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成人了，难以接受

想当年，一部剧见识了属于“Z世代”的欲仙欲死。
不能说是什么经典好剧。
但绝对是让你忍不住偷瞄两眼的奇葩：
迷幻，狗血，放纵，还有碎成渣的真心……
如今，第一批“Z世代”已经跨入虚弱小登的年纪，它也跟上步伐。
都说青春残酷，那长大了，会好么——
亢奋 第三季
Euphoria Season 3

过去，没人能想到这部HBO被划分为青春剧的作品，居然成了好莱坞的“封神训练营”。
第一部在七年前横空出世。
除了赞达亚，其余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小咖。
但今天再看卡司，不光赞达亚手握《奥德赛》《沙丘3》，飞升好莱坞女顶流。
剩下的主演更不甘示弱——
雅各布·艾洛蒂，天字第一号渣男“内特”，最近主演了肉搏版《呼啸山庄》。

跨性别演员，本色出演“茱尔丝”的亨特·沙弗，好莱坞新一代红毯战神。

“凯茜”悉尼妹，剧里剧外共用一个“肉弹”人设，话题度堪比卡戴珊2.0。

没错。
这锅融合了吸毒、性爱、撕逼的大乱炖，在主演集体升咖后，争议又上了一个台阶。
导演更在和前两季的配乐灵魂人物Labrinth（迷走小子）闹掰后，找来配乐大师汉斯·季默，试图力挽狂澜。
效果如何？
先来看第一集发生了什么。
01
必须承认，第一个镜头，Sir跳戏了。
这是《亢奋》？
没有迷离的打光和眼影，也没有产幻般的氛围。
时间一转，高中毕业后的茹（赞达亚 饰）开着皮卡在荒野穿行。
语言：西班牙语；坐标：墨西哥。
职业：绝命毒师。


上一季，她意外毁掉女毒枭劳丽的货，欠下巨债。
没了校规的约束，神农尝百毒的茹，终于走上了正儿八经的歧途。
怎么还债？
替人运毒。
把白粉包进气球，一颗颗吞下去，人肉带出海关。

到了目的地再拉出来。
不止交货，还能给狗加餐。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来看其他角色。
麦迪，曾经的撕逼女王，姐妹团的战力担当。
前两季不是和内特分分合合，就是和抢男人的凯茜扯头花。
毕业后她成为了经纪人，与做编剧的莱希（凯茜的姐姐）一起逐梦演艺圈。


茹的前任，跨性别的茱尔丝第一集没有露面。
但最新消息是，她被sugar daddy包养了。


以及，真正的重头戏——
前两季热度最高的“婊子配狗”组合，内特和凯茜，订婚了。
过去人人喊打的渣男，反耳呢，在接手家族生意后，有了班味。
土木人干了一天工地后回到家，天都塌了：
自己的未婚妻，那个从前温顺、爱哭的恋爱脑，居然在对着镜头摇屁股、学狗叫……


凯茜还跟未来老公说，自己想做一个福利姬，在线接单赚钱。

什么情况。
怎么每个字都认识，但放到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虽然是原班人马，但怎么好像完全换了个剧，完全看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但对Sir来说，这才是这部剧上道的关键。
没错，它现在才进入真正的“十八禁”。
02
先问一个羞耻的问题：
你为什么看《亢奋》？
虽然它将赞达亚捧上了金球视后的宝座，但剧情类提名没有一次获奖。
没错，这部剧最大的功臣，是摄影、美术与音乐。
用顶级声光视效，拍出了俊男美女沉溺在毒品与性爱里，那种人类感官被开发到极致，毛孔舒张，脚趾痉挛的感觉。




但剧情方面。
不好意思，如果只聊故事和价值观的话，就是一坨。
比没节操，它赢不了《无耻之徒》；
拼尺度，干不翻《性爱大师》；
聊青春期那点事，评分不如十几年前9.1的《皮囊》……
要说《亢奋》为什么火，真就是抓住了青年人想要犯禁破戒的那点小心思。
可如今呢，没有了青春的“试错豁免权”。
现实变得骨感起来，那股子亢奋，也变成了成年人的庸碌无聊。
但如果你以为他们都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那就误会了。
在生活的表现下，是更深的无法自拔。
你看麦迪，这个曾给有钱人做保姆，偷穿主人衣服的拜金女。
她和莱西是挤进了名利场没错。
但你看她俩做的什么？
买咖啡，接电话。
编剧和经纪人听起来光鲜，实际上呢，不过是给女魔头跑腿的“安迪”。
难说没有不满足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被说人设崩塌的凯茜和内特。
男人比天大的恋爱脑居然给老公戴绿帽。
而人人喊打的超雄渣男，怎么突然变引导型恋人了？


但要是你仔细看过这一对的情史，会发现这样的转变，反而证明了他们从来没变。
凯茜是什么样的女孩？
好嫁风、易推倒，为什么？
因为她缺爱。
丧偶式育儿让凯茜从小就渴求男性的陪伴。
她对归属感的匮乏，是十几段恋情都填不满的黑洞。

