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相思和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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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我被敲门声惊醒。睡意全无，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这是上次东窗事发的后遗症。睁眼一看，我的美人就躺在旁边。
xx熙，饭做好了，快起来吃饭赶车。这是莓妈妈在敲门。
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好咧，妈，我马上上去。我回答道。
我的美人也醒来了。悄悄地说，你的嘴真甜啊。
我吻了吻她的脸颊，嘴唇，摸了摸我的乳房。没错，我的乳房，已经属于我的。
我快速穿好衣服，先上楼去。
过了一会儿，莓来了。
莓妈妈要莓陪我吃饭。莓只看着我吃，时而给我夹菜，眼里透着满满的爱、淡淡的无奈和忧伤。
吃完之后，我道别了莓爸莓妈。
莓送我到车站。
买好车票，放好行李后。我们在车门口相拥着，依依不舍。
时间像离弦之箭毫不留情地飞逝着。大巴的车已经启动。快上来啰，走了！司机喊道。
我松开手，轻轻地推开莓，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对着她的耳朵说，我爱你，我会给你写信的。
我上了车，莓站在原地。
通过车窗，我看到莓在用目光搜索着。我向她挥手。
她向车窗走过来，向我挥手。
车动了起来，我隐约听到她喊我的名字。
车往前移动，她追着车。慢慢地，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后来她在信里说，她喊着我的名字，跟在车后面跑了一阵子。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热烈盈眶，双眼模糊，仿佛看到莓向我走来。
 
大学二年级课程依然多，非常繁忙。我努力地学习，试图冲淡我对莓的思念。
我喜欢成天呆在教室里自习。学习之余，我就给莓写信，诉说着相思之苦，告诉她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一开始，基本每天一封。
后来宿舍有电话了，我在去信中告诉莓。
有一天晚上上自习回宿舍，舍友说，莓打电话来了，打了两次。我问，她留了电话没有。舍友说留了。
我拿着电话号码，急忙拨了过去。
嘟---嘟---
没人接听。
大家快要入睡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急忙下床去接听。
果然是莓。
你在哪里啊，我急切地问道。
单位宿舍下面公用电话亭。
安全吗，我问道。
还好。
你等等，我到外面去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想到外面IC卡电话亭打电话，这样既不会影响舍友们睡觉，也方便诉说我的相思之苦。
我匆匆走下楼，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了电话。
电话第一响未完，莓就接上了。
宝贝，我好想你啊。我说。
我也很想你，莓说。
听到的声音真好！我说。她温柔甜美的声音让我心融化。
前一个周末，我去你家了。她说。
你去那里干嘛？我问道。
因为想你啊，莓说。
我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路走了一遍。我见到你妹妹了。妹妹又长高了。
有那么快么，我问道。
你知道你妹妹怎么叫我，莓问道。
难道是叫嫂子？我想如果是叫莓姐，她不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是啊，是不是你要她这么叫的？莓说。
没有啊，我如实说。
我猜测可能是我爸爸的馊主意，但是没有跟莓说。我儿时的伙伴有好几个都结婚了，我父母着急，担心我娶不到媳妇。他们是乐见我和莓早在一起的。再者，莓的家庭条件比我们家好出不知多少。她家在城里，有城镇户口，父亲是教育局的一个官员，她自己在城里一个小学当代课教师。我父母都是农民，小学文化程度。我和莓在一起那可是高攀，求之不得。
那能是谁教她的？莓问到。
你不喜欢这么叫么？我问道。
不是啊，莓说着，声音里透着幸福感。
知道她喜欢妹妹这么称呼她，我不想让他扫兴，忙说， 我曾经跟妹妹说，你是她未来的嫂子。有一次我在看莓的照片，妹妹过来了，问我是谁，我嘴里说是同学，但是心里却想告诉她，那是她未来的嫂子。
我们尽情地聊着，天南海北，各种旮旯，把时间抛在了脑后。
突然电话提示卡里余额不足。
于是我匆忙和莓道别，互祝晚安。
晚上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了莓，我们相拥，亲吻，做爱。
早上醒来，发现是一场梦，内裤里一片狼藉，一股淡淡的忧伤从心底升腾。
后来，我们写信少了，通电话多了，并且每次通话都是用小时为单位计算，给电信公司做了不少贡献。
 
