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往事】（039） 作者：方鸿渐

#海王 
第39章 汇报意外
 
周五的办公会，是李部长升任副局长后的第一次办公会。
 
谭局长会前和李部长也沟通过了，算是明确了李部长的分工，李部长直接分管对外合作部、文物保护部、宣传推广部，重点是抓好目前在建的几个项目，相当于把黄副局长原来分管的一些事全部接管了。谭局长心里也清楚，有林副市长在背后支撑，正在忙乎的几个项目肯定能顺利推行。而且考虑到这些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协调，决定由李部长继续兼任对外合作部部长，直到新部长到任。当然，谭局长这是给李部长，不，应该是李副局长，抛了个橄榄枝，因为谁都知道这些项目建设里包括各种寻租空间。
 
接下来讨论了局里的人事问题。
 
考虑到侯大伟最近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决定提升侯大伟为对外合作部的部长助理（副科级），算是对他上次被诬告的一次补偿。实际上，也就是负责具体配合李副局长把这些项目干完。
 
对外合作部的袁军调任办公室任副主任主持工作，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谭局长的目的防止他留在对外合作部和侯大伟继续闹别扭，影响到部门的工作。一般来说，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只要不犯错，加上领导支撑，不出一年都会提拔为一把手，更何况他有个当副区长的老爸呢？ 而且，这些项目建设涉及各市里各个部门打交道，原则上这些都是办公室的事，袁去当主任更加适合，反正遇到困难由他老爸出面协调解决。李副局长则重点抓好项目的推进落实就行。
 
办公室谢主任则调任园林业务部任部长，从事业务工作，这也是进一步丰富工作履历，为谭局长退休后的提拔奠定基础。
 
王莹莹看到了这次人事调整之后，外人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也调到了对外合作部。后来才知道，这是通过侯大伟再通过张副厅长找到了谭局长最后办成的。当然，这也是侯大伟极力想办的，因为自从他听说袁大头调到办公室任副主任后，他也觉得王莹莹被人惦记早晚得出事。于是，主动和王莹莹商量了调到的事，两人算是一拍即合，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五，博物馆、酒店、高尔夫球场的招标顺利进行。
 
由于袁刚已调任办公室任副主任主持工作，对外合作部仍由李部长兼任，侯大伟是部长助理，因此，所有的项目实际上都是由侯大伟牵头具体统筹，报到局办公会通过后即进行招标。李部长刚刚上任，她不方便直接干涉具体的招标方案，只吩咐侯大伟他们的招标方案看上去公平公正即可。当她在办公会上听说采用EPC方式时，简直就有点气急败坏。她刚想要反对EPC时，却被第一个发言的谭局长直接堵了回去，谭局长意思简单，这个EPC是他同意也是他坚决要求的，建设方垫资50%先行建设，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建设，我们验收合格再付款，可以避免任何腐败。而且，我们自己也缺少项目管理能力，所有的拆迁、项目设计、施工、材料、监理统统由承建方负责，我们只要负责参与设计方案方案讨论、工程材料质量抽查以及施工监理，何乐而不为？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公无私，与会的领导随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显然这是张副厅长的指示起了作用，当然也是谭局长作为一个知识分子领导的清高使然，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建成文博馆，其他项目是否有利可图，他毫不在意。显然，他也预料到在局长办公会上，个别领导有可能出于某种利益考量，反对EPC方案，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分管领导先发言，其他领导发言，最后他总结的话，有可能出现领导之间意见的不统一，造成领导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因此，谭局长打破常规，第一个发言，肯定了EPC的方案。因为，谭局长第一个发言，且定调了EPC方案，其他领导再反对，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因此，EPC的方案顺利通过。
 
