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2015年的那场不顾一切的私奔——身在永夜，心向光明 完

记2015年的那场不顾一切的私奔——身在永夜，心向光明
爱情？等你没钱破产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脑海里回想起当初白羊女孩的不屑与嘲讽。嗯，虽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但确实，你没钱的时候不只是知道了什么是爱情，更明白什么是友情和亲情了。
2017年，过山车一样的年份。太太卖了房，钱陆陆续续到账，算是把眼前最紧的窟窿给填上了。而真正让生活开始反转的，是天蝎女的一通电话。她说有个项目，我想帮你，不用你投钱。在太太的同意下，我加回了天蝎女的微信。太太非常大度，让我和她单独联系，并没有过多干涉。
时隔两年第一次通电话，她语速很快，三言两语把项目和额度讲完，我听完心里直打鼓——这听着怎么还不如当年的火锅店靠谱？
“就凭一句‘我有额度’，连个正经PPT都没有，会有人真金白银投进来？”我没忍住质疑，“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也太……”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你觉得我会害你？不信就算了，从此拉黑，谁也别联系谁。要不是念着大学时候你对我的那点好，这种好事我轮得到你？再说了，当年你老婆一句话，你转头就把我删了，这笔见色忘友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连珠炮似的不满砸过来，我连忙软了语气：“我信你。这世上能让我信的人没几个了，你算一个。”
就这么一句话，我从此和这个行业结了缘。哪怕到了今天，我依然没法完全理解这行的逻辑——可世界的真相，往往和我们想象的正好相反。何止有人投，简直是抢着投，你拦着都没用，觉得你是挡他财路。常常是深夜要睡了，还有人打电话追着要额度，低声下气地求。
那阵子我总觉得，这世界疯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钱回来得比亏掉时快得多。火锅店赔进去的家底，没几个月就全赚了回来，还多了不少盈余。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我跟太太说想飞一趟日本当面谢她。她嘴上难免有点别扭，却也知道这是天大的人情，末了还开玩笑：“前女友要联系就早点联系，不然下次再联系，人家都该坐月子了。”
我怕她心里膈应，索性把我和天蝎女的过往，也就是红颜系列里那些故事，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说我们只是老朋友，你放心。
飞到日本，两个人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身份境遇早已天差地别。她事业蒸蒸日上，整个人透着沉稳干练的气场；而我，是全靠她拉了一把才没沉底的人。约在酒店餐厅吃饭，我看着她笑：“我该喊你X总呢，还是像大学时候那样叫你？变化挺大的，安静了不少。”
“见多了人情世故，心思都扑在事业上，自然就不轻浮了。”她也笑，“咱俩之间，何必这么见外。”
吃饭时我发现她一口刺身都没碰，有点意外，半开玩笑地问：“以前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现在转性养生了？”
她放下筷子，语气很淡：“我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没听说你结婚啊。”
她沉默几秒，扯出一点惨淡的笑：“没办法结婚的。孩子父亲有家庭。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用性换钱，有人用性换权力，有人换鸡犬升天。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老婆一样，有个男的愿意奋不顾身去私奔的。虽然在我眼里很幼稚，但我还是蛮羡慕的。”
她看着我的表情，说，你这脸色，不会瞧不上我了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闪过两年前大溪地的样子，那时候她还鲜活张扬，转眼竟走到了这一步。可我从来不是拿道德绑架朋友的人，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与难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朋友的意义本就是接纳与倾听，不是站在高处说教。道德该是律己的标尺，不是捆人的绳子。
“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给她倒了杯温水，“何况你现在更需要的是个听你说话的人，不是给你讲道理的人，对吧？”
“还是你懂我。”她看着我，眼神松了些，“所以双鱼女孩一跟我说你的情况，我立刻就想帮你。其实也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把你当树洞了。你不好奇孩子父亲是谁？”
我摇了摇头：“没兴趣，有些人撞见秘密，不挖到底就浑身难受；也有些人看见暗处的东西，宁愿它永远不见光，没必要非得掀开来。我大概是后面那种。”
你相信命运吗。她忽然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的我已经被生活敲打得有些迷茫了，算命的结果基本都应验了，如果不是她帮我，我确实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最后我只说了句，我只相信，结善缘得善果。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随后几天，我们聊了很多，事业上的，情感上的。我基本就是那个最佳听众。退房那天，我准备去结账，前台告诉我，她提前把房费清掉了。她只说了句，大学时候基本都是你花钱，现在你困难，该轮到我了。我心里一阵发酸，可当一个人还没真正站起来的时候，任何感激的话都是苍白的。我只好说，任何时候需要我，我肯定力所能及地帮。她说，记住你说的话，说不定哪天我真来讨债。
天上一轮明月，人世几度春秋。
2018年，父母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最后破财消灾，算是平稳落地，只是家里基本归零。我回国去见父亲，这是私奔后父子俩第一次面对面。坐在客厅里，父亲苍老了很多，我看着他的脸，五味杂陈。
父亲没有发火，只是说了句，其实一切都规划好了。我只是实在没想到，你会干出私奔领证这种事情。我知道，我把家里规划的轨迹全都打乱了。可一个人做决定的时候，在没有足够的信息，最后左右事情方向的，其实都是运气。父亲看我神情不自在，叹了口气，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但这些苦，都配得上你当时的选择。人毕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论愿不愿意。我们没法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了，今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这世上大部分父母的努力奋斗不过是想让子女生活的容易些吧，但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的。
后来的日子，靠着天蝎女带进门的路子，我慢慢稳了下来，也攒下了些家底。她后来从日本搬去了新加坡之后又去了其他国家，我们联系一直没断。再后来，她找了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结婚，又怀了一次孕，可性格强势的她终究没将就，很快又离了。财富自由之后，她好像已经不在乎有没有男人了。更多时候，她只是需要一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可人越长大，轨迹就越难重合。走着走着，难免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淡出彼此的生活。我们能做的，不过是互相陪着走一段路而已。人生这条路，说到底，终归是孤独的。
我也算是成长了很多。只是所谓成长，本就是与过去的自己分道扬镳，只不过，是变得更好，或者更坏。这个很难讲清楚，每个人的想法也不同。但如果让小时候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见个面，搞不好大多数孩子，都会对未来有所失望吧，但我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应该对我失望的不会太多，毕竟心里还是有些微光，只是不是像大学那样感性了。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时光倒流，一切能够重来一次，我会不会选择不一样的路呢？但是我现在确定了，明知结果会变成这样，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我。
只因这世上大部分人根本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别人爱过，只是找了个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罢了，而我无法接受这种婚姻模式，仅此而已。但无论是谁选择了这条路，肯定都不好走，我虽然自己选择了，但并不希望别人同样选择。感情的路就像下山，可以自己摸索前行，可以沿前人开路慢行。但你真能舍却一切，也可直接从崖上跃下，如此最直接！只是跳崖而不死的，古往今来，都是少数。只因爱情自古以来，它都是个奢侈品啊！
十年前，我一意孤行，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十年后，我沉默寡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