bonnie站起来,“我知道。前排还住着四个客人,后排住着Earl,还有那个十号房的金头发。我把他们从后面放走,从芦苇地那条小路,走到公路上去。” “走完了,你也走。” “我不走。”Bonnie舔了舔手指,“这是我的旅馆。” “Lori。” Lori摘下老花镜。 “保险柜。”刘华说,“还有前台那部电话。Gates会打过来。” “我知道。”Lori说,“老板,你呢?” 刘华把发票折起来,塞进裤兜里,跟那份复印件塞在一起。 “我在停车场。”他说。 六点四十,太阳落到芦苇地后面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第一辆车开进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是一辆白色的凯雷德,Brian的车。刘华认得那辆车,车头的保险杠上贴着一张贴纸,“我宁愿在钓鱼”。凯雷德后面跟着两辆皮卡,皮卡后面是摩托车,一辆接一辆,从公路上拐进来,二十几辆,三十几辆,车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旅馆门口那条小路照得一片白。 凯雷德停在停车场的入口,没往里开。皮卡和摩托车在凯雷德后面散开,散成一个半圆,把停车场的入口堵得死死的。又有车灯从芦苇地那边亮起来,后排那边,一辆,两辆,三辆。 包围了。 【Checking Out:开始】。 凯雷德的车门开了。 Brian从车上下来。 他还穿着那件夏威夷衬衫,橘红色的,印着一棵一棵的椰子树,肚子把衬衫顶得圆滚滚的。他脸上的肉比上回见的时候松了一圈,眼袋垂着,眼睛红着。他手里没拿枪,拿着一个扩音器。 “Jason!”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出来,嗡嗡的,在停车场里来回地撞。 “Jason,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那东西在你手上!你把它给我,我带着我的人走,我保证!咱们俩的账,一笔勾销!” 刘华站在停车场中间那辆暗绿色雪佛兰后面,没出声。 “Jason!我养了你一年!我给你房子住,给你活干,给你钱花!你就这么报答我?你睡了我老婆!你偷了我的货!你偷了我的账本!你拿着我的东西去喂一个监管官!” 停车场里一片安静。屋顶上那块缺了一个T的霓虹招牌,一闪一闪,粉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地打在停车场上。 “Lori!”Brian的声音一下子变了,“Lori,我知道你也在!你出来!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不追究!” 前台的窗户后面,Lori站在那里,看着停车场入口那个穿夏威夷衬衫的胖子,一动都没动。 “Jason!”Brian又喊,“你出来!咱们谈!” 刘华从雪佛兰后面站了起来。 “Brian。”他说。 他没用扩音器,可他的声音不小,停车场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卖了我两万。”他说,“定金已经收了。你把我卖了,回过头来跟我说,咱们俩的账,一笔勾销?” Brian手里的扩音器垂了下去。 “Kingfishers北营地,五千。鳄鱼湾仓库,八千。Rico Salazar,三千。”刘华一行一行地念,“JD,周六交付,Kolts定金两万,Pike知情,不介入,另付Pike五千。” Brian的脸在车灯底下一下子白了。 “Pike今天下午五点被收了证件。”刘华说,“Brian,你现在手上没有牌了。” Brian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把扩音器往地上一扔。 “打。”他说。 第一枪是从后排那边响起来的。 然后是一片。皮卡车斗里的人站起来,摩托车上的人跳下来,三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旅馆的墙上,打在客房的门上,打在停车场上那几辆车上,打得玻璃碎了一地,打得铁皮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屋顶上,Raylene的步枪响了。一枪,一个;一枪,一个。那块缺了一个T的招牌后面,三个枪口一起往下喷火,压得停车场入口的那个半圆往后缩了一截。 后排那边,Boone的人跟芦苇地里钻出来的Kolts打成了一片,枪声,骂声,有人在惨叫。 刘华蹲在雪佛兰后面,换弹匣,探头,打,缩回来。 HUD上那颗绿色的小点在外楼梯那边,一动不动。血条,满的。 一辆摩托车从入口冲了进来,冲过停车场,直奔外楼梯。骑手单手握把,另一只手端着一把霰弹枪,往楼梯上就是一枪。楼梯的铁栏杆被打得火星四溅。 那颗绿点往下一缩。 刘华的心跟着一缩。 绿点又亮了。楼梯拐角,Lucia探出半个身子,两枪,骑手从摩托车上翻了下去,摩托车歪歪扭扭地撞在楼梯底下,倒了,轮子还在转。 刘华眼角,那颗绿点的血条,往下掉了一小截,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她没事。不是看见的,是心里知道的。【双主角协同】那一行小字在他眼角闪了一下:【协同指令:守住】。 楼梯拐角,Lucia冲他这边看了一眼,隔着整个停车场,隔着枪声和硝烟,看了一眼。 她听见了。 后排那边,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Boone在吼:“头儿!芦苇地里还有!他们从十二号房后面绕过来了!” 刘华看了一眼。后排十二号房和十三号房中间那条窄缝里,七八个人影正往停车场里挤,端着枪,往前台的方向冲。 前台。Lori。保险柜。 他掏出翻盖手机,拇指一甩,翻开,按。 【子弹时间:十秒】。 世界慢了下来。 枪声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拖长了的嗡嗡声。停车场上空,子弹一颗一颗地挂在半空里,往前挪,挪得很慢。屋顶上Raylene步枪的枪口喷出来的火,开成一朵花,慢慢地开,慢慢地谢。 刘华从雪佛兰后面站起来,往后排那条窄缝走。 一枪。第一个人的胸口。 一枪。第二个人的大腿。 他走着,打着,换弹匣,弹匣慢悠悠地从枪柄里滑出来,在半空中转着圈往下掉。他插上新的弹匣,又打。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六个人举着枪,枪口正对着他的脸,枪口里那团火刚喷出一个头。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 子弹从他耳朵边上慢悠悠地擦过去,擦得他耳朵边上的头发往后飘了一下。 一枪。第六个。 第七个,第八个。 时间回来了。 那条窄缝里,八个人同时倒了下去,倒成了一片。 停车场里的枪声停了一下。就停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屋顶上,Raylene的声音从招牌后面传下来,粗,哑:“狗娘养的——头儿,老娘看见了——老娘这辈子都没见过——” 刘华的太阳穴里扎进去一根针,扎得他眼前一黑。他扶着十二号房的墙,站住了。 停车场入口那边,那个半圆开始往后退了。 一辆皮卡掉头跑了。又一辆。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调头,冲上公路,车灯一盏一盏地远了。剩下的人有的扔了枪,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芦苇地里跑。 只有那辆白色的凯雷德还停在入口。 驾驶座的门开着,司机不见了。Brian一个人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左轮手枪,攥得手在抖,看着他的人一个一个地跑,看着整个停车场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刘华从后排走出来,穿过停车场,走到他面前。 Brian举起了左轮。 举到一半,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枪口晃来晃去,对不准。 “Jason,”他说,声音哑了,“Jason,咱们谈——咱们谈谈——” 刘华站在他面前三步远,格洛克垂在身侧,没举起来。 Brian的枪口又晃了一下。他看着刘华的脸,看了很久,手慢慢地往下垂,垂到腰边,左轮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举起了两只手。 “谈。”他说,“我什么都给你。码头,船,仓库,航线,我全给你。开曼那个账户,我把密码给你。你放我走。我去Vice City,我去古巴,我再也不回来。” “码头,船,仓库,航线,”刘华说,“已经是我的了。你老婆签的委托书。” Brian的嘴张着,没合上。 “开曼那个账户的密码,”刘华说,“我也有。” 前台的门开了。 Bonnie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过停车场,走过那些碎玻璃,走过地上那些不动的人,走到Brian面前,停下。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她男人那把锯短了枪管的泵动式霰弹枪。 Brian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把枪,眼睛瞪大了。 “你不认识我。”Bonnie说,“我认识你。十一年前,Pink Pony,你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后门停车场的车里,喝酒,碰杯。我男人送完货出来,看见了你们,冲你们打了个招呼。” Brian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第二天,我男人跟我说,他看见Keys来的那个胖子跟一个条子坐在一起。”Bonnie说,“第三天,他在Pink Pony后门的停车场里,被一辆摩托车撞死了。摩托车跑了,到现在都没找着。” 她举起了那把霰弹枪,枪口顶在Brian的胸口上。 “十一年。”她说,“我一直以为是Dutch那帮骑摩托的干的。我每个礼拜四给Dutch交保护费,交了十一年。今天下午,我从那份传真上看见了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的照片。” “不是我——”Brian的声音在抖,“不是我撞的——是Kolts——是Kolts的人——” “谁让他们撞的?” Brian没说话。 “谁告诉他们,我男人是个多嘴的?” Brian还是没说话。他的嘴唇在抖,眼睛往刘华这边看,看着,求着。 刘华伸出手,按在了那把霰弹枪的枪管上。 “Bonnie。”他说。 Bonnie没看他,眼睛盯着Brian,枪口顶在他的胸口上,顶得那件夏威夷衬衫都陷了进去。 “他得活着。”刘华说,“活着坐牢,坐一辈子。他死了,那份东西就只是一份东西。他活着,那份东西上的每一行,都得有人站出来认。你男人那一行,也得有人认。” Bonnie的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扣着,扣得指节发白。 远处,警笛声响起来了。 不是一辆,是一片,从公路上压过来,越来越近,红蓝灯从芦苇地那头一闪一闪地照过来。 Bonnie盯着Brian,盯了很久。 她把枪口从他胸口上挪开了。 然后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Brian的脸上。扇得很响,扇得Brian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脸上浮出五道红红的指印。 她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了。 警车冲进了停车场。 