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城禁忌激情 (7)

我睡在沙发上，之所以能睡着，仅仅是因为我已彻底筋疲力尽。周一，等你上班走后，我会去你的家里。我要去问问那个住在那里女人：她真的是你的妻子吗？你们真的结婚了吗？我会带上我所有的东西，去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启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是他的情妇，还是情人？
但我一定会去问的。我必须知道真相。我非知道不可。
* * *
此刻？就在那家我约你今晚见面的咖啡馆里，我知道你正对她讲述着那些你也曾对我讲过的故事。她也以为你是为了工作才四处奔波。她也以为自己了解你，可实际上，我们谁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你，不是吗？
哭泣？我真想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但我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
于是，我只是轻啜着咖啡, 那浓郁的深色液体，苦涩得一如我此刻的心绪；我目光空洞地凝视窗外，望向那片灰蒙蒙、湿漉漉的夜色。这景象竟透着几分凄美。窗外的街道被雨水浸透，大雨倾盆而下；汽车、货车和巴士的灯光刺破黑暗，商店与餐馆的霓虹灯流光溢彩，路灯的光晕弥漫开来, 到处都是斑驳的倒影。我完全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但我心里清楚：今夜，便是终结。
这是属于你我二人的终结；当我走出这扇门，世上便只剩下我孤身一人，而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这异国他乡，一段有始无终的恋情。我茫然不知所措，耳畔却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 正是我们在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所播放的那首歌。只不过，在那相遇之夜，我并未细听那些歌词，至少没有听进全部；可如今，我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
我渴望你紧紧拥我入怀。我渴望你予我温暖；但我深知，我的愿望终究无法实现。我深知何为现实。现实，便是你写给我的那封信, 那封署着我名字的信；它让我明白，我们的爱已彻底终结，永无回旋余地。我明白，这就是结局；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回转的余地，我也再无可能与你携手同行。我终将失去你。永远地失去你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我的心已碎了，但我依然清醒地明白：这就是结局。我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 * *
外面传来动静, 那动静将我从恍惚的思绪中、从那些关于你我的回忆里拉回现实；而关于你我的回忆，竟是那样充实。我瞥向门口，只见门开了，看着你迈步走了进来。外面下着雨。雨势很大，当你把那件Burberry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与其他衣物挂在一起时，雨水正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衣架上没挂几件衣服。这里并不拥挤, 至少在今晚这样的夜里并不拥挤。凝视着你，我不禁在想：今晚，在你离开之前，又会对我编造出怎样的谎言呢？
不过，这已无关紧要。早些时候她来过一趟，我帮她把你的所有衣物都收拾走了。凡是曾存放在我们房子里的属于你的东西，如今已荡然无存。它们全被装进了她车的后备箱里；而今晚，等我回去之后，我也将搬离那里。谁又能预料得到，当我亲口告诉你“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我没有告诉你妻子我怀孕了。
我在这家咖啡店遇到我闺蜜的男朋友, 安德鲁, 他坐在最远的角落里，轻啜着咖啡，看似没有在看，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尽管他看起来像是在读一本格雷厄姆·格林的老小说,
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暗恋我。
“嗨，抱歉我迟到了，”你说着，俯身吻了我一下，随后滑进了这家咖啡馆后角的那张卡座里，坐在了我的对面。就像那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夜晚一样，你滑进来坐在了我的对面。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几个月前？那时我刚来这所大学。如今看来，那仿佛已是永恒之前的事。仿佛过了一辈子；而现在的我，已不再是个小女孩了。我是一个女人。我曾以为，我是属于你的女人。永远属于你。
“只有你和我，”你是这么说的。那时，我信了你的话。
而现在呢？现在我已知道了真相，但我依然无法承受那种起身离去的痛苦；当你伸出手，想要将我的双手握入掌心时，我默许了。我的双手紧扣住你的手，热血直冲脑门，我的双眼贪婪地凝视着你；我的身体在宣告：我是属于你的。永远属于你。
“跳支舞吧，”我说道。我聆听着音乐，不想开口说话。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今晚，乃至往后的任何一个夜晚，我都不会再跟你回我们房子了；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无法抗拒那种想要被你拥入怀中的渴望。
我们一同起身站立，而你也确实那样做了, 你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你的双手自然地抓住了我的臀部。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初次相遇之时。回到了那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夜晚，就在这家咖啡馆里，我们曾在此共舞，旋转不休，舞步不止。而如今，在彼此道别之前，我只想要这最后一支舞了, 因为我知道，她很快就要来了。
