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经贸大学在9月26号当天,对外发出了一则官方讣告:
刘欢,9月25号上午9点52分,在上海走了,63岁。
这条内容篇幅十分简短,既没有大段的悼念类表述,也不存在任何生平回顾的相关内容。
就一句话,人走了。
遵从他生前的心愿安排身后相关事宜,全部治丧环节都按从简原则处理,既不举办追悼会,也不会安排遗体告别类活动。
干净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
实际上他的健康状态,很早之前就已经发出了明确的危险警示信号。
2009年,查出来一个病,名字很长,叫:
“股骨头缺血性坏死”。
圈子里管这个叫:
“不死的癌症”。
骨头会一点一点坏死,疼,走路费劲,治不好。
病情发展到晚期阶段,唯一可行的处置方案就是置换人工髋关节。
他换了,但依旧痛苦,标志性的大身板,后来瘦了一大圈,就是被病折磨的。
但真正要命的,是心脏。
2019年录《歌手》,他唱着唱着,脸色突然白了,喘不上气,手抖得控制不住。
当场掏出速效救心丸就往嘴里塞。
等整档节目所有流程都正式收尾完毕,大家才从经纪人口中得知,这档节目还没启动录制的那会儿,他刚做完心脏手术。
医生给的建议,让他在家里静养,不要工作,可他没有当回事。
于是,有了台上的一幕,当时工作人员吓坏了,他缓过来之后摆摆手,说了句:
“没事,我待一下就好”。
如今回过头再看今年元旦B站的那场跨年活动,这是他最后一回在公开场合献唱。
零点的户外舞台,冷得他缩着脖子。
唱的歌是:
《千万次的问》。
抢了拍,忘了词。
镜头扫过去,他眼角有泪。
当时大家以为他是冻的,现在想想,可能不只是冷,是他的身体不行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撑着完成了整个表演。
他把音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把音乐看得高一点,把自己看得低一点”。
这是他说的话,如今他做到了。
但人一走,那些陈年旧账,就全被翻出来了。
02
刘欢和韩磊的梁子,圈里人都知道。
《康熙王朝》有一部经典音乐:
《向天再借五百年》。
陈家林导演最早联系的人是刘欢。
但韩磊也盯上了这首歌。
说来也凑巧,当时词曲作者正处在打官司的进程当中。
韩磊趁这个空档在圈子里到处说这个事,搞得沸沸扬扬。
刘欢最后主动退出了。
一首歌的事,不大,但两个人从此就杠上了。
后来韩磊去参加:
《我为歌狂》。
据说就是憋着一口气,想跟刘欢较个劲。
一首歌,二十年,男人之间的过节,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又顽固。
1991年,华东水灾。
刘欢与韦唯两人一商量,组织了一场开放给首都文艺界各界参与的赈灾公益演出活动。
有意思的是,央视方面同样在筹办赈灾类的义演活动,该演出名为:
“风雨同舟,情暖人间”。
两边撞上了。
举办央视义演的那天夜里,刘欢完全没收到相关通知,他正坐在电视机跟前,忽然听见主持人开口报幕:
下一首本该是刘欢唱的,人没到。
待他急匆匆赶到演出场地演唱完毕,才察觉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已经没了踪影。
次日他动身前往央视讨要相关解释,没过多长时间,广电总局就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
刘欢迟到,大闹会场,封杀。
这一封,就是三年。
那三年里,央视播他的画面,直接用技术手段把他的脸切掉,只留一个方框,方框外面露出他脑袋顶的头发和胳膊末端。
一个歌手,在全国最大的舞台上,被活生生“蒸发”了。
到了1993年,这项此前一直生效的禁令才终于被突破。
但要说他身上最让人说不清的,还是他和韦唯。
当年一首:
《亚洲雄风》。
两个人站在台上,一个高音飙上去,一个低音沉下来,全中国都记住了这对搭档。
那时候他们是真默契。