一辆,两辆,五辆,八辆,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厢式车,车门一开,跳下来十几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背心上印着白色的字:州特别行动组。 最前面那辆警车的车门开了,Gates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头发还是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乱的髻,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她扫了一眼停车场,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人,扫了一眼屋顶上那块招牌后面探出来的三个枪口,最后,目光落在了停车场入口那个举着两只手的、穿夏威夷衬衫的胖子身上。 她走过去。 “Brian Heder。”她说。 Brian看着她,看着她背心上那几个白色的字,腿一软。 Gates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把他翻过来,按在了他自己那辆白色凯雷德的引擎盖上,按得他那张肥脸贴在引擎盖上,贴得变了形。她从腰上摘下手铐,咔嗒一声,铐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又是咔嗒一声,铐住了另一只。 “你被捕了。”她说,“罪名是走私受管制物品,谋杀未遂,伪证,以及向联邦执法人员行贿。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在法庭上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了米兰达警告,念得平平的,冷冷的,跟她念Lucia的假释条款一模一样。 念完了,她把Brian从引擎盖上揪起来,推给了身后的两个特别行动组的人。 她转过身来,看着刘华。 “Duval先生。” “Gates女士。” “原件。” 刘华冲前台那边扬了扬下巴。Lori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从前台里走出来,走到Gates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Gates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夹在了胳膊底下。 “复印件呢?”她问。 “在我兜里。” Gates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留着。”她说。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外楼梯那边,Lucia走了下来。她穿着那双大了一号的球鞋,灰色的运动裤上沾满了灰,额头上一道擦伤,渗着血。她走过停车场,走到Gates面前,站住。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 Gates比她高一点。Gates穿着制服,她穿着运动裤。Gates胳膊底下夹着一份能让她不用回去坐牢的文件,她脚踝上,六天前剪断的那个脚环留下的那圈白印,还看得见。 “Caminos女士。”Gates说。 “我以前骂过你婊子。”Lucia说。 Gates的眉毛动了一下。 “骂过好几回。”Lucia说,“当面骂过,背后骂得更多。” 她停了一下。 “我收回。”她说,“对不起。” Gates看着她,看了很久。 “Caminos女士,”她说,“你下礼拜一上午九点,到我的办公室来报到。委员会的决定,你还在我的监管之下。脚环不用戴了,换成每周电话报到,每月当面报到一次。迟到一分钟,我写进报告。” “我知道。” “还有,”Gates说,“下回骂我,当面骂。背后骂,我听不见。” Lucia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Gates没笑。她转身,夹着那个文件袋,往警车那边走,走得笔直,一步都没停。 特别行动组在停车场里待到了十点多。 拍照,取证,抬人。死了的盖上布,活着的铐上,扔进厢式车里。Skeeter胳膊上挨了一枪,贯穿伤,没伤着骨头,特别行动组的医护兵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吹牛,说他在屋顶上一个人打倒了五个。Hank在旁边说是两个。 Raylene从屋顶上下来,脸上全是灰,辫子散了一半,看着Gates的背影,哼了一声。 “条子。”她说。 “她刚才铐了Brian。”刘华说。 “老娘看见了。”Raylene说,“铐得挺利索。”她顿了一下,“老娘还是不喜欢条子。” 十点半,Gates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 “明天上午十点,”她说,“所有人,到县警局做笔录。Caminos女士,Heder女士,Tucker女士,Pruitt女士,还有你,Duval先生。” “Raylene的人呢?” Gates扫了一眼停车场那边那六个满身纹身的男人。 “我没看见他们。”她说,“今天晚上,星光汽车旅馆遭到Kolts摩托车帮伙同Brian Heder的武装袭击,旅馆老板及住客自卫还击。这是我的报告。我的报告里,没有沼泽帮。” Raylene看着她,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BuckMe。”Gates又转向刘华,“Pike被收了证件以后,FIB迈阿密办公室撤掉了对那个账户的监控。你可以用了。” “谢谢。” “不用谢我。”Gates合上记事本,“谢那份东西。” 她转身走了。警车一辆一辆地开出停车场,红蓝灯一闪一闪地远了。最后走的是那辆白色的凯雷德,被一辆拖车拖着,车头上那张“我宁愿在钓鱼”的贴纸,被一颗子弹打穿了一个洞。 停车场上安静了。 Lori站在前台门口,看着那辆凯雷德被拖走,看了很久。 “老板。”她说。 “嗯。” “我明天回Keys。”Lori说,“码头,船,仓库,航线,账本。Brian被抓了,码头上那些人,这两天就会乱。得有人回去,把账接过来。” “你一个人?” “Cal在。”Lori笑了一下,“还有Doris。还有委托书上你的名字。”她看着他,“老板,你给我一个礼拜,我把Brian十年的账,给你理清楚。” 刘华看着她,点了点头。 Bonnie坐在前台门口的台阶上,那把霰弹枪横在她的膝盖上,脸上那道黑终于擦掉了,眼睛是肿的。 刘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很久没说话。 “蜜糖,”Bonnie终于开口了,“我这辈子,就想知道是谁。知道了,我以为我会开枪。” “你没开。” “我没开。”Bonnie说,“我扇了他一巴掌。扇完了,手疼了半天。” 她看着自己的手,胖乎乎的手掌,红红的。 “你说得对,”她说,“他得活着。活着,坐一辈子牢,天天想着我男人那一行。” 她把霰弹枪靠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去把十四号和十五号中间那扇门打开。”她说。 “什么?” “十四号和十五号,当年是一间套房,中间有一扇门,我男人钉死了。”Bonnie舔了舔手指,“我刚才看见那个监管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三眼。蜜糖,我看了十九年的监控,一个女人回头看一个男人三眼,今天晚上她就会回来。” 她往后排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两张床拼一起,够四个人睡。”她说,“五个人,就得再加一张了。” “你呢?” “我今天累了。”Bonnie说,“我要一个人睡一觉。蜜糖,下回。” 她走了,紫色的身影在停车场的灯底下一晃一晃。 快十二点的时候,一辆深灰色的雪佛兰开进了停车场。 不是警车。是一辆普通的轿车,旧,车身上落着一层灰。车停在后排十四号房门口,熄了火。 车门开了,Gates从车上下来。 她换了衣服。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放下来了,深棕色的,披在肩膀上,刚洗过,还有一点湿。脸上没化妆,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纹。 她站在车边,看着十四号房的门,看了很久。 门开了。 开门的是Lucia。 两个女人隔着门槛,互相看着。 “Caminos女士。”Gates说。 “交完班了?”Lucia问。 “交完班了。”Gates说,“报告写完了,交上去了。特别行动组的人放假了。Brian Heder在县警局的拘留室里,Pike在迈阿密,被他们自己人看着。我把Brian押进Port Gellhorn县警局的拘留室,写完报告,回我住的那家汽车旅馆换了衣服,又开了二十分钟的车过来。” “回来干什么?” Gates没回答。她的目光越过Lucia的肩膀,落在屋里。 屋里,两张床被拼在了一起,中间那扇被钉死了十一年的门已经被Bonnie撬开了,十四号和十五号连成了一间。刘华坐在床沿上,光着上身。Raylene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罐啤酒,看着门口。 Gates看着刘华。 “Duval先生,”她说,“我今天,把我的工作押上了。押在你给我的一份传真上。” “你赢了。” “我赢了。”Gates说,“我赢了以后,坐在县警局的停车场里,在车里坐了一个钟头。我想,我三十八岁了,赢了这一回,明天还得接着干。我想不起来上一次,我为我自己想要的东西开车出门,是什么时候。” 她停了一下。 “我想要的东西,在这间屋子里。”她说。 屋里安静了一下。 Lucia站在门口,看着Gates,看了很久。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她说,“鞋脱在门口。胖婆娘说这地毯是新换的。” Gates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她弯腰,解开帆布鞋的鞋带,把鞋脱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鞋尖朝外。然后她光着脚,走了进来。 Raylene把手里的啤酒罐往床头柜上一放,啪的一声。 “老娘不走。”她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老娘在屋顶上趴了两个钟头,打了一百多发子弹,老娘的两个表弟的仇今天才算报了一半。”Raylene站直了,抱着胳膊,盯着Gates,“条子来了,老娘就得让?没门。” Gates看着她,看着她两条晒成古铜色的胳膊,看着她背心肩带底下露出来的白色晒痕。 “Pruitt女士,”Gates说,“我没让你走。” “你叫老娘什么?” “Pruitt女士。” “操。”Raylene说,“老娘活了三十四年,第一回有条子叫老娘女士。” 刘华从床沿上站起来。 三个女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都留下。”他说,“这里我定。” 他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Lucia站在门边,Gates站在屋子中间,Raylene靠着墙。 “我问一遍。”他说,“谁不想,现在走。走了,明天早上,什么都不会变。” 没有人动。 “Lucia。” “我开的门。”Lucia说。 “Gates。”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Gates说。 “Raylene。” “老娘刚才说了,老娘不走。”Raylene说,“狗娘养的,你还要老娘说几遍?” 刘华点了一下头。 “脱。”他说,“跪到床边上去。三个,一排。” 三个女人在他面前脱衣服。 Lucia脱得最快。T恤一扯,运动裤一褪,那双大了一号的球鞋踢到墙角,三秒钟,光着。她脖子上那条金链子垂在两只奶子中间,额头上那道擦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Raylene脱得最野。