“我们早点走吧，”你一边随着我轻摇身躯，一边说道。我闭上双眼，试图假装一切如常，但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可我依然深爱着你；我多么希望能有另一次机会啊。我多么希望……噢，我是多么地希望啊。只需这最后一支舞。
音乐为我们继续流淌，我轻声吟唱, 那是一句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低语，你甚至看不见我嘴唇的微动。我将脸深埋在你的胸前，最后一次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你的气息,
你的手像往常一样滑进了我的牛仔裤里。在这家咖啡馆里，只有我们两人在翩翩起舞；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在你怀中起舞了。我深知这一点, 即便你尚不自知。我沉醉在你的怀抱里，随你摇曳，旋转，一圈又一圈；我不愿这音乐停歇，不愿这支歌终结，但我知道，它终将结束。我知道它终将结束，我也知道今夜将以何种方式落幕。
我看见她了，她站在门口，正走进屋里，收起雨伞；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 就像那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夜晚，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样。就在这一刻，我知道那个我一直深怀恐惧的时刻终于降临了。
“我爱你，”我低声轻语。说出这几个字时，我的心仿佛又碎了一次。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爱你爱得那样深沉。而这一次，你听见了我的低语。我也爱你，Stacy，”你轻柔地说道，低头凝视着我。我不禁在心里揣测：这句话会不会也像你对我说的所有其他谎言一样，仅仅是个谎言？但我心里清楚，这确实是个谎言。因为我读过你写给我的那封信, 那封你至今尚未交到我手中的信。那封你永远也不会交到我手中的信。至少，绝不会是现在。
“我爱你，”你再次说道，双臂紧紧拥抱着我。我多么渴望能相信你的话啊。
音乐依然在流淌，绵延不绝，永无止境。我们随着旋律轻盈地摇曳、旋转，一圈又一圈，仿佛永不停歇。然而，她却独自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我们，默默地等待着。和此刻的我一样，她的眼眶里也噙满了泪水。我多想就这样永远依偎在你的怀里，永远也不离开。永远……但我必须离开。因为我深知，你永远也不会为了我而离开她。你早已与她结为连理, 你娶的是她，更是她的财富，是她的家族，是你所拥有的一切，是你视作比我更为珍贵的一切。也许，你是真的爱我吧；也许，你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发自真心。但我并不相信, 那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你终究是不会离开她的。绝不会为了我而离开。
绝不会为了一个女留学生, 年仅23岁的女孩而离开她。我清楚地知道，我在你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此刻，我的心仿佛化作了一堆破碎的玻璃渣，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正如我那早已支离破碎的梦想一般。
“我们要不要回我们的房子去？”你再次开口问道。
我明白你的心思，也明白你为何会有此意。而我的身体，同样渴望着你。我的身体对你充满了强烈的渴求。即便到了这一刻，即便我已经知晓了所有的真相，我依然愿意随你而去, 只为了再次体验你带给我的那种极致的狂喜与沉醉。我本愿随你而去，只为能带给你那份我深知你极度渴望的欢愉, 然而……我明白了。我明白那不过是个谎言，你所追寻的并非我的爱。你想要的只是我的肉体，只是我带给你的感官之乐；并非我曾以为自己给予你的那份爱意。我本想顺从心意，却终究不能。
“我爱你，”我轻声说道，语气同样温柔，仰望着你的双眼。就在这一刻，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至深，但我已无法继续。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尽管我必须这样做。为了我自己，我必须做出这个抉择。我爱你，我多希望能被你紧紧拥入怀中，感受你的温暖，永远安栖在你的臂弯里；但我深知，你不会那样做。我已看清真相。此刻，当我凝视着你的双眼，我依然爱你；但这爱始终只属于我，唯我独享。仅仅属于我一人。从未属于过“我们”。
你要离我而去了。 那份爱，从未真正属于过你。
“我爱你……但你对我撒了谎，不是吗？你根本没打算离开她, 这一点我很清楚。我知道你要搬家了。不仅仅是搬家那么简单, 你要离开这个国家了。你接下了那份新工作，要替她父亲打理那家公司；而且，那个孩子也快出生了，对吧？那我呢？我们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呢？”
我的目光紧锁着你的双眼。而你的脸庞呢？你脸上的神情呢？它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在过去那个周末以及今天所探知的一切真相, 全都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希望已然破灭。除了痛苦、悲伤与创伤，已别无他物。当我们伫立在那“最后一支舞”的最后一个定格动作里，在那漫长的沉默之中，我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也随之化为灰烬。
你的神情向我证实了一切。一切都是真的。如今我所拥有的，只剩下我自己的坚强，以及我的尊严。这便是我如今仅存的一切。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不过是活在一场幻梦之中；而如今梦醒，我只觉仿佛被洗劫一空，一无所有。我的一部分已被窃走，我的爱亦遭践踏；然而，我依然爱着你，而这份痛苦已远超我所能想象的一切。
