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店里十二月二十二下午三点多,卷帘门拉起来一半。陈野从街那头走过来。五金店门口摆着两卷铁丝网,卷子外头那层塑料膜没撕,风吹得哗啦响。老板坐在一张塑料凳上抽烟,烟夹在指头缝里,看见他点了一下头,点完又去看对面。那条凳子有一条腿短,底下垫着半块砖,砖是红的,边上磕掉一个角。小吃店的灶开着,白汽从抽油烟机边上冒出来,油在锅里响。修电动车那家门口蹲着两个学徒,一个在拆后轮,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柄上缠着黑胶布,缠得歪歪扭扭。这条街上还开着的一共没几家,谁家中午吃什么,谁家孩子考砸了,隔一条街就传遍了。玻璃门上贴着价目表,边角起了皮。陈野推门进去,门轴响了一声,屋里有酒精味,还有洗甲水的味道,凉的,冲鼻子。店里没有客人。工作台空着,垫布卷起来一半;靠里那张台上紫外线灯还亮着,紫的光落在台面上,落在一只没盖盖子的瓶子上。一排甲油胶瓶子在架子上按色号排着,从浅到深,排到最后几个瓶底只剩一点。苏晴在架子前头,正把最后一瓶归位。黑色高领,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一道皮筋勒出来的印。苏晴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没说话,走过去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截,拉到离地只剩一条缝,街上的人从外头过,弯下腰才能看见里头两条腿。拉完走回来,把那只瓶子放回架子上,指头在瓶身上推了一下,把标签推到朝外。「上午那个客人,指甲薄得跟纸似的,磨到后来劈了,还怪我。」苏晴把台面上那块打磨块拿起来,吹了一下,摆正,摆到垫布的角上,「我跟她说这手得养,她不信,坐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还照了张相。」陈野站在工作台这一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没有脱。「中午那碗面吃了一半就搁下了,凉了,我也懒得热。」苏晴背靠着台子,两只手撑在台面上,「一个人守着这几张空台子,天一亮就开门,一直守到天黑,就为了有人推门进来问我一句能不能便宜。磨完了真有人问我抹个零,我给人抹了,人走了,我坐在这儿算,这一天抹掉的钱比我吃那碗面还多。」说到便宜那两个字,气从鼻子里出来,头往后仰,喉线亮出一截。说完苏晴自己也停了一下,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抹完又去推那只瓶子,瓶子早就摆正了。台面上那把推刀放在一块绒布上,刀柄的一头朝着门;旁边两把锉,一把粗的一把细的,摆成一条线。苏晴的指甲剪到极短,边缘磨圆,甲床干净,指节比前头那一截粗,虎口和指尖上一层硬皮,被灯照着,泛白。陈野把门从里头扣上,落锁的声音很轻。苏晴站在台子边上没有动,两只手还撑在台面上,看着他走过来。 陈野一只手从苏晴的后颈按下去。苏晴的上半身往前伏,伏到台面上,脸侧过去贴着垫布。胳膊带了一下,架子边那排瓶子晃了晃,晃完又站住。苏晴的手在台面上找地方放,先摸到那把细锉,推开,再往边上摸,最后按住了那把推刀。「你这人,」苏晴说,「进门连句整话都不说。」陈野把高领往下扯,扯到一边。领口被拉到肩膀外头,露出一整片肩和一截背,高领的边卡在肩胛骨那一头,卡出一道斜的印。脖子上那条筋显出来,从耳后一直走到锁骨。陈野从领口底下把手伸进去,往两边一分。底下那两只奶子从领口里掉出来,落在台面上,摊开,摊成扁的。皮上有一层薄汗,凉的,抹过去的时候手心滑了一下。奶子不算顶大,可一只手绝对兜不住;人伏下去的时候从领口里坠成一挂,乳根那片皮被拉得绷亮,绷出几条细青,青的走向从锁骨底下一直岔到乳晕边上。乳晕小,颜色深,边缘收得齐,齐得像拿笔描过一圈。台面凉,一贴上去那一圈就立起小粒,排得密,奶头顶在中间,把乳晕的皮扯出几道细褶。站着的时候才有一道深沟,从两个锁骨底下起头,往下越走越窄,窄到奶子贴紧的那一处就没有底。这会儿人是伏着的,两只往两边分,沟散开,只剩胸口正中一条浅的。陈野往前一送,奶子在台面上磨一下,往两边摊,撞完自己合回来,合上那一下有响。苏晴的鼻子里冲出一口气,出到一半,被自己咬住了下唇。整张脸都露在外头。脸侧贴在垫布上,一半压得变了形,颧骨那一块顶起来,顶得皮发亮。眉毛拧成一个结,额头上一层汗,两绺碎发粘在皮上。耳朵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垂,耳垂那一点皮薄,红得透出来。陈野把裤子和丝袜一起往下拽。黑色的连裤袜连着裤腰,一路卷到膝盖上,卷成两圈,卡在膝弯后头,勒得两条腿并在一处,站不开。膝盖往上那一截什么也没穿,白的一片,跟小腿上的黑接上,界线拉得很齐,是天天晒不到的地方。裤子褪到脚踝上,堆在苏晴那双短靴的靴口上。陈野自己解的裤子。扣子开了,拉链拉下去,掏出来的时候已经硬了,沉,坠在手心里。柱身上那几条青筋全鼓着,根部颜色深,走到前头淡下去;龟头大,圆,冠部底下那道沟清清楚楚。苏晴的脸贴在台面上,眼睛往下看,看见那一处,喉咙动了一下,舌尖伸出来在嘴唇上扫了一遍。嘴唇上涂着深色的东西,扫过去,亮了一块。陈野扶着鸡巴抵上去。黑袜子的裆那一块早就透了,贴在肉上,透出底下那道缝。陈野把那一块往旁边一拉,袜子绷到一侧,绷成一条,勒在臀上,把那两瓣勒得分了家。龟头在穴口上磨了两下,口上那一圈软肉被顶得往里凹,凹进去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边上出了一点亮,顺着往下走,走到袜子的边就断了。送进去。穴口撑开,撑成一圈白的,箍了一下才让开。整根送到根上,苏晴整个人往前一扑,胸口在台面上撞了一下,撞得那两只往两边挤,挤出一小声。腰塌下去,塌得肋骨贴着台面,臀翘起来,比背高出一截;腰短,肋下直接连着胯,中间那一段一塌下去就窄了,窄得陈野一合手能拢住,拢住以后才摸到底下绷着的两条筋。「唔——」这一声先从鼻子里出来,嘴还闭着,闭不住,被自己的下唇压着,压得声从牙缝里漏出去,漏到外头那张台子上,又从玻璃门那条缝底下钻出去。苏晴的手在台面上抓紧,指甲在漆面上刮出一声,那把推刀攥在掌心里,刀柄的一头顶着掌心。苏晴的手在台面上抓紧,指甲在漆面上刮出一声,那把推刀攥在掌心里,刀柄的一头顶着掌心。陈野一只手掐在胯骨上,另一只手按在后颈上。往前一送,台子挪了半寸,四条腿在瓷砖上磨出一声;再送,又挪半寸。臀是硬的。撞上去只弹一下,不往外散,弹完自己缩回来,回来的速度快,像里头有东西拉着。陈野一巴掌拍上去,声音是实的,肉没走动,掌印留在那一瓣正中间,慢慢从白转红,五个指头印齐。掐着的那五个指头一陷,那一片肉就从指缝里鼓出来,四条,松开半天才平。臀缝把丝袜咬进去,一条线从上走到裆,走到湿的那一块就断了;腰窝里存汗,存着不往下走,一压才从指缝边上挤出来,沿着脊沟淌到那圈被扯开的黑布上。陈野俯下去,胸口贴到背上。一条胳膊从苏晴肋下穿过去,从底下把一团兜住,兜起来的时候那团肉在掌心里沉了一下,指缝里挤出四道;拇指绕到前头,压在奶头上,压下去,乳晕那一圈皮跟着陷,松开又弹回来,奶头立起来,比刚才硬,被拇指蹭得朝一边歪。另一只手沿着小腹往下走,走到穴口上头那一点,指腹按上去,圈着揉。揉一下,里头那一圈就绞一下,绞得整根都紧一分。淫水从指缝里过,过完往下滴,滴在瓷砖上,一滴一声。苏晴的手从推刀上松开,反过来抓陈野的手腕,抓了一下,没抓住,滑了,改去抓台沿。抓上台沿也没抓稳,指头在上头蹭。陈野退出来半寸,慢慢抵回去,抵到底停住,抵着最里头那一块磨。磨一下,苏晴的整个背绷一下,脊骨从皮底下现出一节,一节一节往上排。「这桌子…」苏晴的声音从垫布上起来,「你要再这么撞,它得散。」「散了再买一张。」陈野把胯压低,整根埋进去,又慢慢退到口上,「你这店里不缺桌子。」苏晴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顶断,断在半截上。「就照这么撞,别换地方。」苏晴的头往后仰着,声从喉咙口一直冲到灯罩上,「我这儿从你一进来就开始出水,出到现在,袜子上那一块全透了,你还问我湿没湿。你要问我,我就告诉你,我这会儿一被顶就往下流,流得我自己都听见了……你别停,你一停我就得自己张嘴了,我这人最不肯干的就是这个。」陈野把节奏提起来。台子跟着往前磨,磨一下响一下,磨到后来台面那头翘起来一点,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垫布滑了一截。架子边那排瓶子跟着震,两个瓶口撞在一起,响得又轻又碎。陈野把苏晴的上半身从台面上捞起来,一条胳膊横在胸口底下,把人提得离了台面。苏晴的两只手这一下撑不上了,垂在身体两边,只有脚尖还点着地;奶子被那条胳膊一勒,从底下挤出来,搁在胳膊上,一撞就往上跳,跳得奶头在半空里划。这个姿势进得浅,全磨在口上,磨得苏晴的腰自己往下坐,坐得两个膝盖都弯了。陈野顶了一阵,又把人压回台面上,压得脸重新贴回垫布。苏晴的一条腿往里并,并到一半被他掐着胯掰回来,掰开,脚在地砖上蹭出一道白印。那只够不着地的脚悬着,五根趾头收成一团又张开,张开的时候袜尖上顶出五个形。陈野把苏晴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到台面上,膝盖压在垫布上。这一下进得比刚才斜,斜着从下往上顶,顶得苏晴整个人往前滑了半寸,脸在垫布上磨过去,垫布上那层薄灰被抹开一道。陈野俯下去,胸口压到苏晴的背上,压得她整个上半身贴死在台面上。牙齿咬住后颈那一小块皮,咬起来一点,咬得那块皮在齿间绷成薄薄一层。咬着不松,底下的胯没停,捣得台子在瓷砖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前头顶住,抵住以后整张台子开始响,四条腿轮着离地,落地的时候一声比一声实。陈野腾出一只手,从前头把苏晴的下巴扳起来,两根指头伸进她嘴里。苏晴的牙咬上来,咬住他的指节,咬得很实,实到指节上头那层皮陷下去。陈野没抽,就让她咬着;手背上一条筋从腕子一直鼓到指根,指头在里头动了一下,她的腮跟着动。「我咬着呢。」苏晴的声从牙缝和指缝中间挤出来,挤得又低又黏,「你让我咬着,我就不叫得那么难听了。手别拿走,就搁这儿,我咬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白天你这只手托着人家,一张一张磨,这会儿塞我嘴里,我这算把你这只手怎么了。」苏晴的膝盖在台面上磨,磨得垫布卷成一团,卷到台面边上掉下去,落在瓷砖上摊开。台面上有水,从她膝盖底下淌出来一小片,紫外线灯落在那一片上,亮得晃眼。苏晴的头顶在台灯底座上,把灯推得挪了半寸,灯罩歪过去。 卷帘门只拉下一半,留的那条缝把声音全放出去了。陈野做到一半,听见外头的说话声。再过一会儿,五金店那个老板的声音从街那边过来,隔着半条街,断断续续:「这才几点。」陈野往里送到底,停住。苏晴的声音也从垫布上起来了,一句压在嗓子里。「你听见没有。」「听见了。」苏晴把脸从垫布上抬起来,抬到一半又落回去,笑了一下,气从鼻子里出来:「他店里一天到晚就他一个人,闲得没事干,我这儿掉一根针他都听得见。」外头又有人说话。这回是个女人的声音。人从对面小吃店的灶台后头走出来,走到自家门框底下,手里还拎着一把漏勺,勺底往下滴汤,滴在门槛上:「门都没关严。」「他管得着吗。」苏晴说。