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女人穿丝袜在性爱中的作用

论作用，容易说大。丝袜在性爱里不是必需品。没有它，人照样能进，能到，能射。有它，多的是一层隔，一层看，一层还没全脱的意思。意思比布本身重要。
我穿过几次。不是日常。日常的丝袜是上班、是腿不那么裸、是鞋子里少一点磨。夜里换一种。换的时候自己知道：这不是保暖。保暖用棉。丝是给眼睛和手的。薄的那一层贴着腿，颜色把皮肤改浅一点，或者改深一点。改完，腿还是腿，只是像被谁先看过一遍。先看过的东西，碰起来不一样。
作用第一层是看。男人看腿，女人自己也看。镜子里两条腿被一条细线收住，收住就有形状。形状比光腿更像“准备过”。准备过会让人热，也会让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它的一部分。完全光着，是已经交出去。还穿着，是交到一半。一半最磨人。磨人的时候，手从袜口伸进去，布会堆，堆到膝弯，腿还连着那层。连着，就还没结束。结束要等它被褪到脚踝，或者被撕开。撕开是另一回事。我不太爱撕。撕完要扔。扔的东西贵，也假。假的激情我见得多。真的往往是慢慢卷下来，卷到一半停住，停住再进。
第二层是手感。尼龙不吸水，汗和湿会在里面滑。滑不是舒服的最高级，是另一种清楚。清楚到手指沿着腿往上，布跟着走，走到最里面那一点还隔着。隔着揉，比直接揉钝，也比直接揉多一口气。那口气是双方都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却还没把布拿开。拿开之前，他会把袜根勾下来一点，勾到能进，进的时候边还勒着。勒着很具体。具体的东西比形容词有用。有用在它让身体记住位置：记得袜口卡在哪，记得顶的时候那圈边跟着动。动完，腿上会有一圈红。红是痕迹。痕迹比射在小腹上退得慢一点。慢一点，第二天穿裤子还会想起来。
第三层是节奏。全裸一上来，事就直。直有直的好，也容易像交差。丝袜把直拦一下。拦一下，人才有时间看、摸、把脸贴上去。贴上去有一股暖，还有洗涤剂和皮肤混在一起的味。味不高级。不高级刚好。高级的情趣是商店里的套装。套装我穿过，穿过觉得自己在表演。表演的性做完会空。空是因为衣服比人忙。普通的黑丝、灰丝，甚至有一点勾丝的旧的，反而像自己的。自己的布被他卷到腿根，人还在，不是道具。
也有反作用。天热，昆明这种不冷不热的地方，丝袜会闷。闷出汗，贴在腿上，脱的时候黏。黏了人会烦。烦了就不如不穿。不穿的夜晚更老实。老实的夜晚我更常有。所以丝袜不是日常武器。它是偶尔的一层。一层用在想把过程拉长的时候，用在想被看见腿的时候，用在还没决定全脱掉、身体已经湿了的时候。
女人穿它，不一定是为了讨好。讨好是别人后来安上的词。自己穿，有时只是觉得腿这样好看，好看完想被碰。被碰的主动权仍在自己。自己可以把袜留着做完，也可以做到一半踢掉。踢掉是改主意。改主意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把一条丝袜说成女人必须会的技术。技术一多，性又变成考试。考试我已经厌倦。厌倦了仍承认：那层薄的东西有用。有用在隔着、在看、在褪到一半又停住。停住的那几秒，比很多完整的进入更清楚。清楚完，要进就进。进的时候它还在不在，看那天。那天若只有热，没有布，也一样算数。算数的是人。布只是腿上的一层意思。意思用完可以洗，洗不掉的勾丝就扔。扔掉，下一次还可以再穿。再穿仍是同一双腿。腿才是作用的主体。丝袜只是让这双腿，在脱掉之前，先被认真看过一次。