时间极快地也是极慢地流逝着，很快半学期了过去了。
我选修了一门艺术字的课程。那门课程就在我常去自习的一间教室上课。
一次上课，我忘了带文具。我向坐在后面的同学借用一下。
为了感谢同学，课后和她聊了几句。她叫颖，另外一个系的，学土木工程。
当我正眼看着颖的时候，我几乎吓了一跳。
她要是和莓站在一块，我肯定会认为她们是姐妹。
她们个子差不多，脸型也是一样，特别是从侧面看，我似乎无法区分她和莓。说话的声音，和莓也有几分相似。
后来我发现，颖也常去那个教室自习。慢慢地我们也熟悉起来。
有一天课后，我想先把作业做完后再去吃中午饭，于是留在教室继续写作业。突然颖进来了，拧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似乎是吃的。
你吃了么，她问道。
没有呢，你呢？我说。
在这，她回答着，抬起拿袋子的手。
要不要一块吃点？她继续说道。
我正在迟疑要不要吃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摆在我的面前。我什么也没说，拿了一小块吃了起来。那是葱花饼。
上自习的时候，她时不时来找我，问我一些问题。比如有时候她给我一段自己写的英文文章，让我给她修改。我一读，妈呀，这写得都比我好啊，感到自惭形秽。
她说她喜欢打乒乓球，约我去打。我说我不行，我给她找了一个会打乒乓球的宿舍哥们去陪她打。
有一次我在打羽毛球，碰见了她。她说，我一直好想打羽毛球啊，你教教我咋样。
我自己打得不咋地，也是瞎打的，我说。
反正比我好吧，颖说。
我无奈，偶尔陪她打打，有时候带上另外一哥们。
有一次晚自习，我正在给莓写信。颖出现了，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写信。我一抬头，她马上把目光移向远处，但是她的脸红出卖了她。我估计她肯定偷看了一会儿。
我给你买了好吃的，你猜是什么？颖说。
其实，吃零食不是我的爱好。我应付着说，不会是葱花饼吧？
她扑哧笑了，惊动了教室里别的人，我感觉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突然觉得颖好烦人，恨不得一脚把她踢走。
 
另外一个晚自习，我坐前排，颖坐在后排。我戴着耳机听收音机，听到有点歌的节目，我想给莓点一首歌。我出了教室，在校园里搜索空闲的电话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点歌热线的时候，一直占线。我耐心地等待着，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终于听到一个人的声音，那是导播。他让我等一等，下一个就是我了。
大约五分钟过后，轮到我了。主持人问我想给谁点一首什么歌。我说我想给我的女朋友莓点一首张信哲的《我的爱如潮水》。主持人继续问我女朋友在哪里，做什么。我说她在X省Y县城，是一位小学老师，我觉得她听不到我说的话，也听不到我给她点的这首歌，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要给她点这首歌，我想告诉她，我爱她，想她，大学毕业了一定娶她。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主持人笑着说，你的女朋友肯定能感受到的，祝你们终成眷属。
完了之后，我感觉我做了一件大事，那种心情不亚于毛泽东同志在天安门城楼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回到教室，颖还在。她也在听收音机。
我刚坐定，她拍拍我的后背，我转身过去
刚才是你在给你女朋友点歌？她问道。
嗯，我得意地说。
你咋没给我说过你有女朋友啊？颖说。
我也没有跟你说我没有女朋友啊！我得意地反诘到。
好吧，颖说到。
她很快收拾书包，走了。
我当时感觉她有点神经病，希望她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平安夜的晚上，大学校园的恋人们喜欢结伴出去狂欢。我约好和莓通电话。我在宿舍呆着，舍友们都识趣地走了。
滴-----，电话铃想了。
我快速拿起话筒，喂，宝贝！
Hey，你可以陪我出去转转么？今晚是平安夜，宿舍的其他人都走了。原来是颖的电话！
靠，是你啊，对不起，我以为是我女朋友，我正在等她电话呢。
那你不能陪我了？颖说到。
陪你干嘛？我问道。
去看电影，颖说。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说。
我找不到别人，不然我才不来找你呢，颖说。
我给你找个人吧，我说到。宿舍打打乒乓球的那个哥们喜欢颖，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那好吧，颖说，似乎有点无奈。
打发了颖，电话一挂，铃声想起来。
我马上拿起话筒。
喂，我说到，这次没有直接加上宝贝，以防万一。
刚才有人打电话？莓问道。
嗯，我说，刚才有个女生打电话过来，要我陪她去看电影。
你说什么？莓的声音变得有点严厉。
我感觉我刚才说错话了，不应该这么直接。
正在想着如何应对，莓喊道：你再说一遍！
刚才有个女生打电话过来，要我陪她去看电影，我复述着。
谁啊？莓质问道。
另外一个系的，一起上课认识的。我老实交待着，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那你去陪她看电影吧！莓重重地说道。
莓说完后，听见电话那头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嘟-嘟-嘟-嘟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