陈野把腰往上一提,提得苏晴两个膝盖离了台面,只剩脚尖点着地。这个角度进得深,顶得苏晴的下巴抬起来,喉线一直拉到锁骨那头,声从那儿冲上去,短,硬,翻到高处破了音。破了音苏晴自己也没收。「啊…你这一下顶到底了…」苏晴的声从破音那儿接上来,接得急,「我这腰自己往下坐,你看见没有,我坐下去的…你要问我是不是想,我不说,我就这么坐着,你自己看。你把胯这么一抬,我这两条腿就悬空了,悬空了我只能自己夹,夹得我这儿又酸又胀,胀得我想骂人…你别管我骂,我骂完了还要。」外头又响了两声笑,是两个年轻男人的。一个说:「天天这样,还做不做生意。」另一个说:「这声音不像做生意的。」苏晴转过头,朝着卷帘门那条缝的方向,脸上有一道垫布压出来的印,从颧骨一直斜到下巴,红着。「不像做生意的,」苏晴说,说得很大声,「那你们进来做一个给我看看。进来啊,站外头抽烟不冻手?」外头静了一下,静完有个笑声传过来,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拐了个弯,听不出是谁的。陈野把苏晴的头按回垫布上,按得半边脸压得变了形,颧骨那一块顶出来;另一只手掐着胯往后一带,带得那两瓣撞在自己小腹上,撞出一声。苏晴的腰自己往下塌,塌得比刚才低,塌到胸口整个贴在台面上。「叫出来,嘴别咬着。」陈野把胯压下去,压得极慢,一寸一寸往里走,「外头那几个还没走,你叫得再响一点,他们就更舍不得走了。」苏晴开始叫。起头还压着,压在喉咙底下,只漏出一点气;压了没几下就压不住,头往后仰,整条喉线拉出来,声从那儿一路冲上去。这一次不破音,落到尾上还拐回来,拐成一声长的,撞在玻璃门上,撞在架子上那排瓶子中间,撞回来,整间屋里都是。那一声长的还没落地,第二声就顶上来,压在头一声的尾巴上,两个声叠在一处。叠完了她换了一口气,从头往下叫,一路叫到破,破在喉咙最深的那一处,破了以后还往上挣,挣得脖子上那条筋一条一条全凸出来。「啊…啊…你别停…你就这么弄…」字全被捣碎了,一个是一个,中间全是气,「我这两条腿站不住了,你手托着我点…我这儿开了,你摸摸,你看看它开成什么样了…我这辈子,三十几年,头一回这么叫,叫得我自己耳朵都热…你听,你听我这两条街外的声儿…」陈野掐着胯的那只手往上一提,把臀提得更高,抽出来只剩龟头卡在口上,再整根捣进去。捣进去的那一下,苏晴的叫声断在半句上,断了以后没接上,先出来的是一口气。「我不行了…你听我这声,我自己听着都不像我的…」苏晴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抬起来往门缝那边偏着,「外头那几个,你们听见没有,我这店里多少年没这么响过…啊…你别在这个时候捣,你一捣我就说话都说不成…你们爱听就听,我这屋里就这么点事,一个男人,一张台子,我这两条腿…」话被捣断了。断的地方换上来的是气,气里头夹着字,字跟字之间全散开了:「…还要…你别停在那儿磨,往里头去…对,就这么…我这骚逼一整天都在这儿等着,等得我自己都嫌它不老实,坐着也流水,站着也流水…你他妈总算来了,你要来你就给我弄到底,别让我一个人在这张台子上叫…」里头那一圈箍得死,龟头往里挤的时候把两片阴唇一起带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又跟着翻出来。淫水被挤成白沫,糊在穴口那一圈,糊得往下淌,淌到根部,滴在苏晴的脚踝上。苏晴的手从台面上滑下去,滑到边上,最后把脸埋进胳膊,肩膀撞在台灯上,台灯晃了两次。脚在地上蹭,往后撤,撤到一半被裤子和袜子缠住,撤不动,靴跟磕在台子的底座上,磕出一串急响,磕到后来跟滑开了。 陈野抽出来,把苏晴从台面上翻过来。翻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托着臀,先把人从台面上扶起来一点,再转过来。苏晴的腿软,膝盖一弯,磕在台子底座上,磕得整个人往下坠;陈野托着臀往上提,把人抱到台子的边沿上坐着。台面凉。臀一落上去,两瓣先贴上,贴得那一片皮绷紧,绷得臀底那一道印子显出来。两条腿挂在半空,膝弯上还卷着那两圈黑,裤子和袜子都缠在脚踝上,短靴的靴尖朝下点着。苏晴坐着的时候腰是软的,往他这边塌了一截。陈野把两条腿分开,膝盖顶到台面上,一只靴子抵着台灯的底座。陈野站在两条腿之间,扶着鸡巴,从下往上送进去。苏晴整个人往后一仰,仰得两手往后撑在台面上,撑得手腕绷直。这个角度进得深,进去的时候下巴抬起来,喉线一直拉到锁骨那头。那一声从喉咙口一直放到尾,中间不拐弯,尾上还抖了一下,抖完又拐上来,拐成一句:「啊…你坐着往里顶…你这根东西一直顶到我心口上,我喘不上来了…你别看我,你看什么,我这脸这会儿没法看…」话说到一半,眼皮就撑不住了。鼻翼张开,鼻尖上都是汗,嘴唇张开合不上,牙齿露出来一截,舌头在里头。陈野一只手按在后腰上,一只手从底下兜住一团。手心里全是肉,托起来一点,一松,落回去,砸在胸口上,摊开一层。坐着的时候奶子往两边坠,坠得比站着沉,乳根压在小腹上,压出一圈扁的;一松手,那两只落回去,撞在一起,撞出一小声,撞完还在晃,晃到第三下才停。乳沟这会儿是被他自己两条胳膊夹出来的,夹出一条深的,沟里一层汗,把深色乳晕的边缘泡得模糊。苏晴的眼皮撑不住了,垂下去一半,剩一条缝,缝里那点黑在动。抬起头看他,抬到一半又落回去,落回那排瓶子上。下唇被自己咬住,咬得往下拉,拉到唇线都变了形,松开的时候唇上留一道白,白慢慢回血,回成原来的深色;嘴角有一点口水,拉成一丝,随着撞往下走,走到下巴底下才断。陈野一只手从后腰滑到胯,掐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掌根压在小腹上,隔着皮能摸到自己在里头动,摸到那一点被顶起来又落回去。苏晴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着的地方。鸡巴进去得只剩根,露在外头的一点被穴口咬着,两片阴唇翻在两边,翻得那圈皮发亮;抽出来的时候那圈皮跟着往外翻出一小圈红,送回去,那圈红又被整根带回里头。「我这儿…」苏晴把话起了一个头,第二个字没出来,被顶回去了。陈野把脸埋进那道沟里,鼻子顶在中间,热气喷上去,奶子往两边分开一点,又合回来,把他的脸夹在中间。「姐,」陈野说,「你坐着这个样,比白天好看。白天你坐这儿,一条腿压一条腿,谁来都客客气气,说话一句是一句。这会儿两条腿分着,撑都撑不住,还自己往上迎。宝贝,你这身肉比我老实,我一顶它就开,我一退它跟着追。我就爱看这个,白天那个你我要,这会儿这个我也要,一个都不嫌。」陈野抬起头,把胯往前一送,送到最里头,停住,「我这外甥当得不成样子,你还把我往里让。骚货,手别撑着,抱我脖子上,摔不了。」苏晴的两只手从台面上挪上来,搭到陈野脖子上,搭上去以后没力气,滑了一下,滑到肩膀上,抓住衬衫的布。陈野把两条腿往上一托,托得苏晴整个人离了台面,只剩一边臀还搭在边沿上。抱着走两步,鸡巴在里头转,转得苏晴的脚在半空里蹬,一只靴子蹬掉了,落在地砖上响了一声。走到墙边,把苏晴的背抵在墙上,抵住以后手松开,让她自己往下坠,坠到最里头停住,停得苏晴的脚趾全张开,贴着墙往下滑了一寸。重量全落在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处,墙皮是凉的。苏晴的背在墙上磨,磨得高领的布往上跑,跑得腰那一截露出来,白的一片,贴着墙皮,起了一层细粒;臀在墙上压扁,压得两瓣往两边摊,摊开以后又往墙上贴,贴出一小片湿的印子。陈野托着臀往上送,送上去再放手,让她自己顺着往下坠,坠到最里头停住;坠下来的时候里头那一圈被拉得长,拉得苏晴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挤成一条细的。这么托了七八回,苏晴的手从他脖子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胳膊,最后只抓住他小臂上那一层布,抓得那块布皱成一团。「你放我下来一点…」苏晴的声贴着他耳朵,一个字往下掉一个字,「你别这么托,托得我心里头发慌,我一慌就夹得死,夹死了你也难受…你听见没有,我这儿底下在响,一坠下去它就吞一口,我自己都听见那声了…我白天一个人坐在店里,从来没这么想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外头那几个人在听,我这儿就自己开,开得跟认得你似的…」然后陈野把人抱回台子边上,重新放上去。放下去的时候台面凉得苏晴的臀一缩,缩得那两瓣往里收,收得椅面一样的台面上留下一圈白的。陈野重新扶着鸡巴送进去,动得快了。台子跟着往前磨,磨一下响一下,磨到后来四条腿里的那条短的抬起来,落回去,磕出一声。里面那两圈勒在膝弯上的黑袜子随着撞往下走,走半寸停一停,又走半寸,走到小腿肚子上堆住;裤腰在脚踝上挂着,挂不住了,掉在瓷砖上,一个裤脚翻着。苏晴的上半身软下去,软得往后倒,倒到台面上,后脑抵着那排瓶子的底座。瓶子被顶得往里挪,挪了半排,有一只歪了,靠在旁边那只身上。陈野压下去,压得苏晴整个人折在台面上,两条腿被顶得往胸口收,靴尖顶着他肋骨。这个姿势进得浅,只能送进去大半根,可每一下都磨在口上那一圈,磨得那圈肉翻出来又收回去,磨得苏晴的声音全变了形,一声一声往上挤。「别磨那儿…」苏晴的手在他背上抓了一把,抓得指甲隔着衬衫也抠进去,「你要弄就弄到底,别在口上磨。我这地方磨不得了,磨一下我能从台子上掉下去…你听我这个声,都成什么了,我这辈子没这么叫过,头一回叫,叫给我外甥听…你别笑我,我这话说出口自己都发热,热得脸皮都疼…」陈野没答,就着那个浅处又磨了一阵,磨到苏晴的腿自己往两边开,开到膝盖抵着台面,开得那条连裤袜绷紧了,绷成薄薄一层,透出底下大腿根的肉色。然后整根送了到底。苏晴的背从台面上弓起来,弓得离开台面一寸,肩胛骨两块顶出来,顶得皮底下的骨形清清楚楚。落回去的时候砸在台面上,砸出一声闷的。 往里挪的时候,苏晴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拉着裤腰,裤子还挂在脚踝上,走一步绊一下。一只短靴在台子底下掉了,鞋口朝上,鞋跟朝外;另一只还在脚上,靴口被裤脚压着,一走一拐。走到门框那儿,陈野从后头贴上去,把苏晴按在门框上,一手扶着胯,又送了进去。苏晴整个人贴到门框的木头上,脸侧着,一只手撑着门框边,指头抠住那道缝。木头上有一层薄灰,被她的手抹开。陈野从后头进,进得慢,每一下都退到口上,进到一半,再退,就是不进到底。苏晴的臀往后送,送一下,他退一下。「你倒是…」苏晴的额头顶在门框上,出声的力气不太够,「你别这么慢。」陈野把胯一压,整根贯进去。苏晴的下巴磕在门框上,磕出一声,叫声撞在门框和墙壁夹出来的那道窄缝里,出不去,全折回来。「啊…你别这么一下子进来…」苏晴的下巴磕在门框上,磕出一声,话是从磕着的那一下里挤出来的,「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好,你就整根捅进来,捅得我肚子里都是你的形状…你要进就进,可你别一声不吭,你一声不吭我心里就没底…你跟我说一句,随便说一句,我就好受些…」话没说完又被顶断了。断了以后那半句就没人捡,只剩声,一声接一声往上叠,叠在门框和墙夹出来的那道窄缝里,出不去,全折回来。空出来的那只手绕到前头,摸到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圈,掌心贴上去,跟着抽送往上揉。揉得苏晴的膝盖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木头上蹭出两块白的。