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红颜-朋友的前女友-感情投资

我俩都没什么话说。
我是羞愧。她是害怕。
想来是刚才那一下，真把她吓着了。
我从没想过在感情上伤害任何人。可人生就是这样，你常常会在无意中，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就这么沉默着捱到天亮。再僵下去只怕更尴尬，我先开了口。
“今天还要去爬山。先吃点东西吧。把衣服穿上。”
俩人各自穿好衣服。
虽说昨晚没走到最后一步，可终究有过实打实的肌肤接触，有些界限还是悄无声息地破了。她在我面前，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避嫌。只是气氛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想，暂时分开一会儿或许会好一点。
我说：“我去本岛买点伴手礼，中午就先不陪你了。下午回来，咱俩一起去爬山。”
怕这股子沉默熬下去，连最后这点情分都磨没了。我心里是珍惜这段关系的，不然也不会从头到尾都这么小心翼翼。
到了本岛，我直奔当地的珍珠店。
手里有余钱的时候，对女人向来不小气。何况讨女孩子欢心，翻来覆去也就三条路：要么长得够帅，要么嘴甜会说。我前两者都不是，剩下的就只能靠送礼物。
我一向还算会挑小礼物。选了颗光泽不错的珍珠吊坠付了钱，又顺手捎了些别的礼品，准备回去分给朋友。
下午在山上碰面，沿着步道慢慢走。沉默了好一阵，她先开了口。
“你昨晚吓到我了。那时候觉得你好陌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别人不一样。”
我望着远处连成一线的天海，心里忽然闪过个念头。
温柔的人通常分两种。一类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没见过世间的黑暗；另一类是从黑暗里挣扎着爬出来，却依然心存光明，依然愿意相信世间的美好。我想那时候的我，应该还算是第一类。
我随口说道：“其实要是你希望一个人始终是好人，就绝对别给他做坏事的机会。好人也会做坏事的。何况人各有志，别人热衷的东西，我未必喜欢；我不是没有欲望，只是追求的东西恰好和旁人不一样，才给了你这种错觉。”
我转过头看她。
“世界很大，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是你见得少而已。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她又沉默了。
俩人从山上下来，回酒店吃晚饭。吃到一半，我把包装好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送给你的。”
她愣了一下，也从包里摸出个盒子递过来：“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我俩各自拆开盒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都笑了。
她送我的，居然也是珍珠。
只不过她挑的是深色款，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说：“这个比较适合你的星座。”
可惜我早就不信星座了。
因为当年爱过的那个人，星座和我不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信这些了。可她却信得很认真，大概这世上，就没有女人是不信星座的吧。
她忽然问：“你知道你这人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你对我好吧，又总吊着我；我说你对我不好吧，又好像冤枉了你。你到底图我什么呢？”
“你要是不解，就当我对你是一种投资吧。”我说。
她眨眨眼：“什么投资？”
“感情投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多年以后我会因为结婚对象的问题和家里彻底闹翻，朋友反目，四面楚歌。她知道之后主动伸出了援手。
这么算起来，这笔感情投资，还真是相当成功。
一句话说完，僵持了一天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回到酒店房间，我说：“今晚咱俩分开睡吧。”
她抬头看我：“为什么？”
“我怕你又玩火。”我故意逗她。
她盯着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我笑着摊手：“我只是不喜欢技术太差的女人而已。”
“给我滚。”
一个枕头直直朝我飞了过来。
闹完这一下，气氛才算彻底活了过来。
我接住枕头放好，语气也认真了些：“开玩笑的。人生已经够寂寞了，我不想失去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后来的十年里，她换了不同的男友，结了婚又离婚，再结婚。我们却一直保持着很好的朋友关系。
她听完，只是轻轻说了句：“我明白了。”
那之后便再没言语，各自安顿。我睡的是客厅的沙发床。
我猜我应该是这家度假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水屋放着大床不睡、窝沙发床的人。
一夜安稳。
从那以后，我俩再也没提过当年那段暧昧的心思。
今年年初，她老公帮了我些忙，我招待他们全家游玩，还一起唱了K。她拿着话筒，唱了首《是你没选择我》。我知道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念念不平。
那一句歌词飘出来的时候，差点惹得她老公起疑心。好在我这些年感情经历太过传奇，他反倒没往我身上想。
也算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