她渴望一个符合世俗标准的婚姻，完整、体面，以至于从婚礼开始就发力。
为什么下海？
听起来很离谱，但放到凯茜身上，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一个盛大的婚礼，在她看来，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至于内特……
他真的变了么？
别忘了，这个极致的大男子主义，心中喜欢的女性类型，是一个极限化的女性符号。
而凯茜，这个金发、大胸、凌晨四点起床打扮，只为吸引内特注意力的恋爱脑，相比有目标和思想的麦迪，更符合内特的要求。
爱？
谈不上。
但她是新娘的最优解。
所以你看，这个上一秒还咬紧牙关，绝不让娇妻兜售隐私的大丈夫。
面对凯茜“没有完美婚礼就分手”的坚持，他选择了妥协——
露点可以，露脸不行。


西部的风把一切水分吹干，像极了失去青春润泽的成人世界。
随着预告中未播的剧情，新欢旧爱在凯茜的婚礼上齐聚一堂——
分明还是那个我们熟悉的《亢奋》。
天干物燥。
离炸裂，只差一颗火星子的距离。





03
转变突然吗？
其实一点也不。
第一季就有这样的台词：
茹和戒毒所的老大哥聊天，说分手后放不下前任，这感觉比上瘾还难受。
对方是这样劝她的——
“你还年轻，孩子，高中的一切都不会天长地久。”


是啊。
人都会长大。
但对比高中生的吸毒、滥交、撕逼，难道大人就不会有瘾了吗？
不。
大人的瘾更隐蔽，更难戒。
就像这个“过来人”的老哥，圣诞节当天，他鼓足了勇气才敢给女儿和外孙打电话，因为毒品，他十几年前就被家人放弃。
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刻，才偷偷抹眼泪，悔不当初。

《亢奋》的主角从来不是青少年，而是“病人”。
在沉溺于毒品和性之前，是他们早已坠入内心的黑洞。
为什么说主角长大，一切也不会不同？
因为这座混乱而无序的小镇，早给我们看过了他们的前世今生——
每个人都有瘾。
茹舍不得茱尔丝，对她上瘾。
而茱尔丝呢？
她渴望做女人，渴望到要靠和男人约炮来证明这一点——她也有瘾。

前两季最出圈的，无非是麦迪、内特、凯茜的三角恋。
当年麦迪发现闺蜜和前任无缝衔接，暴走撕逼的桥段，堪称美剧界“光晞不能捐”和“甄嬛滴血验亲”同等量级的名场面。
为什么？
它不光卡在道德裂缝中，拷问每一份侥幸。
能搞朋友前任吗？
单身就能为所欲为吗？
更把病人集中在一起，让凯茜的缺爱、麦迪的执念和内特过剩的优越感集中爆破。

最可怕的角色，内特的父亲，卡尔。
不仅因为他婚内出轨，到处约炮，把女人当成玩物。
更因为他是《亢奋》着笔最多的成年人。
换句话说，卡尔，就是小镇上的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内特忌惮父亲。
一方面是怕自己达不到接班人的要求。
但另一方面，是他小时候无意间发现卡尔的性爱录像带，几十盘光碟记录下他和不同跨性别女性上床的经历。
是的，这个阳刚到有毒的一家之主，其实是个深柜。

二十五年前。
卡尔对最好的朋友德雷克，有着超越友谊的强烈感情。
但为了融入群体，他选择和大部分男孩一样，泡妞、结交女友。
故事的转折点，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晚上——
是的。
那一晚的卡尔成为了大人，就像这一季的所有人一样。
他和德雷克来到一家同性恋酒吧，两人四目相对，卸下伪装。

但第二天清晨，女友打电话，告诉卡尔自己怀孕了。
为了负责任，他只能将情感深埋心底，从此走上一条传统的路。
这个戏份不多的反派，也因此在故事的尾声里，拥有了一个足以颠覆观众对他所有印象的情节——
两鬓斑白的卡尔，喝醉后回到当年的酒吧。
这时一个男人走上前来，和他共舞。
恍惚中，他将对方看成德雷克。
这个大男子主义的混球，居然在音乐和醉意中流下了眼泪——

他说：
“我还以为我失去你了。”

卡尔的病，一生都没好，瘾一辈子都没解。
不管成年还是未成年，这是小镇所有人共同的命运。
第三季上线后，饰演麦迪的演员，关于角色，她是这样说的——
“这是《亢奋》，不会有幸福结局。”

所以你要只把《亢奋》当青春剧，这算偏见。
只将第三季看作原班人马的代餐，说它烂尾，未免为时过早。
毕竟负评再多，骂声再多。
这部充斥着瘾君子、荡妇、直男癌、恋爱脑、叛徒和疯子的剧，最不care的就是旁人的冷眼，毕竟上了舞台，“人生九成靠自信”。
它不在乎输给别人，只要自己还是自己。
Sir这么说吧——
有些东西，生来就为了撕掉禁忌。
目的不是犯戒，而是破除戒律之下的东西。
不犯，不破，不代表那个东西不存在。
正视它。
否则它会以最危险的方式出现。
而在没有其他出口的环境下，瘾的表达便只剩下一种形态——
极致的亢奋，来自极致的压抑。
而落在我们眼里就是。
见淫，见毒，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