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着雨,窗外隐约滚着雷鸣。煮了杯清茶,洗完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会儿熟睡的妻儿,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其实人未必非要自己得到什么,能让放在心上的人睡得安稳,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我轻轻带上酒店卧室的门,走到客厅窗边。窗外是满城霓虹。我就这么一边赏雨、品茶,一边刷着坛里的帖子,脑子里忍不住琢磨:三观、伦理、道德、爱情,还有性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看到 4 夜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留园里又多了个圆满结局,少了一桩遗憾,心里跟着挺开心。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走神:要是当年我父母也这么开明,是不是我就不用走私奔这么曲折的一条路?而等我们自己成了父母,又该怎么面对孩子将来的爱情和选择?
现在心境也算磨得成熟了些。我理解的成熟,该像水、像海洋一样,是包容万物的,而不是把现实硬塞进自己提前界定好的条条框框里。世界本来就复杂,人心比世界更复杂。今天奉为圭臬的正确,明天可能就成了笑话;今天人人喊打的过错,换个时代换个环境,说不定反而是天经地义。这种事谁说得准?要是真把规则当真理,哪天规则变了,人岂不是直接崩溃了?
现在回头看,2013 年的我虽然对朋友算得上宽容,甚至没什么底线,但本质上还是不够成熟。把自己的道德观、价值观强加在别人身上,其实是人最自以为是、也最幼稚的地方。说到底,每个人都有权选自己的路,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根本没必要为自己的选择背负什么莫须有的罪恶感。
想着想着,就想起了 2013 年那个栽在原生家庭里的故友。望着窗外雨夜的霓虹,索性坐下来,把她的故事写完。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仅以此文,纪念那个姑娘。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偶尔难过一下吗?”
2013 年初,悉尼的夏天不算燥热,海边吹过来的风总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气。可再清爽的风,也吹不散我那时候满脑子失恋的愁绪。那段日子抱着几本哲学书死啃,总想把 “人” 这点事掰扯明白:心痛到底是个什么道理?我这人向来这样,痛可以,但得痛得明明白白。就像知道问题在哪却选择无视,和压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表面看着没差,本质上根本是两回事。
就是那天,在图书馆遇见了她。
最先吸引我的不是长相,是她手里摊开的书 —— 休谟的《怀疑论》。
这个年纪愿意碰哲学的人本就少,肯沉下心读休谟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一时好奇,走过去轻声搭话:“这本书别读得太深。内心不够笃定的话,很容易滑进虚无主义里,到最后看什么都觉得没意义。”
她抬起头看我。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 —— 不是冷淡,是淡漠,是对万事万物都没什么执念、也没什么波澜的疏离。可她语气又很得体,分寸感拿捏得刚好:“可我本来,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意义。”
一句话,瞬间勾住了我的兴趣。我索性在她对面坐下,俩人就着怀疑论、虚无、存在的意义,一聊就是一下午。
那是我们的初识。那时候我根本想不到,几个月后会有她的闺蜜泼我一脸水,骂我耽误人家姑娘;更想不到,她会有天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问出那句:“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偶尔难过一下吗?”
她的故事我迟迟没写全,只在红颜篇初恋那章里略微带过一笔。 虽然算得上那段时间难得的知己,但她的身世太重,藏着太多原生家庭里难以启齿的隐痛 —— 其中就包括旁人听了都会咋舌的同母异父姐弟乱伦困局。我总觉得不该拿别人的伤疤当谈资。直到这两天看坛里几位朋友聊起类似的经历,底下评论也算克制客观,没有一味猎奇谩骂,我才想着,趁着这股情绪,把她的故事好好写完,也算是红颜篇彻底的结局。
我们熟络起来之后,大部分话题都绕着哲学和人生思考转。我读哲学是为了治失恋的疼,她读哲学,我一直猜不透原因。直到有天我陪她回出租屋取东西,扫了一眼她屋子里的书,全是在追问世界本质、拆解人性底层的著作,没有几本闲书。而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像一股微风一般,在你身边,悄无声息,好像她存在的时候你觉得舒服,但你又常常忘记了它的存在,她对万事万物都毫不留恋的淡漠,好像这世间根本就没什么能真正攥住她大概认识一个多月的时候,我俩去 Darling Harbour 喝酒,吹着晚风。 我一直问她为什么喜欢看哲学,她一直没正面回答。 那天她喝了点酒,忽然看着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看看你的哲学观到底是什么样。” 也是在听完她的故事之后,我从此定下一个规矩:别人不主动说的事,绝对不主动问;对旁人的私事,绝不抱多余的好奇心。因为有些东西,还是待在暗处比较好。
她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有个女孩,从小跟着妈妈过。生父家暴,父母离了婚,后来妈妈改嫁,继父条件不错,也是离异。一开始继父对她们母女很好,直到后来妈妈生了弟弟 —— 同母异父的弟弟,比她小五岁。 爸妈都忙生意,弟弟几乎是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她上高中,弟弟上初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俩人之间慢慢变了味,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弟弟开始有意无意碰她的身体,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 一开始只是触碰,后来慢慢变成抚摸。姐姐嘴上抗拒,心里对这个从小带大的弟弟终究是狠不下心拒绝。到后来,两个人都渐渐把持不住。 终于有一天,那道线,还是跨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眼,语气里第一次没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淡漠,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也就是乱伦了,你怎么看?从道德上说,是不是这个姐姐特别坏?是不是该死?”