她那只脚在门框上蹬,蹬得靴子在木头上滑,滑下来半寸又蹭上去。 隔间比外头小。一张床,床单深灰,脚那一头卷起来一角,枕头上有个人头压出来的凹。墙角一台小冰箱,嗡嗡地响,冰箱门上的胶条有一处翘起来。衣柜门没有关严,露出里头两件挂着的衣服,一件黑的高领,一件灰的。陈野把苏晴按到床沿上坐着,两只手撑着床,把两条腿抬起来,一边一条,架在自己胳膊上。裤子在脚踝上绷着,连裤袜卷在膝弯上,两道东西一起勒着,勒得小腿都抬不直;坐着的时候两条腿抬不高,膝弯上那两圈黑勒进去,勒出一条浅沟。陈野把腿往上又送了送,送到胸口那一截,苏晴整个人往后折,后背贴在床单上,下巴抵住自己的膝盖。陈野伸手把卷在膝弯的那一圈往下推,推到小腿上。推下去的时候布从膝弯那道勒痕上刮过去,刮起一层白,白的底下那一道沟半天没平。黑袜子上抽丝的那一处已经绷开了,从膝弯往上走了半尺,本来是一条白线,这会儿扯成一个口子。陈野的指头在口子上一勾,那一处接着往上裂,从膝盖一路开到大腿根,裂出一条长的口子,露出底下一整条白的;裂口两边的布卷起边来,卷得细细的,贴在肉上。「这双穿了有一阵了。」陈野说。「去年买的。」苏晴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裂口,看完把头往后仰,靠到墙上,「抽了丝我就把那一面穿在里侧,穿了一冬天。」陈野把两条腿往上抬了抬,抬到胸口那一截,扶着鸡巴送进去。折着的两条腿把穴口挤得只剩一道缝,龟头抵在那道缝上顶了两下才挤开,挤开的时候那圈皮被撑得发白,白的边上一圈细细的红。整根送进去以后,苏晴的小腹上凸起一小块,凸得皮绷紧,绷得那道从肚脐往下走的线都歪了。陈野用拇指按在那块凸起上,按下去,里头的东西跟着往下一沉;松开,又慢慢顶回来。陈野把她的膝弯往两边压,压得两条腿分到床沿外头,一只脚落在地上,脚背贴住瓷砖;另一只脚在空中,脚趾头抓了一把空。这个开法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头那块软肉,顶得苏晴的臀在床单上往上蹭,蹭得床单卷起来,卷到腰底下垫着。床在底下响了一声,四条腿有一根短,垫着一张折起来的纸片,一撞就滑。苏晴整个上身往床里折,脖子后头顶着墙,喉线拉出来,一直拉到下巴底下。苏晴的叫声在这个小屋里出不去了,四面板壁把它挡回来,挡回来以后比原来还响,一层压着一层。「你别在里头转…」苏晴的声从这层声底下顶出来,顶得又尖又长,「你一转弯我就跟着酸,酸得我腰都不是自己的了…我这儿从里头到外头全湿了,湿得你一动就有声,你听,你听这声,这声是我发出来的…我张不开嘴说话,你别问我话,问了我也答不上来,你就这么弄,弄到我不会说话了为止…」说到后来字都散开了,一个是一个,中间塞着气:「…还要…再往里去…我这腰自己抬起来了…你看我抬的…我这人白天一句话都不多说,这会儿让你弄成这个样子…啊…你看看我,你低头看看我,我这两条腿成什么了…」陈野的膝盖压到床垫上,床垫塌下去一块。陈野把腿再往上推一点,推得苏晴的膝盖贴到自己胸口,臀抬起来离了床单,只剩肩和后脑在床单上。这样她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后颈和肩上,头往后折着,脖子上的皮绷得能看见底下的筋。「你他妈…」苏晴的喉咙吞了一下,「你把我弄成这样,明天有客人进来,我拿什么手给人家磨。」陈野把苏晴的两只手从床单上抓起来,按在她自己胸口上。手按上去的那一下,苏晴自己也看见了,看见那只手在抖,五根指头张着,抖得指甲在乳肉上蹭。看了两秒,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埋得肩膀抖了一下。陈野往里送到底,停着,让苏晴松。等的这一会儿,里头还在缩,缩一下,松半分,再缩一下。「你先躺下去,腿别收,伸开。」陈野说。苏晴往后一倒,倒得床垫陷了一块。陈野的膝盖压上去,两个人都往中间陷。陈野把两条腿分开,一条搭在床沿外头,垂下去,脚尖顶在瓷砖上;另一条被他自己压着。动起来,不快,每一下都退到口上再推回去。苏晴仰着,搭在床沿外头那条腿的脚背弓起来,五根趾头在半空里抓,第四根往里缩着,缩得比别的短一截;踝骨外头那道旧疤横着,随着腿的晃在灯底下亮一下、暗一下。另一条腿的膝头顶到自己肋骨上,脚心贴着陈野的腰,脚跟往后腰上蹬,蹬一下滑一下,滑开了又自己找回来。奶子仰着的时候往两边走,往腋下摊,摊得宽,乳沟散了,只剩胸口正中一道浅的凹。撞进去的时候它们跟着往上跳,跳起来往一处挤,挤出一道深的;撞完落回去,又摊开。乳晕上沾了汗,颜色比刚才深一层。陈野弯下去,含住一边,牙在上头轻轻磕了一下,苏晴的腰立刻拱起来,拱得那截脊骨从皮底下排出来;舌头压着奶头往上顶,顶得那一点在舌面上滚了一下,松开的时候皮被扯成一个小尖,湿的,比另一边亮。「你咬…」苏晴的手按在他后脑上,按得指头插进头发里,「你要咬就咬狠些,咬得我这儿疼,疼了我就不想着底下那处了…啊…你这舌头别停,你一停我底下就发空,空得我难受…我这人三十几了,还让人这么吃着,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你吃,你吃吧,这两个东西白天在衣服里憋一天,就等着晚上有人这么待它们…」小冰箱在墙角响着,响到一半,床被撞得往那边挪了一寸,冰箱门被床架顶开,里头的东西倒下来,瓶子撞在一起,响了一串。没有人去扶,冰箱门就那样敞着,冷气往外走了一点。苏晴的一条胳膊往后摸,摸到床头那块空的板,摸不到东西,改去抓床单;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把一团捏在手里,捏得乳尖从指缝里出来,磨在掌心里。「翻过去,脸朝墙,手扶着墙别松。」陈野说。翻的时候把两条腿从床沿上收回来,一只手扶着腰侧,让苏晴自己往床里侧躺,侧过去以后又推了一把胯,把人推成背朝陈野。苏晴一只手撑着墙爬起来,跪到床上,膝盖那两块皮压进床单,跪下去的时候往两边分了一点。陈野把腰往下压,压得低,臀抬起来,抬得比背高;抽出来,重新进去,这一下从后头进去,进得比刚才深。苏晴的额头抵在墙上,抵得嗑出一声。「你轻点,我这腰要折了。」「折不了。」陈野把胯往前压,压得苏晴整个人贴到墙上,「你自己往后送的时候,没让我轻。」墙皮上那一点白灰落下来,落在床单上。膝盖在床上往前蹭,蹭得那一片床单皱起来,卷到脚底下。苏晴那只撑墙的手往下滑,滑到墙根,按在墙根那条踢脚线上,手背上的皮被蹭得起了红。陈野俯下去,胸口贴在她背上,一只手从腰侧绕到前头,从底下兜住一团,兜着往上提,提得苏晴的背反着弓起来。「姐,」陈野把下巴搁在苏晴的肩窝里,嘴凑到耳边,「你白天站那张台子后头,两只手托着人家的手,说话客客气气,谁进来都当你是这条街上最正经的那个。这会儿你跪在这张床上,手撑在墙上,撑着都撑不住,还一个劲儿往后送。我留了半天了,舍不得弄疼你,你倒嫌我撞得不够。骚货,你这身肉比你嘴老实,我一往里送它就自己开,退出来它跟着追,我还能怎么样。乖,脸别往墙上蹭,蹭红了明天怎么见人。」苏晴没有接上话。把额头抵在墙上,肩膀一起一伏,撑在踢脚线上的那只手把墙根一块灰抹开。陈野退出来,只剩龟头在口上,再整根压回去,压得苏晴的胸口撞到墙上。墙上那张挂历晃了一下,翻过去一页又落回来。这样弄了十几下,苏晴的腰自己塌下去,塌得只剩一个臀抬着,臀缝里那条黑袜子的线被撑得极紧,紧到透出底下皮的颜色。「再狠一点…」苏晴的脸贴着墙,说得含混,「你狠一点我才叫得出来,我一叫出来就不疼了…你这人,进到这儿还收着,收什么呢,我这儿又不是纸糊的…听着,屋里有人的时候你别管我,我一个人守着这店守了这些年,今天要的就是这个,让一条街都听见我是怎么叫的…」说到最后半句,声已经不成句了,只剩一个「啊」拖着,拖到墙皮上,撞回来,撞得她自己又抖了一下。 陈野停下来的时候,外头的说话声又换了一批人,比刚才更近,隔着一层门,隔着一层墙,还是听得清。「是不是出事了。」「报警吗。」「报什么,那是晴晴的侄子,上礼拜还来帮她搬过东西。」「侄子。」这两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停了有一会儿,才有人笑,笑声不大,笑了一半收住。陈野没有动,苏晴的额头还抵在墙上,后背一起一伏,脊骨那一排从肩胛骨一直排到腰,脊沟里一层汗,顺着往下走。「他们要听就听。」苏晴说完把嘴合上,合得很紧。过了一会儿又张开。「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苏晴说,「我这店里我一个人待了这些年,也没见谁进来替我关过一回门。」陈野把胯往后带了带,让苏晴从墙上退开,退到床中间。苏晴转过身来,坐到床上,两条腿并不到一处,坐着的时候膝盖朝两边倒;短发贴在额头上,贴成一绺一绺,发根那一截黑,往上一截是灰的。那只还穿着短靴的脚伸过来,靴尖抵在陈野的小腿上,抵着。另一只脚光着,脚背上留着一圈袜口的勒痕,勒得很浅,边上那点红还没退;五个脚趾并得紧,只有第二根微微翘出来一点,翘出来的那一节比别的白。「你要真问我,」苏晴说,「我一句都答不上来。」「我不问。」苏晴看着陈野,看了一会儿,把嘴张开,又合上。脚上的靴尖松了,从小腿上滑下来。 天黑了。卷帘门外头的街灯亮起来,光从那条缝底下进来,在地砖上摊成一条,从门那头一直摊到台子底下;屋里没有开灯,紫外线灯还亮着,紫的,照着那一排瓶子。苏晴趴在床沿上,上半身探到外头,两条胳膊垂着;陈野站在后头,扶着胯。苏晴的嗓子已经哑透了,叫出来的东西不成句,全是气,气从喉咙里过的时候刮出一层毛边。那只还穿着的短靴掉在地上,靴筒翻着,里头的鞋垫滑出来一半。陈野把两条腿并起来,并得膝弯贴在一处,扶着胯往下按。并起来以后箍得死,每推一寸都要顿一下。苏晴的腰塌下去,塌到只剩一个臀抬着,手往后摸,摸到陈野的手腕,抓着,抓得指头陷进去。床沿的木头压着苏晴的肋骨,压出一条横的印。上半身悬在床外,血往下走,脸和脖子都涨起来,额角那条筋一跳一跳。垂下去的那两条胳膊随着撞在空里晃,晃到后来一只手碰到地砖,指头在上头蹭了一下,就那么撑着,撑着也没撑住,肩膀一点一点往下沉。陈野把节奏提上去。并着的腿夹得紧,每抽出来一次,穴口那一圈跟着往外翻,翻出来又把龟头咬回去。淫水被挤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走,走到膝盖上,滴在床单上,滴出一小片。「我这嗓子明天全完了…」苏晴的脸侧在床沿上,声从喉咙里刮出来,刮得又粗又哑,「完了就完了,反正这条街上也没人指望我唱戏…你听我现在这个声,这声不像人,你把这声弄出来的,你就得听到底…啊…你快些弄,我这儿一直往里吸,吸得我自己都空了,空得发慌…」喘了两口,她又接着说,说得比刚才还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白天坐在这店里,坐一整天,坐得那地方黏了一裤子…我晚上关门的时候一个人把卷帘门放下来,站在门口听街上走人的声儿,听完了回屋躺着,躺到半夜也想不明白我这是图什么…这会儿我明白了,我就图这个…图你把我按在这张床上,一声一声叫得邻居都躲着走…你别管我,弄到底,我这条命今天给你了…」「快到了…你别松手…」苏晴把一只手往后伸,够不着,只够到床沿,抓在沿上,「我这儿开始抽了,抽得厉害…你把我这两条腿并紧点,并紧了我才熬得住…你再狠一点,狠到我叫不出来,叫不出来就是到了…我这人,一辈子没跟谁说过这个,你别记着,记着明天我抬不起头…啊…啊…」说到最后连字也没了,全是气。喉咙里那点声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有的时候短得像被自己掐掉,没有的时候整间屋里只剩撞的声音。