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再探洛杉矶“买春街”：学校门口拉客、X工作者几近赤裸，已形

成庞大产业。
位于洛杉矶住宅区南菲格罗亚街的KIPP机会学院门外——一所面向五至八年级学生的特许学校。当校内的孩子们正为未来做准备时，一名年轻女子穿着高跟鞋，身上仅披着一件夹克，下身只穿比基尼，昂首阔步地从校门前走过。
图：标题截图
学校一名持枪安保人员表示：“我们经常看到警车从这里经过，也会看到一些年轻女子就在路边从事性交易活动。她们就在警察眼前来回走动，而警车也只是从旁驶过。这种情况已经成了常态。”
这里就是菲格罗亚走廊（Figueroa Corridor），也是加州最臭名昭著的街头色情交易区域之一。每天夜晚，大量性工作者聚集于此从事性交易。一名前警员表示，这里的性交易价格最低仅约25美元。去年，一个帮派及其相关成员因涉嫌在该走廊贩运成年人及未成年人（包括寄养儿童），并通过纹身对受害者进行控制而遭起诉。
这一现象是公共政策调整带来的可预见结果。2022年，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签署SB 357法案，将“以卖淫为目的游荡”（Loitering with Intent to Commit Prostitution）行为非刑事化。纽森当时表示，该法案有助于减少女性遭受执法骚扰。
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法案生效后，街头性交易活动开始迅速增加。记者Abigail Shrier在其2023年关于菲格罗亚走廊及加州色情交易问题的调查报道中采访了多家反人口贩运组织。相关机构表示，SB 357法案“自正式生效的那一刻起”，便改变了当地街头的实际情况。
如今，三年过去，报道作者再次来到菲格罗亚走廊，希望了解当地情况是否发生变化。
在走访这条街区、实地观察街头色情交易现象，并跟随一名前洛杉矶警察局（LAPD）扫黄执法部门警员巡访后，一个印象愈发明显：菲格罗亚走廊的色情交易已形成庞大的地下产业，而州政府领导层似乎并未表现出改变现状的意愿。
“钱和性”
报道称，这一街头色情交易区域沿道路绵延近4英里。主干道两侧支路入口处聚集着多名衣着暴露的女性，一辆辆汽车缓慢驶过，疑似寻找交易对象。皮条客有的在附近直接监视性工作者，有的通过电话进行指挥，还有的安排低层人员负责望风。现场警笛声不断响起，但执法车辆往往只是驶过，并未停留。
当记者询问一名性工作者这里每天都发生什么时，对方回答：“钱和性。”随后扭动身体离开现场。
陪同采访的Stephany Powell曾任洛杉矶警察局扫黄执法部门警长，并曾担任洛杉矶反人口贩运非营利组织Journey Out执行主任。
Shrier表示：“我们会看到14、15岁的青少年走上卖淫之路。我们也会看到25到30岁的年轻人……其中一些人从13岁起就已走上街头从事卖淫活动。而在这些情况下，十次中有九次他们都有过被拐卖的经历。”
报道称，菲格罗亚走廊数十年来一直是人口贩运活动频发区域。不过，近年来加州相关政策调整，使警方对该区域街头色情交易的执法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这一情况于2016年开始发生变化。
2021年，加州参议员Scott Wiener提出SB 357法案，主张全面取消“以卖淫为目的游荡”行为的刑事处罚，并于2022年获得通过。
同年7月，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签署该法案。他当时表示，此举将有助于减少女性遭受执法骚扰，同时提及跨性别成年人，认为相关法律可能导致部分跨性别人士仅因在公共场所出现便受到执法影响。
纽森当时在签署声明中写道：“2017年至2019年期间，洛杉矶因‘以卖淫为目的游荡’被指控的人中，56.1%为非裔成年人，而非裔人口占全市总人口不足10%。需要明确的是，这项法案并未使卖淫合法化，它只是废除了导致女性及跨性别成年人遭受不成比例执法骚扰的相关法律条款。”
不过，自SB 357法案实施以来，菲格罗亚走廊街头从事卖淫活动的人数较此前有所增加。
曾长期开展街头援助工作的Stephany Powell表示，在SB 357实施前，她每晚沿整个菲格罗亚走廊开展外展服务时，通常会发放约30套化妆用品。
当采访车辆驶过一段色情交易最活跃的街区时，Powell表示：“SB 357法案通过后，仅这一段街区，我们就统计到约60名女孩在这里活动。”
未成年人数量出现增长
报道称，遭人口贩运的未成年人数量也出现增长。
《洛杉矶时报》援引洛杉矶警察局（LAPD）第77街分局警长Al Navarro的话称，其辖区警员于2024年共解救123名未成年人，较2022年——即SB 357法案生效前一年——增加近八倍。
SB 357法案本身是推动上述变化的重要因素之一。该法案实施前，警员可依据涉事人员的着装及行为判断其是否存在“以卖淫为目的游荡”的违法行为，并依法采取执法措施。相关行为完成非刑事化后，越来越多街头性工作者衣着暴露，而执法部门则认为，对街头色情交易的管控难度明显增加。
曾任洛杉矶警察局扫黄执法部门警长的Stephany Powell表示：“很多女孩几乎什么都没穿，基本处于半裸状态。在不少情况下，她们穿着的衣服几乎是透明的。”
她说：“在SB 357法案实施前，如果我们在扫黄执法过程中看到有人以这种状态在街头活动，可以依据招揽卖淫相关规定实施逮捕。如今，要以招揽卖淫为由实施逮捕，必须发生实际交易行为。”
SB 357法案也使执法部门打击人口贩运面临更多挑战。
报道称，过去，巡逻警员可先依法拘留涉嫌“以卖淫为目的游荡”的人员，使其脱离街头环境，并鼓励其配合调查、指证人口贩运者；而如今，执法机关更多依赖人手有限的卧底调查小组，对涉嫌人口贩运者逐案展开侦办。
前洛杉矶县警长Alex Villanueva表示：“SB 357取消了一项维护社区、遏制色情交易的重要执法工具。这项法案欠缺周全考虑，使弱势群体更容易沦为人口贩运受害者，人口贩运问题也因此迅速恶化。”
报道称，当地问题已严重到联邦政府介入调查。
2025年8月，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第一助理检察官Bill Essayli主导发起当地首宗依据《反有组织犯罪法》（RICO）提起的人口贩运案件，起诉涉嫌从事人口贩运活动的Hoover Criminal Gang帮派。
检方指控该帮派6名成员及关联人员涉嫌未成年人性交易、洗钱以及儿童性剥削等多项罪名。
根据起诉书，Hoover帮派及其成员涉嫌以成年人及年仅14岁的未成年人为目标实施人口贩运，并通过纹身对受害者进行控制；部分受害者还被要求每晚向组织上交1000美元。
其中一起案件中，一名Hoover帮派成员及另外两名未被起诉的同伙涉嫌试图绑架来自圣贝纳迪诺（San Bernardino）的多名性工作者，最终因两名受害者挣脱逃离而未能得逞。
2026年7月1日，联邦执法部门随后展开进一步执法行动，再次逮捕10名涉案嫌疑人，其中包括一家廉价汽车旅馆的经营者。检方指控其“从Hoover帮派的人口贩运活动中获取经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