背心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迷彩工装裤的皮带一抽,裤子连着内裤往下一扒,高帮靴子都没解,就那么踩着裤腿把裤子蹬掉了,蹬完了,才弯腰去解靴子的鞋带。她弯腰的时候,两只奶子往下一坠,饱满,沉,乳头又大又黑,胸口上一道背心晒出来的白印,把古铜色的皮肤截成了两截。 Gates脱得最慢。她一颗一颗地解衬衫的扣子,解完了,把衬衫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解牛仔裤的扣子,拉链,褪下来,叠好,放在衬衫上面。内衣是白色的,最普通的那种棉的,她解开胸罩的搭扣,两只乳房露出来,不大,挺,乳尖是浅粉色的。内裤褪下去,叠好,放在最上面。 三个女人光着站在床边。 “跪上去。”刘华说,“屁股朝外。” 她们爬上了拼起来的大床,跪在床沿上,一个挨着一个,跪趴下去,三个屁股撅在床沿外面,排成一排,对着他。 左边是Lucia。中间是Gates。右边是Raylene。 刘华站在床沿外面,看着那三个屁股。 左边,Lucia的屁股。高,翘,圆,两瓣屁股蛋子撅成两个结结实实的半球,臀尖顶得高高的,浅褐色的皮肤光溜溜的,臀肉紧紧地裹在骨头上,一点褶子都没有。前两天那五道指印已经褪得看不见了。 中间,Gates的屁股。小,硬,白。她的屁股比Lucia的小一圈,窄,两瓣臀肉小小的、紧紧的,白得几乎透出底下的青色血管,常年裹在制服裤里,一点太阳都没晒过。她跪着,腰塌得不深,屁股撅得不高,可那两瓣肉绷得硬邦邦的,臀缝深,夹得死死的。 右边,Raylene的屁股。大,厚,硬。她的屁股比Lucia的宽出一截,比Gates的大出一倍,两瓣屁股蛋子又厚又翘,是开船拉网、在沼泽里蹲了二十年蹲出来的肉,肌肉一块一块的,绷着,臀峰两侧压出两道棱,一边一道,硬邦邦地鼓着。腰上一道晒痕,往上是古铜色,往下是白的,白里透着一点红。 一个高翘。一个小硬。一个厚实。 “报数。”刘华说,“我扇一下,你们报一下。报错了,从头来。” “操。”Raylene把脸埋在床单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他抬起手。 从左往右。 啪。 Lucia的屁股。脆,响,巴掌拍上去,臀肉往里一凹,立刻弹回来,整瓣屁股蛋子抖了一下,就一下,停住,五道红指印一道一道地浮出来。 “一。”Lucia说。 啪。 Gates的屁股。更脆,更短,巴掌拍上去,臀肉几乎没陷,硬邦邦地顶着他的手掌,把他的手掌往回一弹。屁股不晃,一点都不晃,只是整块地往上一跳,跳完了,绷回原样。白皮肤上,五道指印一下子就红了,红得清清楚楚,一根手指头一道,边上一点都不洇。 “一。”Gates说。声音平平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报。 啪—— Raylene的屁股。闷,沉,巴掌拍上去,不是啪,是一声闷闷的砰,从臀肉底下传上来。屁股没陷,没弹,只是两侧那两道棱一下子鼓得更硬了。巴掌印一开始看不见,过了两秒,才从古铜色底下慢慢地透出一片暗红。 “一,狗娘养的。”Raylene说。 “报错了。”刘华说,“从头来。” “老娘报的是一!” “你报的是一,狗娘养的。” Raylene回过头来瞪着他,瞪了两秒,又把脸埋回床单里,骂了一句沼泽话,听不清骂的什么。 从头来。 啪,“一。”啪,“一。”砰,“一。” 啪,“二。”啪,“二。”砰,“二。” 一脆,一更脆,一闷。一弹,一跳,一绷。 扇到第五下,Lucia屁股上的指印叠成了一片紫红,还是一抖就停。Gates屁股上的指印五道五道地叠,叠成了一片一片清清楚楚的红格子,每一道都分得开,屁股还是不晃,只是每扇一下就往上一跳。Raylene屁股上那一片暗红越透越深,两侧那两道棱鼓得硬邦邦的,每扇一下,她的大腿就往里一夹。 扇到第八下,Gates的声音变了。 “八——” 那个“八”字从她嘴里出来,尾巴上带了一点颤。 刘华停下手,看着她小小的、白白的、布满了红格子的屁股。 “Gates。” “嗯。” “报得不错。” Gates没说话。她跪趴着,屁股撅着,大腿内侧湿了一片,亮晶晶的,从阴户一直湿到膝盖窝。她那条深棕色的、修得短短的阴毛底下,两片阴唇已经充了血,往外翻着。 扇到第十下,三个屁股都红了。三种红,一片紫红,一片红格子,一片暗红。 刘华站在她们身后,鸡巴硬得发疼,直挺挺地翘着。 “轮。”他说,“每人十下。你们自己数。数错了,重来。” 他握住了Lucia的胯,一插到底。 “一——”Lucia咬着牙数。 她的嫩穴又紧又烫,他撞一下,她的屁股往前一送,又弹回来,啪。 “二——三——” 十下。他拔出来,挪到中间。 他握住了Gates的胯。Gates的胯窄,他两只手掐上去,指头几乎能在她小腹前面碰到一起。他往前一顶。 Gates的屄口很紧,紧得他的龟头挤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缩,又往后一迎。嫩穴里面又窄又深,一圈一圈的肉壁箍上来,箍得很匀,很整齐。他一插到底,他的小腹撞在她小小的屁股上,屁股往里一压,压下去不到一指深,马上就顶了回来。 “一。”Gates数。 “二。” “三。” 数到第七下,Gates数成了“八”。 “错了。”刘华说,“重来。” Gates跪趴着,喘着气,很久没说话。 “……一。” 他又干了她十下,一下一下地,她一下一下地数,数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数到十,一个都没错。 他拔出来,挪到右边。 Raylene的屄口是热的,湿的,肥厚的两片阴唇早就张开了,往外淌着水,淌得她大腿内侧那道鳄鱼咬过的旧疤都湿亮亮的。他一插进去,她的嫩穴就猛地一夹,夹得又狠又紧,不是Lucia那种死死地箍,是一下一下地往里绞,绞着他往深处拽。 他一撞,他的小腹撞在她厚实的屁股上,砰,闷响,她的屁股一点都不往外摊,两侧那两道棱一下子绷得更硬,硬邦邦地顶回来。 “一!操!二!” “错了。” “老娘哪里错了!” “你说了个操。” “狗娘养的——”Raylene咬着牙,“一——二——三——” 一轮下来,Raylene重来了两回,Gates重来了一回,Lucia一回都没错。 第二轮,Gates一回都没错了。 第三轮,Raylene数到第六下,忽然不数了,脸埋在床单里,喘着粗气,屁股往后猛地一拱,迎着他撞。 “数。”刘华说。 “老娘——数不动了——” “那就叫。”刘华说。 他掐着她的胯,往里撞。她厚实的屁股挨着他的小腹,砰,砰,砰,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沉。她的屁股不晃,也不跳,只是两侧那两道棱随着他的每一下撞,绷紧,鼓起,再绷紧,臀肉底下那层肌肉一下一下地往回顶,顶得他的小腹都发麻。她腰上那道晒痕底下的白肉,被他撞得一片一片地泛红。 Raylene叫了。她叫得一点都不收着,一声一声地吼,吼的全是骂人的话,骂他狗娘养的,骂他城里来的杂种,骂着骂着,屁股往后拱得越来越狠。 旁边,Lucia和Gates跪趴着,屁股还撅着,侧着脸,看着。 “条子,”Lucia忽然开口了,压低了声音,冲着旁边的Gates,“你数得挺准。” “我数了十二年的假释犯报到次数。”Gates说,眼睛没离开刘华,“一次都没数错过。” “刚才你数错了。” “刚才,”Gates停了一下,“是例外。” Lucia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屁股上那些格子,”她说,“一道一道的,跟你写的报告一样整齐。” Gates扭过头来,看着她,看着她屁股上那一片叠成紫红的指印。 “你的,”Gates说,“乱七八糟的。” “我的弹得好。” “我的不晃。” “操,”Raylene在另一边吼,“你们俩他妈的闭嘴,老娘在这儿——操——” 刘华往前一撞,撞得她后面的话全碎了。 他又干了她十几下,拔了出来。Raylene整个人往床单上一趴,喘着粗气,屁股还撅着,两侧那两道棱一抽一抽的,一直没松下来。 刘华在床沿上坐下,两条腿分开,鸡巴直挺挺地翘着,上面糊着三个女人的水。 “下来。”他说,“跪着。舔干净。” 三个女人从床上爬下来,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成一排,跟刚才撅着屁股的顺序一样,左边Lucia,中间Gates,右边Raylene。 “Gates先。” Gates跪在中间,看着他的鸡巴,看了两秒。她的脸还是红的,嘴唇抿着。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龟头,舔得很小心,很轻,舔完了,停住,抬眼看他。 “你没舔过。”刘华说。 “上回在车库,”Gates说,“我是被铐着的。” “那这回学。” Gates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的龟头。含得很浅,嘴唇裹得很紧,舌头在底下不知道往哪里放,僵着。她含了一会儿,慢慢地往下吞,吞一寸,停一下,吞一寸,停一下,吞到一半,呛了,咳了一声,没吐出来,又往下吞了一点。 “舌头。”刘华说,“绕着底下那道棱。” Gates的舌头动了,绕着他的冠状沟,慢慢地绕了一圈,绕得很笨,可是一丝不苟,一圈绕完,接着绕第二圈,一点都不乱。 “好。” 旁边Raylene看着,哼了一声:“条子连舔鸡巴都要人教。” “Raylene。” Raylene没等他说完,凑过来,从Gates的嘴边把他的鸡巴抢了过去,一口吞了进去。她吞得野,不讲究,嘴张得大大的,一吞到底,吞得龟头顶到她的嗓子眼,她喉咙一缩,咕的一声,硬是没退,含着往外吸,吸得两腮都凹了进去。她吸了几下,吐出来,舔了舔嘴唇,冲Gates扬了扬下巴。 “这么舔,条子。” Gates看着她,没说话,眼睛眯了一下。 “Lucia。” Lucia跪在左边,一直没出声。她伸手握住他的鸡巴根,往自己这边一拽,低头含住,含得又急又凶,跟她每一回一样,嘴唇一裹就往下压,脑袋一上一下地动,动得口水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她吞着,眼睛往旁边斜,斜着Gates,斜着Raylene。 刘华伸手,揪住了Lucia的头发,把她的脸拽开,按到Gates那边。又揪住Gates的头发,把她的脸按过来。 “一起。” 三张脸凑在了他的胯前,三条舌头,一条急,一条野,一条一丝不苟,从三个方向舔着他的鸡巴,舔到龟头底下,碰在一起。Raylene的舌头碰到了Gates的舌头,Gates往回缩了一下,没缩回去,被Raylene的舌头追上来,勾了一下。 “条子,”Raylene含糊地说,“你嘴里一股老娘的味道。” “刚才,”Gates说,“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Lucia在旁边,嘴唇贴着他的龟头,眼睛看着她们俩,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刘华揪着三个人的头发,把她们的脸拽开。 “上来。”他说,“都上来。” 三个女人从床沿上爬上去,爬到拼起来的大床中间,跪着,喘着,看着他。 Gates跪在床头那边,深棕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脸红到了脖子。她看了一眼床头,铁的,一根一根的竖栏杆,漆掉了一半。 她伸手,从叠在床头柜上的那条牛仔裤的后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副手铐。银色的,擦得锃亮。 另外两个女人都看着她手里那副手铐。 Gates把手铐递给了刘华。 “我带来的。”她说,声音很低,“开车过来的时候,我把它从腰带上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我想了一路,要不要拿出来。” 她看着他。 “Jason。” 她叫的是Jason。在床上,她只叫Jason。 “铐我。”她说,“我自己要的。” Raylene在旁边哼了一声:“条子自己要被铐,老娘今天开眼了。” 刘华接过手铐。 “躺下。” Gates在床头躺下,仰面,两只手举过头顶,手腕并在一起,搭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她的两只乳房往两边一摊,挺着,乳尖硬得发红。 他俯下身,把手铐的一边铐在她的左手腕上,绕过一根铁栏杆,铐住了她的右手腕。咔嗒,咔嗒。 他的拇指按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Gates浑身一抖,抖得手铐的链子在铁栏杆上哗啦一响。 “Raylene。”刘华说。 Raylene跪在那里,抱着胳膊:“干嘛?” “过来。跪到她脸前面去。” Raylene的胳膊放下来了。 “什么?” “跪到她脸上。” 屋里安静了一下。 Raylene看着躺在床头、手被铐在铁栏杆上的Gates,看着她那张平平的、冷冷的、此刻红透了的脸。Gates也看着她。 “老娘跟条子打了二十年交道,”Raylene说,“老娘的表弟被条子打死在北营地。你让老娘跪在一个条子脸上?” “北营地那一回,”Gates躺在那里,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的,“是Pike带的队。我今天把Pike的证件收了。” Raylene盯着她,盯了很久。 “那一回,”Gates说,“我不在场。可那份清单上那一行,是我念出来的。” Raylene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爬了过去。 她跪在Gates的脑袋两边,膝盖分开,一边一个,跨过Gates的脸。她面朝着床头的铁栏杆,背对着刘华,那个厚实的、布满暗红巴掌印的屁股,悬在Gates的脸上方。 “条子,”她低着头,看着身子底下那张脸,“你敢咬老娘,老娘坐死你。” “我不咬。”Gates说。 Raylene往下一沉。 她的阴户压在了Gates的嘴上。 从刘华站的地方看过去,Raylene的屁股整个压了下去,两瓣厚实的屁股蛋子压在Gates的脸颊两边,压得Gates那张白白的脸只露出一个鼻尖和两只眼睛。屁股两侧那两道棱,压下去以后鼓得更硬了。 Gates在底下伸出了舌头。 Raylene整个人往上一弹。 “操——你——条子——” 她又往下一沉。她的腰开始动,前后地磨,一下一下,阴户顺着Gates的舌头往前蹭,往后拖。她嘴里在骂,骂沼泽话,骂条子,骂狗娘养的,骂一句,腰就往下压一下,骂一句,又压一下。骂着骂着,骂声变碎了,碎成一截一截的喘。 Gates在底下舔得很认真。一下一下,一丝不苟,一下都不漏。她的两只手被铐在头顶上,拽得手铐的链子哗啦哗啦地响。 刘华在大床的另一边躺下了,仰面,躺在Gates身边,肩膀挨着她被铐住的胳膊。 “Lucia。” Lucia一直跪在旁边看着,看着Raylene的屁股压在Gates的脸上,看着Gates在底下舔,看得脸红到了耳朵根。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上来。” Lucia爬了过来,跨坐在他的胯上。 她没等他说第二句。她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屁股往上一抬,一只手伸到身子底下,握住了他的鸡巴,对准了自己的屄口,往下一坐。 一坐到底。 她仰起头,长长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开始动。她骑在他身上,屁股往上一抬,往下一砸,砸得又快又狠,啪,啪,啪,屁股蛋子砸在他的大腿上,硬邦邦地砸,砸完了弹起来,弹起来再砸下去。她的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指甲抠进他的肉里,金链子在她两只奶子中间一跳一跳。 她骑得很凶。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股劲,跟她第一天晚上跪在他面前吞他的时候一样,又急又凶。 她在抢。 刘华让她骑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骑。从底下往上看,她两只奶子挺着,一跳一跳,不往下坠,乳头硬得发黑。她每往下砸一下,屁股就砸在他的大腿根上,两瓣屁股蛋子硬邦邦地砸下来,不往外摊,砸完了,整块地往上一弹,弹得她自己都往上一耸。他伸手,一只手掌按在她左边那瓣屁股上,跟着她的起落,一下一下地托,托着那瓣硬邦邦的肉,她往下砸,那瓣肉就在他掌心里一绷,往上弹,那瓣肉就在他掌心里一跳。 床那头,Gates侧过脸来,从Raylene的大腿缝里看着这边,看着Lucia骑在他身上,看着他的手托着Lucia的屁股。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Lucia看见了她的眼神,骑得更狠了。 然后他两只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腰。 扣得很死,十根手指头掐进她的腰窝里,掐得她的屁股悬在半空,砸不下去了。 Lucia低头瞪着他。 他从底下往上一顶。 一顶到底,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耸,嘴张着,没叫出来。 他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动,他自己从底下往上顶,一下,一下,顶得不快,可是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软肉上。她的屁股被他扣着,悬着,只能挨着,砸不下来,也抬不起来。 “看那边。”他说。 Lucia喘着气,扭过头去。 旁边,Raylene跪在Gates的脸上,屁股一下一下地磨,后背上全是汗,辫子散了,糊在汗湿的后背上。Gates在底下,手腕被铐着,身子一扭一扭的,两条腿并着,并得很紧,大腿内侧湿得一塌糊涂。 “她们俩,”刘华说,“在等。” 他又往上一顶。 “你骑够了,”他说,“轮到她们。” Lucia转回头来,瞪着他,眼睛里那股劲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华——”她说,声音很小,只有他听得见。 另外两个人听不懂这个字。 刘华的右手松开她的腰,伸过去,摸到了Raylene的屁股上。他的手掌按在那两瓣厚实的屁股蛋子上,按着,往下压,压着Raylene往Gates的嘴上坐。他的中指顺着Raylene的臀缝往下滑,滑过那一圈褐色的褶皱,Raylene浑身一抖,再往下滑,滑到了她的阴蒂上。 Gates的舌头在底下舔着她的屄口。他的中指在上面按着她的阴蒂。 Raylene的骂声一下子停了。 她跪在那里,整个人绷住了,厚实的大腿绷得两侧的肌肉一条一条地鼓着,屁股悬在Gates的脸上,一动都不动。 “丢。”刘华说。 Raylene喷了。 一股透明的水,从她的屄口里猛地喷出来,喷在了Gates的脸上,喷在她的鼻子上,喷在她的额头上,喷进了她散在枕头上的深棕色的头发里。Raylene叫了出来,叫得又粗又哑,是从胸口最底下吼出来的。她的屁股在Gates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就又喷出一股,喷了三四股,喷得Gates整张脸都湿透了,喷得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她喷完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从Gates的脸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两条腿还在抽。 “狗娘养的——”她喘着说,“狗娘养的——老娘——在一个条子脸上——” Gates躺在那里,满脸都是Raylene喷出来的水,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亮晶晶的。她没擦,她的手被铐着,擦不了。她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 刘华扣着Lucia的腰,往上一顶,又往上一顶。 “停。”他说。 Lucia停住了,坐在他身上,喘着,他的鸡巴还在她的嫩穴里。 他伸出左手,摸到了身边Gates的两腿中间。 Gates的两条腿一直并着。他的手按上去,她并着的腿松开了一点,又松开了一点。他的两根手指头插进了她的屄口里。 湿透了。她的嫩穴湿得一塌糊涂,又烫又紧,他的手指头一插进去,她的肉壁就一圈一圈地箍上来,箍得很匀,很整齐。 “Gates。” “……嗯。” “想丢吗?” Gates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Raylene的,还是她自己的汗,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一下。 “听你的。”她说。 刘华的手指头往上一勾,拇指按在了她的阴蒂上。 Gates丢了。 她丢得很安静。她的身子往上一弓,手铐的链子在铁栏杆上猛地一拽,哗啦一声,拽得整个床头都在响。她的嫩穴绞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头,一下,两下,三下,绞得很整齐,一下一下,一点都不乱。她没叫,嘴唇咬着,喉咙里漏出来一声很轻、很长的哼。她小小的、白白的屁股绷着,在床单上往上一跳,跳了好几下,一下都没晃。 她丢完了,躺回去,侧过脸,把脸贴在自己被铐着的胳膊上。 “Jason。”她小声说。 刘华把手指头从她的嫩穴里抽出来。 他扣住Lucia的腰,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子底下。 Lucia仰面躺着,两条腿被他压开,屁股压在床单上,他压在她身上,鸡巴还插在她的嫩穴里,一下都没拔出来过。 “该你了。”他说。 他开始干她。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往下撞,撞得又深又狠,撞得拼起来的两张床都在吱嘎吱嘎地响,床中间那条缝一开一合。她的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的后背里。 旁边,Raylene侧躺着,还在喘,看着他们。Gates侧着脸,被铐着,也看着他们。 Lucia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华。”她说。 “华。” “华——” 刘华顶在她的最深处,射了。 一股一股地射进Lucia的嫩穴里,射得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Lucia在他身子底下浑身一抖,搂着他脖子的两只手猛地收紧,她的嫩穴一下子绞住了他,绞得一抽一抽的,她也丢了,丢在他射进去的那一下,一声都没出,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压在她身上,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地上那条卡其色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 Lucia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你还要——” 他翻开手机,按了满血满甲。 血条,满了。蓝色的护甲,也满了。他胯下那根刚射完的、软了一半的鸡巴,一下子又硬了,硬得发疼,直挺挺地从Lucia的嫩穴里滑了出来,湿淋淋的,挂着她的水,挂着他自己的精液。 Raylene看着他,嘴张着。 “狗娘养的,”她说,“你是人吗?” 刘华从Lucia身上起来,跪到了床头。 Gates侧着脸,被铐着,看着他跪到她两腿中间。 “还要吗?”他问。 Gates看着他,看了两秒。 “听你的。”她说。 他握住了她两个小小的膝盖,往两边一分,分开了。她的阴户在他眼前敞开着,刚丢过一次,两片阴唇红肿着,往外翻着,屄口还在一张一缩。 他一插到底。 Gates的身子又往上一弓,手铐的链子又在铁栏杆上哗啦一响。 他压在她身上,干她。