陈野把苏晴的两条腿又并紧一点,胯往下压,压到最深,抵着最里头那一块碾。碾了三下,苏晴整个人僵住了。僵得很突然。声音也停了,一点都没有,脖子上的筋全绷起来,那条喉线亮到底;臀上的两瓣往里收,收到收紧,收得陈野被箍得动不了。僵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往下塌,塌得肩背全软,额头磕在自己叠起来的手背上。塌下去以后手还在动。十根指头先张开,张得很开,然后一根一根收回来,收成一个松松的拳。臀上那两瓣还在收,收得很慢,慢到看得清每一次。腿在地上摊开,一条前一条后,两只脚背都平贴着瓷砖,脚趾头还在抓,抓着地砖上那一层薄灰。陈野把胯往前送了最后两下,退出来,握着自己,落在苏晴的后腰上。第一下落在那一道腰窝里,积住;第二道顺着脊骨那条沟往下走,走到袜口,把布浸成一块深色;剩下的落在臀上,慢慢往下淌,淌到那道被撕开的口子上。苏晴把一只手往后伸,摸到后腰,摸到那一片,指头在上头抹了一下,抹开,然后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再按回床单上,按着。过了一会儿开口,说的不是刚才那些。「明天那个客人约的几点来着。」苏晴说,「好像是上午,好像说过要改。我记不清了。」陈野没有答。「记不清就算了。」苏晴把脸侧过去,贴在床沿上,「来了就做,没来就等。」 隔间里没有人说话,小冰箱还嗡嗡地响。地砖上那只短靴翻着,鞋垫滑出来一半,靴筒上蹭着一块黑的,是刚才从台子底下拖出来时蹭的。陈野出来的时候,架子边上倒着两只甲油瓶,盖子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有一瓶的嘴磕掉一小块,深色的胶从里头往外淌,淌到台面上,把垫布浸出一个圆。紫外线灯还亮着,紫的光照着那一小片胶,照着那排瓶子,照着一把掉了漆的推刀。苏晴跟在后面出来,扶了一下门框,低头看见床脚边上那条黑袜子,裂口从膝盖一直开到大腿根,两边的布卷着边。玻璃门那条缝底下,街灯的光横着摊在地砖上,一直没动。 第十六章 遗像腊月二十三下午两点多,手机在桌上响了两遍。陈野把烟按进烟灰缸,按了两下才按灭,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写着「外婆」。「今天小年,你过来吃饭。」「几点。」「天黑前到就行,我这儿火上有东西。」那头有水声,水声里夹着一句,「我腌了一坛菜,坛子太重,搬不过来,你来了看看能不能挪。」「嗯。」「还有,」她停了一下,「院里那棵石榴,今年一个都没结。」陈野没有说话。「没结就没结。」她自己接了一句,说完把电话挂了。她挂电话从来不磨,说完就按,按一下就断。陈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坐了一会儿。他把烟灰缸里那两个烟头倒进垃圾袋,袋口系上,拎到门口。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抖了一下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出门之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台上那只杯子里站着四支牙刷,刷头朝一个方向,他伸手把最外边那一支往里推了推,推到跟别的排齐。水果摊在巷口,摊主在剥一个坏的。他挑了几个橘子,又拿了两个苹果。摊主拿塑料袋,他说用网兜,摊主从底下扯出一个,红的,网眼很大。公交车不挤。他坐在靠窗那一排,网兜搁在腿上,橘子隔着网眼挤着,车一拐弯就往一边倒。窗外的街上挂着红纸,卖对联的摆在路边,写好的字摊在地上压着砖。他看了一眼,把眼睛收回来。南门口下来,往东走到头,是一条窄的巷子,两边都是平房,墙根底下堆着煤球和旧木板。红漆的院门在巷子尽头,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灰木头。院门开着。苏素秋站在门里头,穿着那件深色棉布外套,围裙已经系上了,围裙的两个兜一左一右坠着。她看见他,伸手把院门往里推,推到底,门板挨着墙停住,然后才走过来,伸手接他手里的网兜。接过去以后两只手一起提着,提得很稳,走在前头。「路上冷吧。」「不冷。」「不冷是嘴硬。」她把网兜提到厨房门口,放在窗台上,「手伸出来我看看。」陈野把手伸出去。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背,看了一会儿,没有碰,转身进厨房,往灶上添了一把柴。院子里那口水缸靠墙放着,缸沿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有一道裂纹,从边上走到中间。石榴树在院子西南角,枝全是光的,一根一根往上叉,枝梢细得像线。树下落着几片干叶子,被风扫到墙根,压在一块砖底下。檐下那口坛子还在。坛身粗,肚子上有一圈釉掉了,盖着一块玻璃,玻璃四角压着两块砖。陈野走过去看了一眼,玻璃底下是空的,坛壁干着,坛底有一点水痕,早就黑了。「坛子在檐下搁了一个冬天。」苏素秋从厨房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我一个人吃,腌一坛子做什么。你妈那边现在人多,我想搬过去,搬不动,抱起来走两步腿就软。」「我搬。」「搬过去也没东西装。」她说,「坛子空了,搬过去也是空的。」 她不许他进厨房。陈野走到厨房门口,她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住,手背朝外,把他往外推了推。「你坐着去。」「我帮你烧火。」「火我会烧。」她把他往堂屋那边推,推得他退了两步,「你坐那儿。我这儿地方小,两个人转身就撞。」堂屋是正的,正面一张长条案,案前一张方桌,桌子四面各一条凳。桌面上铺着塑料台布,白底上印着蓝的花,边角用夹子夹在桌子底下。墙上挂着一张遗像,黑框,照片里的人穿中山装,脸瘦,颧骨高,眼睛看着前面。陈野在靠东边那条凳上坐下。凳子凉,坐下去的时候凳面在砖地上蹭了一声。苏素秋端了一碗热水过来,两只手端着,一只托着碗底,一只扶着碗身,走得很慢,碗里的水面只晃了两下。她把碗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放完伸指头把碗推正,推到不碍手的地方。「先喝。喝了暖一暖。」陈野端起来喝了两口,是温的。她站着看他喝,看他喝完了才转身回厨房。灶上两个锅,一个炖着一个炒。抽油烟机响起来,响得整间屋子没有别的声音。她在灶前站着,一只手扶锅盖,一只手拿铲子,铲子在锅底刮了两下,翻了一遍,把火关小一格。陈野坐着,隔着门看她。她背对着他,站的时间比说话长。头发梳得服帖,一根都没翘,左边那枚黑发卡别在耳朵上头,别得低。围裙的带子在腰上绕了两圈才系得住,腰细得从肋下到胯中间没有一段松的,褂子的两侧各空出一指宽,布贴着腰走,一动就贴着动;胯在那里忽然宽出去,裙子的褶全被撑平了,撑出底下那两个圆的边。她弯腰去拿碟子的时候,褂子的前襟整个离了身,垂下来,垂出一个空兜,兜底下是黑的。那一对从领口里坠出来,坠成一挂,隔着布也看得见分量:布面被撑得发亮,亮到能看出底下那两团各自的弧度,上头的边从锁骨底下起,往下越走越沉,走到最底下那一段,布被拉得绷紧,绷出一片斜的光。她一动,那一对就跟着往下一沉,沉到底被身子带起来,迈半步又沉下去,站定以后还各自荡了半下才停。她把碟子从碗橱里端出来,转身。转的时候胸口先过去,那一挂跟着甩,甩到身子侧边才停住,停住以后布面上那一道斜光换了个方向。她直起腰,一只手撑了一下膝盖,撑完才站直。「你妈小时候也爱站在灶边上看。」她说,没有回头,「我那会儿不让她站,油溅。她站了挨说,走两步又回来。后来我就把锅铲给她,让她自己翻,翻一下溅一手。」陈野嗯了一声。「她翻得比你好。」苏素秋说,「你还没灶台高那年,我在你家灶上炒菜,你搬个小板凳站上去,非要翻。翻了一下,油溅到胳膊上,你也没哭,就把胳膊缩回去,站那儿看锅。」「记不清了。」「记不清是好事。」她把炒的那盘铲到碟子里,铲完把铲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记性太好的人,日子过得慢。」饭菜是一样一样端上来的。一个炖的,一个蒸的,一个炒的,一个汤。她一趟一趟端,每一趟两只手都用在碗碟上,走路很平,碗里的汤一次都没洒出来。菜摆开,都摆在他那一侧。炖的那锅放在他正前面,蒸的那碟放在左手边,炒的放在右手边,汤在最外头,探身就够得着。她自己那一侧空着,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坐。」陈野坐下之前,把手伸进裤兜,往上提了一下,提完才坐。苏素秋在对面坐下。坐下的时候背挺直,两只手放在桌沿上,两只脚并在一处,鞋尖朝前。她给他夹菜,用公筷。第一筷送进碗里,第二筷跟着就来,落在第一筷上头。第三筷夹的是蒸的那碟里头最中间那一块,她把那块挑出来,搁在碗沿上。「这块嫩。」陈野的筷子还没动。「你自己也吃。」他说。「我吃着呢。」她应了一声,把公筷放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小口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嚼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他。他吃一口,她的眼睛跟着那一口走到他嘴边,等他咽下去了才收回来。他停下来,她的筷子就停在半空。「咸不咸。」「不咸。」「不咸就多吃。」她把炖的那锅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挪到自己面前只剩一个边。陈野的碗里堆起来,他往下按了按,按平,接着吃。苏素秋的碗里饭是满的,她夹了一筷子他碗边掉下去的那块肉,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嚼。她夹的每一筷子都是他剩在碟子边上的,或者他碗里拨拉到一边的。她吃得很少,嚼的时间很长,嚼完了就把筷子放下。楼下的麻将洗牌,声音从窗缝里滚进来,哗的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你那边晚上有声音没有。」她问。「有。修车铺的气泵。」「气泵。」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重复完停了一下,「响到多晚。」「半夜就停了。」「停了以后呢。」「什么都不响。」苏素秋把碗里的饭拨了拨,拨平,没有吃。「我这儿晚上静。」她说,「静得能听见水缸里的冰裂。裂一声,我醒一回。」 吃过饭她收碗。陈野要端,她没让。「你坐着。」她把碗摞起来,一只手托底,一只手扶上头,「就这几个碗。」她把碗端回厨房,水开得很大,冲在池子里,溅起来一点。水声响了一阵,中间停了一下,又响起来。陈野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那张遗像挂在墙上,挂得正。框是老式的木框,黑漆,框的右上角磕掉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的白。照片是黑白的,洗得发灰,边上有一圈白。照片里的人穿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头那一颗,肩膀是塌的,脸瘦,颧骨顶出来,眼睛看着前面,没有看镜头。