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张单子腊月二十四洗手间的门从里头扣上了。陈野坐在客厅那把椅子上,电视没开,冰箱嗡嗡地响,响一阵,停一阵。厨房里没有人,抽油烟机也关着。窗帘拉开了一半,外头的天是灰的,光落在地垫上,落成一块四方的亮。门开了。苏婉出来,手里捏着一样东西,捏得指头都发白,走到桌边放下,放下以后退回去,站到墙那一边去。第二回是苏晴,门开的时间比前一次短,出来的时候把那样东西直接搁在第一张旁边,搁完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第三回是苏素秋,在里头待得最久,水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一样用两只手捧着,走到桌边,放在最上面,压住了底下那两张。三张单子。塑料壳里浸过尿,边上还湿着,在桌面上留下三个小圈,一圈比一圈淡。头两张上都两条杠,红得发紫;第三张上一条深一条浅,浅的那条要凑近了才看得清,看得清也不确定。陈野没有站起来,他坐着,把三张单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把它们收过来,按大小在桌面上摆成一条线,边对齐,间距一样。三个人站在桌子那一边。苏婉膝盖并着,两只手交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头发扎得很紧,额前的碎发全被拉上去,露出整张额头;身上还是那件单位发的深色外套,领口扣到第二颗,扣得整整齐齐。苏婉的眼睛落在单子上,落了一会儿,抬起来看陈野,又落回去。苏晴一条腿微微在前,另一条腿在后头卸着力,短发还半干,发根那一截黑长出来了,没补;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上敲了两下就停了;黑色高领的袖口挽在小臂上,手腕那一圈露出一道白,是袖口常年压出来的。苏晴没有看单子,看的是苏婉。苏素秋站得最直,背挺着,两个肩落得很平,两只手放在围裙上,一根手指在兜口那儿轻轻动,动一下,停一下。头发梳得服帖,左边那枚黑发卡别在耳朵上头;身上那件深色棉布外套洗得发白,围裙的两个兜一左一右坠着。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哭。三个人都站着,谁也没开口。苏婉先把单子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长条,四个角对齐,对齐以后用指腹在折痕上压了一下,压得很平,然后放进外套内袋里,扣上扣子。苏晴伸手把单子抓起来,攥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摊开;摊开以后用手掌在桌面上抹了两下,把皱的地方往下抹,抹不平,纸还是翘着,苏晴把翘的那一边朝里叠了一下,塞进后裤兜。苏素秋把那张一深一浅的折成一个小方块,方块小得能握进掌心,塞进围裙兜里,兜口按平,按了两下。陈野坐着没有动,他伸手过去,把桌面上那三个小圈的位置看了一眼,抬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粥在火上。」苏婉说,声音是平的,和平常问「吃了吗」一个调子。说完转身进厨房,走路的声音很轻,脚跟几乎没有落地,苏晴跟着进去。苏素秋没有走,站在桌子那一边看着陈野,看了一会儿,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推到桌沿底下,推得不歪。「我把这几个碗收了。」苏素秋说。 腊月二十五天还没有大亮,厨房的灯开着,白的,光是硬的那种白;抽油烟机响得厉害,响得整间屋子没有别的声音。粥在靠里那个灶眼上,锅盖边上一圈白沫,噗噗地往外顶,另一个灶眼上坐着一口炒锅。苏婉的头发扎得很紧,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结打得低。苏婉把碗从碗橱里一只一只拿出来,两只手端,端到桌边放下,放下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一声,一声一声隔得一样。苏晴站在案板前头,袖子挽到小臂,刀在砧板上起落,切得很快,切完了把刀背在围裙上蹭一下,蹭完接着切。主卧那道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指宽的缝,声音从那道缝里出来:床垫的弹簧,咯一声,隔一下就咯一声;床头撞在墙上,闷闷的,撞完有个空;苏素秋的声音几乎没有,一口气从牙缝里过去,隔好一会儿才有一声短的,短得像被掐掉。陈野说话的声音低,听不清字,只听得出是在说话。苏晴把手上的刀往砧板上一放,放得不重,回头听了一下。「你听听,这一大早的。」苏晴说,「看看咱妈有多骚。怀着孩子也不歇,一天不落,天天缠着外孙。」说完自己先笑,笑得头往后仰,露出整条喉线,笑完了弯腰把刀拿起来,接着切。苏婉把火关小一格,锅里的白沫落下去一点。「谁让儿子喜欢他外婆呢。」苏婉说,拿起抹布把手上的东西擦掉,「就见他外婆亲。晚上不把鸡巴塞到外婆骚逼里,他睡不着。」说完两个人都笑,苏婉的气从鼻子里出来,出得很轻,把盘子边又擦了一遍,擦完放在案板边上,盘沿朝外。「咸菜还剩小半碟。」苏晴说。苏婉说够了,苏晴说不够,他早上吃得比中午多,苏婉就把碟子端过来,又抓了一把,放进碟子里,用手按平。他爱吃的那道已经装好盘了,盘沿擦过,擦得看不见一滴汤;昨晚换下来的床单搭在阳台上,一夜没干,边上还是沉的。主卧里那声换了,这一次长,长得接不上下一口,中间像是断了气,断了以后又拖起来一点,拖到末尾散开,床垫咯了一声,很重。苏晴手上的刀停了一下,停在半空,停了两秒,又落下去。「今天是第二天了吧。」苏晴说。苏婉说第三天。苏晴说,我问的是苏素秋。苏婉说,我说的也是苏素秋。说着把锅盖掀开一点,白气冲上来,把苏婉的脸挡住一半,挡完又散开,「她这三天早上都起不来。昨天我进去给她端水,她坐起来就干呕,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眼角都是水。她说是夜里凉着了。」苏晴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凉着了。」「凉着了。」苏婉把锅盖盖回去,「她自己也这么说。」门外楼道里有脚步声,一个人下楼,拖鞋底在水泥台阶上拍,拍到底下那一层就没了。「你去还是我去。」苏晴问。苏婉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搭得很正,两头对齐。「我去。」 苏婉擦着手往主卧走,走到门口,手一推,门开了一条,再开半扇,撑在那儿。陈野听见门响,抬起头。苏婉站在门口,头发扎得很紧,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拿着两双筷子,四根都朝着一个方向,眼睛先落在床上。床上是苏素秋。全身一丝不挂,跪在床中间,上身塌下去,胸口贴着床面,头埋进枕头里,白头发散在枕面上,散成一片;两只手被陈野从后头攥着,两只攥在一只手里,往后拉,肩膀被拉着离开床面,拉到一个位置停住,又塌回去。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两个坑,两个坑之间那一片被汗浸得发暗;臀翘着,比背高出半截,两瓣小而圆,肉全堆在上头,往两边摊开一点,中间那道缝露出一线深色。背上有一层汗,汗从肩胛那儿往下走,走到腰窝里停住,腰窝里存着一小片,一小片亮着;脊骨在皮底下一节顶着一节,凸出来的地方皮绷得发亮,凹进去的地方积着汗。腰细得手一合就拢住,细得从肋下到胯那一段几乎是空的,一撞就整个塌下去,塌到底,又自己顶回来。胸前那两团垂在床面上,沉,从肋骨上离了开,一半压在床单上摊成两摊,边上的皮压出细纹,另一半从两边坠下来,坠成两条,随着后头的撞击在床单上磨,磨得那一块布湿了一小片;乳晕小,颜色淡,边是虚的,压扁在床单上就成了两个浅浅的圆;乳头被布磨得立在圆心上,硬着,颜色比乳晕深一点,是那种发旧的深。