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部电影敢提前两周点映,就说明它有足够的自信。果不其然,《我,许可》一上映就开始口碑发酵。有人说要带着妈妈一起看。有人说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看。它到底戳中了母女关系的哪个症结? 我许可,一种新型母女关系许可和胡春蓉是一对很新的母女。胡春蓉这个妈对女儿许可就不是那种母爱的天性。她有自我意识,但因为时代的局限,她只能把自我压抑下去,但是心里又不甘,所以希望女儿能完成自己的未完成。比如说胡春蓉自己喜欢唱歌,所以从小就给许可报歌唱班,希望借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许可一开始是嫌弃、厌烦的,但她其实很理解母亲。这种理解,不是传统那种女儿的职责,而是对于妈妈这个女性的理解。她会发现母亲辞职后的情绪异样,尝试叩开她心扉。她知道母亲什么事都插一脚是因为她是家庭的受害者,而自己是她唯一可以控制的人。她们都以“我”为先,从互相嫌弃,到最后互相理解、共同成长。 现在很多影视对母女关系的刻画都是这种双向奔赴。有的是互呈镜像,女儿在母亲身上看到自己的可能命运,母亲在女儿身上看到自己的延续。《女孩》中,林小丽被母亲赶出家门的场景,就与母亲当年被原生家庭赶出的场景形成镜像对照。《苦尽柑来遇见你》也是如此。母亲的人生轨迹像一面镜子,照出女儿可能走向的未来,但最终却是对母亲命运的反抗。 有的是互相凝视。像《我,许可》,许可用“山川河流”来形容母亲的脸,就是一种反向凝视。母亲在看女儿的同时,女儿也在看母亲,但这种“看”不是评判,而是重新发现和命名。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即便是女性导演,很长一段时间,母女关系都是单向的。比如说《你好,李焕英》,妈妈先是奉献了自己,女儿再穿越回去让妈妈开心。怎么现在开始变了呢? 为什么发生这种变化以前,不是她们不想,而是不能。长期以来,女性导演一直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叙事语言。女性主义电影在中国影史上是长期缺席的。在新中国电影六十年的历史中,真正可以称为“女性电影”的作品,只有1987年黄蜀芹的《人·鬼·情》这一部。不管是李少红,还是张暖忻、胡玫,这些女导演的作品虽然关注女性,但在叙事结构上仍然采用了一套男性话语。 比如王君正的《山林中一个头一个女人》,前半部的确是女性视角,讲妓女小白鞋的悲惨命运,但后半部却转向大力神的地母式自我牺牲,本质上还是男性叙事模板。虽然她们知道要拍女性故事,但是不知道怎么拍才不是男性中心主义的翻版。直到2000年以后,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引入,2020年之后#MeToo运动的多方面批判,我们的女性导演才有了更多的话语武器,这套叙事语言也才逐渐建立。 而且,现在的时代语境变了,女性主义从边缘话语变成了热门话题。以前,即便导演是女性,但片场还是男性主导的,所以她们都不希望过度强调自己的性别,以免被打上不专业、只会拍小情小爱的标签。但现在却反过来了,正因为女性导演不够多,她们反而获得了一种话语溢价——资本和电影节愿意追逐这个标签以标榜自己的先锋和独立。虽然这种标签化有其问题,但也确实创造了条件。融资渠道更多,发行通路更多,冒险成本降低,因此,更多女性导演才愿意入场去尝试不同的女性视角。 同时,今天的观众群也更加成熟了。今天的年轻女性观众是在女性主义、身体自主、反性骚扰的话语环境中长大的。她们对于女性的讨论早就不是简单的工作还是家庭,而是深入到情感劳动、隐形控制、生理性应激等更微妙的权力关系层面。她们希望能在银幕上看到这些经验,这种市场需求反向驱动了创作。 电影越理想,现实落差越大?现在,影视里的母女关系是越来越好了。从《你好,李焕英》到《好东西》再到《我,许可》,这些妈妈们被称为“梦中情妈”。但在现实里,不少年轻人却花钱在网上租妈妈。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陪着自己,跟自己聊天,或者夸夸自己、抱抱自己。 电影里是互相理解的温情故事,现实中却是花钱找人爱自己。这种落差恰恰反映了理想与现实的缺口。影视毕竟是艺术作品,它不仅要提供现实,还要提供可能。因此,它们的那些变好更像是一种情感蓝图,不是对现实的复制,而是对现实的疗愈性想象。《你好,李焕英》贾玲穿越回去,不是为了改变母亲的人生,而是为了让母亲更高兴地做自己。这背后是对传统牺牲型母亲的愧疚,希望母亲能更爱自己。《我,许可》展现的是对妈妈的反向教育,胡春蓉最终穿上了新内衣、接受了性教育,从保守走向开放。 这些其实都是很不现实的,但正因为现实中太难,所以才需要在艺术中构建出一个可能。但电影毕竟只能观看,而现实中的母爱又常常伴随着期待、焦虑、控制,所以才会诞生租妈妈的服务,这也是市场对无痛母爱的回应。本质上,这是他们的一种自我关怀方案。因为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得不到这种情感体验,所以就想从别处获得一个样本。他们租的不是一个“母亲”,而是一个剥离了权力和控制,只保留温暖与支持的功能。 某种程度上,这种落差也说明了我们的社会在进步。我们的父母,还停留在奉献、捆绑、无我的传统脚本里,但年轻一代已经进入了追求独立、平等、边界感的现代关系模式。我们遗憾于现实的匮乏,但同时又知道这种健康的关系并非没有可能。能同时看到理想的美好和现实的残缺,恰恰说明我们既清醒,又抱有希望。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进步。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摄影部落】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