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影,是灯打出来的。像框底下那条窄几,比桌子高出半尺,几面上什么也没摆,只有一个搪瓷缸。缸是白的,口上一圈蓝边,蓝掉了一半。缸里的水早就干了,缸底一圈茶锈,褐的,干成一个硬壳,边上裂了几道。陈野看了很久。苏素秋端着抹布出来,走到桌边擦桌子。抹布从像框底下擦过去,绕着那条窄几的边擦了一圈,擦到搪瓷缸那儿,手停了一下,把抹布从缸旁边挤过去,缸没有挪位置。擦完了她把抹布搭回厨房门后的钉子上,回来给他续茶。茶是半杯,她续了两次。第一次他喝了半杯,她端过去续满,端回来放下。第二次他又喝了半杯,她再端过去续,端回来放下的时候杯口朝外,摆在桌角,摆得正。「你外公不喝茶。」她说,眼睛没有往墙上看,「他喝白开水,一天喝一暖瓶。这个缸是他用的,他走了以后我没动过,水干了就干了。」陈野没有说话。「他走那年,两个孩子都还没出门。」她把两只手放在桌沿上,「头一个腊月,我腌了一坛菜,坛子摆在檐下,腌好了没人吃。第二年我又腌了一坛。后来就成了习惯,一进腊月手就痒,非腌不可。」「今年没腌。」「今年没腌。」她说,「坛子空着。」 苏素秋走到碗橱那边,拉开底下一层的门,端出一个白瓷小碟,碟沿上崩了一点。她又从窗台上把那个网兜提过来,解开兜口,掏了一个橘子出来。指甲从顶上掐开一个小口,一点一点往下撕。皮撕成一条,一整条,从顶上走到最后,没有断,末了那一块从橘子上脱下来,成了长长的一条,她把它卷起来,搁在碟子边上。橘子上还粘着白丝。她一根一根摘,摘得很干净,连瓣与瓣夹着的那一点也挑出来。摘完了掰开,一瓣一瓣码在碟子里,码成一圈,大的在下头,小的在上头。她把碟子推到他手边,推到他不必探身就够得着的地方。「路上买的,你吃。」陈野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是凉的,凉下去,一路凉到胃里。苏素秋没有吃。她把那条剥下来的皮叠了两折,搁在桌角,两头对齐,压得平平的。 陈野把茶杯放下。「姨,过来。」苏素秋抬起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绕过桌角走过来,走到他站的地方,停下来。「站这儿。」陈野伸手把她往墙那边推了推,推到像框底下,让她站正。苏素秋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马上低下来,目光落到他脸上。她的手到背后去,摸到围裙的带子,两下解开,把围裙从头上退下来。退下来以后她没有扔,抖了一下,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方块,走过去放在凳子上,四个角对得齐。放完回来,还站到原来的地方。陈野把桌子往墙那边推了推,推得桌沿离墙只剩半步。桌面上那层塑料台布绷着,他用指头按了一下,按下去一个坑,抬起来坑还在。他把苏素秋转过去,让她背靠着桌沿,两只手往后撑在桌面上。她撑上去的时候腕子细,撑得直,手背上的老年斑在灯底下摊开一片。陈野的手从她裙子底下上去。裙子是深色的,料子薄,一掀就上去了,掀到腰上。底下那条丝袜是厚的肉色,袜口本来就松,在腰上咬不住,他一拉,往下掉了一截,掉到胯上,堆出一圈。裙子一上腰,底下那一段全露出来。腰细得两只手一合就拢住,从肋下到胯没有一段是鼓的,脊骨在皮底下排着,一节一节都数得出来。臀小,是个圆的,肉全堆在两瓣上,两瓣并得紧,中间那道缝只显出一线影。丝袜贴在臀上,把那一层肉压得平平的,压出底下的形;袜口堆在胯上那一圈,勒得肉从圈上头挤出来一点,挤出一条浅的。「腿分开,站开一点,分到跟肩差不多宽,站不稳就把手往后撑住桌子。」苏素秋把两只脚往两边挪了半步。黑布鞋没有脱,鞋尖朝外,脚小,脚背高,在鞋口里拱起来,把鞋面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五根趾头在鞋里并得死紧,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节,长出来的那一截把鞋头撑得歪了一点;站开以后,脚趾在鞋里抓了一下,抓完松开,鞋面上那五个形跟着动了一下。陈野把那条丝袜往下拽,拽到膝弯,拽不动了,堆在那儿。他用自己的膝盖把她两条腿又顶开一点。苏素秋的骚逼已经湿了。湿得不多,把毛粘成几撮,贴在皮上,毛是白的,稀。两片阴唇的颜色比周围的皮深,边上的皮薄,底下能看见青。陈野把裤子解开。扣子开了,拉链拉下来,掏出来的时候是沉的,垂在裤裆外头,他用一只手托了一下才端平。柱身上那几条青筋鼓着,根部颜色深,走到前头淡下去。龟头大,圆,冠部底下那道沟清清楚楚。他握上去,握不拢,虎口那儿空着一段。苏素秋的眼睛落到鸡巴上,没有躲,也没有往下缩。他扶着鸡巴抵上去,在口上磨了两下。那两片被磨得翻开一点,翻出里头一层湿红。送进去。苏素秋的喉咙里出一声。声音没出来,先是一口气从牙缝里过去,喉咙里闷闷的响了一下,短得像被掐掉。「…嗯。」这一声压得极低,从鼻子底下走,走到一半被她自己咬断,断完以后喉咙还在动,动了两下才停,「…你慢些。我这地方空得久了,这么一下子进来,我这儿紧得发疼…不是不让你进,你先停一停,让我这一口气喘匀了。」她的眉毛皱起来,皱得很紧,眼睛睁了一下,又压下去,压得只剩一条缝;下唇被牙咬住,咬得发白,白得没了血色。整根进去,穴口那一圈被撑开,撑成一圈白的,箍了一下才让开。柱身贴着肉壁一路刮过去,刮到底,龟头顶在花心上。苏素秋的整个人往后仰了一点,仰得后腰抵在桌沿上,脊背绷成一条,肩膀往上耸起来。「…唔。」半截被她咬住,剩下的从鼻子里出来。鼻翼张开了一下,收不回去。「…嗯…」第二声她没咬,从嘴里直接出来了,出来以后好像自己也吓了一跳,眼睛睁大了一点,「…太深了。你这一下,进来就顶到底了,我这腰都被你顶得往上抬…你先别动,让我这一会儿…我这么些年,一次都没有过,我都要忘了这里头是有感觉的…」陈野动起来。不快,每一下都到底,到底了停半拍,退出来,再送。桌子被撞得往墙上靠,靠一下就磕一声。楼上有人把椅子拖了一下,拖完就没了声。塑料台布在她后背底下磨,磨出一层滑。退出来的时候,两片阴唇跟着往外翻,翻出一小圈湿红;送回去的时候那一圈又被整根带进里头。淫水在穴口挤成白沫,糊在那一圈上,顺着根部往下挂。陈野把她的上半身往前压,压得她整个人伏到桌面上,胸口贴着那块塑料台布。她的两只手没处放,被他一只一只捞起来,摆到前头去,摆得离得开,摆成撑着的样子。后背这一整条就露出来了,从后颈一直露到尾骨,脊骨一节一节凸着,凸出来的地方皮绷得发亮,凹进去的地方积着汗,汗顺着脊沟往下淌,淌到腰窝里停住。陈野俯下去,牙齿咬住她肩胛骨那一块皮,咬起来一点,不重,就含着。底下的胯没停,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往桌上按。含着的那块皮在齿间越来越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色。松口的时候那一块留下一个牙印,一圈浅的,慢慢转红。他把手从她腰上挪开,一只手压在她后颈上,把她的脸按在台布上;另一只手从底下伸进去,摸到那一处,两根指头分开,夹着那一点揉。揉得跟底下进的不是一回事,底下慢,手上快。苏素秋的腰立刻塌得更低,塌得肋骨压在桌面上,压得她吸气都短。她的臀不受控地往后送,送得比陈野进的还急,急得那一圈一开一合,开的时候能看见里头那一圈的红,合的时候把那根咬住,咬得陈野的节奏都被带乱。「…你别碰那儿…」她的脸压在台布上,话从压扁的嘴里出来,出得又闷又散,「你手一碰那儿,我这儿就不听使唤了,它自己往下坐,我自己都收不住…我这把年纪,哪儿还经得起这么弄,你可别把我弄出什么事来…」「出什么事。」陈野把两根指头夹住那一点,往上提,提得她的腰跟着拱起来。「…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她把脸在台布上磨了一下,磨得那一块塑料布滑开,「我说不出来。我这辈子说话都是说菜价、说天气、说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从来没说过这个…啊…你别停手,我这话不好听,可你别停…」撑着的那两条胳膊在抖,抖到后来撑不住,肘弯一弯,整张脸就贴到台布上了。脸在台布上压得变了形,颧骨那一块顶着,嘴被压得张开,气从嘴角出来,把台布吹得一起一伏。这么伏着,领口就整个开了。那对奶子压在台布上,从领口两侧摊出去,摊得比坐着的时候大,摊得乳根那片皮绷开,绷出一条一条浅纹。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人一伏下去,分量全摊在台布上,摊得那一块塑料布也跟着往下坠。上头的皮拉得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几条青,青的走向从锁骨底下一直岔到乳晕边上;乳晕不大,颜色淡,边缘是虚的,虚得像压在纸上的一块水痕,找不着边;乳尖压在最底下,硬的,硬得把台布顶出两个小窝。一撞,这两团就在台布上往前推,推出去半寸,又被她自己身上的力带回来,回来的时候肉在台布上磨,磨得那一片塑料布发出一点黏响。白头发散了几根下来,贴在脸侧,贴在腮上,脸被压在肘弯和桌面之间,压得半边变了形,颧骨那一块顶出来,顶得皮发亮。额头上一层汗,汗把鬓角那几根短头发全粘在皮上。耳朵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垂。 他把她的两条腿并起来,并得膝弯贴在一处。并起来以后那一圈箍得死,箍得他每推一寸都要使点劲,龟头挤进去的时候把两片阴唇一起带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又翻出来。淫水被挤出来,挤在穴口那一圈,糊成白沫,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卵蛋上,滴在砖地上。「姨,你这儿咬得紧,跟白天那双端着碗的手不一样。」苏素秋没吭声。她把牙咬在下唇上,咬得唇上压出一道白印。咬了一会儿,牙松开了,松开的时候出来的不是一句整话:「…你这鸡巴…」她说到这儿停了停,把喉咙里那口气吞下去,才接着往下,「怎么这么粗,我这儿让它撑得满满的,撑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早就忘了这个是什么滋味了,今天一进来,我就想起来了,想起来我这一把年纪,还得受这个…」「你白天在这张桌子边坐着,」陈野退出来半寸,又慢慢抵回去,「碗摆得正,筷子摆成一条线,吃完饭收碗,抹布绕着缸擦一圈,缸都不挪。这会儿你撑在这张桌子上,我进去一半你就往后塌,塌得这两条腿自己往外开。骚货,你这一身骨头,白天看着薄,这会儿倒是软得很。」苏素秋把脸转到肩膀那边去。「…你别说了。我这屋里这么些年,没有人在饭桌上跟我讲过这么多话,我自己也不讲。你一讲,我这心里就乱,乱了以后底下就跟着动,动得我自己都听得见。」「听得见就对了。」陈野把腰沉下去,压到最里头,停住,「我就是要你听见。你这把年纪,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饭做多了自己吃三天。今天晚上这一桌菜,全摆在我这边,你自己碗里那口饭扒到凉。骚货,你对我这么好,我得拿什么还你。」苏素秋什么也没说,手指在桌面上松开又抓紧,抓得台布起了褶。陈野把胯压低,整根埋进去,抵着那一块磨。磨一下,苏素秋的背就绷一下,脊骨从皮底下顶出来,一节顶着一节。