有张副厅长的加持，南京大林设计不仅中标了博物馆的设计项目，而且意外中标了高尔夫球场的设计项目。
 
博物馆的设计招投标是侯大伟负责的，大林公司中标是提前运作的结果，但设计费仍然高达500万，毕竟这是一个示范性的文化保护项目。
 
高尔夫球场的设计招标是唐娜负责的，具体招标方案侯大伟也是参与的，其中重要的一条要有著名的高尔夫球场的设计案例。真不知道大林公司用了什么方法成功中标的。不过，据后来林玥玥私下告诉侯大伟，大林设计公司的大股东为台湾KHL 建筑规划事务所。KHL 建筑规划事务所有一个股东是来自美国的一家建筑事务所，该建筑事务有个合伙人叫杰克・麦肯兹。最为著名的奥古斯塔高尔夫俱乐部就是由传奇高尔夫球手鲍比・琼斯（Bobby Jones）和著名的球场设计师艾利斯特・麦肯兹（Alister MacKenzie）共同设计的。奥古斯塔高尔夫俱乐部是每年美国大师赛的主办地，在全球高尔夫球界享有盛誉。杰克・麦肯兹则是艾利斯特・麦肯兹的孙子。你说，我们有这么强大的高尔夫球场设计基因我们不中标谁中标？关键是，高尔夫球场设计国内没几家公司有设计经验的，就这一个项目，签约设计费高达1500万。因为高尔夫球场的投资是台湾人出的，这样的设计费他们毫无怨言，觉得物有所值。
 
天宁一建顺利利用EPC的方案，直接中标了五星级酒店和高尔夫球场的建设，这两个项目可是总投资近6个亿，但EPC的报价却只有5.4个亿，省了整整6000万，为工程项目前期的拆迁赔偿，以及后期的展馆装修提供了不少资金，可谓是皆大欢喜。
 
东大建筑设计院中标了五星级酒店的设计，这也属于情理之中。
 
文博馆的建设则被上海的一家专门做文博场馆公司建设的公司也以EPC方式中标。毕竟文博馆的建设设计到各种文物的保护、展览，在建筑设计、温度、湿度、安全等方便需要有足够的经验，且这个项目的投资也才一个亿，但报价不到7000万，也节省了近30%。
 
缆车项目直接由西门子原厂代理中标，毫无悬念。但是，其中还是看到了陶天天公司的影子，因为是陈天正陪同来参与投标的。可惜是中标总造价才2800万，佣金就算是15%，也才420万，本来期望是拿到5星级酒店或者高尔夫球场的建设项目的，每个项目可都是妥妥的3个亿啊，赚上20%是很轻松的事，6000万的毛利没了，都让天宁一建给包圆了。可是，EPC的资质陶天天他们公司不具备这个能力，只能干瞪眼。
 
有机茶场，在黄局长手上就敲定了南京林业大学和台湾农学院的合作，因此招标只是走了个流程。
 
招标结果出来后，侯大伟拿着候选中标人先去给李副局长汇报签字，最后由谭局长签字后公告。
 
刚准备敲门，就听到李局长办公室里由有人似乎在争吵。侯大伟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偷听，只好重重地敲了一下门，好提醒里面的人有人在外。
 
果然，里面的争吵立即停止了。李局长说了一声，进来。
 
侯大伟捧着材料近了局长办公室。
 
只见李局长的沙发上坐着陶天天，这次项目的最大输家。他满脸怒气的盯着进来的侯大伟。侯大伟装着一脸无辜的样子，弯腰笑着说，陶总好。上次的事从陶天天那弄来400万的赔偿金，把个陶天天气得直骂娘。这次，原以为有李局长帮忙，怎么着也能中标酒店或球场建设，可惜最后只中了个缆车项目。这会儿正在李局长这里发火陶天天，看到侯大伟进来，就知道肯定是这小子使坏，可他也不知道侯大伟是如何使坏的。只要气呼呼的说：“好你个妈的头，你小子给我等着。”
 
说完，陶天天起身摔门而出。
 
侯大伟可不是好欺侮的，他豪不生气的冲着陶天天的背影说：“走好，陶总。”心里却说，“你给我等着，我还要去找你呢。”
 
