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确实不易白居

仍然记得两年前第一次看到北京。
经过11个小时的跋涉，略带疲倦的兴奋。
出站口人潮汹涌，天有点阴沉沉，灰蒙蒙的。

给小利发微信，“到了”。
她秒回，"想你了。"

车站里的清华迎新巴士，紫得抢眼。

紫荆公寓，不像宿舍，像星级酒店。
同宿舍的三个同学，都入住了，有的在打电话，
有的带着降噪耳机用电脑 - 一色的MacBook。

第一节课，教授说："过去的一切归零。"
一切确实归零了 --
晚上回小利："清华教授挺好的。"
其实，我没说的是黑板上的板书，
符号、公式，密密麻麻，个个都凶巴巴的，让人发懵。

小利发来一张自拍，穿迷彩服也那么好看？
放大照片看了很久，直到饭凉了。

拍了张校园的照片发给小利。
"漂亮😻" 她回。“寒假来找你！”
"好，我带你逛清华每一个角落。"

甜蜜的只有小利，
被我误入的清华，没有一丝温柔。北京物价更凶狠。
食堂补贴还是比县城贵，只有土豆丝便宜点，连吃了半个月。
期中考试给我当头一棒：专业课刚刚60，及格？
同宿舍的安徽、江苏同学门门过九十，晚上在宿舍还连连说"考砸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
想起暑假小利说"以后我去清华看你"，那时候觉得清华很近。
现在站在著名的石拱门旁，雪白的路灯下，游客还在拍照。
清华就像大海，而我是一条拼命游，时刻害怕迷路的小鱼。

手机震了。小利发来语音："小离！我跑了八百米！三分钟五十五秒！厉害不？"
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厉害。我最快三分钟五十六秒。"
"那是你腿短。" 她咯咯笑。“记得多吃肉！”


小利的笑声，给我一个幻觉，仿佛她就在眼前？
微风吹过，忽然很想回去。
回那个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出租屋，吃她煮的泡面，
闷热的夏夜，风扇吱吱地转，窗外蛙鸣阵阵。
生日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收到一个包裹，是一条奶白色围巾，
织得不太平整，针脚有松有紧。
围巾里面包着一封信，粉色的信封，右上角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生日快乐。围巾跟室友学的，
织了一个月。北京冷，骑车戴。
下次见面，检查你长胖没有。
想你。 利"
我围上围巾拍了张自拍。遮住半张脸，只露眼睛。
"你瘦了！眼睛有点红，"她说，"哭啦？"
"北京有沙子，进了眼睛。"
"下雪天哪有沙子呀。你骗人。我也想你了。"

晚饭在食堂吃了一碗面，回到宿舍站在窗前看雪飞舞。
玻璃映出影子 —— 长长的，很冷的样子。
晚上做了个梦。是暑假，打工的超市打烊后，和她一起在河边散步时，
她踮脚亲了我额头一下，轻得像片玫瑰花瓣。

醒来是凌晨四点四十。手机屏幕有小利2小时前发来："梦到你了。晚安。"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还黑着。
围上那件松紧不匀的围巾，盖住嘴和半张脸，
深深吸了一口毛线上的小利特有的洗衣液味。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