「慢一点…」她把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你这一下一下的,我这腰受不住,你要是再这么顶,我就得趴在桌子上,趴下去就起不来了…你别说话,你说话我就得听着,一听就乱,乱了以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乱就乱。」陈野把胯往下压,压得极慢,一寸一寸送到最里头,「你这张嘴白天在饭桌上只说咸不咸,一句多的都没有。这会儿让它乱,让它自己说,说给我听。」陈野不说了。他把她的腰往下按,按得她整个人往后仰,仰到后腰搭在桌沿上,两条腿还是站着,脚尖只剩一半落地。这个姿势她的上身全悬空,脊背绷成一张弓,那两个奶子顺着弓往下坠,坠到腋下,坠得乳根那道皮绷开,绷出一道一道浅纹。她咬着牙不出声,可喉咙不听话。每顶一下,喉咙里就漏出一点,漏出来的东西越积越多,积到后头堵不住,从嘴角溢出来:「…唔…你别这样按着…我这两条腿只剩脚尖了,一松我就要坐到地上去…啊…你别松手,你一松我就完了…」这个角度进得深,进去的时候她喉咙里那一声从鼻子里出来了,出来一半自己咬断。桌上那两只碗被撞得往一边滑,滑到桌角,撞在一起,撞出一声。碗里剩下的那一点汤洒出来,在台布上摊开一小片。 他抽出来。苏素秋的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滑得膝盖弯了一下。陈野扶着她的胳膊,把她转过去,转的时候一只手托着她的肘,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让她自己转了半圈。「跪这儿,脸朝那条几。」陈野扶着她的肩往下按,「地上凉,凉你就忍一忍,跪下去把膝盖分开,分到跟肩一样宽。」她跪下去。膝盖磕在砖地上,磕出两声,两声之间隔得很短。跪下去的时候她疼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拧完就松了,两条腿在裙子底下分开一点,膝盖往外倒。她跪的地方正对着那条窄几。抬起头,就是那张像。陈野在她后头跟着跪下去,一只膝盖落地,一只脚踩着。他把她的裙子掀到腰上,扶着鸡巴从后头送进去。苏素秋的整个人往前扑,两只手撑在窄几的边上,撑得窄几在墙上磨了一下。她没有躲。她跪在那儿,抬着头,脸正对着那张照片,眼睛就是那么看着。照片里的人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头那一颗,眼睛看着前面。陈野动起来。撞得不急,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往前推,推到额头快要碰到那面墙,再退出来,退出来一半,再送。跪着的时候那对奶子垂得最低,坠在胸底下,坠得乳根那块皮拉紧,拉出一条一条浅印。她一被撞,那两团就往前荡,荡出去,落回来,落在她自己撑着的胳膊上,肉摊开又被压回去,压得扁了,抬起来的时候还挂在胳膊上不肯走。乳尖在薄皮上顶着,被自己的分量拉得发亮,蹭在胳膊上,蹭得立起来。膝下的砖凉,凉气顺着裤子往上钻,跪久了那一块压得发麻。陈野没换腿。陈野只腾出一只手,从后头绕过去,托着底下往上捧,捧到她胸口的位置。他一松手,那两团就往下坠,坠回去的时候重重砸在她自己胳膊上,砸出一小声。他再捧,再松。捧到第三回,苏素秋自己受不了了,胳膊往下一缩,把那两团抱在怀里,抱了两秒又松开,松开以后它们自己荡回原处。臀小,是个圆的,肉不多,撞上去只颤一下,颤完就停,不像别人那样一层一层往外荡。皮却软,手掌按上去就陷下去半分,松开来要过一会儿才回。他一巴掌拍上去,那一声是闷的,掌印留在上头,五个指头,慢慢从白转红。丝袜还在膝弯上堆着,堆成两圈,圈上的布被磨得起毛。撞得久了,那一圈往下滑,滑到小腿上一半,袜面绷在胫骨上,绷出一层薄。脚上那双黑布鞋没脱,鞋尖抵着砖地,鞋跟在每一下里往前挪一寸,挪得鞋底在地上刮出一声细响。「抬头。」陈野说。苏素秋的头本来就抬着。她抬头的时候下巴绷住,脖子那一截拉直,底下两条细筋顶出来,一上一下地动。眼皮抬得比平时高,压着的那一层松皮全撑开,眼睛就那么对着照片,没有躲开,也没有转到旁边去。「看见没有,他挂在墙上,眼睛就朝着这边。」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看见。」「他看得见你。」陈野把她的脸往上托了一点,托得她仰起头,「他看了你这么些年,从你梳头看到你洗脚。今天他看我进来,看我掀你的裙子,看我这两只手掐在你胯上。你这屋里就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落下。」苏素秋的眼睛一直对着照片,手指在窄几的边上抓紧,抓得指甲在木头棱上刮出一声。「你在这屋里过了多少年。」陈野往里送到底,停住,抵着那一块磨,「天天在这个像跟前吃饭,擦桌子绕着它擦,擦完还给它续水。今天你跪在这儿,屁股抬着,让我从后头进。」「…别在这儿说。」「就在这儿说。」他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往下按了一点,又放开,另一只手从后头绕过去,指头顺着那道缝往下抹了一把,抹完举到她脸侧,「你自己闻闻。你在这屋里守了他这么些年,今天守出这个来。」苏素秋把嘴闭上,闭到腮帮子上那一条筋鼓起来。她的鼻子凑近那只手,凑了一下就偏开,偏开以后又回来,鼻翼动了两下。陈野也不催,就着这个角度慢慢磨,磨到最里头那一点。磨一下,她的眼睛往上翻一下,翻完落回来。磨到第七八下,她的牙关松开了一点。「…湿的。」她说得很轻,「我知道。」「知道什么,说清楚。你心里那句话,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知道我这把年纪,」她说到这儿停了停,喉咙里滚了一下才接下去,「跪在这儿,还流。流得我自己都觉出来,一顶就往下走,走到膝盖上,凉的。」她把脸往下一低,低到额头抵在那条窄几的边沿上,「你别问了。我这辈子,他走了以后就没跟人说过这些话,说一句我这脸上就烧一层,烧到现在脸皮都疼。」陈野把一段抽到口上,再整根往里送。这一下进得深,苏素秋的整个人往前一撞,膝盖在砖地上蹭出去半寸,额头在窄几边上磕了一下,磕出一声。他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按得她头低下去,低到脸贴在窄几的边上;另一只手从底下伸过去,两根指头并在一处,压在那一点上揉。揉得不快,跟着里头进出的节奏走,一进来就压,一退出去就松。她的腿抖了一下,抖得膝盖在砖地上打了个滑。「啊…」叫出来了,比刚才长,尾巴上还挂着一点。她自己听了,肩膀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低。埋下去以后那一声还没完,后面跟着出来一串,一串断成几截,一截比一截低:「…啊…这下进去了…我这膝盖在地上磨得疼,你不管,你就顾着你自己的…你他妈,我这么多年没人这么待过我…」说到「你他妈」三个字,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愣完把额头往窄几上一磕,磕出闷的一声。「叫出来。」陈野把节奏提了一点,每一下都撞在那一处上,「叫出来了,你这身子就不那么绷。你不出声,我就慢不下来。你越不出声,我越想往深里送。你这一身皮薄,一撞就红,我不看你的脸,就看你脊背上那一片,红得跟谁在上头按了手印似的。」苏素秋的额头在窄几边上磨,磨得那一块木头起了一层亮。她的胳膊在撑,撑到后来撑不住,把上半身整个伏上去,两张奶子夹在窄几和自己胸口之间,压得从两边鼓出来,乳肉被木头的边棱切出一道浅印。她伏下去以后臀翘得更高,那两团随着撞,在几面和胸口之间挤,挤得乳尖从边棱底下露出来一点,硬的,红得发深。「…嗯。」从鼻子里出来一点,短,还是不肯张嘴。陈野不催,就把她的裙子往上又掀了一点,掀到腰上头,从后头看着她那一处。看了一会儿,他腾出一只手,指腹在那一圈边上抹了一圈,抹得那一圈往里一缩:「你这儿一直在咬我。我停着不动,你自己也在咬。」苏素秋把脸埋在窄几上,埋得很深,埋得只剩后颈那一片白:「…我不知道。它自己动的,我拦不住…你别看着,你那眼睛一看着,它就动得更厉害。」「你自己听听。」陈野把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让她抬起头,「对着他说,你今天是什么。」苏素秋的眼睛抬起来,抬到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人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眼睛看着前面。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合上以后再张开,张得比刚才开一点。「…我是。」她咽了一下,「我是这屋里的老寡妇。」「不是这个。」陈野把她的下巴又抬高一点,抬到对着那张脸,「我问的是这会儿,跪在这屋里、底下正含着我这东西的你,是什么。」「…我是,」她的眼睛还对着那张像,没有挪,「我是让外孙肏的老骚货。」她说完没有停,嘴一开就收不住,接着往下说,一句压着一句,越说越低:「我这屋里这么些年,晚上一个人躺着,听水缸里的冰裂,裂一声我醒一回…醒过来就睡不着,睡不着手就往下走,走到那儿是湿的,我就把手拿回来,搁在被子外头冻着,冻到睡着为止。我不敢想。想了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今天你从后头进来,我才明白我这些年压根没把自己当个人。你把我当个人,就是这么当的。」说完这一句,她的整张脸都红了,红到耳根,红到白头发底下那一截皮上。眼睛上有一层水,没有掉下来,把眼白泡得发亮。陈野没有停,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往前送得更密。苏素秋的叫声到这时候才连起来,起头还是短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得没有准头;后来是一个音拖着,拖到一半被撞断,断了再从头起;再后来从嗓子深处滚出来,滚到舌头上散开,收不回去了。「…啊…啊…」两个字隔着一样的空,中间全靠那口气连着,「…你别停…我这膝盖不疼了,麻了,麻了就不疼…你顶吧,顶狠些…我这把年纪,还能叫人这么顶几回,顶一回少一回…」巷子那头有人放鞭,噼里啪啦一阵,放过就没了。屋里只剩砖地上膝盖蹭出来的沙响。「我这两条腿跪不住。」她的膝盖在砖地上又蹭了一下,蹭出细细的沙响,「一顶我就往前滑,滑得我脸要贴到墙上去了。你别嫌我絮叨,我这膝盖底下全是砖灰,磨一下疼一下,疼得我说话都走神…你按着我一点,按着我就不滑了。」「那就贴着。」陈野把一只手从胯上挪到她的肩,往下按,按得她前面那一片实实贴到墙上。「…贴上了。」她说,说完前面那一片真的贴上去,额头撞在墙上,撞得闷了一声。她的腰跟着塌下去,塌到只剩一个臀翘着,翘得比背高出半截,两只手从窄几上滑下来,改成扒着边沿,扒得指甲在木头棱上抠出两道印,「我这把年纪,跪在这儿,还自己往后送…我送你的时候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才敢送,你一说话我就不敢了…」「不敢。」陈野往后一退,退得只剩龟头在口上,停住不动,「那你就这么空着,我不动。」她的臀自己往后追了半寸。追完她像才回过神,把脸在墙上蹭了一下,蹭得那一片墙皮发亮。「说,你这骚逼在干什么。」