韦唯在美国准备迎接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不敢告诉家里,不敢跟兄弟姐妹说,却一次次打越洋电话给刘欢,问他养孩子的事该怎么办。
那时候刘欢和卢璐已经有了女儿刘一丝,他就一点一点地教她。
一个在美国待产的女人,最无助的时候,打给的不是家人,是一个远在北京的男人。
这种信任,不是一般搭档能有的。
然后,突然就不来往了。
从某一天开始,两个人再也没有同过台,再也没有提过对方的名字。
有说法是,刘欢的夫人卢璐和韦唯的丈夫,都有些抵触自己爱人的这个“搭档”,甚至反感。
也许他们都想独占爱人的心,哪怕对方心里那个人的位置,仅仅是一个搭档,或者一个好哥们,也难以接受。
韦唯得知之后,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就真的再也没有给刘欢打过电话。
这两个人时不时还是会在部分场合打照面。
但遇到记者采访,他们都很默契地不再谈到对方,多大的仇恨没有,但隔阂已经产生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刘欢有一次生病,在北医三院住院。
很多朋友都前去探望,媒体也在猜测韦唯是否会出现,派了狗仔队蹲守。
韦唯那时虽然也很想过去,但最终顾虑太多,没有成行。
怕记者蹲守,怕又被写成一出大戏,怕去了之后反而更说不清。
这些点滴小事,一次次加大了双方的隔阂。
双方最后开展的一次合作,成果就是第八届全运会的相关曲目《五星邀五环》。
从那之后,就此成为路人。
后来刘欢回应过这件事,他说得很轻巧:
“其实创作出一首好的二重唱歌曲很不容易,两人都要合适。当初是为了亚运会那样的大型活动而合作的,后来没有了‘由头儿’,就没再合作。”
“由头儿”。
两个字,把十几年的默契和后来的沉默,全都打包了。
但刘欢身上争议最大的,从来不是韩磊,不是央视,不是韦唯。
是他女儿。
03
刘欢,有个女儿。
她叫刘一丝。
这名字,被嘲了十几年。
佛经里这四个字,讲的是心境,是不被世俗牵绊的境界。
他表示,期盼女儿能过得随性舒展,不要被功名利禄这类外物所束缚。
可外人不管这些,始终把她的名字当成一个梗,不管是谁都能开玩笑。
去年10月,她在重庆办了婚礼。
刘欢去了。
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股骨头坏死折磨了他十几年,走路都费劲。
但他还是站着,把话说完。
现场放的是:
《从头再来》。
婚礼的视频传到网上,评论区很快就变了味。
新娘一头红发,有人说,婚礼是严肃的事,染红头发太随便。
新娘锁骨有纹身,有人说,看着不像正经姑娘。
也有一些人在传播相关信息时,把这场婚礼的花销内容,直接说成是“刘欢嫁女炫富”。
实际上那场婚礼一共花了71万8,两家各出一半,没请一个明星。
刘一丝今年34岁。
在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完成学业后,她进入摄影记者相关领域就职,曾获得过相关奖项,几乎不会涉足娱乐圈的各类事务。
她从小染发,纹身。
刘欢和卢璐从来没拦过。
女儿去国外读高中的时候去了美国,他二话没说就推掉了所有工作,和妻子一起过去陪着她。
这位面向全国观众演唱了大半辈子的人,出于对女儿的考量,选择暂时停下自己的事业脚步。
一位父亲,充分尊重女儿的全部审美偏好,暂时搁置自身事业前去陪读,在女儿举办婚礼的当天,播放自己的歌曲送她出嫁。
然后网上的人说:
家教失败。
理由是她染了红头发。
真是可笑。
写在最后
刘欢这辈子,该给的都给了。
歌给了观众,讲台给了学生。
最后那几年,身体给了病痛。
留给女儿的,就是一个名字,一句“活得自在”,和婚礼上站在台上那几十秒。
他离世的时候,后事安排得十分简朴,这份干脆利落的状态和他唱歌的风格别无二致,半点拖沓都没有。
那些争议,抢歌也好,封杀也好,跟韦唯的沉默也好,都过去了。
留下来的,是:
“大河向东流哇”。
前奏刚一响起,你还是会忍不住跟着喊上两句,这样就已经足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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