有一回撞得深,苏素秋整个人往前冲,那两团跟着往前推出去一寸,推出去又被拽回来,回来的时候在床单上拖出一道湿印。两只脚在身后翘着,脚心朝上,脚背弓成一条,五根脚趾并得死紧,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节,长出来的那一截顶在床单上,顶得发白;撞一下,那五根趾头就往里收一下,收成一团,再自己松开来,松开来又并回去。脸埋在枕头里,只有半边露在外头:眼睛从枕头边上露出来一只,眼皮撑不住,往上翻,翻得只剩一条缝,缝里全是水光;眉毛拧着,拧得中间起了一道竖的褶;鼻翼张开,气从里头出来,把枕头那一块布吹得一起一伏;嘴张着,张得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下来,先在下巴上挂成一小滴,挂不住了才落到枕面上,落出一小片深色。陈野一只手攥着苏素秋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腰上,一下一下往里送。床垫在他膝盖底下塌下去一块,床头撞在墙上,被子被带得往下一垂。每撞到底,苏素秋整个人往前冲一下,脸在枕头上蹭,枕面上一小片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口水。「外婆,」陈野说,「你这骚逼太爽了,夹得这么紧,老公快被你夹射了。你松一点,别绞得这么死,我退都退不出去。」苏素秋的脸从枕头里偏过来一点,偏得不全,嘴只露出半边,半边下唇被自己的牙咬出一道白印。「不松。」苏素秋说,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闷得只剩一把骨头,「你越顶我这儿越咬。它自己咬的,我拦不住,你这一根进来,它自己就往里收,收得我腰都是紧的。老公,你再往里,里头顶着的地方酸,酸得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哪儿酸。」陈野把腰往下沉了一点。「里头,最里头那一点。」苏素秋的脚趾在身后收了一下,收成一团,「你一顶上去我这儿就出水,出得我自己都听得见,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膝盖上凉了。你别问,我一答就停不下来,一停不下来就说得比想的还多。」陈野又顶了一下,顶得极慢,一路推到最里头。「啊…」这一声苏素秋自己听见了,听见就往下咽,咽到一半没咽住,从鼻子里漏出来一长截,漏完自己咬住枕头角。「再用力。」苏素秋往下接,接得快,像怕自己反悔,「肏死我,骚外婆给你肏。我这把年纪,还要求着你往深里弄,我不害臊了,我臊不起来了。你外婆就是个骚的,是个欠肏的,白天在灶上站着跟个规矩人一样,这会儿跪在这儿,屁股翘着,让你从后头进。」说到「骚」字那一截,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剩下的被撞散了。苏婉站着没有动,没有走,也没有出声,眼睛一直看着床上,没有闪开。手里那两双筷子四根并在一起,一直没有放下;脚上那双平底鞋在地垫上站成了一个角度,一只朝里,一只朝外。门口那点光落在苏婉脸上。眉毛抬起来一点,抬到一半就停住,半天没落下去;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嘴唇张开一个小的圆,气从里头一进一出,进得浅;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咽完脖子上的筋绷起来。两条腿并得紧,大腿内侧贴着,贴得裤子那一片起了褶,褶底下洇了一小块深色,从腿缝里往下走,走到膝盖那儿淡下去。苏婉一直没有把眼睛挪开。眼白亮,亮里头有一点水,那点水慢慢往下积,积到眼角停住,没有落下来。陈野往下压,腰绷住,绷了几秒。苏素秋里头那一段箍得死,箍住根部,他往外抽半寸,抽得两片阴唇跟着往外翻,翻出一圈湿红,松了又自己缩回去,缩得他腰眼一阵发麻。淫水被捣成白沫,糊在穴口那一圈上,往外淌,淌到根部,顺着阴囊往下滴,滴在床单上。抽出来的时候能听见水声,送回去的时候两片被整根带进去,带得里头的嫩肉也翻出来一点,红得发亮。「老公,你这根顶到子宫口了。」苏素秋的声音从枕头里拔高了一截,拔到头断掉,「我这儿酸,酸得我想把腿夹起来,又夹不上,两条腿在床单上光会往里蹭。」陈野压到最里头,抵着花心。龟头顶上去的那一下,苏素秋整个人往上弓了弓,弓得脊背离了床面,弓完就塌下去,塌得只剩一个臀还抬着,抬了两秒也落了。射进去的时候苏素秋里头一抽一抽,抽了七八下才慢慢松,白的从里头顶上来,顶到最深那一处,一股一股,灌满了才往外溢。他退出来,有东西跟着出来一点,白的,混着淫水,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住,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那一小块边上还在往外扩,扩成一小片,成了黏的。苏素秋的脸还在枕头里,没有抬头,只有肩膀在动,一动一动,动得很慢,两条腿往里并了一下,并到一半就并不动了,又分开。苏婉把两双筷子放在门边那个柜子上,放得很正,四根朝一个方向。「粥好了。」苏婉说,说得很平,说完转身回厨房。 陈野从床上下来,弯腰把苏素秋抱起来。一只手托背,一只手托腿弯,抱起来的时候苏素秋整个人是软的,胳膊自己绕到他脖子上,绕得松松的,两条腿垂着,膝盖并不上,怎么垂都并不上。苏素秋没有穿,陈野也没有给苏素秋穿。走到外屋,苏晴已经把最靠里那把椅子往外拉了半尺,拉出来以后又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椅背上,搭得整整齐齐。粥、咸菜、一碟炒的、一碟他爱吃的,四副碗筷,摆得开。陈野坐下,把苏素秋放在自己腿上,苏素秋坐得不稳,坐下去的时候往一边歪,他用一条胳膊圈住腰,往上提了提,提到靠住自己的胸口;臀贴在他大腿上,一压就摊开,摊得两边都超出他自己的腿,肉隔着裤子挤出来一点,挤成两片软的;腰细,他一合手就拢住,拢得苏素秋整个上身往他这边靠。胸前那两团落在桌沿上头,落上去就摊开,摊得比坐着的时候大,摊得乳根那片皮绷开,绷出一条一条浅纹;乳沟并起来,并得很深,一低头看不见底,沟底积着一层薄汗,亮着;乳晕摊在桌面上,淡色的边压在桌沿上,被桌沿切出一道浅印;乳尖蹭在桌面上,蹭得立起来,立成两个小小的尖。两条腿从桌沿垂下去,脚背绷着,脚趾并得很紧,大腿内侧还有东西往下走,走到膝弯上停住,停成一小片亮的。「我给盛。」苏婉端了碗过来,两只手,放在苏素秋面前,往手边推了推。苏素秋拿起筷子,手有点抖,夹了两次才把一筷子咸菜夹起来,夹到第三次才送到嘴里。「慢点。」苏晴说,「粥要凉了。」「凉一点好。」苏素秋说,「烫。」苏素秋一条腿在桌底下垂着,脚背弓着,五根脚趾并得很紧,另一条腿挂在陈野膝盖外侧,脚踝那儿露着一圈白;桌底下有一小块东西顺着大腿往下走,走到膝弯那儿就停了,没有人看。陈野把碗往前推了一下,说再盛半碗,苏婉把碗端过去,盛满了端回来,放到他手边。苏晴嚼着一口粥,嚼完了把勺子放下。「生下来管他叫什么。」苏晴说。苏素秋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咽得很慢,咽完了把碗放下,说叫什么都行。苏婉把咸菜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推到三双筷子都够得着的地方。「先吃饭。」苏婉说。那件外套一直搭在椅背上,没有人穿。 吃完这一顿,谁都没有歇。晌午之前都在客厅,陈野坐在沙发上,沙发是旧的,坐下去往一边沉。苏素秋坐上去,脸朝着他,膝盖跪在沙发两边,跪得开。那两团垂下来,垂在陈野脸前面,坠成两条,中间一道深沟从锁骨底下起,走到两团并起来的那一点就看不见底了;皮薄,底下几条青都透出来,青从锁骨走到乳根就散开;乳晕小,边是虚的,淡得像压在纸上的水痕;乳尖被刚才的汗浸深了一点,一颤就跟着荡。陈野一撞,那两团就在他眼前晃,晃出去,荡回来,落到他的胸口上又弹开。苏素秋的两只手撑在他肩上,撑得胳膊发抖,发抖也不肯放。