苏素秋的脸在墙上转了一下,转到一半停住。「…在吃。」她说完这一句,喉咙里那一声跟着漏出来,漏出来以后收不回去,「你这鸡巴进到最里头了,顶得我这儿一阵一阵的酸…我这地方这些年跟死了一样,一年里也热不了几回,今天你从后头进来,它自己就开了,开得我都不认得是自己身上长的…你别问我了,我一答就停不住,一停不住就说得比想的还多。」「那就说。」陈野往前送得更深,「你这把年纪,这儿还这么会夹。我一退出来,那一圈就跟着往外翻,翻得红出来一圈,红得发亮。你自己看不见,我全看见了。」「…别看。」她说得很轻,「你说这些,我这儿就自己往里收,收得我腰都发紧…你别看,我这身上全是松皮,一跪下去一层往下垂,你还看。」「我都要。」陈野把两只手都按在她胯上,往自己这边一带,把臀带得翘得更高,「你这身松皮也是我的。白天那个端水用两只手的你,这会儿这个跪在地上合不上腿的你,我都要,一个都不嫌。骚货,它认得我,我一靠上去它就往这边凑。你嘴上不认,它认。」苏素秋的里头真的收了一下,收得那一圈箍住根部。自己也觉出这一下收得不该,脖子红了,额头往墙上抵了抵。「…它认得。」她把这一句重复了一遍,重复得很轻,轻得像在自己嘴里含着,「它比我先认得。它认了你,我还没认。」「你自己数着没有,从跪下到现在,说的那些话。」「…数不清了。」她的脸还贴在墙上,说话的时候那一面墙皮跟着动,「我这张嘴今天不听话,一张开就往外出,出得我自己都拦不住…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一辈子话都省着说,今天倒好,把这些年攒下的全倒给你了。」「那今天就当没说过。」陈野把她的额头从墙上拉回来一点,凑到她耳后,「你今天说的,就这屋里三个人听见。」 他退出来,把她的上半身从窄几那边拉起来,扶着她转过身,抱到桌面上。抱的时候一只手托着她的臀,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托起来很轻,她本来就轻。桌子凉,她的臀一落上去,两瓣先贴上,贴得那一片皮绷紧,绷出底下那两个圆。「躺下去,脑袋搁到墙根那儿,腰挺起来。」苏素秋往后倒。倒下去的时候后脑磕在墙根上,磕得轻,她把头偏了一点。桌面短,她的上半身躺满了,两条腿垂在桌沿外头,膝盖弯着,脚上的黑布鞋勾不住,一只掉了,掉在地上,鞋口朝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了两下。陈野站在她两条腿中间,扶着鸡巴从下往上送进去。苏素秋的两只手举上去,举过头顶,抓在窄几的腿上。这个角度进得深,进去的时候她的下巴抬起来,脖子那一截皮松下来,两条细筋顶出来。桌上的塑料台布被她的背压着,压得往两边扯。他一撞,她的整个身子在桌面上往上挪半寸,挪得台布跟着皱,皱到桌角那一块夹子松了,台布弹了一下。「啊…」漏出来一点,她自己听见了,听见就赶紧把嘴闭上,闭上以后牙还咬着,腮帮子鼓起来一条。「再出一声,别咬。」陈野把架在胳膊上的两条腿往上颠了颠,「你这哼一半咽一半,我听着比不出来还难受。你叫,叫得难听我也不嫌。你这把嗓子哑了也好看。」她不出。牙咬在下唇上,咬得没了血色;喉咙底下有东西在滚,滚到一半被她自己压回去,压得那一段脖子上的筋全凸出来。陈野把她的两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胳膊上,往上一掀,掀到胸口。这个姿势进得最深。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睁了一下,睁得比平时大,睁完就往上翻,翻得只剩一条缝。奶子被自己的腿压到两边,压得往上走,走到锁骨底下,乳沟合起来,合得看不见底,两团从腿的两侧挤出来,挤成一团圆的,被自己的膝盖压得变了形,压得乳肉从膝弯底下鼓出来一圈。乳晕小,颜色淡,边上是虚的,虚得找不着边,那一圈皮被压得绷开,淡到几乎跟周围的皮分不出来,只有乳尖还硬着,硬得把那一小片皮顶起一个尖。臀在桌沿上垫着,两瓣压得摊开,摊到桌沿外头,摊开的边上泛着白。腰从桌面上抬起来一点,抬成一个弧,脊骨一节一节在皮底下凸出来,凸到腰窝那里陷下去。腿被架在他胳膊上,膝弯折着,小腿往下垂,脚背上绷起两条细筋。「出声,别憋着。」他说。苏素秋把牙齿咬住,咬得腮帮子两边各鼓起一条。她的下身一直在咬,咬一下松半分,松完再咬。「不出也行。」陈野把节奏压下来,压得每一下都数得清,「你就这么挨着。反正我一晚上都在,你不叫,我就不快,咱们耗到天亮。」这一慢,她那一声就藏不住了。先是喉咙里闷闷滚了一下,滚到一半断在里头;再送一下,那一声从鼻子里出来,长了一点;第三下她终于张了嘴。「…唔啊。」张开的嘴没来得及合。舌尖抵在下牙上,嘴唇抖了一下,抖完又张开一点。这一声比刚才长,长得她自己都听见了,听见以后眼睛往下找,找不到地方落,落在他架着她腿的那条胳膊上。「叫一声给我听,叫出来了,你这身子就不那么绷。」「…不叫。」她把脸埋到肩头,埋得看不见他,「我叫不出来。你让我叫,我就得想着叫,一想别的全断了。你要听,你自己听你那边的声,我这边的不成个东西…我这院里这些年,说话都是小声说的,隔着一道墙,怕人听见我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你现在要我出声,出给这屋子听…」「那就再慢一点。」陈野真的慢下来,慢到每一下都退到口上,停一停,再一路推回最里头。推的时候她整个下身跟着往里收,收得那一圈箍住根部,箍得他也停了一下。「…你别这么慢。」苏素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说完要顿一下,「慢得我心里发慌。你一退出去,里头就空,空得我自己往下找,找不着就急…我这把年纪了,还跟个什么似的,你别看我这腰,它自己往上抬,抬起来我都拦不住。」「拦不住就别拦,抬起来。」那腰真的抬了一点,抬得臀离了桌面,抬完自己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脸红了,红到耳根,「…那是我没撑住。这辈子躺着让人弄,从来都是受着,没自己往上迎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挂在上头那张像,一想到这屋里连个活人都没有,就…就别扭,越别扭越热。」「热就对了。」陈野把两只手都按到她臀底下托着,「你自己迎,迎上来我就给你。你不迎,咱们就这么耗一夜,我这人别的没有,耐性有的是。」他托着往上送了送,送得极浅,只送到口上那一点。苏素秋的腰抬起来了。抬得不稳,抬一下塌一下,塌下去又被撞得抬起来。她的下巴一直抬着,喉咙那里露出一整条,皮薄,底下的筋一条一条动。「…啊…」声音往上走了,走到高处破了,破完没有收回来,从破的地方接着往上翻,翻出来以后拖着,拖到肺里那口气用完了才断。「…嗯…」第二声跟上来,接得比头一声低,低到嗓子里就压着,压得那一段脖子上的筋全凸出来,「…我这两条腿…你别架这么高…架这么高我合不上,合不上就什么都不遮了…你全都看得见,我这把年纪,身上哪一处还经得起看…啊…」第三声没压住,从破了的地方起头,起得比前两声都高。高了以后就不往下落了,一直吊在那儿,吊得她自己都不敢信,吊到一半忽然断掉,断了以后整间堂屋只剩她吸气的声音。吸完了气,她没有再压。「…啊…你这儿一顶,我这儿就跟着往上抽…」她把话从嗓子里拖着往外送,送到一半被撞断,断了以后直接接下半句,接得跟上半句不相干,「…我这一辈子都在灶上转,一天里手没干过,晚上躺下来腰疼得翻不了身…今天倒好,腰不疼了,别的地方疼…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还想再要,你说我这是什么毛病…」「叫出来了。」陈野说。他把她的腿又往上架了一点,架到肩头,两条腿一分,那一处跟着开到最宽,开得那两片薄皮绷平,绷得里头那一圈红全露出来。苏素秋的脸往胳膊那边转过去,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你弄的。」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送得不整齐,「这声是你弄出来的。我在这屋里住了这么些年,没出过这种声…我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夜里冷,就裹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裹到天亮。今天你把我这两条腿架到这么高,我连合都合不上。」桌腿在地上磨,磨得桌子挪了半寸,又挪半寸。她的一只脚在他胳膊上头绷着,脚背弓成一条,五根趾头往一块收,收成一团,只有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节,长出来的那一截在灯下白着。另一只脚掉了鞋,脚心朝上,脚趾头在半空里抓,抓一把松一把,抓得脚心上那层薄汗亮起来。他的膝盖压上桌沿,把她的腿又往上送了送。她整个人折起来,膝盖抵到胸口,脚后跟抵着他的肩。「姨,你这儿一直是湿的。」他往里送到底,停住,抵着那一块磨,「一把年纪,还这么湿,湿得我腿上都是。」苏素秋把脸转开,转到墙那边。「…老了。」她说,「老了才这样…我这两年自己都觉得干,一年比一年少,有时候一个月下来一点都没有,我还寻思是不是这就完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你进门就开始了,等你把桌子推过来,我这里头已经有东西在往下走了,走得我自己都不敢动。」「老得好看。你要是二十岁,我未必进来。就你这样,一身的旧,一身的松,才好看。」她把眼睛闭上,闭上以后嘴唇动了一下,出来一句,很轻:「…你别哄我。」「我不哄人。」陈野把她的腿往两边又开了一寸,开到那两片薄皮绷平,「你这一处比我见过的都干净,颜色浅,边上一根多的毛都没有。你这些年是拿它当摆设过的,它今天才头一回干活。」他把两手都掐到腿根上,掐得那一片肉从指缝里鼓出来,「我进门的时候没问过你,现在问你。你这把年纪,让人撑开着看这一处,臊不臊。你嘴上不臊,你这儿比我进门的时候还湿,我一摸一手。」 他把她从桌面上拉起来。拉的时候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直,坐到桌沿上,两条腿垂下来。他从后头贴上去,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她背靠着他的胸口,脸正对着那张像。「姨,我要娶你。」苏素秋没有说话。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手背上。「我问你,我要娶你。你听清楚,我说的是娶,不是今天这一晚上,是往后天天在这屋里吃饭、在这张床上睡觉。」「你问问他。」她说。陈野抬起头。照片挂在墙上,比他的眼睛高半尺。他抬起头来刚好平视,那个人的脸就在他正前面,颧骨高,眼睛看着前面。「外公,你听见没有。」他说,「我要娶她。」屋里没人接话。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滴了一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苏素秋笑了一下。气从鼻子里出来,出到一半被顶断,断成一长声。「他这个人,」她说,「活着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说到这儿她断了,隔了一下才接下去。