她的两只手被铐在头顶,动不了,只能挨着,两条腿被他压开,只能张着。她小小的屁股压在床单上,被他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往上一跳,跳得一下都不晃。她看着他,脸上全是水,那张平平的、冷冷的脸,第一次在他面前全碎了,碎得乱七八糟。 “Jason——Jason——” 她丢了第二次,绞着他,一下一下,还是很整齐。 他顶在她的最深处,射了第二回。 射进Gates的嫩穴里,射得她又是一抖,手铐哗啦一响。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伸手,从她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小的手铐钥匙,打开了她手腕上的手铐。 她的两只手腕上,各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他握住她的左手腕,拇指在那道红印子上轻轻地揉。 Gates看着他,没说话。 四个人挤在两张拼起来的床上。 刘华躺在中间。Lucia在他左边,侧躺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金链子硌着他的胸口。Gates在他右边,仰面躺着,两只手放在胸口上,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子还没褪,眼睛闭着,没睡着。Raylene睡在最外面,挨着Gates,背对着所有人,嘴里还在嘟囔,嘟囔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清。 屋里很暗。卫生间的灯还亮着,一道黄光斜斜地照出来,照在床尾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上。Gates那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牛仔裤,在那一堆乱七八糟里,摆得方方正正的。 过了很久,Gates开口了,眼睛还闭着。 “Pruitt女士。” “干嘛?”Raylene没回头。 “北营地那一回,”Gates说,“你两个表弟的名字,叫什么?” Raylene沉默了很久。 “Darnell,”她说,“还有Cody。Darnell十九,Cody十七。” “我会写进Pike的案卷里。”Gates说,“写在最前面。” Raylene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一个身,翻过来,脸朝着Gates,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了Gates的腰上。 “条子,”她闭着眼睛说,“你舔得还行。” Gates没回答。可她放在胸口上的那只手,往下挪了挪,搭在了Raylene的胳膊上。 刘华看着天花板。 两个钟头以后,菜单亮了。 这一回不是一行一行地往外跳,是一下子全亮了,金色的字铺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全员存档完成】 【存档地点:星光汽车旅馆十四/十五号房(安全屋)】 【存档成员:Jason Duval,Lucia Caminos,Stefanie Gates,Raylene Pruitt】 【经验 +2000】 【任务完成:Checking Out】【经验 +3000】 【卷主线完成:拿下Keys】【经验 +3000】 然后是心。 【Stefanie Gates 心 ♥♥♥♥(4/4)】 【Raylene Pruitt 心 ♥♥♥♥(4/4)】 第三颗心是从另一个方向亮起来的。不在这间屋子里,在前排,在前台楼上,在一张一个人睡的床上。 【Bonnie Mae Tucker 心 ♥♥♥♥(4/4)】 【满心奖励:经验 +1500】【满心奖励:经验 +1500】【满心奖励:经验 +1500】 【等级提升:七级 → 八级】 【等级提升:八级 → 九级】 【等级提升:九级 → 十级】 【获得属性点 3】 【解锁作弊码:天气控制(八级)】【解锁作弊码:全武器(十级)】 他躺着,看着那些金字一行一行地暗下去。 十级。原作里,Jason打完第二章,是六级。 他闭上了眼睛。 天亮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 三个女人都还在睡。Lucia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匀匀的。Gates和Raylene抱在一起,Raylene的胳膊还搭在Gates的腰上。 菜单在他的眼角,安安静静地亮着。 然后,视野的正中间,弹出来一行字。 灰色的,大字,一个一个地显出来,显得很慢: 【预知可信度:0%】 【你已超出已知进度。】 那一行字底下,是那份他看了一个多月的清单。清单上所有的任务都灰了,打了勾,最后一条,Checking Out,也灰了。 清单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刘华盯着那两行灰色的字,盯了很久。 Lucia在他的肩窝里动了一下,没睁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华,几点了?” “不知道。”刘华说。 他说的是实话。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0章 欢迎来到罪恶都市 礼拜六上午十点,Port Gellhorn县警局的笔录做了四个钟头。 一个一个地进去,一个一个地出来。Lucia出来的时候,嘴里骂着那个做笔录的胖警察问了她三遍同一个问题。Raylene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刘华点了一下头,说那个条子没提沼泽帮一个字。Bonnie出来的时候,舔着手指,说她跟那个做笔录的警察讨价还价,把旅馆的损失报到了两万。 Gates一直没露面。她的报告,昨天晚上就交上去了。 中午,Lori走了。 她开着那辆暗绿色的雪佛兰,后座上放着那个掉了一个轮子的红色行李箱,副驾驶上放着那个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委托书的复印件。她要回Keys,回码头,回那间Brian坐了十年的二楼办公室。 刘华送她到停车场。 Lori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戴上了那副红色的老花镜,又摘下来,塞进了衬衫口袋里。 “老板,”她说,“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 “码头上那些人,Brian的人,有一半会跑,一半会留下来看风向。留下来的,我会一个一个地跟他们谈。”Lori说,“航线,Raylene的人接。仓库,Cal看着。船,我自己开。” 她伸出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摸了摸他的脸。 “Lori’s Pride,”她说,“那条船,我改个名字。” “改什么?” Lori想了想,笑了。 “还没想好。”她说,“等你下回来Keys,你给它起一个。” 她发动了车子。雪佛兰突突突地喘着,开出了停车场。刘华站在那里,看着车开上公路,看着Lori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冲后面挥了挥。 下午,钱数清楚了。 Raylene那个腰包里,一百的,四万八千六。Brian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三万,信封里夹着一张便签,Dutch的字:“JD尾款。交货时付清。” “JD尾款。”Lucia念了一遍,“你值五万。” “活的两万五。”刘华说,“这是Kolts给Brian的价。Brian卖给Kolts,Kolts卖给谁,不知道。” Bonnie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舔着手指,一沓一沓地帮他们数,数完了,在一张发票的背面写了一行数字。 “前台保险柜里的五万零六百八,”她念,“加上四万八千六,加上三万。蜜糖,十二万九千二百八十。” “BuckMe里还有八千一。”Lucia说。 “十三万七千三百八十。”Bonnie说,“你们来的时候,身上一千一百二十。” 她把那张发票推过来。 “保管费,一天二十,十天,两百。”她说,“修车费,凯迪拉克,另算。蜜糖,你们走了以后,这旅馆后排那十二间房,我给你们留着。不登记,不收钱。” “不收钱?” “不收房钱。”Bonnie舔了舔手指,“别的,另算。” 傍晚,刘华坐在九号房里,用Bonnie前台那台老电脑,登上了BuckMe。那个冻了半个月的账户,解冻了。他往里存了十万,剩下的两万九千多,现金,分成两份,一份锁进Bonnie的保险柜,一份装进了一个运动包。 【BuckMe余额:108100】。 原作里,Jason和Lucia要在BuckMe里存够一万五,才能去Vice City。 他存了十万零八千一百。 【任务:Prepare for Vice City 已完成】。 礼拜一早上,Lucia给Gates打了第一个报到电话。 她用的是一部新手机,礼拜天下午在Port Gellhorn一家电器店里买的,登记在她自己的名字底下。Gates在电话那头问了她六个问题,住址,工作,有没有接触违禁品,有没有离开本州,有没有携带武器,有没有跟其他假释犯来往。 “住址,”Lucia说,“暂时,星光汽车旅馆。下礼拜,Vice City。” “Vice City在本州。”Gates说,“可以。” “工作,”Lucia看了一眼刘华,“给一个做航运生意的人当合伙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记录在案。”Gates说,“Caminos女士,下个月十五号,当面报到。” “知道了。” “还有,”Gates说,“告诉Duval先生,礼拜四晚上,我休息。” 电话挂了。 Lucia看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瞪着刘华。 “那个条子,”她说,“让我给你传话。” “传什么?” “礼拜四晚上她休息。”Lucia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华,你最好记着,她是我的监管官。” 那天上午,她还用那部新手机,打了另一个号码。打通了,那头响了很久,没人接,转进了语音信箱。她拿着手机,站在九号房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对着语音信箱说了一句话,西班牙语,很短。 刘华听见了,没问。 上午十一点,他们出发了。 Raylene站在停车场上,抱着胳膊,看着他把运动包扔进那辆从Big Al那里新买的黑色道奇的后备箱里。 “头儿,”她说,“Keys那边,老娘看着。Wade那个狗娘养的还在北边,老娘早晚去收拾他。”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干嘛?”Raylene咧嘴一笑,“老娘自己就能收拾。”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礼拜四晚上,那个条子休息,老娘也休息。” Bonnie站在前台门口,穿着那件鹦鹉衬衫,舔着手指,冲他挥了挥手。 “亲爱的~”她说,“记得回来交房钱。” 道奇开上了公路,往南。 两个钟头以后,路两边的甘蔗地没了,沼泽没了,松树林没了。路变宽了,变成了八条车道,车多了,一辆挨着一辆。远处的天边,一片一片的高楼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玻璃幕墙在下午的太阳底下闪着光,闪成一片白。 Vice City。 刘华握着方向盘,看着那片高楼。 他在脑子里打开了菜单。 【任务:Welcome to Vice City】。 