苏晴跪在地垫上,从旁边凑过去,一只手扶着陈野的膝盖,低下头把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用舌头舔,舌头从两片阴唇的缝中间上去,上去以后在阴蒂上绕了一圈,绕得苏素秋整个人往上一弹;舔完了抬头,嘴唇上亮着一层,下巴上也沾着一点,是拉过丝的。苏婉跪在沙发扶手边上,一只手被陈野攥着头发,攥得不重,脸压在沙发扶手的旧布上,布上有一块洗不掉的印。「你自己动。」陈野对苏素秋说,「我不动,你自己来。」苏素秋动了,动得慢,动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整个人往下坠,坠到最底下,阴唇贴着根部摊开,摊成一圈薄薄的软,再抬起来的时候那两片跟着往上卷,卷回来又包住。「啊…」苏素秋仰起脸,下巴抬起来,牙关松了一下才合上,「你这根太粗了,我一坐下就撑得满满当当,坐到底了还想再往下坐。」「哪儿疼。」陈野问。「外头。」苏素秋说得轻,气断在中间,「不是里头。这两天一碰外头就疼,衣裳蹭一下都疼,你别用手。里头倒不疼,里头是酸的,一顶上去就酸得我腰软,软得坐都坐不直。」陈野把手从苏素秋胸口拿开:「那你就自己找地方落。」苏素秋落下去,落到底的时候整个人往前一扑,扑到他肩膀上,牙齿咬住他的肩,咬了两秒松开,松开的地方留了一个印。苏晴把脸从底下抬起来,抬手把嘴角抹了一下。「妈,」苏晴说,「你这两天奶子是不是涨。」「涨。」苏素秋说,头没有抬。「我昨天看见你换衣裳,一碰就躲。」「碰不得。」苏素秋说,「一碰就跟针扎似的,一碰就疼到心里去。」苏晴笑了一下,笑得不大,伸手过去,在苏素秋胸口边上贴了一下,只贴了一下就收回来。苏素秋整个人一抖,抖得两条腿在沙发两边夹紧,夹得那一处把鸡巴挤在里头,挤得陈野吸了一口气。「你别。」苏素秋说。「我就碰一下。」「一下也不行。」苏晴把手收回来,收回来以后在自己嘴边按了一下,按在刚才贴过的那一处。晌午,都在桌子上。碗推到一头,推到桌子边上,堆着。苏婉趴在桌沿上,两只手往前撑着,撑在桌子的另一头;那条桌腿短两毫米,每撞一下咯一声,咯得整张桌子跟着动;头发散下来了,散在脸前,遮住半边,汗把额前那几绺粘在皮上。上衣还没脱,被推到肋上,胸罩的带子断了半根,挂在一边的胳膊上,那两团从罩子里掉出来,压在桌面上摊开,摊得比站着的时候沉,乳根那片皮绷起来,纹路一条挨着一条;撞一下,两团在桌面上往前推,推出去一寸,又被带回来,回来的时候磨出一小声粘响;乳尖压在最底下,硬着,把桌面顶出两个小小的红印。肉色丝袜褪到膝盖,两只袜筒都拧着,拧成一圈堆在小腿上,圈上的布磨得起毛,丝袜底下那层皮绷着,绷出膝弯的形,膝弯那一块被桌沿顶出两块红。臀翘着,圆,软,撞上去那一层肉就荡出去,荡到两瓣的外头才停,停完再荡回来,来回两三下;掐住的地方,肉从指缝里鼓出来,鼓成五个小坨,松手以后五个坑留着,慢慢才平。两片阴唇被撞得翻出来,翻出一圈湿红,翻完缩回去,缩回去又被带出来,淫水顺着腿根往下淌,淌到袜筒上,一边淌一边凉。「这桌腿得垫一下。」苏婉说,说得断断续续,「咯得我心里发慌,一下一下的,跟着你那个节奏,咯得我说话都散。」「垫了。」陈野说,「那块纸片跑了两回,再垫一块也跑。」苏晴坐在椅子上,被陈野从前面抱起来。他站着,两条胳膊从苏晴膝弯底下穿过去,把人整个托离了椅子,背抵着桌沿,两条腿挂在臂弯上,脚上那双短靴还穿着,鞋跟在半空里一晃一晃;膝弯折着,黑丝从膝盖往上贴着,绷得薄,绷出大腿那一截的形,袜筒在膝盖上堆了一圈,圈上的布起了毛,靴子里的脚背弓着,脚趾抠住靴底,抠得靴面上一个一个鼓包。苏晴不低头,仰着脸,喉线拉得整条都出来,唇上的口红被自己咬开了一道口子,咬开的地方是肉色,眼尾往上挑,双眼皮那道褶窄,眼睛看着陈野,一直在看。苏晴叫到高处破了音,破了也不收,还在往上走。「你慢一点。」苏晴说,说到一半被顶断,「我这不是坐,我这是悬着的,你每一顶都从我这里头往外顶。」「那你就靠着我。」「靠不住。」苏晴说,「我里头自己往下掉,掉得我腰都是麻的。你别这么抱着,你抱着我,我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挨着,挨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了。」苏素秋被按在桌边,一只手按着那碟咸菜,碟子在桌面上磨,磨出一圈浅印,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撑得指节发白;不叫,只有一口气从牙缝过去。苏素秋的背弓着,弓得腰塌下去,塌到脊骨一节顶着一节;臀小而圆,撞上去只颤一下,肉收住了才慢慢荡回来。两瓣之间那道缝开着,里头的颜色比周围深,边上有一圈浅浅的湿,淫水滴在砖地上,一滴一滴,落成几个小圆点。脚上还穿着黑布鞋,鞋尖抵着砖地,撞一下往前挪半寸,挪得鞋底在地上磨出声;脚背高,把鞋面拱起一个鼓包,五根趾头在鞋里并着,并得很紧,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截,长出来的那一截把鞋头顶歪了一点。嘴一直闭着,闭得腮帮子上那一条筋鼓出来,眼睛睁着,睁得不大,眼白上有一层薄的湿,睫毛湿成几根。「咸菜。」苏素秋说,「碟子要掉。」陈野把碟子往里推了推,说掉了再盛,苏素秋说就这一碟了,陈野说那就别掉。苏素秋按住碟子,按得更紧。半下午,都在阳台上。晾衣杆上挂着四个人的衣裳,挤得挂不下,两条搭在椅背上,外头天阴着,衣裳一天没干。苏晴扶着栏杆,两条腿分开站着,裤子和丝袜一起褪到膝盖,褪成一圈,堆在小腿上;黑丝抽了的那一条,抽丝的口子从膝盖往上裂开,裂到腿根,裂成一个口,口子边上起了一圈毛。高领被扯到一边,一只奶子从领口里整个掉出来,坠在胸口外头,乳型往上挺,掉出来也还翘着,乳晕小,颜色深,边缘清楚得像拿笔画上去的,中间那颗乳头小,硬得快,已经立起来了,颜色深成一点;另一只还卡在领子里,被布挤着,挤得乳肉从领口边上鼓出来一溜,鼓得发白,挤得那一圈布也往上提。陈野从后头进去。苏晴整个人往前一压,压得栏杆响了一声,铁锈磨着铁锈,响得很长;两只手抓住栏杆上沿,指节绷起来,虎口那层硬皮在锈上蹭,蹭出两道红。撞起来以后,那根伸缩杆跟着往上顶,顶一下掉一格,掉完又被两个人的重量抬回去,抬回去再掉。苏晴的臀高,硬,撞上去只弹一下,弹完立刻凑回来,凑得比上一回还紧;掐上去,肉不怎么陷,指头底下是实的,一拍就弹,拍出来的印子留在两瓣上,五个指头清清楚楚。两瓣之间那一道缝被撑开,撑得里头那一圈翻出来又缩回去,缩回去了又翻出来,阴唇被带得翻成一圈薄皮,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边上起了一圈白的沫;淫水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那只拧在膝盖上的袜筒上,把那一片布泡得深了一层。腰短,从肋骨直接到胯,中间没有一段软的,他一合手掐上去,掐得那一段整个陷进去,陷完也不见松。丝袜口子裂到腿根,裂成一个大口,大腿那一截从口子里露出来,皮是小麦色,晒出来的,匀的。短靴还穿着,鞋跟在半空里一勾一勾,勾着他的小腿,勾一下就松,松了再勾。楼下有人打麻将,洗牌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哗的一声,隔一会儿又一声。「楼下听见了。」苏晴说。陈野说听见就听见。苏晴说这楼里全是老户,对门那个六点半出来倒垃圾,见谁都问吃了没,问得人心里发毛。陈野让苏晴小声点。「我不。」苏晴说完,腰往下一压,把那一处送到最里头,才叫出来。「啊——」这一声拉得长,往上走,走到破的地方没有停,从破的地方接着往上翻,翻完一口气没了,断得干干净净;断完自己也愣了半秒,愣了以后又从头起,起了个短的,短得像骂人,「他妈的,你听外头,外头那两个人不洗牌了,他们都听着呢,听着也不进来,就在那儿听着。」洗牌的声音在底下停了一下,隔了几秒才又响起来。苏素秋靠在阳台门口,背贴着门框,两条腿撑着,撑着往下滑;手里有一只袜子,是自己脱下来的厚肉色丝袜,捏成一团,捏得指头都陷进去;两条腿之间的那一片还在往下走,走一步就换一道亮。苏素秋的眼睛一直落在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把那只袜子举到嘴边,牙齿咬住袜口,咬得腮帮子收进去。