「这会儿也不说。」她说到这儿,喘了一口气,胸口在他手臂上起伏,「他不说,我就当你说了。我这辈子等一个男人开口,等到最后是这个外孙替他把话说全了。」陈野往下按,按得比刚才深。苏素秋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滑到那条窄几的边上,抓住,窄几在墙根下挪了一寸,搪瓷缸在几面上磨了一声,磨得转了一个方向,缸口朝向墙。她的奶子挂在他两只手里,一只手兜不住。他往上托,托起一点,一松,落回去,砸在自己的小腹上,砸出一小声。皮薄,底下几条青看得见,走到乳根那儿就是一片白,白里透出细细的青。「嫁不嫁,你说一句。」陈野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收,收到整个人贴死在桌沿上,「说一句我就往下走。你不说,我就在这儿停着,停到你自己开口。」苏素秋的牙齿松开了一点。松开的那个缝里出来的不是字,先是一口气,气完了才是一个字:「…嫁。」「说全了,说给墙上那个听,说清楚你要嫁的是谁。」「我嫁。」她把头往后靠,靠在他肩膀上,脸朝上,「我这把年纪,嫁给外孙…我这一辈子就跟过一个男人,跟完他守着,守到他走了还守着。守到后来我连自己想什么都忘了,一天里头就想着今天吃什么,灶上的火关没关,坛子里的菜有没有坏。今天你问我嫁不嫁,我才想起来我还会想别的…我嫁,你问我多少遍我都嫁。」 她自己伸手,把像框从墙上取下来。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够到框顶,往上托了一下,挂钩在钉子上响了一声。她把框取下来,两只手捧着,转过来,正面朝着自己。然后她把框抱在怀里。两条胳膊环着,环在框的两边,抱得像抱一床叠好的被子。玻璃贴在她的胸口上,贴得很平,把奶子压得往两边分,压得摊平在玻璃上。玻璃很快起了一层雾,从她胸口那一块往外散,散到框边上就淡了。陈野看见这一下,动作停了半拍。然后他接着往下。苏素秋抱着像,被他从后头顶着,整个人往前一冲一冲。玻璃在她胸口上磨,磨得那层雾一直不散,越磨越厚。框的硬木角一下一下打在她的下巴上,打出一个浅红的印。陈野把她的两条腿往里并,并得膝弯贴在一处,并起来以后那一圈箍得死,每推进一寸都要顿一下。她抱着像没有手可以撑,整个人悬在他和那张桌子之间,重量全落在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处,坠得那一圈一直往外翻,翻出来一圈湿红,送进去又被带回去。「…唔。」她咽了一下,咽下去的东西闷在里头,「你别让我抱着他站不住…我这腿是软的,你手托着我一点…啊…你托着我就行,别的地方你别管,我这上半身有他就够了。」「抱稳了。」陈野说着,从底下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托得她脚尖离了地,「抱稳了才挨得住。你要抱着他,就得站住。」她把两条胳膊收紧了一点,收得十个指头并在一处,指节粗,右手食指上那道旧刀口压在玻璃上,压得发白。「你抱着他,」陈野把嘴凑到她耳朵后头,「让我从后头进。你这屋里挂了他这么些年,天天擦,天天看,今天你抱着他挨肏。」苏素秋的喉咙里跟着出来一声,不是叫,嘶的一声长气,长到一半被撞断。「…你别说了。」她的声音从玻璃后头出来,闷在框子和胸口中间,「你一说我这手里就抖,一抖就抱不稳,抱不稳他又要掉。」「掉了再捡起来。」陈野往里送到底,抵着那一块磨,「你这会儿抱着他,里头一直缩,缩得我退都退不利索。你自己说说,你抱着他的时候,底下在想什么。」「…想。」头一个字出来,后面的才跟上,「想我这一辈子,就守着他一张照片,守了这么些年,守到最后守成这样。」「守成什么样,说给我听。」「…守成一个,」她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守成一个抱着他的像,还想让你再往里送的…这话我自己说出来,自己都听着不像话。我这张脸,白天在街上走,谁见了都叫一声素秋婶,叫得规规矩矩的。这会儿我抱着他的像,屁股往后送,送得比你顶过来还急…你别笑我,你要笑我我就闭嘴了…」陈野把节奏提起来。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头,从底下把那对奶子收进手里。一只手装不下一个,掌心里全是坠下来的肉,指缝里挤出两溜,虎口那儿鼓出一块白。两团被往上托,托得离了肋骨,托起来一点,一松,落回去,砸在她自己撑着的胳膊上。乳晕被掌根压着,压得摊开,淡得几乎找不着边,只有乳尖顶着掌心,硬的,蹭一下立一下。「抱着就别松手。」陈野把下巴搁到她肩头,嘴贴着她的鬓角,「他这么重,你抱得住。抱不住也得抱,我今天就要看你抱着他挨。」苏素秋把胳膊又收了一收。玻璃贴在她胸口,隔着那层雾看进去,能看见照片里那件中山装的领口。雾从她胸口那一块往外散,散到框边上就淡了,她一动,雾又厚回来。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张着,没有合,气从里头一出一进,进得浅,出得急。下唇被自己的牙咬过很多回,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印上有一点水亮。 苏素秋的声音到这时候才连成整句,喊得很大,大到堂屋的窗玻璃在响。「外孙老公。」喊完了她自己愣了一下。愣完把嘴张开,又喊了一遍。「外孙老公。」玻璃在框里响,响得那层雾抖了一下。「母狗的亲爸爸。」她的十根手指并在一处,指节全凸出来,那道旧刀口压在玻璃上,压得那一片发白。玻璃上的雾被她自己的胸口磨开一块,露出底下照片里那件中山装的领口。「再说。」「…母狗的…」她顿了一下,喉咙里咽了半口口水,「母狗的亲爸爸…」喊完这一句,她自己又往下接,接得很快,快得像怕自己反悔:「…我给他守了这么些年,守得规规矩矩,守得街坊都夸我。今天我抱着他,让外孙从后头进,进得我两条腿都站不住…我不孝,我不孝…你要说我不孝,你从里头骂我,你骂出声来,骂出声我心里好受些…」「还有呢。」「…外孙老公。」她喊这一声的时候,声音软下去了,软得往下掉,掉到末尾没有声了,「…外孙老公,母狗的亲爸爸,你把我这一身老骨头弄散了吧,我明天再一块一块捡起来,捡起来还得照样烧火做饭,装作什么都没有…」陈野的手掐在她腰上,掐得那一段细腰整个陷进去。他一合手就拢住,拢住以后她哪儿也去不了。他动得快了,快得桌子在地上挪,窄几被她的胳膊带着晃,搪瓷缸在几面上滚了半圈。抽出来的时候能听见水声。淫水被捣成白的,糊在穴口那一圈上,糊得往下淌,淌到根部,跟着抽出来的那一下拉成一条丝,断在砖地上,滴出一小点。再送回去,两片阴唇一齐被带进去,带得翻出一圈湿红,翻完又缩回去。她那一片毛是白的,稀,被水浸成一撮一撮,贴在皮上,贴得底下那一块青都露出来。臀在每一下里往前送,送完弹回来,两瓣是硬的,弹得快,弹过以后又自己凑回去。他松开一只手,在那两瓣上拍了一下,拍得那一块肉抖了一抖,红印慢慢地浮上来。掐住的地方,肉从五个指头缝里鼓出来,松手以后那五个坑还在。「…啊…」叫声从她张着的那张嘴直接出来,没有在喉咙里拐弯。出来以后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高,高到后来撞在墙上,撞回来,撞得屋里全是。「…啊…我不行了…」字从高处掉下来,掉得零碎,一个是一个,「你抱着我…你别松手,我这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我这一辈子,没在人跟前这么叫过,叫得这么难听…你听,你听听这个声,这不像我,这不是我…我是你外婆,我在这个院里住了四十年,谁见了我都叫一声婶…这会儿我叫得跟条什么似的,你还嫌不够…」喊到「我是你外婆」那一句,她自己把嘴闭了一下,闭完又张开,张开以后说的声音比刚才还大,大得像是要把这一句盖过去:「…我是你外婆,我今天趴在这张桌子上,让你从后头进,进得我叫你老公…你说话啊,你听见没有,你说话…」说到一半她换了一口气,换完接着往下掉,掉得比刚才还碎:「…我以后怎么在这屋里待…我一抬头就是这张像,我一想起今天,我这脸上就烧…烧就烧,我今天不管了…你弄,你弄到底,我这条命反正是你的了…啊…」苏素秋的腿撑不住了。她的膝盖先软,软得往下弯,弯到后来整个人只剩上半身挂在桌沿上,两条腿从桌沿滑下去,两个膝盖着地,磕在砖上,磕出两声。她到的时候没有叫。她的背先弓起来,弓到最紧,抱着像框的两条胳膊一齐收紧,收得框在她怀里响了一声。弓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往下塌。像框从她怀里滑下来。玻璃朝下,扣在砖地上。响了一声。陈野抽出来,一只手已经握上去,套了几下,套得膝盖往下沉。白的东西射在砖地上,落在灰里,一小摊。他喘的时候腿根在抖,抖得他扶了一下桌沿。 屋里静下来。厨房里那个没有关严的水龙头在滴,滴一下,隔很久又一下。院门没有关严,风从门缝底下进来,吹得檐下那块玻璃响了一下。桌上那道白印还在,窄几歪着,歪得离墙有一指宽。搪瓷缸倒着,缸底那圈茶锈沾在台布上,蹭出一道褐。苏素秋跪在砖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前头,喘。喘了一会儿,她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把像框翻过来。玻璃没有碎。只是角上崩了一点,崩掉的那一块比指甲盖还小,掉在砖缝里。她把像框捧起来,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围裙从凳子上拿过来。围裙是她自己叠好的那一块,她抖开,用围裙的一角擦玻璃。玻璃上那层雾已经冷下去了,擦一遍擦不掉,她呵了一口气,再擦一遍,擦到看不见印子。擦完了她把框举到眼前,举得很近,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抖得她扶了一下桌沿。她走到墙边,抬起两只手,把框挂回钉子上。挂钩对了两次才对上。第一次偏了,框往下一坠,她用手托住;第二次她把框往上提了一点,挂钩才搭上去。挂完她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框摆正,摆到不歪。围裙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脚边。她的胸口那一块有一片红,是玻璃压出来的,压得成了一个方的形,中间那两块颜色更深。下巴上那道浅红还在,被框角打出来的。窄几还是歪的。她走过去,把窄几推回墙根,推得贴着墙。搪瓷缸从台布上捡起来,用围裙里侧擦了一圈,擦掉那圈干了的茶锈,放回几面上,放回原来的位置,缸口朝外。茶锈那一块在台布上留着,擦不掉,她把台布的那一角往里卷了一下,卷到看不见。「水凉了。」她说,「我再烧一壶。」陈野把裤子系上,扣子扣上。他弯腰把地上那只掉下来的黑布鞋捡起来,放到她脚边,摆正,鞋尖朝外。苏素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鞋,没有穿,走到厨房去。灶上的火打了两下才着。水壶坐上,火在壶底响起来。她站在灶前,背对着堂屋,一只手扶着灶台。她的肩膀垮了一寸,垮完又端回去。壶里的水开始响。檐下那口坛子还盖着玻璃,玻璃四角压着砖,底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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