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清单,没有提示,没有他记得的东西。他玩到第二章,第二章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星光汽车旅馆的招牌。Vice City,他只在预告片里看过。高楼,海滩,霓虹灯,一辆粉红色的跑车在海边的公路上飞驰。 他踩在他从来没玩过的地方了。 【预知可信度:0%】。 Lucia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高楼,看了很久。 “五年。”她说,“我五年没来过了。” “变了吗?” “没变。”Lucia说,“还是那么吵,那么热,那么贵。”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华,你说,这个城里,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好。”Lucia说,“那这回,我带你。” Jack of Hearts在Crosstown一条主街的正中间,一栋三层的楼,楼面刷成了大红色,楼顶上竖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一张红桃J的扑克牌,牌上那个J戴着一副墨镜,咧着嘴笑。下午四点,招牌还没亮,门口已经排了一溜人。 “Boobie Ike的地方。”Lucia说,“我进去之前,这地方就在了。整个Crosstown,没有一个跳舞的妞儿不知道Boobie。”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的保镖。”Lucia说,“五年前,我替Jason来这儿送过一回东西。” 门口的保镖是一个两米高的黑人大个子,看了一眼Lucia,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刘华,从耳朵上摘下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两分钟,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从里面迎了出来,三十出头,脸上带着笑,笑得很客气。 “Duval先生,Caminos女士。”他伸出手,“Dre’Quan。Boobie在楼上等你们。” 刘华握住他的手。 Dre’Quan握得很紧,握了好几秒,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Brian Heder,”他说,“礼拜五晚上,被一个州特别行动组的女监管官按在他自己的车盖上铐走了。这个消息,礼拜六早上就传到Crosstown了。”他松开手,“Boobie说,他想见见那个让Brian Heder进去的人。” 楼上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一整面墙是玻璃,玻璃外面是楼下的舞台,舞台上灯光闪烁,几个穿亮片的妞儿在钢管上转。另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金唱片,签名,Boobie Ike跟各种人握手的照片。 Boobie Ike坐在一张巨大的皮沙发上,五十来岁,胖,光头,脑门亮得能照出人影,脖子上挂着三条金链子,每一条都比Lucia脖子上那条粗。他穿着一件紫色的丝绸衬衫,衬衫的扣子一直解到胸口,胸口上一片花白的胸毛。 他看见刘华,笑了,笑得满脸的肉都在抖,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两只胳膊。 “Duval!”他的嗓门大得震耳朵,“坐!坐!喝什么?” 刘华在他对面坐下。Lucia坐在他旁边。 Boobie让人倒了三杯威士忌,自己端起一杯,一口干了,砸吧砸吧嘴。 “Brian Heder,”他说,“我认识他十五年。十五年里,他从我这儿进过货,也往我这儿送过货。他那个人,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我一直知道。可我没想到,他是给联邦干的。”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把他弄进去了。”他说,“你还拿下了他的码头,他的船,他的航线。Keys那条线,从古巴过来,从巴哈马过来,进Leonida,进Vice City,十五年,都是Brian的。现在是你的。” 刘华没说话。 Boobie脸上的笑还挂着,可他的眼睛变了。变冷了,冷得发硬,硬邦邦地盯着刘华。 “Duval,我喜欢跟吃下Keys航线的人交朋友。”他说,“可我得先知道,这个人,是吃得下,还是噎得死。” “你想怎么知道?” Boobie冲Dre’Quan抬了抬下巴。 Dre’Quan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Only Raw Records,”他说,“我跟Boobie一起开的唱片公司。我们手上有一个组合,Real Dimez,两个妞儿,今年最火的。” “我见过。”刘华说,“Keys,一家夜店。” Dre’Quan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应该知道,她们值钱。”他说,“值钱的东西,总有人惦记。她们以前的经纪人,一个叫Cedric的混蛋,三年前签了她们一份烂合同,后来被我们买断了。可他手里还扣着她们第一张专辑的母带,不给,说要五十万。这两个月,他天天来骚扰她们,堵她们的车,往她们的化妆间里塞恐吓信,上礼拜,他找人把Bae-Luxe的车胎扎了。” “报警。” Dre’Quan笑了,Boobie也笑了。 “Duval,”Boobie说,“我们这种人,不报警。” “我们缺一首爆款。”Dre’Quan说,“专辑做好了,就差那张母带上的一首歌,那首歌是她们出道的那首,粉丝都等着。母带拿不回来,专辑发不了,我们这一年白干。” “Cedric今天下午在哪?”刘华问。 Dre’Quan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下午五点,Real Dimez在楼下有一场彩排。”他说,“Cedric知道。他每回都来。” Boobie往沙发上一靠,又端起一杯威士忌。 “后台,化妆间。”他说,“你去看看。你能摆平,咱们再谈Keys那条线的事。你摆不平,你喝完这杯酒,走人,以后在Vice City,别说你认识我。” 刘华站起来。 Lucia也要站起来,Boobie冲她摆了摆手。 “Caminos女士,”他说,“你留下,陪我喝一杯。五年前你替Jason来送货,送完了,你跟我说,下回来,你请我喝酒。五年了,你欠我一杯酒。” Lucia看了刘华一眼。 刘华冲她点了一下头。 后台的走廊又窄又长,堆满了道具和服装架,空气里一股发胶和香水的味道。走廊尽头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用口红写着:“Real Dimez。闲人免进。” 刘华推开了门。 化妆间不大,一整面墙的镜子,镜子四周一圈灯泡,亮得刺眼。镜子前面一排化妆台,台上堆满了口红、粉饼、假睫毛、发胶。两张折叠椅,一张皮沙发。 Bae-Luxe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对着镜子在补口红。 她还是那么好看。深色的皮肤,粉色的长辫子盘在头顶上,盘成一个高高的髻,几根散下来的辫梢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穿着一件银色的亮片抹胸,一条黑色的皮短裤,短裤短得只盖住半个屁股,她坐在折叠椅上,那个又大又圆的屁股从椅面两边溢出来,皮短裤的裤边勒进臀肉里,勒出两道深深的沟。 她从镜子里看见了他。 她手里的口红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看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哎呀,”她说,“帅哥~是你!”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跳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粉色的辫梢在她的脸边晃。 “Keys那家夜店!”她说,“我摔你怀里那个!你接得真稳!我给你塞了张名片,你一回都没打过!” “名片丢了。”刘华说,“房子被人砸了。” “哎呀。”Bae-Luxe眨了眨眼睛,“那你今天怎么找来的?” “Boobie让我来的。” 化妆间的另一头,镜子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保镖,还是麻烦?” Roxy靠在镜子边上,抽着烟。 她比Bae-Luxe高,瘦,浅棕色的皮肤,金色的寸头,两条胳膊从肩膀到手腕纹满了花,一条青龙从左边肩膀盘下来,盘到手腕。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冷,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又扫回他的脸,跟在Keys那家夜店里那一眼一模一样。 刘华开了专注。 【Roxy】 【心 ♡♡♡♡(0/4)】 【欲 6/100】 【最想要:护住搭档】 他关掉专注。 “看情况。”他说。 Roxy吐了一口烟,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男人。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瘦,穿着一件白色的皮夹克,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往后梳得油光发亮,手指头上戴着一个镶钻的大戒指。后面两个是保镖,一个光头,一个扎着脏辫,都比刘华高半个头,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 “宝贝们,”金头发的男人张开两只胳膊,笑得满脸褶子,“想我没有?” Bae-Luxe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刘华身后。 “Cedric,”Roxy从镜子边上站直了,把烟头往化妆台上的烟灰缸里一摁,“滚出去。” “Roxy宝贝,还是这么凶。”Cedric没理她,眼睛越过刘华,落在Bae-Luxe身上,“Bae,宝贝,我给你带了一份新合同。你签了,母带我就还给你们。你不签……” 他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沓纸,往化妆台上一拍。 “你不签,下回扎的就不是车胎了。” Bae-Luxe攥着刘华的衬衫后摆,攥得很紧。 Roxy从镜子边上冲了过来,冲到Cedric面前,一把抓起那沓纸,撕成两半,砸在他的脸上。 “我说滚出去!” Cedric脸上的笑没了。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Roxy的脸上。 扇得很重。Roxy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化妆台上,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地倒了一片。她扶着化妆台站稳,捂着脸,抬起头来,嘴角渗出一道血。 “Rox!”Bae-Luxe叫了出来。 Cedric甩了甩手,冲他身后那个光头扬了扬下巴。 “把那个粉头发的拽过来。”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Bae-Luxe的辫子。 刘华的手比他快。 他一把攥住了光头伸过来的那只手腕,往下一拧,往外一掰,咔的一声。光头嗷的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往下一跪。刘华的膝盖迎上去,顶在他的下巴上,光头往后一仰,后脑勺砸在地板上,不动了。 