「进屋去。」陈野回头对苏素秋说。苏素秋说站一会儿。陈野说进屋。苏素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进屋。天黑之前,都在主卧,三个人叠在一处。苏婉仰面躺着,头发全散在枕头上,苏晴跪在另一侧,一条腿压在苏婉腿上,苏素秋在最外头,被陈野从后头按着,脸朝下,撑在苏婉的肩旁边;床垫中间塌下去那一块,谁动一下,另外两个都往里陷。地上有三样东西:一只掉了的短靴,鞋口朝上;一只脱下来的袜子,卷成一团;一条丝袜,抽了丝,挂在床脚上。苏婉的两条腿摊着,膝弯里那一片红得发深,是让胯骨一下下撞出来的;乳往两边倒,倒得乳根那道皮全绷开,绷出一片一片浅纹,纹路从锁骨底下一直走到乳晕外头。乳晕摊在胸口上,边是虚的,先前被含着咬了好一阵,颜色深了一层,深得认不出原来的样。苏晴跪在苏婉边上,膝盖把床垫压出一个小坑;头发全被汗浸透,贴在额角上,一绺一绺的。一条腿还穿着黑丝,袜口在大腿上勒出一圈肉,肉从上头挤出来,鼓成软软的一道;另一条腿上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光着,脚趾在床垫上抠,抠得床单上起了一小把褶。苏晴的嘴唇上还留着深色的口红,抹开了一半,抹到嘴角外头去,下巴上有一道干了的痕,是刚才流下去的东西干了以后的印;苏婉的嘴唇是素的,被自己咬得肿了一点,肿起来以后唇峰就不明显了,嘴角两边各有一小片红,是牙磨出来的,苏婉没有擦,也没有抿。陈野从苏素秋的骚逼里退出来,退得很慢,退到口上停住。苏素秋的臀往后追了半寸,追完停住,自己也知道追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把苏素秋翻过来,一只手扶腰,一只手托膝弯,翻过去以后把两条腿分开;苏素秋先动,腰往上抬了抬,迎了一下,迎得那一段把龟头含进去半寸,含完自己又松开。苏晴在这时候把脸凑到苏婉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得很轻。苏婉摇了一下头,摇完又点了一下。「行。」苏婉说。陈野问苏婉行什么,苏晴说没你的事。陈野抽出来,跪着挪过去,把苏婉的两条腿捞起来,挂在自己腰上。三个人里,苏婉先软下去。他进去的时候苏婉还撑得住,撑了没几下,腰就塌了,塌下去再没起来。苏婉的手抓着枕头一角,抓得那角布全绞在手里,嘴里一句一句「行、行」,没有个头尾,说到后来只剩下气。胸口那两团随着呼吸起伏,伏下去贴着肋骨摊开,起来又坠回原处,乳根那片皮跟着一紧一松;乳头立着,硬,颜色深得发红,底下每一下进出,那两团就跟着晃,晃得没了力气,晃完落回苏婉自己身上,落出一小声。臀垫在床垫上,让两条腿撑开,两瓣往两边摊,中间那一片全露出来,连那两片薄皮的边都看得见;软,一撞就陷,陷完慢慢往回,回不到原位。腰塌在枕头底下,塌成一段弯的,脊骨一节跟着一节松下去,松得看不出原来的形。软下去以后,苏婉里头那一段反倒自己咬起来,咬得没有节拍,跟底下的进出对不上;两条腿敞着,越敞越开,开到膝弯都塌下去,一边落在床垫上,一边挂着。陈野退出来的时候,苏婉的身子跟着往上抬了半寸,抬完又落回去;苏婉伸手往下摸了摸,摸到骚逼,抹了一把,抹完了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闻完就放下了。「还热的。」苏婉说。苏晴骂到后头就骂不动了,嗓子哑了,哑了以后骂出来的东西不成句,只剩气从上颚出来,一声一声,从紧到松,最后连气都短了;两只手后来一直没停过,抓床单,抓枕头,抓苏婉的手臂,抓到后来指头松了,松开一只,另一只还搭在苏婉的小臂上,搭着不动。苏素秋的嘴到最后都没有松开,只有那一口气,从牙缝里过去,隔很久才有一声短的,短得像被掐掉;眼睛一直睁着,睁到后来眼皮往下沉,沉到只剩一条缝,缝里的水慢慢往下走,走到眼角停住,也没有人给苏素秋擦。陈野一次都没有出来。到下午,谁的小腹都鼓了一点,躺下去的时候腿合不上,合不上就那么摊着,地垫上一摊,床单上两摊,大腿内侧各一道。那些东西凉了以后发黏,黏在皮上,谁也没有去擦。「阳台上那一杆衣服。」苏婉说,躺着,眼睛没有睁开,「得收了,再不收就要捂出味来。」苏晴说明天收。苏婉说,明天更干不了。苏晴说那就捂出味来,反正也没人穿出去。苏素秋没有说话,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搭得很轻,像怕按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灶上还炖着东西。」苏素秋说,「火得关小一点。」陈野起来,去了厨房,把火关到最小,蓝的一圈,锅盖边上一缕白气,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一圈火,然后回屋。 天已经黑透了。苏婉把床单换了,换下来的抱在怀里,抱到洗手间去,泡在盆里,泡的时候往水里按了两下,按到全沉下去,回来把新床单的四个角一只一只掖好,掖得平,掖完用手掌在上面抹了一遍。苏晴洗碗,水开得很大,冲在池子里溅起来,溅在围裙上,苏晴洗得慢,一只碗要冲三遍。苏素秋把灶台擦了两遍,第一遍用湿的,第二遍用干的,擦完了把围裙的带子重新系了一下,系得比白天松。陈野从床底把那个纸箱拖出来,从出租屋搬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放:丝巾叠成两折,放在最底下;眼罩盒子里头那个硬的纸壳还是老样子,边角磨了;那双小一号的高跟鞋,鞋跟朝上,放在纸盒旁边;洗手台上那三支旧牙刷,他一支一支拿起来看过,然后并排放进箱子。冰箱门上那张写着「周三」的便利贴,他揭下来,揭得很慢,从一角起,揭完了门上留着一块胶痕,灰的,指甲刮不掉。他看见那块胶痕,站了一下,然后把纸箱推到墙角。 腊月二十六,腊月二十七。这两天家里怎么转,就是怎么转。苏素秋做饭比平时多一个菜,做完把灶台擦两遍,擦完把抹布洗到水清,搭在水池边上,两头对齐;做饭的时候站得比平时久,站到后来一只手撑着灶台,撑一会儿,再直起腰。苏晴把店里剩下的东西一趟一趟搬回来,甲油胶装在一个纸盒里,瓶子按色号排着,排得整整齐齐,紫外线灯用布包着,卷帘门从那天起再没有拉开过,拉下来的那一道缝也堵上了。苏婉把四个人的衣服洗了,晾了一杆,天不干,电吹风拿出来,一件一件吹,吹一件要举很久,举到胳膊发酸就换一只手。没有人提那三张单子,没有人提肚子里的事,说话全落在柴米油盐上:米还剩多少,油要不要买,楼下那家的菜贵了两毛,垃圾什么时候能下去扔。晚上灯关得比以前早,一关就全黑,谁都不先说那句话。陈野做的事不多,他把门口四双鞋摆齐,鞋头朝一个方向,把垃圾袋提到楼下,提了两趟,把冰箱里过期的两样东西拿出来,扔了。他不提,他也不问。二十六的下午,老周打了一个电话进来。「你过年回家吗。」「回。」「什么时候走。」「到时候说。」「行,那你忙。」老周那头有人在喊他打牌,他应了一声,才想起这边还挂着,「你要是回去,给我带点你们那儿的腊肠,去年你带的那种,我妈惦记了一整年。」「嗯。」陈野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腊月二十七的白天,桌子摆到外屋,四个人坐,三个人都吃得比平时少,吃两口就放下,放下以后拿筷子在碗里拨。苏晴吃到一半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漱了口,嘴唇上还挂着水。苏素秋站着做饭的时候一只手撑着灶台,撑得比昨天久。苏婉把所有的窗户都开了一条缝。「屋里闷。」苏婉说。风从缝里进来,进来一点就散了。 天黑得早,屋里没有开灯。今天的场子在主卧,一米八的床,床单是昨天换的,干净的,还没人躺过。三个人先上了床:苏婉躺在外侧,苏晴躺在里侧,一条腿曲着,苏素秋在中间,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躺下的时候把手放在被子外头。陈野把三个人的手拢到一处:苏婉的手在最底下,掌心朝上,手背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苏晴的手压在上头,指节有力,虎口上有一层硬皮;最上面是苏素秋那只手,手背上有老年斑,指节粗,右手食指上那道旧刀口横着。