“不要给我幸灾乐祸的。”李局长生气地对侯大伟说。
 
“是，局长。”侯大伟在李局长面前可不敢嬉皮笑脸地，这个女强人现在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什么事？”李局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刚刚陶天天在她办公室两人差点吵起来，她心里其实不喜欢这个花花公子，可是架不住人家有个省领导的老爸，这次几个项目尤其高尔夫球场的用地审批，因为他老爸的帮忙，省里才那么快审，并已经报道了国家发改委。没他老爸帮忙，这个项目的审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搞掂。本来，她也私底下承诺肯定给陶总一个项目，现在倒好，一个都没有，自己都无法给他老爷子交代。刚才吵了半天，她说要不到时高尔夫球场的别墅项目建设的时候再给他机会。毕竟是别墅项目，建设的技术要求不高，相信这家伙应该能搞掂。不过，这也得到时和天宁一建协调一下。
 
李局长拿着侯大伟递过来的中标候选人，直接略过了缆车项目中标候选人（刚才陶天天已经说过了）、有机茶厂中标人（这个此前局办公会已经敲定了）、天宁一建、文博的中标方上海文晖，最后她指着，大林建筑设计事务所，对侯大伟说，“你说说为啥这个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公司为啥能中标两个项目？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侯大伟没料到李局长直接点名大林建筑设计事务所来兴师问罪了，他瞬间明白肯定是刚刚陶天天来找李局长告状的，否则李局长哪里知道大林建筑事务所成立不到一个月呢？不过，那时还没企查查，陶天天的手下没有能力查到其背后的股东情况，只能知道这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
 
“局长，我确实对这家公司不熟悉。”侯大伟说了实话，因为这家公司才成立不到一个月，他不熟悉。
 
“那他为什么能中标呢？”李局长说，“这家公司什么成功案例都没有，如何能承接我们的文博馆设计，更重要的怎么能承接高尔夫球场的设计？你作为招标负责人怎么会如此放心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公司去承接这么重要的项目？”
 
侯大伟挠了挠头，林玥玥也太不厚道， 她怎么不想到去给李局长打个招呼呢？转过头来一想，她应该不了解她那个老爸和李局长的私情，甚至她都不认识李局长。林市长也肯定不知道女儿在捣鼓这个项目，估计也不可能主动把女儿介绍给李局长，否则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现在，这事不当面解释清楚，恐怕不行。
 
“局长，你让我说实话吗？”侯大伟问道，反正这事抖漏出来他也没责任。
 
“我说，你肯定知道实情，说说这个公司什么来头？”李部长压抑着内心的火气问。刚刚陶天天在办公室给她发了一通火，她也知道这个公子哥得罪了不方便项目的推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发泄口，还不得好好把侯大伟训斥一番，“我希望你的个人前途不要牵扯到项目的利益而丧失。”
 
李局长刚刚接待陶天天，所以坐到了办公桌前面、进门右手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尽管已经是九月底，天气仍比较热，李局长不改她穿着时尚的做派：齐膝盖的灰色裙，配上淡紫色的V字型短袖衬衫，胸部耸立，领口深凹，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雪白的肌肤更显圆润。头发梳得整齐，头顶上盘了漂亮的发髻，让她更显成熟端庄。此刻，侯大伟就站在她茶几对面2-3米的地方，她因为内心愤怒，胸口起伏不定，这让在对面汇报的侯大伟看的心里砰砰直跳，大脑里竟鬼使神差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李局长陷入阴户丁字裤以及那雪白的圆润的奶头。这一走神，眼睛竟然直勾勾的看着李局长的脖子处，嘴里却忘记了回答李局长的问话。
 
李局长正正准备喝上一口茶，忽然见侯大伟不说话了，抬头一看，好了，这小子竟傻傻的盯着自己的脖子看。李局长可没料到这小子此刻脑子的那些龌龊想法，以为他在想办法蒙骗自己而又一时无话可说。
 
