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红颜——朋友的前女友——巧遇（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舒服的时光了。不用考虑任何事，也没有任何压力，真的很怀念。
我这个人懒，不喜欢太多运动，就算出去旅游，也基本是选个风景好的地方泡酒店。本来还怕她喜欢徒步，试探性地问了句，直接开到景点打卡行不行？她直接说都听你的。我一直遇到的女生都挺有主见，甚至有些强势，像她这样乖的还是头一个。
直到一年后我毕业立刻闪婚，她也答应了别人的追求。我嘱咐她，别太顺着对方，多考虑考虑自己的感受。她说放心吧，其实我也就在你面前装装温柔贤淑。
拍完照，两人去蓝山脚下一个镇子找饭吃。澳洲这点好，没人在乎你身上怎么回事。刚在一家有点名气的肉骨茶店坐下，我就看见朋友和他女朋友也走进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想低头假装没看见，朋友眼尖，挥着手过来了。两个人的饭，瞬间拼成了四人桌。
我正心虚，桌子底下，她的手下意识突然按在我手背上，拉过去，盖在她大腿上。我碰到了那些疤痕。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掌按在那里，挡住了所有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朋友女朋友的目光扫过来，我就知道，她已经想多了。
“还不快介绍介绍这位美女？”朋友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他女朋友眼里的火，我隔着桌子都能感觉到。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赶紧开口。
话音刚落，她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准女友。”
我转头看她，她眨眨眼：“怎么，你不是说要照顾我的吗？”
那顿饭吃得非常尴尬。两个双鱼，一个天蝎，一个金牛。金牛的属性是能不结账就绝不伸手，所以最后买单的还是我。那也是她们俩第一次见面——多年以后回头看，她们成了我人生中对我帮助最大的两个女生。

吃完饭谁都没想散，又不知道干什么。我说回city唱歌吧。朋友不知道是真的想唱歌，还是觉得双鱼女孩太漂亮舍不得走，满口答应
去城里的路上，我问她，你刚才干嘛说是准女友。
不是吗？你说要照顾我的，反悔了？
照顾不一定是男朋友啊，也可以是家人朋友，说完家人俩字我就后悔了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但是不爱。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需要有人多么爱我，也不一定要多么长久。我只想要一个真心愿意关心我的人。
我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说道，你这话说得太卑微了。我觉得吧，女孩可以低调，可以高冷，可以骄傲霸道，也可以热情奔放，总有人欣赏，也有人喜欢，可没人会欣赏一个卑微的女孩。更何况，没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做。我们还是可以当好朋友的，好不好？
可能年轻的时候，我们有时候把感动当成爱情，把过客当成真爱。
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当好朋友的话，你能不能一直关心我，哪怕万一以后你结婚了，或者我结婚了？
你结了婚有老公了，还要我关心什么。当然，他要是不在意，也可以。
她终于笑了。
到了city唱K的地方，朋友的女朋友非要拉我一起去买酒。我说不方便，你告诉我要什么，我去买。朋友那边大概是巴不得能单独和她待着，想都没想就点头。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色令智昏。
去便利店的路上，我们一前一后。算起来快两个月没联系了。不联系不一定是忘了，但疏远是一定的。两个人沉默太久，连先开口都需要攒一点勇气。
最后，还是她先沉不住气。她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你非要当着我的面跟她那么亲密？你直接说我不够漂亮不行吗？非要扯什么初恋的故事装情圣？怎么，见着美女，你的初恋病就好了？”
我知道朋友的女朋友心不坏。也许她俩能成为朋友，我也能轻松一点。于是我把那个女孩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嘱咐她别告诉别人。她听完愣了半晌，眼里的火全散了，只剩震惊。
“……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我也是头一回遇到。”
等我们拎着酒回去，就看见朋友已经和她聊得热火朝天了，活像一只开着屏求偶的孔雀。我心里直摇头：换我是你女朋友，我也不让你碰。这也太不分场合了。朋友看见我们回来，挤眉弄眼：“行啊你，没看出来，还会写卡片这招勾搭姑娘。”
后来四个人转场去唱歌。我只会那么几首，还是当年玩多米音乐、混蓝翔家族的时候练的。多米认识的那些人，能单独写另一个故事了——可惜多米早倒闭了。朋友的女朋友基本是麦霸。至于朋友，那不叫唱歌，叫制造噪音。
然后她拿起了麦。
开口的一瞬间，有点开口跪的感觉
她选的是周杰伦的《轨迹》。从她嘴里唱出来，竟意外地好听。淡淡的悲，顺着旋律往心里钻。一首唱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没人好意思接着唱。
朋友的女朋友找她加了微信。各自散去之后，我约了个外围。听完那首歌，心情实在不算好。
结果中介这次安排了个长相非常一般的。我不算颜控，但确实也太一般了。本就不痛快，想联系换人。她知道以后：爸爸，能不能别让中介换我？
我懵了。那时候我才二十岁。
为什么这么喊？她说很多男人都喜欢。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种情节。听她这么一说，算了，聊天吧，钱照付。但我想听真话。
我把自己的事讲了一遍。她听完，一脸不在乎。我说你好歹给点情绪价值吧。你就没有爱过什么人吗。
她说，没有。穷人不配谈爱情。连今后的日子怎么过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爱情。没经济实力的爱情，对大家都是伤害。爱情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我听完很下头。那时候我还是感情至上的人，心里想，下次绝对不点她。
过了一会，她又说了一句。
你如果真爱她，为什么不去争取？她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了？那你也不是多喜欢嘛，好歹把话说清楚了。
后来她睡着了。看着这个长相普通、为了不被换掉愿意喊一个二十岁男生“爸爸”的女孩，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钱花得莫名其妙。
但又想到她喊的那声“爸爸”，又想到白天那个双鱼女孩，忽然觉得这世界挺讽刺的。
有的人，天生缺少父爱。有的人，每天却要伺候着各种爸爸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