三只手都在抖。苏婉抖得最轻,抖一下,停一下;苏晴抖得最厉害,抖到后来把手指扣进苏婉的指缝里,扣住就不抖了,最上面那只手一直没动。没有人说话,屋里黑,只能看见轮廓,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照在床脚上。陈野先到苏婉那儿,进去得很慢,进去以后停住,停得比平常久。苏婉的呼吸在他底下变了一下,变完就匀回去了。「慢。」苏婉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今天不用快。」「嗯。」他动起来,慢,退出来只退一半,送回去也慢,每一下之间隔着一个空。苏婉仰躺着,胸口那两团坠到两边,一边一个,坠得乳根那道皮拉着,拉出一条一条浅纹,纹走到乳晕外头就淡了。乳晕在暗里看不清颜色,只看得出边是虚的,摊在胸口上,摊得比白天还大;乳头立着,硬,给夜里那点凉气一激更硬,一碰就往里缩。陈野低头含住一个,含进去的那一下,苏婉的腰往上抬了半寸,抬完又落回去。「嗯。」苏婉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短,软,往下掉。他含着不放,舌头从乳晕外头绕到乳头上,绕一圈,再吸一下,苏婉的两条腿在他腰上收了一收,收完自己又松开。「他这三天没怎么说话。」苏婉说,说得断断续续,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看着他坐在那儿,什么也不问,我心里就……你别停,我不说了。」陈野没有问苏婉说的是什么。换到苏晴的时候,苏晴把脸转到枕头那边去。「我不行。」苏晴说,「这一回一进去我就想哭,你别看我。」「没人看你。」「你就在看。」「那我转过脸去。」他真的把脸转开了一点,苏晴在他底下笑了一声,笑完就没有声音了。陈野到苏晴那儿的时候,苏晴不叫,也不骂,只把手伸上去,抓住床头,抓得很紧,抓到指节发白。苏晴的腰短,一躺下那一段就更短,从肋骨到胯没有一段软的,他一合手掐上去,掐得整段陷进掌心,掌心底下是一层实的肉,不是软的;臀被垫起来一点,垫得高,两瓣硬,撞上去弹一下,弹完立刻回来。乳往上挺,躺着也不往两边倒,还立着,乳晕小,颜色深,边缘清楚,乳头小,硬得快,早就立起来了,他一撞,那两团就跟着一晃,晃得不大,晃完立刻停住。苏晴的肉穴比平时紧,一进去就箍住,箍得他停了一下。他停在那儿不动,等了一会儿,等那一段自己松下来,才重新动起来;动得慢,退出来的时候能听见一点水声,很小,在这间黑屋子里却听得清楚。「妈。」苏晴忽然叫了一声。苏素秋在黑暗里应了一声。「嗯。」应完就没有下文,苏晴也没有再说什么,把脸转回枕头那边,转回去的时候手在床头上松开,松开以后又抓上去,抓得比刚才轻。陈野把苏晴的两条腿并起来,膝弯贴在一处,那一段箍得更死,每推一寸都要顿一下,顿完再推;苏晴的脚趾蜷起来,蜷成一团,脚背上有一层汗,汗把光反出来一点,反一下就没了,脚踝外侧那道旧疤在暗里看不清,只有一点浅浅的白。「好了。」苏晴说,声音哑得厉害,一句话断了两次才说完,「你别再往里送了,今天到这儿就够了,再多我明天连店门都开不了。」他就到这儿。换到苏素秋,陈野把苏素秋的一条腿曲起来,扶着进去。进去的时候苏素秋只出了一口气,出得很长,出完了才合上嘴。「疼。」苏素秋说了一个字,说完就咽回去了。「哪儿。」「里头。」苏素秋说,「你进得太深了,顶到那一块,酸得我头皮都是麻的。」陈野把腰退了一点,退到只剩一半,再慢慢往里送。苏素秋躺着的时候那两团往下坠,坠到腋下的位置,坠得乳根那片皮绷得很紧,薄得底下的青都看得见,从锁骨岔到乳晕边上;乳晕小,颜色淡,边是虚的,几乎跟周围的皮分不出来,乳头也是淡的,被含过以后深了一层,深得发红。腰还是细,两只手一合就拢住,脊骨在皮底下一节一节地顶,顶得薄皮下头那段骨形清清楚楚。两条腿并不上,被他曲起一条,另一条摊在床垫上,脚小,脚背高,五根趾头并得紧,第二根比大拇趾长出半截,长出来的那一截在暗里泛着一点白,他一动,那五根趾头就往里收,收成一团,再慢慢松开。「疼不疼。」他问。「不疼。」「说实话。」「有点。」苏素秋说,「这两天哪儿都碰不得,你别管我,你慢着来就行。」他慢着来。苏素秋的里头跟白天不一样,白天被弄了那么多回,里外都是软的,软得贴上来,贴得没有一处空,他退出来一半,那一段跟着往外走,走一半又自己吸回去,吸得他掌心里出了汗。他一只手托在苏素秋的腰底下,托着,托得腰不塌,另一只手在小腹上放着,放着不动,只放着。苏素秋的手从被子外头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覆得松松的,手背凉,掌心热。「这儿。」苏素秋说,「这两天有点硬,你别按,按了我明天起不来。」「起不来就躺着。」「躺着谁做饭。」「我做。」苏素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黑暗里有一点声音,很短,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出到一半就没了。「你手别动。」苏素秋说,「就放着。」「放着。」「嗯。」他就不按,手放平了,摊在苏素秋的小腹上,摊着不动。苏素秋的腹下那一层皮薄,薄得能摸出底下的软,软里头有一小块硬的,比旁边硬一点,摸上去像隔着一层布按着一颗核桃。动了一会儿,苏素秋的里头忽然收了一下,收得很急,收完自己散开,散得比刚才还松。「你别管我。」苏素秋说,「我自己来。」苏素秋自己动,动得极慢,腰往上抬一寸,落回来,再抬一寸,抬了五六回,第六回抬起来的时候呼吸断了一下,断完没有再抬。「行了。」苏素秋说。「行。」他退出来。苏素秋的两条腿在床垫上摊开,摊到一边去,一条搭在苏晴的腿上,一条垂在床沿外头。三个人躺着,他坐在床边。三个人身上的汗都凉了,凉下来以后皮上发黏,屋里有一股味道,散不开,一呼一吸都带进去。苏婉翻了个身,翻得慢,翻到一半停住,用手在腰上撑了一下才翻过去;苏晴的一条腿从床沿垂着,脚趾在半空里动了一下,动完就不动了;苏素秋躺着没有动,只有胸口在起伏。屋里只有呼吸。四个人,四种呼吸,苏婉的浅,一进一出都很短,苏晴的长,长到末尾有点抖,苏素秋的轻,轻到要贴近了才听得见,他自己的那一种最重,重得把床板压得咯了一声。窗外很远的地方有火车过去,过了一列,声音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了很久才走完。陈野坐着没有动,他的手撑在床沿上,撑了很久,撑到手掌上印出床单的纹路。再后来他躺下去,三个人的手又拢到一处。有人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是苏素秋,气先过来,热的,打在他耳廓上。「明天。」苏素秋说,「早点回来。」说得很轻,说完就不说了。他没有应。 陈野起身,找衣服。裤子在地上,捡起来抖了一下,衬衫在椅背上,他一件一件穿,穿到衬衫的时候扣子扣错了一颗,扣到一半发现下摆不齐,解开,重扣。扣完他弯腰把袜子捡起来,坐在床沿上穿。穿鞋的时候,街口有车停下来。车门开了,又关了,关的声音不重。后备箱弹起来,气杆响了一声,嗤的一声,响完就没了。陈野把鞋带系上,系成一个结,拉紧。 第十八章 箱子腊月二十七出租车在街口停下来。车头往下点了一下,停住。计价器最后跳了一次,绿字亮在玻璃上,亮了一会儿暗下去。街口那盏路灯把车顶照出一块白。车门开了一半,停了一下才推到底。有人从里头下来,在车边站着。车门关上,锁扣咔一声,关得不重。穿毛衣的人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掀后备箱。气杆响了一声,嗤。箱盖往上抬了一半,自己又往上走了一截,停住。里头一只箱子,深色的,硬壳,四个角都磨白了。侧面原先贴过什么东西,撕掉了,留下一块胶,胶上粘着一层灰。他伸手进去,抓住提手,把箱子往外提。箱子出来的时候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放到地上,箱底砸在水泥地上,闷闷一声。拉杆抽到一半卡住,他抖了一下,才拉到顶。箱子往前倾,靠两只轮子站住。毛衣的袖口松,盖住半个手背。轮子滚起来。