“你现在必须走了，”我说道。我将脸深埋在你的肩头，泪水浸透了你的外套；我浑身颤抖着, 剧烈地摇晃，不住地哆嗦。这是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极度煎熬。“一切都结束了。彻底终结了。”
“Stacy？”你开口唤道。若非我已洞悉真相，单凭你声音中那份刻骨的痛楚，我几乎要信以为真, 以为是我误会了，以为那并非谎言，以为你是真的爱我。然而，我分明看见她就站在那里，注视着我们；而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痛苦。她在受苦，她怀着你的骨肉，而且她也深爱着你。我爱你, 但那一切，全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要走了，”我说道。抬眼望向你时，泪水已顺着我的眼角悄然滑落。当我的目光再次与你相遇，这一次，你的眼神却本能地闪躲开去。“别骗我了。你确实是要走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我……我……”你支吾着，而我猛然醒悟, 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任何事。
“我看见你写给我的那封信了, 那封本该用来告知我的信。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交给我？”这句话脱口而出，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耳语, 那是一种夹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背叛的痛楚的低语：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你默然无语。彻底的沉默。
“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对吧？”我轻声低语道。
“你原本打算把这事留给我独自面对。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而那种远超我一切想象的痛苦，与此刻那种彻底被背叛的极度煎熬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为什么是现在？”你终于开口问道。我完全搞不懂，你为何偏偏要在此时问出这种话。与你对‘我们’的背叛相比,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背叛了我们的爱……噢，不对，我现在明白了，那只是‘我的’爱，并非‘我们的’爱；因为从始至终，你从未爱过我。
我完全无法洞悉你内心的真实感受。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对我而言，你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的脸上流露着痛苦、煎熬与心碎。但这究竟是真实的，还仅仅是一副面具？一场作秀？一出戏？你对我的爱, 那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而我却信以为真。我曾深信着你。深信着‘你和我’的未来，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我凭空臆造的幻象罢了。至少，你对我的爱是虚假的。而我对你的爱，却是如此真切。
真切得令人痛彻心扉。”为什么是现在？”你再次向我发问。这简直是个荒谬至极的问题。与你那背叛行径相比，这又有什么重要性可言？
“是她，”我轻声说道，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你也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脸上瞬间凝固了震惊的神情, 因为你认出了她。那是你的妻子。我们两人都注视着她。我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交汇，在那双眼中，我读到了伤害、痛苦，以及深沉的爱意。她是你的妻子，她同样深爱着你；虽然你背叛了我们两人，但她终究会接纳你的回归。她会原谅你, 而这一点，我却永远无法做到。
“你怎么能这样？”我终于开口质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折磨与背叛，此刻全都凝聚并倾泻在这简短的几个字中。然而，从你脸上的神情我已然明白, 你不会给我任何答案。你原本打算就这样离我而去。将我无情抛弃。你根本不愿面对我，不愿亲口向我坦白。你本打算让我独自承受那锥心刺骨的煎熬，甚至不留下一句解释。而现在呢？当你的所作所为以残酷的现实姿态呈现在你面前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你不再跳舞了。一动不动。你僵住了，双臂环抱着我，音乐渐渐远去，只剩下寂静。即使我能把你从她身边夺走，我也不想要你。你骗了我。你背叛了我，也背叛了她。她或许想要你，但即便我爱你，我也不能背叛自己。我不会背叛自己。
我……我……”你一时语塞。我的目光与你的交汇，直到你移开视线。结束了，”我说。“走吧，”我从你怀里挣脱，后退一步，一切都结束了。我看着你转身。你转身，走向她，远离我。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些不过是些甜言蜜语，你对我说过的话。对我而言，你是我的真爱，我的心早已破碎。我的目光追随着你走出咖啡馆，然后，你消失了。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配角，仅此而已。门关上了，你永远地离开了。而对我来说呢？对我来说，爱情结束了。我所有期盼的都破灭了。但对你来说，这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这段情缘的结束。
我慢慢地走到正在喝咖啡的安德鲁面前，对他说：“安德鲁，你能带我去你公寓吗？”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握住我的双手，我们一起走出了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