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时间像Hudson里的河水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
几年后,我去香港出差。出发前,我给她发了一封邮件。那曾经是她专门为我注册的邮箱。我的邮件写得很短,只是说自己会去香港几天,问她是否还好,是否方便见一面。
第二天她回复了,语气平静而温柔:“我一切安好。希望你旅途顺利。”
看到那句话时,我深深地失望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或许她会在香港等我——哪怕只是一杯咖啡、一次短暂的见面。
到了香港,我住在维多利亚港附近的酒店。每天晚上站在窗前,看着对岸璀璨却陌生的灯火,我都怀着一丝近乎可笑的希望。手机放在手边,邮箱反复刷新了好几次。可最终,她没有出现,也没有再给我发任何消息。
那几天,我独自走过中环的石板街,穿过弥漫着茶餐厅香气的巷弄,却觉得这座城市与我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原来有些人,即使近在咫尺,也早已成了只能远观的风景。
回到纽约之后,又过了半年,一个普通的秋日,我在办公室收到一张来自澳洲墨尔本的信。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熟悉的笔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白的卡纸,上面用淡彩手绘了一片静静燃烧的红叶——颜色温柔,线条柔软,就像Bear
Mountain那年落在我们肩上或头发上的某一片。卡纸正面和反面,都没有一句文字。那之后,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一年以后,我也搬离了曼哈顿,住到了纽约北郊。生活渐渐平缓,像被时间慢慢磨去了棱角。很少再经过Chelsea那一带。
最后一次路过,是在一个细雨的傍晚。那栋loft所在的建筑正在翻新,外面搭满了脚手架,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我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却再也找不到那扇曾经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滑进领口,凉意直达心底。
那扇窗,连同里面的落地灯、凌乱的床单、以及我们最后一次从身后紧紧相拥的温度,都已彻底消失在纽约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里。而我,终究成了这座无人是客的城市里,最普通的过客。
她来过。然后,带着所有属于我们的秋天,轻轻地、彻底地,走远了。我也学会了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继续温柔而安静地生活下去——像那片在风中飘荡的红叶,最终落在某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化作泥土,却依然在心底留下一抹永不褪色的、隐隐作痛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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