四颗,其中一颗不平,转一圈响一次,声音不大,隔一段响一下,再隔一段。声音从路灯底下过去,经过五金店的卷帘门,门拉到底,门上那张价目纸卷了边,被风吹得动了一下。经过修车铺,铺子里还亮着一盏灯,灯泡外头罩着铁网,光是黄的,在地上照出一块圆。铺子门口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扳手,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轮子接着滚。路口那家小卖部还开着,卷帘门拉了一半,里头的电视亮着,声音放得很大,在放一场球,有人跟着喊了一声。门口摆着一条板凳,板凳上坐着一个人,脸朝里。再往前是废品收购站。门口堆着压平的纸壳,用塑料绳捆着,捆了三道,捆得歪。过去是那家小吃店,早上卖糊辣汤,门关着,台阶上倒扣着一张塑料凳,四条腿朝天。一个骑电动车的从后头过来,车灯在他脚边的地上晃了一下,过去了,远了。轮子的声音停了一下,又接着响。经过一处松了的地砖,咯的一声重了一下。轮子从街口滚到楼底下来,滚了一路,到楼下停住。楼底下有一盏灯,灯罩里积着灰,光照下来是浑的。单元门是铁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底下的锈。门没上锁,他用手一推,门轴响了一声,往里开了。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门一响,灯亮了,白光,亮得人眼睛发涩,亮了三四秒,暗下去一截,又稳住。他提起箱子,一级一级往上走。楼道窄。箱子提到第三级就碰到墙,他把箱子侧过来,贴着腿走。毛衣的下摆垂在箱子上面,被带得往上掀了一点,掀到腰那儿,又落下去。箱子的一个轮子在台阶棱上刮了一下,响了一声。二层转角停着一辆自行车,车座上套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菜,忘了拿。三层那家门口贴着一副对联,去年贴的,红纸晒成了粉白,边角翘起来,风从楼道的窗缝里进来,翘起的那一边动。到三层半,他把箱子放在台阶上,换了一只手。没提箱子那只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完去扶扶手。扶手是铁的,掉漆,冬天冰手。他的气从鼻子里出来,比上楼的时候重。四层。对门那家门底下透出一线光,门里有人说话,听不清。门口放着一只垃圾袋,扎了口,靠在门边,袋底湿了一小块,把地洇出一个暗印。再往上,声控灯没有亮。他在黑里上了半层,抬手在灯座上按了一下,灯才亮。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拉杆上有一道划痕,是新的。五层。楼梯到这儿就上完了。再往上是一堵墙,墙上刷的白灰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砖,砖缝里积着灰。他提着箱子,上完最后几级,抬头。门开着。不是虚掩。是开到底,门扇贴着墙,门把手离墙只有一指宽的缝。门开了多少,屋里就露出多少。他站在楼梯口,箱子还提在手里,没有动。屋里没有开灯。客厅是暗的。光只有一处,从主卧那道门里出来。主卧的窗帘拉开一半,楼下那盏路灯从窗子斜进来,照在床脚那一小块地方,照到床边地上那几双鞋上就没有了。三双鞋。两双高的,一双跟细,一双跟粗,鞋口朝着门,鞋跟朝里。第三双是黑布面的,坡跟,鞋底磨薄了,一只倒着,一只并着。倒着的那只,鞋口对着门口。细跟那一双里靠外的一只,鞋跟内侧的皮子上有一小块红,是脚背压出来的。门口的塑料地垫边角卷起来一点,上面有脚印,深一块浅一块,踩得发黏,脚抬起来的时候带一点粘声。长桌在墙边,桌面在暗里泛着一层光,桌上摆着几只碗,碗里有剩的东西,筷子横在碗沿上。四把椅子,有一把拉开了半尺,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搭得齐。厨房的门开着,抽油烟机没响,灶台上那口锅的盖子是歪的。冰箱嗡嗡地响,响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屋里更静。门口摆着四双鞋,都摆得齐,鞋头朝里。最靠里那一双的鞋底磨偏了,右脚偏得更厉害。洗手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头的灯没关,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垫上抹出一条亮。洗脸台上一个杯子,杯子里并排站着四支牙刷,四支都朝一个方向,挤得那个杯子有点歪。主卧的窗帘是两层的,外面那一层纱没有拉上,风进来的时候纱动了一下,动完贴回窗框上。风里带着楼下什么地方的烟味。他站在门槛外头。箱子还提在手里。轮子不响了。楼道里的灯暗下去一截,稳在那儿。 床是里屋那张,一米八,摆在窗底下。被子被蹬到脚底下,堆成一团,一半落在地上。床单是深色的,中间一大片颜色比边上深,深得发黑,湿到发亮,边上那一圈还干着。窗帘拉开一半。路灯从窗玻璃斜进来,在床脚那块地方铺开,铺到床中间那个人身上,从肩到腰,腰底下就断在暗里。床在响。弹簧咯一声,隔一下,再咯一声。床头在墙上撞,撞得闷,撞完有一个空,空了再撞。床脚的木头顶在地板上跟着动,动一下,地板上有一点很细的响。床中间跪着一个人。背朝着门,人很年轻。肩膀窄,背上没有多余的肉,脊骨一条线,随腰往下收进去,收进腰眼,腰眼里存着一小块汗,光落上去,跟着背一起动。两条胳膊往前抱住前头那个人,胳膊上的筋鼓起来又平下去。腰往前送的时候,整个背一起下去,从后颈到腰是一条弧,弧到底停一下,再提起来,提起来的时候臀往前撞,撞得实,一声闷的。跪着的那个人一只手从底下兜着前头那个人的奶子。一只手,从底下托。托不住。那团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手背上鼓起几块,坠着。往上推,推起来一点,松手又落回去。推上去的时候乳肉贴在肋骨上摊平,平得像一张饼,一放手又聚成一堆,落下来在底下那一截上砸出个晃。乳晕被掌心压得变了形,边上那圈小粒全立起来,隔着掌心都摸得出来。苏婉跪在床中间。膝盖分开,压出两个坑。上身塌下去,肩膀贴着床单。胸脯压在底下,两团被自己的分量摊开,往两边溜,中间那道沟挤得比平时深,一根手指塞进去都夹着。左边那颗乳头在布上磨着,早硬了,颜色比乳晕深一层,乳晕边上那圈小粒收紧。她一往前冲,那两片就在床单上错开,错开的地方拉出一条白,拉完又贴回去。从后头看,那两团垂在身子底下,随撞前后来回。荡到前头,乳根那片皮被拉薄,薄得看见底下的青。荡回来,两团撞在一起,撞出一声,贴住,又分开。最下头那一截坠得最长,坠成一个水滴,尖上挑着乳头。臀跪着,往两边摊开。撞进去的时候整块肉往前一送,送了又荡回来。右边那一瓣上有五道指印,先前掐的,边上泛白,中间红到发紫。臀缝里被撞得发亮。腰塌得很低,塌到脊骨一节节顶出来,顶得薄皮下那段骨形清清楚楚。腰窝里那一小块汗晃了晃,晃完顺着腰侧往下走,走到袜口那儿被挡住。腰上一合手就拢住,两只拇指几乎碰得着,掐下去,那一段往里陷,陷到掌心贴实,松开留了五个白点,过了一会儿才红回来。插进去的那一处从后头看得最清楚。骚逼被撑成一圈,撑得薄,薄得发亮,随着抽送翻出来一小截红的肉,又缩回去,缩回去又被带出来一点。穴口底下那圈皮绷紧了,绷出一圈细纹,纹里全是白的,白的中间夹着些清亮的。淫水从穴口挂下来,拉成一条,随着撞一荡,甩在会阴上。会阴那一条被撞得通红,亮得能看见每一道褶。再往下滴到床单上,床单上已经洇开一小片。丝袜是长筒的,肉色,袜口勒在腿根。袜口那一圈勒得深,勒出一圈肉,肉被挤到袜口上头,挤成一道鼓起来的边,边上的皮比别处白,白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一条腿上的袜子褪了,从膝弯往下堆着,一层压一层,褶上起了一层毛。另一条还穿在脚上。脚背绷着,绷出骨头那条线。五根脚趾在袜尖里顶出五个形,顶着床单,顶得发白,一撞就往里收,收成一团,收完又张开。袜尖那儿被撑薄了,薄得能看见趾甲底下那点粉。苏婉一只手往前撑着床,胳膊肘撑着,撑着撑着就弯下去,弯下去再撑起来。