扎脏辫的那个从腰里拔出一把刀。 刘华没躲。他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扣住脏辫握刀的那只手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的喉结上。脏辫捂着喉咙往后退,退了两步,跪下去,嘴张着,喘不上气来。刀掉在地上,刘华一脚踢到了墙角。 前后不到五秒。 Cedric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白了,往门口退。 刘华走过去,一只手揪住他白色皮夹克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门框上。 “母带在哪?” “你——你他妈是谁——” 刘华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的后脑勺往门框上一磕。 “母带。” “车——车里——”Cedric的声音在抖,“后备箱——一个铁盒子——” “钥匙。” Cedric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串车钥匙。刘华接过来,扔给了身后的Roxy。 Roxy接住了,愣愣地攥在手里。 刘华的手往下挪了挪,攥住了Cedric右手上那根戴着镶钻大戒指的手指头。 “刚才,”他说,“你用这只手扇的她。” “我——” 刘华往后一掰。 咔。 Cedric的惨叫声从化妆间里传出去,传遍了整条走廊。 刘华松开手,Cedric顺着门框瘫下去,抱着那根往后折着的手指头,在地上打滚。 “明天,”刘华蹲下去,看着他,“你去找一个律师,把你手上跟Real Dimez有关的所有东西,合同,录音,照片,全交给Only Raw Records的Dre’Quan。少一样,我去找你。”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Boobie的保镖,一个个探着脑袋往里看。 “拖出去。”刘华说。 保镖们愣了一下,冲进来,把地上那三个人拖了出去。 化妆间里安静了。 满地的化妆品,倒了的瓶子,碎了的粉饼,空气里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是哪瓶香水被打碎了。 Bae-Luxe还站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衬衫后摆,攥着没松手。 Roxy站在化妆台旁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攥着那串车钥匙,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灰色的,还是冷的。可她看着他的样子,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刘华眼角,一块面板自己跳了出来。他没开专注。 【Roxy】 【心 ♥♡♡♡(1/4)】 【欲 47/100】 欲那一栏,从六,一下子跳到了四十七。 他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着她。 Roxy把捂着脸的那只手拿下来。她的左脸上,五道红红的指印,嘴角那道血已经凝住了。 “你没必要掰他的手指头。”她说。 “他扇了你。” “扇的是我。”Roxy说,“你又不认识我。” “他要拽她的辫子。”刘华说,“你护着她,他扇你。我护着你们俩。” Roxy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串车钥匙,看了很久。 “Bae的车胎被扎那天晚上,”她说,声音低了,“我一个人在停车场里守了一夜。拿着一根棒球棍。我谁都没告诉。Boobie不知道,Dre’Quan不知道,Bae也不知道。” “我知道。”Bae-Luxe在刘华身后小声说,“你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露水。” Roxy抬起头来,看着Bae-Luxe,愣了一下。 Bae-Luxe从刘华身后走了出来,走到Roxy跟前,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脸上那五道指印。 “疼吗?” “不疼。” Bae-Luxe转过头来,看着刘华。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帅哥~”她说,“你今天帮了我们俩,我得谢你。” “不用。” “要的。”Bae-Luxe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我妈说,别人帮了你,你不谢,是要倒霉的。” 她伸手,把化妆间的门推上了,又把门上的插销插上了。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她跪在一地的碎粉饼和口红中间,跪在他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仰着脸,看着他。 “可以吗?”她问。 刘华低头看着她。 “你想?” “我想。”Bae-Luxe说,“Keys那天晚上,我摔在你怀里,你的手往下滑,滑到我屁股上,你自己知道吗?我知道。我回去以后,想了好几天。”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嘴里哼起了调子,一边哼一边编: “夜店撞进你怀里,手往下滑没客气,名片给了不回电,今天找上我门里~”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一挑,挑得又甜又嗲。 Roxy靠在化妆台边上,看着她,眼睛眯起来。 “Bae,”她说,“你他妈的又来了。” “Rox,你别管~” Bae-Luxe的两只手摸到了他的皮带上,解开,拉链往下一拉,把他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褪到了大腿上。 他的鸡巴弹出来,已经硬了,从她跪下去的那一刻就硬了,直挺挺地翘在她的脸前面,龟头胀得紫红。 Bae-Luxe看着他的鸡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哎呀,”她说,“帅哥,你这个,比你的拳头还吓人。” 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她的嘴唇厚,涂着亮晶晶的唇彩,一含进去,嘴唇就裹着他的龟头往下滑,滑过冠状沟,滑到一半。她吞得不深,可是会吸,两腮一凹,往外一嘬,嘬得他的腰眼一酸。她一边含,一边哼,哼的还是刚才那个调子,嗡嗡的,从嗓子眼里传到他的龟头上,传得他头皮发麻。 她吐出来,舔了舔嘴唇,又编了一句: “粉辫子跪在化妆间,拳头硬了这儿更硬,Rox在旁边装正经,其实眼睛没离开~” “闭嘴。”Roxy说。 “你看嘛,”Bae-Luxe含着他的龟头,含糊地说,“你脸都红了。” Roxy的脸确实红了,红在那五道指印的旁边。她靠在化妆台边上,抱着胳膊,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Bae-Luxe,盯着她嘴里那根鸡巴。 “跟一个第二回见面的男的,”Roxy冷冷地说,“你也不嫌脏。” “他刚才救了你,Rox。” “我没让他救。” 刘华抬起头,看着Roxy。 “Roxy。” Roxy看着他。 “过来。”他说,“你搭档一个人吃不完。” 化妆间里安静了。 Bae-Luxe含着他的龟头,从底下往上看,看看他,又扭过头去看Roxy,眼睛里亮晶晶的,憋着笑。 Roxy靠在化妆台边上,没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冷的。 “我不是因为你叫我。”她说。 她把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 “我是因为你刚才说,你护着我们俩。”她说,“从来没有男的跟我说过这句话。说过的,都是想睡Bae的。” 她从化妆台边上走过来,走到Bae-Luxe旁边。 “我自己要的。”她说,“不是你叫的。” 她跪了下去。 两个女人并排跪在他面前,跪在一地的碎粉饼中间。一个粉辫子,一个金寸头;一个深色的皮肤,一个浅棕色的;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的抹胸,两团饱满的乳肉从抹胸上面挤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胸挺着,乳头在背心底下顶出两个小点。 从上面往下看,Bae-Luxe跪着,那个又大又圆的屁股往后撅着,黑色皮短裤勒在上面,勒得两瓣屁股蛋子从短裤边上鼓出来一大半,圆滚滚的,又软又满。Roxy跪着,屁股也往后撅着,破洞牛仔裤绷在上面,绷得紧紧的,小,翘,紧,牛仔裤的一个破洞正好开在她左边那瓣屁股上,露出一块浅棕色的、绷得发亮的皮肤。 Bae-Luxe把他的鸡巴从嘴里吐出来,握着,往Roxy那边一递。 “Rox,”她说,“你的。” Roxy看着递到她嘴边的那根鸡巴,看着龟头上Bae-Luxe留下的亮晶晶的唇彩。 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她含得跟Bae-Luxe完全两样。不哼,不吸,不嗲,嘴唇裹着他的龟头,往下压,压得又冷又硬,一点声音都不出。她的舌头贴着他茎身的底下,平平地压着,压得很紧,一直压到根。她吞得很深,比Bae-Luxe深,龟头顶到她的嗓子眼,她喉咙一缩,没呛,眼睛都没眨,就那么含着,抬眼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刘华的腰往前一挺。 Roxy还是没眨眼睛。 她含了一会儿,往上抬,抬到龟头,吐出来,嘴唇上挂着一道亮晶晶的丝。 “就这样。”她说,声音还是冷的。 Bae-Luxe在旁边笑出了声。 “Rox,你连吃鸡巴都不笑~” “我从来不笑。” 刘华伸手,一只手揪住了Bae-Luxe头顶那个粉色的辫子髻,一只手按住了Roxy金色的寸头。 “轮着来。”他说。 他把Bae-Luxe的脸按下去。Bae-Luxe含住了,吸,哼,嘬。 “换。” 他把Bae-Luxe的脸拽开,把Roxy的脸按下去。Roxy含住了,压,吞,一声不出。 “换。” 一个热,一个冷。一个哼着调子,一个一声不吭。一个吸得又甜又黏,一个压得又深又硬。他的鸡巴在两张嘴之间来回地换,从Bae-Luxe的嘴里抽出来,挂着她的唇彩,塞进Roxy的嘴里;从Roxy的嘴里抽出来,挂着她的口水,塞回Bae-Luxe的嘴里。 换到第五轮,Bae-Luxe吐出他的鸡巴,没等他说换,自己凑过去,在Roxy的嘴角上亲了一下,亲在那道凝住的血口子上。 Roxy愣了一下。 “谢谢你守了一夜。”Bae-Luxe小声说。 Roxy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跟Bae-Luxe一起,一左一右,舔上了他的鸡巴。两条舌头从根部往上舔,舔到龟头底下,碰在一起。 门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很重。 “Duval先生!”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嗓子,粗,“Boobie问你,摆平了没有!” 两个女人同时停住了,抬头看他。 刘华两只手按住了她们的后脑勺。 “别停。”他说。 Bae-Luxe含住了他的龟头,Roxy的舌头压在他的茎身底下。他按着她们俩的后脑勺,往自己的胯上压,压得Bae-Luxe的嘴唇裹着他的龟头往下滑,压得Roxy的舌头贴着他的茎身往上舔。 “Duval先生!”门外又敲了,“Boobie说——” 刘华射了。 第一股射在Bae-Luxe的嘴里,射得她两腮一鼓,嗓子眼里咕的一声。他把她的脸拽开,按下Roxy,第二股射进了Roxy的嘴里,射在她的舌头上,射进她的嗓子眼。Roxy没躲,没咳,眼睛睁着,看着他,喉咙一动,咽了下去。