我确实有些诧异。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她情绪外露成这样。说实话,我心里对这种事也不是毫无芥蒂,但从小家里给我的教育就是:道德的本质是虚的,可道德衍生出的利和害是真实的。道德唯一的用处,就是大部分人表面上都信它,不管心里怎么想、怎么吐槽,它就能维持秩序。
我没顺着世俗道德的话头去评判对错,只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人类社会很多规则,底层逻辑都是围绕族群繁衍存续定的。禁止乱伦,本质上是因为近亲繁殖会大幅提高遗传疾病的概率,后代稳定性差,长此以往会拖垮整个族群。客观说,我们都是基因的奴隶,因为基因的本能就是传承下去。 如果有一天环境变了,近亲繁殖的好处反而盖过了弊端,说不定规则反而会反过来鼓励。说穿了,我们终究也是动物的一种,族群的最优繁衍,是很多规则最底层的出发点。道德也好,法律也罢,根子上大多是这么来的。”
我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从神话角度说,不管是亚当夏娃、中国的女娲,还是希腊神话里的众神谱系,几乎所有文明的创世故事都有个共性 —— 最早的人类全是从近亲繁衍来的。按这个逻辑推,人类本质上就是乱伦的产物,某种意义上说,所有人往上数全是兄弟姐妹,不是吗? 最早的族群就那么几十上百人,没得选,要延续下去只能近亲结合。那时候根本没有‘乱伦’这个概念,只有‘活下去’的刚需。神话把这件事写进创世故事里,本质是在记录人类最初的生存困境,不是在定义对错。 等族群慢慢扩大,人口多了,近亲繁衍的遗传病风险慢慢显现,族群为此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才慢慢衍生出禁忌,再后来变成道德,变成法律。 说白了,道德从来不是天生就有的真理,它只是人类在不同生存阶段,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慢慢攒出来的规则。远古的合理,放到今天可能就是禁忌;今天的正确,换个生存环境也可能一文不值。”
这是二十多岁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安慰朋友的方式。现在回头看,说辞多少有点诡辩的味道,但当时效果确实不错。说起来也有意思,我人生里很多认知和储备,其实都是从女生身上学到的,她们个个都是我的老师。
人总归是需要确定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纳到简单易懂的概念之下,实在是很容易的事。复杂的世界就可以显得很清晰,给人一种虚拟的安全感和方向感。大家总愿意相信有亘古不变的真理与对错,好像攥紧了这些,就能在乱糟糟的世界里踩实一块落脚的地方。 只可惜,真实情况下的现实从来不是靠简单的对错概念就能解决清楚的。可真往本质里看,从族群规则到人伦道德,从世道人心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哪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只是人类的本能,就是渴求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则,以此获得安全感。哪怕只是简单分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懒得往更深了想。可我总觉得,思考才是我们作为人存在的价值,迷惘这没什么好羞耻的。真正可耻的,是活了一辈子什么都不想,从来不会质疑行为和既定规则的人。
昨日所弃,今夕所恋,只可惜过去的,终究不会再回来。
可惜当时的我,还没有今晚这样通透的心境。甚至嘴里那套看似有道理的诡辩,也只是情急之下的安慰之词。可她却因为这番话记了很久,甚至很受触动。我天生好像就有给朋友兜情绪底的本事,可她的情绪,实在太重了,我兜不住。 之后的日子,眼看着她对我的依赖越来越深,我心里渐渐生出了想逃的念头。我从小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爱都是满溢的,所以习惯性地善解人意、照顾别人情绪,可有些事的重量,我终究是扛不起的,只想躲开。 后来我才知道,她当初匆忙出国,就是因为家里发现了她和弟弟的事,父母一气之下把她送出国换环境,说白了,就是让她自生自灭,而我如今只想说社会伦理逃不逃的过,看你想不想的开,你这辈子为谁而活?你谁也不为,你这辈子只为你自己而活,道德传统封建礼教社会民族都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过的爽就可以了。你看我偶尔难过的时候确实会想起你。可天都亮了,雨却还不停。
生活是很艰难的,灵魂是很清澈的,在生活与灵魂上,都是需要获得一个平衡,楼下的几位,希望我这篇文章,能稍微带走你们少许的迷惘。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永夜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永夜 已标注本帖为原创内容,若需转载授权请联系网友本人。如果内容违规或侵权,请告知我们。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