另一只手在被单上抓,抓住一把,往身边拽,拽到手下堆着,堆成一小堆,指节全白。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素圈还在,圈口磨得发亮,圈里的皮压出一道浅印,印子比旁边的皮白。苏婉出声了。前头出来的全是气,从鼻子里走,一声比一声长。后来气里带了声,声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滚出来一半,剩下的被撞回去。撞得深的那一下,后背整个往下塌,塌到最后,臀又自己抬起来,抬得比背高。「…慢一点…」话断在半截,剩下的都是气,「…你慢一点,我跪不住了…」撞进去的那一下把后半句堵回去。堵回去以后她又自己接上,接上来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一句。「…深…那儿深…」她的额头在床单上磨,磨得那一片布起了皱,「…就那儿,你别退…」「哪儿。」床上的人问,「说清楚一点,是哪儿。」「…里头…」她的声音断了一下,「…顶到最里头了,酸的…」「酸就受着。」他说,「受着受着就不酸了,别往后躲。」「…受着…」她跟着说了一遍,说完自己又往下接,「…我受着…我是…我是老公的骚逼…」说到这儿停住,脸往床单里埋了埋,埋进去又抬起来一点,接着往下说,说得比刚才轻。「…我就是个骚逼…天天想着这个,白天也想…」床上的人没接话。腰往前一送,送到底。那一下把她整个人撞得往前冲。肩膀离了床单,头抬起来,头发从脸上分下去一半,露出半张脸。脸上全是汗。睫毛粘成几绺,眉毛拧得眉心挤出一道竖纹。鼻翼一张一合,比平时张得开,鼻尖上也是一层汗。嘴唇合不上,下唇上那道咬出来的白还在,边上一圈肿起来,肿的地方泡着汗,泛着亮。苏婉的眼睛这时是闭着的,眼皮上还压着一层汗。上身一抬起来,那两团就从床单上离开,离的时候拉出一条丝,丝挂在乳头上,挂了一会儿才断。离开以后它们往下坠,坠成两个水滴,尖上各挑着一颗乳头,随撞一下,在胸前来回荡,荡到中间两条撞在一起,挤出一道深沟,沟底下汪着汗。床又响了两下。苏晴侧躺在旁边。侧着,脸朝着门。一只手垫在脸底下,另一只手搁在自己身上,搁在小腹上,没有动。头发是半干的,一绺贴在额角,剩下的散在枕面上。身上只有丝袜,黑色的,抽了丝的那一条穿在里侧。侧躺的时候上边那条腿压在下边那条腿上,两腿一并,臀就往上耸,耸出很高一截,两瓣挤在一处,中间那个窝压得很深。乳往中间倒,倒成一堆,压出一道沟,从上头看下去是黑的。乳头贴在上头那侧的乳肉上,硬着,颜色深,乳晕小,边缘清楚,周围那圈小粒全收着。苏晴的眼珠绕过床上那个人,绕过床边那排鞋,落到门口,落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定住。眼白亮,里头存着水,水顺着眼角往外走,走到睫毛根上停住。苏晴没有叫出声,脖子也没有动。床往前送得狠了一点。苏晴的一只脚从床上垂下来,脚背弓着,脚趾短,第四根往里缩,脚踝外侧那道旧疤在暗里能看见一点白。那只脚在半空里晃了一下,脚趾张开,又收拢,收拢的时候五个趾头挤在一处,脚心上有一层汗。嘴唇也张着,张开一条缝,气从那一条缝里出来,一进一出,出得快,进得浅。舔了一下下唇,把下唇舔湿,湿了以后颜色深了一层。苏素秋在床最里侧。坐着,背靠着床头,靠着墙那一边。一条腿曲着,膝盖立起来,另一条伸直了压在床上。身上只有丝袜,厚的那种肉色,袜口松,从膝盖往下堆着,堆在膝弯。袜子在大腿那一块有一处洗过的痕迹,比旁边浅,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圈里起了球。头发全白,梳得服帖,左边那枚黑发卡还别着。坐着的时候背还是直的,两个肩落得很平。胸前那两团没东西托着,从肋下坠出来,压在大臂上,压出两道印。皮薄,底下的青从锁骨走到乳根就散了。乳晕小,颜色淡,边是虚的,跟周围的皮几乎分不出。乳头也淡,上面起了些小粒,软着,没有硬。坐着不动的时候,那两团并不往两边倒,是并着的,挤出一道沟。沟很直,从锁骨下面一路深进去,腰一细,那道沟更深,深得能看见底下一层影。往后靠久了,上半身偏一侧,沟就歪,歪完自己又正回来。呼吸一深,两团就跟着往上抬一分,抬得慢,落得也慢。膝盖上那只手一动,肩跟着动,两团就在大臂上磨,磨得那块皮发红。苏素秋左耳后头有一小片没有别到头上的白发,散着,被窗缝的风吹得动。手搭在膝盖上,一根食指在点,点来点去都是那一处。嘴唇薄,唇色淡,嘴角往下一点,抿着。眼下那几道纹在路灯底下全显出来。睫毛垂了一半,看不出是在看哪儿。苏素秋没有看门口。眼睛看着他身后那片墙。那片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地方比周围白,是一个方框的样子,比周围干净,原先挂过东西。门口站着的人,把三张脸一个一个看过去。先看低着头那一个。头发把脸遮住,只剩半个下巴,和下巴上一小块被自己咬出来的红。再看侧躺那一个,眼睛正对着他,眼白亮,一眨不眨。最后看靠床头坐着那一个,白头发,皱纹在路灯底下全出来了,眼睛却不在他这儿,在他身后那片墙上。看到最后一张,他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手指扣在门框的木边上,扣得指节发白,扣进去,没有再松开。屋里没有人招呼他。谁都没停。箱子放到地上。提手在他掌心里压出一条横的红印,放下以后还留着。箱子靠着墙根立住,拉杆没有按回去,还抽在上头。有一颗轮子自己转了半圈,停住。他就站在那儿,手扣着门框,没有往里走。主卧那扇门里漏出来的光摊在客厅地上,够看清东西在哪儿。靠墙摞着三个纸箱,最上头那个开了口,露出一截布,浅灰的,叠得齐,塞在最底下。冰箱的门关着,门上有一块地方比旁边干净,四四方方,胶还在,胶上粘了一层灰。长桌上的碗还没有收,一只碗里剩着半碗粥,粥面上结了一层皮。拉开半尺的那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搭得齐,两只袖子垂在两边。厨房的锅盖歪着,锅沿上挂着一圈干了的东西,白色的,起了边。地上一根筷子,一头搭在门槛上。洗手间的门开着一条缝,一条毛巾搭在门把上,湿的,往下滴,滴在地垫上,滴出一个小坑,坑里存着水,水面上浮着一点灰。他换了一下脚,箱子就在右脚边上靠着墙。楼下有人推了一下卷帘门,响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推的人没有把门拉起来。水管里咕的一声。然后冰箱停了,屋里一下静下来,那架床的声音就大了,弹簧、木头、撞在墙上的那一下,一样一样分开来。他这六年回来过两次。电话两个星期一次,手机立在桌上,那头的背景总是白的,亮得看不清脸,只看得见有个人影在那片白里头动。他问家里好不好,问儿子的功课。他没有问过什么时候能回去。床垫中间塌下去的那一块跟着床动,塌得更深,弹回来一半,又塌下去。苏婉的一只脚踩在床单上,脚背弓着,脚趾抓了一把,把床单抓出一把褶,褶尖上挂着一点水。细跟那只歪在地垫上,鞋跟支着,内侧那一小块红露出来。苏婉的一只手还撑在床单上,手背朝上。抓床单的时候,那个圈在布上蹭过去,把布带起来一点。背上那层汗从后颈下来,走到脊骨中段就散了,散开的边上留着一道白,是干了又出的。脊骨两侧的肉跟着撞往前送,送出去,带回来。褪到膝弯的那一条袜子堆着,褶上起了一层毛,汗把毛黏在皮上,黏住的那一块比别处深。另一条还穿在腿上,袜口的肉勒出来一圈,挤在袜口上头,随着撞一颤。床又撞到底。撞完停一下,停的那一下里能听见床上那个人鼻子里的气,一声,不长。穿毛衣的人的气还没匀过来,压在喉咙里,不往外放。年轻人的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一个坑,坑跟着床动,背上的汗从肩到腰一条。年轻人的另一只手扶着胯,扶着不动,指头张开着,压到底的时候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一点。主卧那半扇窗帘被风顶起来一点,贴回去。阳台那头晾着一杆衣服,没干透,夹子夹在杆上。电视黑着,屏幕把门口那一点光映出来,映出一个门框的形状。墙根那盆绿萝垂下来两片叶子,盆边的地上落着几片干的。苏晴的一只手压在小腹底下,手指按了一下,按进肉里,松开才回来。