第三股,第四股,他按着她们俩,轮着射,射得两张嘴里全是,从嘴角往外溢,溢到下巴上,滴在Bae-Luxe的亮片抹胸上,滴在Roxy的黑背心上。 门外,脚步声远了。 两个女人跪在地上,喘着气。 Bae-Luxe舔了舔嘴角,咽了下去,冲他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牙上沾着一点白。 “帅哥~”她说,“你射得好多。” Roxy没笑。她从化妆台上抓起一张卸妆棉,擦了擦嘴,擦了擦下巴,擦完了,把那张卸妆棉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膝盖上的粉。 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还是冷的。 “下回,”她说,“录音棚,我们俩一起。” 刘华把裤子提上,扣好皮带。 眼角,面板一块一块地跳出来。 【Bae-Luxe 心 ♥♡♡♡(1/4) 欲 81/100】 【Roxy 心 ♥♡♡♡(1/4) 欲 52/100】 【Real Dimez:初次接触完成。】 【经验 +600】 【提示:双人存档需在已登记安全屋内进行。】 他把最后那一行看了两遍,关掉了。 Bae-Luxe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镜子补唇彩,补完了,从化妆台上撕了一张便签纸,用眉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拍了拍。 “这回别弄丢了~” “上回是你弄丢的。” “那这回你记着。”Bae-Luxe冲他眨眼睛,“五点排练,你来不来看?” “今天不了。” Roxy把那串车钥匙扔回给他。 “母带你去拿。”她说,“拿了交给Dre’Quan,别交给Boobie。” 刘华接住钥匙,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Boobie是好人。”Roxy说,“好人手上的东西,也会被人借走。” 她转过身去,对着镜子,看着脸上那五道指印,没再看他。 刘华拉开插销,出了化妆间。 Cedric的车停在后巷,一辆白色的宝马,右后视镜碎了。后备箱里,一个铁盒子,盒子里一个银色的U盘,一沓合同,最上面那张签着Bae-Luxe和Roxy的名字,日期是四年前。 他把铁盒子拎回了俱乐部。 Boobie Ike还坐在吧台后面,Lucia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杯朗姆酒,Boobie在笑,笑得三条金链子直晃。 刘华把铁盒子搁在吧台上,推到Dre’Quan面前。 “母带,合同。”他说,“Cedric的右手食指,断了。他明天会把剩下的东西送过来。” Dre’Quan打开铁盒子,拿起那个U盘,看了半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没说话。 Boobie的笑收住了。 他看着那个铁盒子,又看着刘华,看了很久。 “Cedric缠了她们俩四年。”他说,“我找过人,花过钱,报过警。四年。” “他今天扇了Roxy一巴掌。” “所以你掰了他的手指头。” “所以我掰了他的手指头。” Boobie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Keys那条线,”他说,“下礼拜,你带着你的人来我这儿,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他端起酒杯,冲刘华举了举。 “噎不死你。” 他把酒杯放下,没喝,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件事,免费送你。”他说,“前天晚上,有个荷兰口音的男的,来我这儿喝过酒。高,瘦,穿一身灰西装,左手少一根小拇指。他坐在那个角落里,喝了三杯金酒,问我的酒保,最近有没有一个从Keys过来的男的,开着车,带着个女的,女的脚上可能戴着东西。” Lucia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Dutch。”刘华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Boobie说,“我只知道,他给了我的酒保五百块,让他看见了就打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火柴盒上。” 他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个火柴盒,搁在刘华面前。火柴盒是Pink Pony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 “我的酒保把这个交给了我。”Boobie说,“五百块,他自己留着。电话,他没打。”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店。”Boobie把那三条金链子往领口里塞了塞,“在我的店里,谁也别想买我的人。” 刘华拿起那个火柴盒,看了一眼,揣进了口袋里。 “谢了。” “不用谢。”Boobie又笑了,“下礼拜谈Keys那条线的时候,记得多让我一个点。” 刘华从吧台上拿起Lucia那杯没喝完的朗姆酒,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出了Jack of Hearts,天已经快黑了。 罪恶都市的天黑得跟Keys不一样。Keys的天是一点一点暗下去的,暗到最后,海和天连成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罪恶都市的天还没黑透,街两边的霓虹灯就一盏一盏地亮了,粉的,紫的,绿的,亮得整条街跟白天一样。 黑色道奇停在俱乐部门口。 刘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Lucia从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她关上车门,没系安全带,扭过头来,凑到他的脖子上,闻了闻。 又闻了闻他的衬衫领子。 “两个?”她问。 刘华发动了车子。 “两个。” Lucia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粉辫子那个,”她说,“还有那个寸头?” “嗯。” “寸头那个,Boobie说她从来不让男的碰。” “她自己要的。” Lucia没说话。她靠回了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霓虹灯。 “还没骗我。”她说。 刘华把车开出了停车位,开上了街。 “你跟Boobie喝完了?” “喝完了。五年的账,一杯还清。”Lucia说,“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不会笑的男的。他说他喜欢。” 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屏幕上,一个名字:Mamá。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着手机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震,震了四五下。 “接吧。”刘华说。 Lucia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听,按了免提。 “Mamá。”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嗓子,五十来岁,不高,可是又快又利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报房价一样。 “听说你出来了。”她说,“还跟了个男人。” Lucia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别跟我说是谁告诉我的,罪恶都市就这么大。”她妈妈说,“你在电话里给我留了一句‘妈,我出来了’,就一句,十一个字,西班牙语。我养你二十几年,你就给我十一个字。” “Mamá,我——” “明天,”她妈妈打断了她,“带他来见我。中午十二点,海洋大道那家古巴餐馆,你小时候吃过的那家。” 她顿了一下。 “正好,我手上有三套房子,有个帮派老大要看。你带着你那个男人,帮我看看那个帮派老大是什么货色。”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Lucia攥着手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出来。 笑得往座椅上一倒,笑得眼角都湿了。 “她还是那样。”她说,“十一个字。她数了。” 刘华开着车,没说话。 Lucia把手机扣在大腿上,看着窗外。 “我进去那年,”她说,“她来看过我一次。就一次。隔着玻璃,拿着电话,她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我,看了二十分钟。探视时间到了,她站起来,把电话挂上,走了。后来我给她写信,写了三年,她一封都没回。” “她恨你?” “她不恨我。”Lucia说,“她觉得丢人。她在罪恶都市卖了二十年房子,从一个西班牙语都说不利索的女佣,卖到海洋大道上有自己的牌子。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你看,那个古巴女人,她女儿在坐牢。” 她顿了一下。 “可她今天打过来了。” “打过来了。” “还叫我带你去。”Lucia扭过头来看着他,“你知道她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帮派老大要看房子,让我带着我的男人去帮她看看那个帮派老大是什么货色。”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已经打听过你了。”Lucia说,“她知道Keys的事。她知道你拿了Brian的码头。她想看看你,又不肯直说想看看你,就找个由头。帮派老大,三套房子。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帮派老大。” 她笑了一下。 “也说不定有。她那个人,一顿饭的工夫,能做成三笔生意。” “那我穿什么?” Lucia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打量他那件领口上沾着Bae-Luxe唇彩的衬衫。 “反正不是这件。”她说,伸手用拇指在他的领口上蹭了蹭,蹭下来一点亮晶晶的粉色,举到他眼前,“她鼻子比我还灵。” 刘华开着车,没说话。 车开上了海洋大道。左边是海,黑的,右边是一排一排的酒店,霓虹灯从街头亮到街尾,粉的,紫的,绿的,一路往前铺过去。 眼角,一块面板慢慢地浮了出来。 【罪恶都市 地盘 0/12】 【第一卷完。】 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Lucia把两只脚从座椅底下抽出来,踢掉了鞋,往前一伸,搁在了仪表台上。 光着的脚,脚趾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掉了一半。 右脚的脚踝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镣,没有绿灯,没有一圈勒出来的白印子。只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比周围的皮肤白一点点,在霓虹灯底下,一会儿粉,一会儿紫,一会儿绿。 她晃了晃脚趾头。 “华,”她说,“明天见我妈,你穿那件黑衬衫。” 刘华伸手,把收音机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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