李局长心想，让你这小子一会儿撒谎，看我怎么揭穿你，让你情何以堪。想到这里，李局长竟然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虚情假意的笑道：“哎吆，侯助理想好没？”李局长兼着对外合作部的部长，侯大伟算是她的助理。只不过，从她的话语中听到的嘲讽多于尊重。
 
侯大伟色胆包天，也不敢在办公室里对着局长胡来，他顿时收敛的心智，小声说：“局长，我能坐下来汇报吗？”说着，他回头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顺便坐了李局长旁边的三人沙发上。
 
李局长没料到这小子近乎厚颜无耻，自己正生气了，他还要求坐下来汇报。不过，局长就是局长，心胸还是足够开阔的呢，“坐吧。”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不咸不淡的说。
 
“局长，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的背后的股东是台湾的一家公司，名字就叫KHL建筑事务所，这家建筑事务所由汪慧敏持股。”
 
“汪慧敏是谁？”李局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是咱们的投资方沈总的闺蜜。”侯大伟耐心解释道。
 
侯大伟此刻感觉到有点口干，他顺手就端起李局长放在茶几上的青花瓷茶杯就要喝。哪知道被李局长看到了，大吼一声，“你还有没有规矩？”
 
“局长，对不起，我忘记了，就是觉得口渴。”侯大伟抬头对着李局长看到，刚好看到李局长翘着的二郎腿，大腿根部竟然光亮无比，难道李部长今天还是穿着丁字裤不成？想到这里，侯大伟再次觉得有点渴了，只不过不是喉咙渴，而是下身“渴”了。
 
“好，喝茶自己倒去。”李局长也不好太训斥侯大伟，毕竟他是刚刚任命自己的助理，搞得关系太僵也不好。
 
侯大伟起身在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温开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重新坐下来说：“汪总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设计专业，那可是全球顶尖的建筑设计专业，和咱们国家梁思成林徽因是校友。”
 
“别和我扯这些无用的，我们招标是让有能力的设计企业招标，不是搞关系凭文凭，那干脆别招标了。”
 
“关键这家大林公司另外一个股东叫林玥玥。”侯大伟心想，干脆挑明得了，否则今天过不了关。
 
“我可不管那个林玥玥什么的，我不同意这个结果。如果一个成立才不到一个月的公司中标，将来出了事谁承担后果，我反正不签字。”李局长断然说到。
 
“要不，你看看这几张照片？”侯大伟没多想，就把该公司注册的相关资料给李局长看，他也把林玥玥和她老爸合影给李局长看一下。
 
一看不要紧，看了问题更大，李局长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料到林副市长和她上周才约会过，就有了新的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而且两人拍照还那么亲热。
 
侯大伟一看李局长的表情瞬间冷若冰霜，知道大事不好。他赶紧凑过去，对李局长说：“你再看看，还有几张照片呢，你没看出来这两个人长的比较像吗？”
 
李局长用手把照片又往后划拉了几张，放大了一看，这两人还真有点像，尤其是右眼角的上方有颗小小的痣，在侯大伟的提示下李局长终于搞清楚了林玥玥和林副市长的关系。李局长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从哪里知道我和林市长的关系？这照片是不是PS的？
 
侯大伟心想，你这下子没话说了，说完准备取走手机。
 
手机里的照片是前一阵子侯大伟闲得无聊找林玥玥要来的，就是预防她们公司中标之后李副局长不同意。林玥玥不知道她爸和李副局长之间的关系，可侯大伟知道啊。果然，今天用上了。
 
可还没等侯大伟自鸣得意一分钟，李局长突然发飙了：
 
“好你个登徒子，好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你怎么对得起你这个名牌大学生的身份？”
 
侯大伟一下子吓傻了，他可不知道李局长为啥突然变脸。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