眼皮没合过一下。床撞得重的那一下,眼白动了动,动完又落回原处。垂在床沿外头那只脚,脚背上一层汗,反出来一点光,反一下就没了。耳骨上那个洞空着,洞边起了一点白皮。苏素秋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动的法子没变,跟床响的节拍对不上。床撞得最重的那几下,手指会停住,停完接着动。那两团垂着,乳根压在大臂上压出两道印,跟着呼吸开合。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梳子,塑料的,齿间夹着一根白的头发。床头撞了十几下,他没有数清。床上那个节奏没有变过,不快,也不慢。臀往前送,送到头停一下,退半截,再送回去。跪着的那个人脚跟从床沿上抬起来,抬到半空,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床板响一声。脚跟落回来,在床上磕一下,再抬起来。穿毛衣的人另一只手垂着,五指张开又收拢,收拢的时候指头在掌心里顶着,指节上有一层薄汗。他站得很直,腰板是平的,脚跟并着,跟门框那条边贴得齐。床脚在地板上挪,挪出四道白痕,白痕边上磨起一层细屑。床底下滚出来一样东西,一颗白扣子,滚到墙根停住。衣柜门开着,柜里挂着两件深色外套,中间空出一段,挂钩空着几个。门背后挂了一条围裙,带子垂下来,垂到门把手上头。隔壁那家在放电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说一段停一下,接一段音乐,音乐响了两句就没了。隔着一层墙,字听不清,调子听得出来。楼下那桌麻将散了,洗牌的声音隔一会儿响一次,响得稀。床单中间那片深色又扩开,边上一圈是干的,中间那一片还湿着。地上落着一样东西,一小块白,黏在水泥地上,边上沾了灰。他站在门槛外头,一只脚还在楼道里,另一只在门槛上。箱子在他脚边。楼道的窗缝里有风,把毛衣的下摆吹得动了一下,动完贴回去。他往屋里看的时候,头没有低,眼睛是平的,从床脚看起,看到床边,看到床上,看到最后一张脸,然后就停在那儿,没有再看第二遍。楼道的灯到点了,暗下去半截,墙显出灰来。灯一暗,屋里那块光反倒显出来,从床脚往外挪了一寸,挪到地上那三双鞋的鞋尖上。光挪得很慢,慢到他眨了两回眼睛才看出来。上头有脚步下来,下来一层,停一停,接着下来。声控的灯应了一声,白亮亮的一片从门口铺进来,铺到他脚边,铺到地垫上,把地垫上的脚印照出来。脚步从他身后过去,下去一层,又下去一层。底下的铁门响了一声。灯亮到头,暗下去一截,稳住。门框上那五根手指松了一下,松到一半,又扣回去。 床响得快起来。弹簧的声音密起来,床头撞在墙上的那一下接一下,中间不留空。床脚在地板上跟着挪,那一点细响连成一串。楼上的跳绳还在响,咚,咚,咚,响在别处,跟这一屋子的声音对不上,几下就被压过去了。苏婉的声音高了半格,撞一下就散一次,散完再接上去,接上去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一句。她的手在被单上抓,把那一把布拧成一股,攥着。「…今天你不一样…」她的话被撞散在中间,「…撞得这么深,撞得这么狠,你是要撞死我…」「说清楚。哪儿不一样,一句一句给我说。」「…就是撞得不一样…」她的脸在床单上转了一下,转到能出声的那一边,「…撞得我里边全是麻的,麻到脚趾头…要坏了,坏了以后你用什么…」「坏不了。」他说,「肉长的东西,坏不了,我还没使够。」「…坏了…」她往下接,接得又快又碎,「…坏了也是你的,坏了也是你一个人的骚逼…」说完了半句,剩下半句没说出来,气从鼻子里出来,出来一长声,落回去。苏晴的眼睛还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苏素秋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床头柜上那半杯水,水面跟着床动,贴着杯壁那一圈起了细纹。还是没有人抬头。床上那个人一只手从奶子上松开。那团肉落回去,落回它自己的重量里,在床单上压开,压得一片平,奶头在布上滑了一下,滑出一道白。床上的人另一只手从腰上撤下来,撑在床面上,往后收,收了半寸,再收,收到最外头那一截停了一下,然后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响了一声水,不大,在这间屋子里很清楚。苏婉那一段跟着出来,往下坠,坠回原来的形状;原来的形状合不上,留着一个开着的口,口上一圈白的,顺着会阴往下走,走到大腿根,跟先前那些混在一处,滴在床单上,滴出一小片。床上的人往后挪了半步,膝盖从床垫塌下去的那一块上抬起来,床垫弹回来一点,又塌下去。转过身,一条腿落到地上,脚踩在床边的拖鞋上,把拖鞋踩得挪了一下,人跪在床边。床不响了。跪着的时候,那根鸡巴还立着,柱身笔直,往小腹那一侧翘上去,越往根部越粗,表面几条青筋斜着走,从浅到深,根部那一段鼓得最明显。龟头大而圆,冠部跟柱身之间那道沟里全是白的,混着一点清亮的,拉出一条丝,挂到床单上,拉断了。柱身上也糊着一层,糊得发亮,路灯的光落上去,能看见那层湿在往下走。床上的人伸手,抓住苏婉的头发,从后颈那儿往上收,收成一把,往后带。苏婉的头被带起来,上身上抬,抬到一半,另一只手扣住苏婉的下巴,两根手指压在下颌骨两边,把那张脸扳过去,扳到正对着门的方向。头发从脸上分开了。脸露出来。整张是红的,从下颌红到耳根。额头上一层汗,两绺头发粘在上头,粘得弯弯的。眉毛拧着,拧了半天没松开。下唇被自己咬肿了,合不上,气从嘴里一进一出,进得浅。下巴上原先咬出来的那块红,被那两根手指按得更红,按下去白一下,抬手又红回来。苏婉的眼睛睁着。对着门,睁得很大。眼白在路灯底下亮,眼角那一小点水还挂着,没落下来。眼珠子先是散的,找不着地方,落了两回落不到,第三下才落到门口那个人身上,落到以后就不动了。年轻人的腰绷住。绷了几秒。背上一整片都硬了,从肩胛到腰,绷出两条直的。扣着下巴的那只手没有松,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把床单抓起来一把,抓在手里,指节全白。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很短,卡在半截就没有了。「眼睛睁开。」床上的人说,「别闭,一眨都别眨,就这么睁着。」苏婉的下巴在年轻人手里,动不了,只能把眼睛睁得更大。眼皮撑不住,抖了一下,抖完又撑住。精液落下来。第一股落在鼻梁上,从鼻梁分开,一边淌到眼角,一边淌过鼻侧,淌进鼻翼那道沟里。第二股落在鼻尖上,落在上唇,落进嘴唇中间那道缝里,把缝填满,往外溢出来一点,溢到唇外,挂在上唇那一圈细毛上。第三股落在下巴上,落下来的时候拉了一下,拉断了才散开,一点落在颈子上,顺着脖子往下走,走到锁骨窝里停住。脸上那几处白颜色不一样,新的那一层亮,旧的那一层开始发暗,在路灯底下都看得见。鼻翼上那一点最浓,嘴唇上那一点最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的唇色。苏婉的脸没有偏。眼皮抖得厉害,睫毛也跟着抖,抖到后来,眼角那一点水往下走,走到脸颊上,跟那些白的混在一处。白的混着口水从下巴上往下走,走到下巴尖那一小块被咬红的地方,停了一下,挂成一条,挂不住了才落到床单上。射完那只手没有马上松开,扣着下巴的手还举着,把那张脸举在光里,举向门那一边。苏婉的胸口一起一伏,起伏得很大。呼吸把胸前的肉顶起来,顶起来以后在肋骨上摊开,摊平,气出去了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晃出一点。那根鸡巴还硬着,抵在苏婉下巴底下,龟头顶着颈侧,白的东西从马眼那里又往外冒出一点,冒到龟头尖上,挂成一颗。门口那个人的影子落在地垫上,从门口摊到地垫中间。影子一直没有动。楼上的跳绳又响起来。咚,咚,咚,抽一阵,停一停。楼道里的灯又暗下去。他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长夜余火男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